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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正低頭親吻著床上沈睡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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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正低頭親吻著床上沈睡的少女。

他走到徐夫人跟前拱手一禮, 道:“晚輩霍巡拜見夫人。”

徐夫人沒想到他竟這麽客氣,連忙福身回禮,又問道:“霍大人認得我?”

霍巡微微一笑:“從前有幸在秦世子門下做過一年客卿, 故而識得夫人。”

徐夫人心中訝異, 這事可從沒聽秦蕭說過。

她倒是有些慚愧:“宗之這孩子真不懂事。令尊曾經與家父有同僚之誼,早知霍侍郎的公子落足敝府,應當加倍禮遇的。”

霍巡含笑道:“晚輩從前蒙貴府收留,本應登門拜謝,奈何事務纏身不能成行, 還望夫人海涵。”

徐夫人見他如此溫潤知禮, 心中更是喜歡,於是笑道:“好孩子,拜謝的話就免了。我們宗之在工部, 平日裏互相照應著,多多來侯府走動走動是真。”

霍巡的笑淡了淡,又道:“夫人是來看望徐姑娘?”

提到徐覆禎, 徐夫人臉色暗淡下來,嘆息道:“這孩子真是可憐見的, 在家受了委屈躲進宮裏,在宮裏又沒個照應,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

說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霍巡是個外人, 於是止住了話頭, 朝他歉意一笑, 道:“那就不阻霍大人的公事了。”

霍巡安慰道:“夫人且放寬心, 徐姑娘會化險為夷的。”

徐夫人點點頭,只覺得他的話分外熨貼, 鄭重地謝過霍巡,這才與他別過。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她轉頭問水嵐:“禎兒在宮裏,也不知道認不認得這位霍大人?”

水嵐心虛地說道:“應、應該認得吧。”

徐夫人卻又嘆了口氣。

認得又怎麽樣?人家已經心有所屬了。再說,禎兒如今這個樣子,能平安醒過來已經是她最大的心願了。

徐夫人跟太後提出要把徐覆禎接出宮外照顧。

太後拿不定主意,先把徐夫人打發了,轉頭宣周諍進宮商議。

周諍覺得樹挪死人挪活。

如今徐覆禎在宮裏是沒有起色了,還不如接到宮外去,說不定換個環境就醒過來了。只是可惜沒有名義把她接到周家去,出了宮就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太後道:“人都昏迷著,掌控有什麽用?等她醒了,自然會回來的。”

於是通知徐夫人把徐覆禎接出宮去了。

八月初三,徐覆禎被接回了徐府。

錦英和菱兒都眼淚汪汪地圍著徐覆禎。她們久未見她,沒想到小姐一回來就是昏迷不醒的模樣。

徐夫人坐在床邊看著這三個丫鬟。水嵐和菱兒就不提了,錦英原來是侯府的家生子,她最熟悉的。

她記得錦英是有幾分機靈,卻遠不及她姐姐錦雲沈穩。如今的錦英卻變了許多,她挽著姑娘家的發髻,卻將散下來的長發纂成兩條辮子,平添了幾分利落幹練。

如今錦英站在她面前,也不像以前那樣唯諾瑟縮,反而不卑不亢,自帶主人家的氣場。

“錦英。”徐夫人吩咐道,“雖說你現在長了本事,在外面管著好幾家鋪子。不過,你始終得記住,小姐才是最重要的。她在府裏養病的這些日子,你得把她看顧好了。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我唯你是問。”

錦英跪下來磕了個頭,哽咽道:“夫人放心,小姐對錦英有大恩。要是小姐出了什麽問題,不用夫人問罪,錦英萬死難辭其咎。”

徐夫人臉色稍霽,又照看了徐覆禎半天,侯府又有諸多庶務等著她,只得先行回去了。

送走徐夫人,水嵐三人總算可以聚在一起說體己話。

水嵐告訴她們,把徐覆禎送回徐府正是霍巡的主意。

聽說他們和好的消息,菱兒高興極了。倒是錦英有些憂慮:她不太看好霍公子,這位霍公子明顯不是小姐這種單純的人可以駕馭的。她總覺得小姐這樣跟他私定終身有些冒險。

錦英憂心忡忡地問水嵐:“小姐這回的病,該不會跟霍公子有關吧?”

水嵐被她問住了。說起來徐覆禎還是從霍府回去後才生的病,說不準是真跟他有關。

可是小姐喜歡霍公子,她便不願意說他的壞話,只含糊其辭道:“我看可能跟侯府有關。小姐昏迷那晚說了些奇怪的話,好像有什麽人要她去後罩房盡頭那間柴房住。”

錦英當機立斷,道:“既如此,讓夫人去把那間柴房拆掉就是了。”

水嵐猶猶豫豫道:“我不敢去提。”

錦英道:“這有什麽不敢的?我去說。”

過了兩日傳回消息,侯府果然把那間柴房拆掉了,可是徐覆禎卻仍舊沒有蘇醒的跡象。

這兩日裏,徐府著實迎來了一些客人。除了徐夫人每日過來看望,郡王妃也帶著沈芮容來過兩回。

周家和彭家的夫人都來看過,成王妃也來過一回。可是錦英沒讓她們進屋裏看徐覆禎,只模棱兩可地說些套話打發了她們。

除此之外,每日酉時,霍巡下了值都會從徐府的角門過來看徐覆禎,常常待上一刻鐘便走。

水嵐和菱兒見了他都非常高興,只有錦英是淡淡的。偏偏霍巡只吩咐錦英:“我在的時候,不要讓別人進來。”

錦英應下了。

可是她打理著府外的生意,一日並沒有多少時間是在府裏;加上本就不太看好霍巡,所以對他的吩咐並不很上心,便只叮囑了水嵐和菱兒幾句。

霍巡每回過來,菱兒都非常有眼色地拉著水嵐到外邊去,給他留下和徐覆禎單獨相處的機會。

水嵐雖然怕他占小姐的便宜,奈何拗不過菱兒,便漸漸隨她去了。反正每次霍公子一走,她就把小姐的臉仔細地擦一遍。

這日霍巡來的時候,水嵐便跟菱兒去前院的涼亭裏剝桂花。中秋快到了,她們正商量著該怎麽過。徐覆禎雖然昏迷不醒,然而好歹是出了宮,算是一種苦中作樂的團圓。

徐夫人就是這時候過來的。

她進了院,先看到水嵐和菱兒對坐著,不由凝眉道:“你們都出來了,小姐跟前就沒個人看著?”

水嵐一見徐夫人,心中暗叫不好,霍公子還在小姐房裏呢!她連忙站起身來,要去給霍巡通風報信。

徐夫人見她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喝令道:“站住!幹什麽去?”

水嵐唯唯諾諾道:“奴婢回去照看小姐。”

徐夫人冷笑:“有我來了,還要你去幹什麽?”

菱兒連忙上前攔住徐夫人,道:“左右小姐一時半會醒不過來,夫人還是先到偏廳裏喝口茶歇會兒吧。”

徐夫人最擔心就是這些小丫頭怠慢了徐覆禎,如今見她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心中更是疑竇叢生,轉頭喝命身後的仆婦看住她們。

雖然那些仆婦根本不是菱兒的對手,可菱兒已不像從前那般冒失,她生怕自己的反抗更加激怒徐夫人,只好跟水嵐對視一眼,心裏暗暗著急,只希望霍公子已經離開。

徐夫人將她們的神色盡收眼底,冷乜了她們一眼,卻不再說話,轉身疾步往徐覆禎的屋子走。

徐府是座不大的三進宅院,徐覆禎如今住在東側的廂房,也是徐夫人出閣之前住的地方。

廊外的花樹開滿了一蓬蓬艷麗的紫薇花,斜陽透過繁密的花葉照在連廊上,拉伸出一道道明暗錯雜的陰影。

徐夫人踩著那一道道光影往屋裏走,仿佛回到了少女時一個普通的黃昏,她剛從母親那裏離開,穿過連廊走回自己的屋裏。

她記得屋子西向開了四扇隔窗,落日西斜的時候,餘暉正好可以從窗子裏照進屋裏,琉璃地磚像灑了金的湖面,粼粼地閃。

徐夫人正站在窗外,循著記憶裏的畫面,輕輕拉開了窗扇朝裏頭望去。

餘曛果然透過半開的窗戶照進一段金暉,斜斜地鋪在地板上,直直延伸向裏頭的床幃。軟煙羅紗帳半懸在金鉤上,將床幃間的景象不加遮擋地呈現在她的面前——

一個年輕男子側坐在床畔,正低頭親吻著床上沈睡的少女。

察覺到窗外的來人,他擡起眼眸,夕陽直射在他清透的眸子上,呈現出烏金色的光澤。

那清俊的臉龐跟徐夫人那日在乾清宮見到的少師大人重合在一起,只是此刻的面容多了些繾綣的柔情。

徐夫人瞬間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的血都湧上大腦,手指緊緊攀著窗扇才勉強站穩身形。

竟然在她眼皮底下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如珍似寶養大的侄女,竟在自己屋裏被人非禮,那些丫鬟,都是擺設嗎?

倘若她不認得霍巡便罷了,只當他是個登徒子;可這位霍公子,不是說他有了婚約,要為了那姑娘不再說親嗎?為什麽他會出現在禎兒的屋子裏,還對她做這麽親密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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