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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在大太太眼裏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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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在大太太眼裏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在開始審訊之前, 徐覆禎先吩咐錦英把兩個管事媽媽叫過來。

那兩個媽媽睡眼朦朧地進了正房,只見外間點起了通明的燭火,徐覆禎端坐在上首, 下方跪著個五花大綁的黑衣男子, 菱兒和錦英侍立在一旁,旁邊還站著一個公主府衛隊的人。

她們的睡意立刻煙消雲散,匆匆走到徐覆禎身邊異口同聲地問道:“小姐,出什麽事了?”

徐覆禎不答,只是目光沈沈地看著面前的人, 冷冷道:“說吧。”

那黑衣男子擡起頭來看她, 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戲謔的笑。

他慢慢開口道:“這位姑娘,在下夜間睡不著出來閑庭信步,卻被你們綁到了這裏, 應該是在下找你們討說法才是吧。”

“你!”菱兒氣急,“明明是你半夜爬我們的窗!”

那兩個媽媽聞言駭然地望向那男子。

那人卻一臉無所畏懼地說道:“你有什麽證據?你們仗著人多把我捉了來,有本事告到大太太那裏去, 讓太太來評理。”

徐覆禎冷冷看著他。

他的後臺果然是大太太。這人仗著這裏是徐家,就算被抓到徐家也是偏袒他。

徐覆禎是第一次審訊人, 面對這有恃無恐的無賴倒真有些束手無策,她不由擡頭去看霍巡。

霍巡手裏還拿著那柄脫了鞘的長劍。他踱步到火盆旁邊,長劍刺入火盆,“呲喇”一聲, 劍端紮起一塊發紅的火炭。霍巡提著劍走到那男子面前, 定定地看著他。

那男子一臉戒備地望著霍巡。這是屋子裏唯一的一個男人, 也只有這個人對他有點威脅。

下一瞬, 他就聽到霍巡說了一句:“菱兒,打開他的嘴。”

菱兒應聲撲上去, 用手指鉗住他的頜骨,強行把他的嘴捏開了。

那人沒想到她一個女孩兒的手勁那麽大,猶如鋼爪般強硬地挾制著他的骨頭,將他的嘴巴張到了最大。

霍巡手中的劍慢慢提起來,劍端滾熱的火炭停在那人的鼻尖。

“不想說,那就不用說了。”

霍巡輕飄飄地落下一句話,手中的劍便往前一送,那燒得發紅的火炭便送向了那人被鉗制著大張的嘴裏!

來真的啊!半蹲在一旁的菱兒驀地瞪大眼。

除了菱兒和霍巡,其他人都不忍直視地別開了眼,倒不是同情那人,只是她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可怕的場面。

火炭入口的那一刻,那人自喉嚨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我說——”

霍巡看了菱兒一眼。菱兒會意,松開了鉗制。

那人驀地向後倒去,慘叫連連。

“給他一把雪。”

菱兒應聲出去抓了一把雪回來塞進那人嘴裏。

那人口唇起泡,含著雪嗚咽了好久,五花大綁的身軀抖個不停,哪裏還有方才的有恃無恐。

兩位管事媽媽心有餘悸地對視了一眼:公主府的人真狠哪!

霍巡又走到火盆旁邊,重新用長劍刺起一塊燒紅的火炭,抵在那人的後心:“說吧。什麽時候交代完,這塊炭什麽時候拿走。”

滾燙的火炭將那人後背的綢衣燙得發黑卷翹,隱隱可聞燒焦的氣味。

那人口中的痛麻之感未消,此時又覺得後背開始隱隱發燙。他此刻再也不敢耍什麽花招,只得忍著口舌的疼痛,一五一十地說道:

“我說,我全說。我叫褚志業,是六太太的侄子,因為在撫州府學進學,所以借住在徐家。是我姑姑昨兒跟我說,京城回來的徐七姑娘很有錢。我要是能把她搞到手,那些嫁妝就都是我的了……”

說罷,他擡頭看向上首的徐七姑娘,見她身後那三個丫鬟婆子的臉都黑如鍋底了,只是他後背那灼熱之感越來越強,此刻也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我姑姑告訴我松泉堂後面可以翻窗進來,她給了我一管迷藥,讓我事情辦成以後等她天亮過來捉……奸。正好明天家宴,全族人都在,這事就坐實了。徐姑娘,我寄人籬下,姑姑的話不敢不聽呀。我、我是無辜的呀!”

許媽媽和丙媽媽兩眼一黑。這可是夫人的母家呀,怎麽會歹毒至此!還好有公主府的護衛在,要是真被他們得逞了,她們可怎麽跟夫人交代?

徐覆禎並不意外。徐家前世能把她賣給秦蕭,現在做出這種事也不足為奇。她原本只是想取回屬於自己的財產,自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徐家人要把事情做絕,那就別怪她一一還擊了。

她的一雙秋水剪瞳此刻已結成寒冰,沈聲問道:“是你姑姑的意思,還是大太太的意思?”

褚志業轉了轉眼珠。出賣了他姑姑尚有活路,可要是出賣了大太太,那就得被趕出徐府了。

“是我姑姑的意思。”褚志業忙說道,“我們家這幾年家道中落,姑姑她一時豬油蒙了心。看在大家都是一家人都份上,徐姑娘就……不要計較了吧?”

徐覆禎往椅背上一靠,冷笑道:“你知不知道當你應下這件事的時候,在大太太眼裏你就是個死人了?你以為她真會讓你拿走我的嫁妝?倘若真得逞了,徐家為了給長興侯府一個交代,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收拾了。虧你還在替她遮掩,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這府學你是花錢進去的吧。”

褚志業額上沁出冷汗,卻仍不言語。

他先前被那一大筆嫁妝蒙蔽了雙眼,現在被徐姑娘一語驚醒夢中人。可是退一步講,他現在沒有得逞,徐家也就沒有獻祭他的理由。要是把大太太供了出來,他立時便要滾蛋。

他不說話,徐覆禎也不說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後心的灼燙之感越來越明顯,火炭燒穿了他的棉袍,即將貼上皮膚。

他顫顫擡起眼,只見她面色冷肅地坐在圈椅之上,曈曈火光斜著打在她的臉龐上,將那秾艷的眉尾眼角拉出長而銳利的弧線,活像一尊女羅剎。

褚志業終於意識到他的處境,現在已經不是得不得罪大太太的問題。如果他不老實交代,眼前的徐姑娘可能真的會讓他吞炭。

在那燒紅的火炭即將舔舐他的皮膚的時候,褚志業終於崩潰地喊道:“是!是大太太安排的!那些迷藥也是她給我姑姑的!徐姑娘,你就放過我吧!嗚嗚嗚……”

徐覆禎一早就知道這是大太太安排的,她逼褚志業承認是大太太所為,無非是讓他說給兩位管事媽媽聽。出了這樣的事,她也不願意姑母再跟徐家人來往。

她招手叫來霍巡,對著他耳語幾句。

霍巡聽了點點頭。他原本想摸摸她的頭,礙於屋子裏杵了一堆人,只好壓下這個念頭,轉過身來將那褚志業拖了出去。

兩位管事媽媽這才腿軟地扶住圈椅靠背,連連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徐覆禎搖搖頭,安撫道:“我沒事。兩位媽媽,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許媽媽和丙媽媽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徐家幹出這種歹毒的事情,讓夫人知道勢必不能善了,可憐夫人每天殫精竭慮地操持著各方事務,結果自己的娘家著了火,燒的還是她視若珍寶的侄女兒。

兩位管事媽媽抹著眼淚下去了。

夜已深,松泉堂的燈火又漸次滅掉了。

徐覆禎躺在床上,越想越後怕。倘若不是她臨睡前的預感,倘若不是霍巡一直守在外面,她好不容易重啟的人生是不是就這樣被徐家人毀掉了?

霍巡帶著褚志業走了,可是萬一大太太還安排有後手呢?

徐覆禎看向緊鎖的窗扉。此時已至後半夜,月轉星移,沒有光照進來,屋子裏黑黢黢的。

徐覆禎心裏惴惴不安起來,她輕輕呼喚睡在外間的菱兒。

菱兒也沒睡著,一骨碌爬起來跑到徐覆禎床邊。

徐覆禎抱著被子,對菱兒道:“你今晚來我床上睡吧。我……有點害怕。”

菱兒滿口答應:“小姐放心吧,菱兒會一直保護你的。”

她幹脆利落地爬上床躺在徐覆禎身邊,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細微的輕鼾。

徐覆禎聽著身旁那綿長的呼吸,心中漸漸安定下來。折騰了這一夜,她又困又倦,終於支撐不住沈沈地睡了過去。

次日天色將亮未亮,曙色初綻之時,徐府大房與三房之間的松泉堂便鬧騰起來了。

穿著藤黃間石綠錦緞夾襖的六太太身旁跟著三房的五太太,兩人領著十來個強壯的婆子闖進松泉堂。

六太太指揮道:“你們兩個,去東西廂房;你們兩個,去後園守著,其餘的人跟我來!”

五太太不明所以地跟著六太太,問道:“出什麽事了,這麽大動幹戈的?”

六太太按住她的手,道:“好姐姐,你就別問了。我也是聽人說七姐兒屋裏藏著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她壓低聲音對五太太道:“咱們就趁著這個機會去她屋子裏搜查一番,要是抓到了什麽把柄,還怕家宴上她跟我們要嫁妝嗎?”

五太太一聽,連連點頭稱是,忙道:“那還等什麽,趕快進去吧!”

說罷,兩人氣勢洶洶地走進正房裏頭。

睡在外間的錦英睜開惺忪睡眼,乍見屋裏的這許多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喊道:“你們要幹什麽?”

六太太看也不看她,徑直領著人走進內室。錦英忙要上前去攔,卻被兩個婆子上來摁住了。

六太太一進內室,便將目光鎖定了床幃。

晨光之下青紗幃帳低垂,朦朧間可見錦衾下的兩個人影。

那可是一大筆嫁妝啊!光是撫州一地就數十間商鋪,一百頃良田!都要歸他們褚家了!

六太太眼睛發著光,仿佛紗帳下躺著的不是人,而是即將進入她的口袋的財富。

她迫不及待地上前扯下紗帳,掀開了衾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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