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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她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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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她醒過來。

徐夫人驚怒交加之下, 一時氣血上湧,眼前黑了過去。意識模糊之間,有人攙著她進了屋子, 扶她在圈椅上坐下了。

徐夫人緩了一口氣才睜開眼, 見霍巡已站在她面前撩袍跪地,對她行了個晚輩對親長的大禮。

徐夫人側身避過了他的禮,卻是揚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霍巡沒有躲避,生生挨了這一巴掌,白璧般的臉頰立時浮起淡紅的印痕。

“你、你!”徐夫人指尖顫抖地點著霍巡, 氣得說不出話來。

霍巡緩緩開口道:“晚輩口中不願始亂終棄的那位姑娘, 就是徐姑娘。夫人今日所見,晚輩不會推脫,但請夫人成全。”

徐夫人腦袋“嗡”的一聲, 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說霍巡口中的那樁婚約,女主角就是她的侄女。而她可惜不能跟禎兒說親的這位霍公子,正是對禎兒一往情深。

這樣的事落到別人頭上, 她多少要讚一句“天賜良緣”,可要是落到她侄女的頭上……真是奇恥大辱!她養在深閨裏的侄女兒, 怎麽會跟外男暗通款曲?

徐夫人忽然想起來,三年前徐覆禎生了一場病,她從水嵐口中得知秦蕭手下有個門客冒犯徐覆禎的事,後來聽說秦蕭解決了便沒再過問。

原來那個登徒子就是他!

“你!” 徐夫人咬牙, “是你引誘了她!”

霍巡不作辯解, 只當認下了她的指控。

“我就說禎兒跟宗之那麽要好, 她怎麽突然會要鬧著解婚約!你、你怎麽敢!”

霍巡望著眼前這個怒容滿面的貴婦人, 忽然意識到她不僅是徐覆禎的姑母,更是秦蕭的母親, 是給他們從小定下婚約的人。他想要得到這位夫人的認可,恐怕是不易。

然而他仍舊鎮靜自若地說道:“禎兒是個很聰明的姑娘。倘若秦世子值得托付,我想她不會另擇他人。”

他的話一下子令徐夫人啞了火。

秦蕭是對不起徐覆禎,可是、可是她怎麽就跟霍巡私定了終身?徐夫人聲音顫抖著:“她怎麽會跟你有了婚約!”

霍巡誠懇地解釋:“婚約一說,只是為了杜絕旁人給我說親的心思。雖則未能與徐姑娘立下一紙婚約,但晚輩心中非徐姑娘不娶,故而不算誑語。”

徐夫人神色覆雜地望著霍巡。他引誘禎兒之事固然可恨,然而他為了她這破釜沈舟的勇氣又實在令人動容。

她心中雖松動,面上仍是一派冷肅:“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霍巡輕聲道:“夫人放心,晚輩還沒有那麽混賬。”

徐夫人心中長籲了一口氣。倘若他們真的有了茍且,她反而不能把侄女托付給這樣的人。

“你是哪年生人?”

“丙寅年。”

徐夫人心中算著日子,丙寅年,他比禎兒還要大五歲。

“家裏還有什麽人?”

“只有晚輩一人。”

徐夫人輕咳一聲,道:“妾室、通房幾人?”

“都沒有。霍家家訓不許納妾。”

徐夫人心中一動,不由把霍巡又看順眼了幾分。她父親徐騫也不納妾,只有一兒一女。可是現在京城裏的公子哪個不是十幾歲就好幾個通房丫鬟?

秦蕭沒有通房,一是因為她不讓,二是因為他現在一心鉆營仕途。等秦蕭成了親,肯定跟他那個爹一樣,三妻四妾一個不會少。

而霍巡沒有父母管束,如今又已二十有四,竟還恪承家訓,若不是潔身自好,那便是……

徐夫人不由問道:“身體沒什麽問題吧?”

霍巡聞言神色一僵,語氣裏帶了一絲不悅:“有通房妾室的人,也未必身體就沒問題。”

徐夫人也有些尷尬,她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屬實是冒犯。可話已出口,便沒有收回的道理,她勢必得問個明白:“我大哥大嫂只留下了這麽一個女兒。我看禎兒是比看自己的眼珠子還重要,不得不為她的幸福考慮,是以有此一問。若有冒犯,我在此向你道歉。”

霍巡垂下眼簾,耳尖也不由微微泛紅,卻誠懇地說道:“倘若不能給她幸福,我也不會去招惹她。”

徐夫人這才舒了一口氣,再看霍巡,簡直是完美的佳婿人選:

樣貌才幹是頂尖的,家訓良好,又沒有高堂——照她的經驗,遇上不好伺候的婆母還不如沒有婆母。重要的是,他還對禎兒一往情深。

可惜,這一往情深的起源實在不是很體面,恰恰是她最深惡痛絕的私相授受。

為著這一點,徐夫人即便心裏接受了他,面上卻只是不冷不熱地說道:“起來吧。你能不能跪我,還得等禎兒醒了再說。她現在主意大得很,我也做不了她的主了。”

霍巡這才站起身來,卻還是謙遜恭謹道:“晚輩高堂已故,只能自己做主。禎兒卻還有夫人,自當謹遵夫人之命。”

徐夫人見他舉止有度,進退得宜,不像那不知禮的人。想來應當是很喜歡禎兒才會做出方才那親吻的舉動。

她不由嘆息道:“以後想見禎兒,大大方方過來就是。只是你們到底沒有成親,太過親密的舉止終是不妥。”

霍巡溫言道:“是。謹遵夫人教誨。”

徐夫人這才微微笑了,道:“水嵐那丫頭在宮裏跟我說的那些話,也是你教她的吧?”

霍巡道:“是。請夫人不要為難她們。”

他這是在給那兩個不靠譜的丫鬟說情呢。徐夫人心中冷笑:她不會為難她們,可小懲大誡是少不了的。

她眼神望向床幃中正昏迷著的徐覆禎,眉宇間重新籠上愁雲:“你把禎兒接出宮來,可下一步又該怎麽辦呢?”

霍巡沈吟道:“她的病來得蹊蹺,宮裏的太醫都束手無策,恐怕不是身體的問題。我打算請鴻鈞道長過來看看。”

徐夫人眼前一亮,擡頭看他:“鴻鈞道長行蹤不定,你能請到他?”

霍巡點頭寬慰她:“快則三五日,慢則七日,鴻鈞道長就會回來。”

徐夫人撫著胸口,連連念道:“福生無量。倘若鴻鈞道長真的能喚醒禎兒,我、我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霍巡也望向徐覆禎。她昏迷的這十幾日,他心裏像是空了一塊,或許沒人能接受失而覆得又覆失的折磨。

“不必謝。”他低聲道,“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她醒過來。”

霍巡送徐夫人出去的時候,水嵐和菱兒躲在一旁提心吊膽地看著。

待徐夫人離開,她們倆才湊到霍巡身邊,七嘴八舌地問道:

“霍公子,夫人沒有為難你吧?”

“霍公子,你以後還來嗎?”

霍巡看了她們兩個一眼,欲言又止,終是輕嘆了一口氣,道:“照顧好你們小姐。”

-

徐夫人回到侯府的時候,管事過來報了個喜:秦蕭從大名府回來了,現在正在興和堂等著給她請安。

徐夫人連忙回到興和堂,見秦蕭未及更衣,身上還穿著官服,見到她便先跪下磕頭問安。

他的禮數周到詳盡,可徐夫人總覺得自從解了兩個孩子的婚約後,她和秦蕭母子之間便多了一層隔閡。

她拉著秦蕭在身邊坐下,先是端詳了他一番,見他眉宇見透出幾分奔波的倦意,不由心疼地問他這回出京可有吃好睡好。

秦蕭恭謹地一一答話,徐夫人聽著卻覺得那回話太過板正,沒有半分親昵。她覺得索然無味,便也沈默了下來。

誰知秦蕭竟問起緣何拆掉了那間柴房。徐夫人有些意外,那後罩房他們從不踏足的,秦蕭怎麽一回來便關心那件事?

她轉念一想,那柴房是為了禎兒拆的,秦蕭想必路上已經聽說了禎兒的病情,莫非是借此來關心禎兒?

她不由細細打量起秦蕭,在心裏把他跟霍巡比較起來。

論樣貌他們不相上下;論才幹,霍巡可能要高出一點;論家世,秦蕭自然更好。平心而論,她私心肯定是更偏向秦蕭的。

可是那回秦蕭對禎兒動手,其實她心裏也生出了芥蒂。她每每回想起招致秦蕭動手的那兩句話心裏便不是滋味,甚至覺得有點看不透這個自小養大的兒子了。

徐夫人心思百轉千回,終是對秦蕭道:“你禎妹妹病了,那處柴房不吉利,我就讓人拆掉了。”

那處柴房是如何的“不吉利”,秦蕭自然是知道。當初霍巡在那裏養傷,恐怕徐覆禎和他就是在那裏勾搭上的。

秦蕭冷笑一聲,道:“明日下了值,我過去看看禎妹妹。”

徐夫人知道攔不住秦蕭,又唯恐他和霍巡在那裏撞上,要是鬧出什麽事,侯府丟臉事小,影響了禎兒的病情可就遭了。

她連忙派人遞信去給霍巡,叮囑他明天不要去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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