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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京城回來的徐小姐排場就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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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京城回來的徐小姐排場就是大!

江南西路的撫州城人傑地靈, 歷來是人才輩出之地。自本朝以來撫州出過百餘名進士,官位累至三省六部的要員也有十幾名。

縱使徐家曾出過徐騫這位中書侍郎,目前族中尚有五人出仕, 但徐家在撫州依然不算頂級顯耀的士族。徐氏祖籍原在撫州樂安縣, 近些年才搬到了府城臨川。

徐覆禎一行人落腳撫州已有三日,卻沒有急著到臨川的徐氏家中,而是在樂安縣租了一處敞闊的宅院。

文康公主手筆闊氣,一下子派出十二名衛兵,徐覆禎租了間三進的宅院才把這些人都妥帖地安排好。還好她現在手頭有銀子, 倒也不計較這些花用。

她跟霍巡商量著找些人摸一下徐家的底細。霍巡卻笑著告訴她:“何必去找什麽人?跟著你一路過來的那十二位壯士難道就在這裏吃幹飯不成?”

徐覆禎有些意外, 那些個五大三粗的衛兵難道還能幫她打聽情報?

霍巡告訴她,他們雖是文康公主的府兵,卻是照著軍中精銳的標準訓練的, 打探些許情報對他們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徐覆禎羨慕極了,心道:倘若我也能跟公主一樣養府兵就好了!

這想法一出倒先把自己嚇了一跳,長興侯府都無權養兵呢。她一定是遠離京都太久, 竟敢生出這種念頭來。

盤桓撫州三日,那些衛兵便把徐家摸了個底朝天:

徐家老宅在樂安北桐巷, 如今只有庶支住在老宅,主支全搬去了臨川西城的東陽巷。

徐氏分房不分家,如今是大房管著家。大房的老太爺和老太太都故去了,膝下三子:徐大老爺如今是徐氏的族長, 管著全族事務;徐二老爺在外出仕, 徐六老爺管著族裏的商業往來。

二房則是徐覆禎這一支, 如今只剩她一個女孩兒。

三房的老太太孔氏還健在, 三房的三老爺在外出仕,五老爺在撫州的書院裏任堂長。

四房的老太爺和老太太都故去了, 七老爺早逝,只剩個日常游手好閑的九老爺。

五房的老太爺還健在,娶了個三十多歲的續弦方氏,膝下二子,八老爺在外出仕,十老爺則在徐六老爺手下打理庶務。

而徐覆禎母親留下來的財產裏頭,撫州及鄰近州縣有四十二處商鋪,十座宅院,一百頃田地。那地契文書仍在其亡母名下,只是由徐六爺代管。

徐覆禎拿著情報跟霍巡頭頭是道地分析:“大老爺是徐氏的族長,大房又掌著徐家的收入,其他幾房自然是唯大房馬首是瞻。徐家四房看著就沒什麽戰鬥力,我倒覺得可以扶五房起來跟大房打擂臺。”

霍巡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一口一個徐家,倒好像你不是徐家人一樣。”

徐覆禎“哼”了一聲,道:“我除了姓徐,跟那徐家人確實沒什麽瓜葛。”

撫州的晴天比雪天多,冬日的陽光透過雲層投進屋裏,被回紋紗窗分成了規則的光斑。那細碎的光影被丁香色的紗窗鍍了一層淺紫色,投映在徐覆禎瓷白的臉上。

她倚著羅漢床的炕幾給霍巡細細地講她的計劃,期待從他口中得到一兩句點撥。

霍巡只是微笑著看著她,對她絞盡腦汁想的計劃並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說道:“你既然想好了,便放手去做吧。”

徐覆禎只當他這是肯定了她的計劃。

她興高采烈地叫來了錦英和菱兒,還有侯府跟來的兩個管事媽媽。

她要辦事,只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自然是不成的。霍巡這麽聰明的人,在京城也還養著那麽多人給他忙前忙後呢。

錦英和菱兒是她的貼身侍女,對她這趟回鄉祭祖的意圖都心知肚明了。那許媽媽和丙媽媽是徐夫人派來的,對她的盤算卻是一無所知。徐夫人要是知道她準備跟徐家人撕破臉,那決計是不可能同意的。

那兩位媽媽都是徐夫人身邊的得力管事,徐覆禎是不可能說服兩位媽媽跟著她“胡鬧”的。

她幹脆假傳聖旨,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煞有介事地跟她們說:“我前兒才收到京城那邊的急信。姑母信裏讓我這趟把在徐家的嫁妝收一些回來。我一個小姑娘說話頂什麽用?到時少不得兩位媽媽的幫助。”

那兩位媽媽疑惑地對視了一眼,夫人前些日子為著徐小姐的嫁妝頭疼,她們是知曉一些前因後果的。雖然讓徐小姐出面要嫁妝不太像夫人能做出來的事;但徐小姐打小就是一個和順不理事的性子,沒道理拿這種事涮她們玩。

許媽媽接過那信紙一看,那墨字清疏秀暢,倒像是夫人的字跡。丙媽媽湊過來一看,心中也是先信了七分。

那劉媽媽又把信紙遞還給徐覆禎,道:“小姐,我們不識幾個字,不過認得些數字罷了。夫人信裏怎麽交代的,小姐就怎麽吩咐我們便是。”

徐覆禎怕操之過急反而引起兩位媽媽的疑心,便道:“眼下不過是知會兩位媽媽罷了。到時怎麽做,等到了徐家我們再見機行事。”

除了菱兒和兩位媽媽,她還得把霍巡帶在身邊。未免惹人疑心,也給自己撐撐場面,便讓霍巡扮作公主府的兵衛,又叫上那隊兵衛的領隊陪她一塊兒去徐家。

那領隊名叫張彌,身量體格跟霍巡差不多。長相雖不及霍巡俊美,倒是頗有威儀,站在霍巡身邊卻沒有被他搶走風頭,反而兩人並立一起分外有壓迫感。

徐覆禎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到時真的鬧大了,徐家人雖然還不至於動手打她,可是該有的氣勢不能少。有這麽兩人站在她後面,徐家人想拿捏她還得投鼠忌器呢。

冬月二十,徐覆禎的馬車抵達東陽巷徐府。

早有得了消息的婆子站在角門迎接徐覆禎。那幾個婆子看似坐在角門前閑話,其實早就註意著路邊的車馬。

徐覆禎一行的馬車一停下來,那幾個婆子便一直偷偷打眼瞧著。

那幾輛馬車後頭跟著兩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年輕男子,一個俊美無儔,一個淩厲冷冽。那二人發覺那幾個婆子探究的眼神,冷冷地往那邊一掃,倒叫那幾個婆子一驚,忙避開了眼去瞧前面的馬車。

後頭的馬車上先是下來了兩個衣著體面的管事媽媽,再是兩個俏麗大方的丫鬟。那兩個丫鬟下了馬車,又圍在最前頭的馬車裏,一個取來轎凳,一個候立一旁。那車夫早已上去打起了車簾。

京城回來的七小姐排場就是大!幾個婆子對視了一眼,伸長了脖子看她。

一只素白的纖手先自馬車內伸出,寬袖微微後退,露出腕間的金釧,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芒點。候在一側的丫鬟忙扶了上去,緊接著,一個身披暗青色孔雀毛氅衣的少女自車廂裏探出了身子,雪白的膚色被暗色袍氅映襯得光華耀眼。青絲雲鬟上只簡單簪了兩支珠釵,更無餘飾,卻透出通身的華貴氣派。

那幾個婆子下意識要上前迎接,到底還記得大太太的吩咐,便沒有起身,仍坐在角門嗑瓜子。

那兩個管事媽媽便走上前來,面上含笑問道:“幾位姐姐是徐府的家人罷?”

為首的婆子應道:“呵,正是的!姐姐是來做什麽的?”

門口這麽大排場的車馬,又提前遣人送了信,這些婆子能不知道她們是來做什麽的?

許媽媽和丙媽媽俱發現了對方的輕慢,不由對視一眼,到底顧及自己是客,便壓著性子道:“我們是京城長興侯府的家人,護送著貴府的徐小姐回來了!”

那幾個婆子這才作恍然大悟狀,紛紛起身迎上前去。

徐覆禎沒有註意到角門的暗流湧動。她下了馬車,先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徐家的大門。

徐府的建式是當地常見的白墻黛瓦,飛檐翹角。門庭前佇立著兩座石獅,給這華而不繁的府宅更添了一分莊重。

徐覆禎雖是第一次踏入這裏,先前派人打探情報時早就知道了東陽巷位於府城最繁華的所在,如今大半個東陽巷都姓徐。

那幾個婆子迎了上來,口中熱絡地說道:“這就是七小姐吧?跟小時候不一樣啦!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徐覆禎瞥了那幾個婆子一眼,並不搭話。

許媽媽擠到徐覆禎身前,道:“幾位老姐姐趕緊帶路吧!小姐舟車勞頓,杵在門口算怎麽個事?”

徐覆禎跟在她們後頭進了徐府,心中卻想:這幾個婆子看衣著也是體面人,怎麽會這麽沒大沒小地給她擺長輩譜?定然是主家授意。

這樣一想,她心裏反倒松快起來,就怕徐家人表面對她客客氣氣,倒好像自己成了惡人似的。

引路的婆子引著她們進了庭院。如今仲冬時節,未化的積雪壓在庭前的松柏之上,更顯出幾分銀裝素裹來。那庭院曲水回廊,想必春日的景致會更好。

這樣一想,徐覆禎心裏就更痛:這繁華的府宅跟姑母口中的耕讀世家、勤勉肅樸的徐家似乎相去甚遠。其中不知花掉了她娘留下來的多少銀子,她本不是財迷,但一想到前世徐家人對她的作為,心裏又恨得牙癢癢。

徐家把相鄰宅院之間的圍墻打通建了影壁墻來分開各房,既分明又緊密。徐家人口不少,聽說買下東陽巷大半的宅院才住下主支的幾房人。

婆子將她引到燒了地龍的花廳,含笑道:“七小姐快請進吧,太太在裏頭候著呢!”

花廳裏燒了地龍,暖意盈沛。錦英替她解了氅衣,徐覆禎徑直看向廳內坐著的婦人。

那婦人三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雪青色的夾襖,瓜子面兒,粉腮黛眉,挽了個高髻,錯落地飾以時興的珠花。聽到門口的動靜,她也擡目望過來,兩人目光相接,俱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驚訝。

徐家的大太太這麽年輕?徐覆禎以為徐家的宗婦會是一個端莊持重的婦人,就像她姑母一樣,看著不怒自威才是,怎麽這個大太太好像還有幾分嬌俏?

那婦人卻是驚異她的排場。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排場怎麽這麽大?身後先是跟著兩個管事媽媽,再是兩個丫鬟,最後還有兩個身材高大、風姿挺秀的年輕男子,看著既不像護院更不像家丁,壓迫感十足。

這裏雖是她的主場,可身後只有一名丫鬟跟著。

她一想到一會兒要說的話,手心裏莫名洇出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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