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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為什麽今晚不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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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為什麽今晚不親她!

驛卒送了燒好的茶水上來。

菱兒早就口渴難耐, 也不顧那茶水滾燙,倒進碗裏喝了個痛快。

錦英從箱籠裏取出徐覆禎的茶盞,替她斟了一杯茶,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抿了一口茶水, 臉色一變,道:“這驛丞也太散漫了,什麽茶也敢拿出來給小姐喝。”

她放下茶杯就要下去理論。

徐覆禎忙拉住她,道:“入鄉隨俗,有什麽喝什麽就是了。又不是人人都有貢茶喝。”

她前世住後罩房那段時間, 喝的都是水嵐從其他下人那裏討來的茶葉, 後來甚至連茶葉都沒有了,只能喝白水。

菱兒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小姐都沒發話, 你挑剔什麽。”

錦英委屈地說道:“我喝粗茶當然可以,只是、只是這種茶怎麽能給小姐喝!”

徐覆禎突然意識到自己從前真是太嬌縱了。

她語重心長對錦英道:“咱們是出來辦事的,不是出來享福的。”

出發前她已經跟錦英承諾了, 如果這次拿回了她母親的嫁妝,就給一間鋪子錦英管。

錦英一聽, 果然又振奮起來,主動請纓下去給她燒熱水了。

菱兒也很有眼色地跟了出去。

徐覆禎起身走到窗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驛站的後院。

後院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不時有解了甲的兵士經過後院。

這些人都穿著玄衣又身高腿長, 徐覆禎用眼神仔細地甄別, 期待從中看到她想見的人。視線轉過水井的時候她的眼睛定住了。那水井旁站著一個人, 正背對著她在洗手。

笑意立刻蔓上了她的眼底。

她明明跟他統共沒見過幾次面, 卻好像已經熟稔到只看背影就能認出他。

她促狹心起,自窗臺上撿了枚碎石朝那背影投擲過去。

那石子就要擊中他的肩膀時, 他卻似有所察覺般側身避開了。她正低頭在窗臺上尋找第二枚石子的時候,那人已經擡頭望了上來。

她倚立窗臺,遙遙地與他對望。

昏黃跳躍的燈光照在他清俊的面龐上,投下一片幽深的陰影,仿佛蒙上了一層輕紗,他的雙眼卻是那麽地明亮,如熠熠生輝的黑曜石,糾葛著她的視線,連空氣中都流動著朦朧又繾綣的情愫。

他忽然身形一動,踩著水井躍上了圍墻,又借著窗邊桂樹的枝條攀上了她的窗臺,動作利落又幹凈,徐覆禎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坐上了窗臺。

她嚇了一跳,忙道:“你、你慢點!”

方才還在遙相對望的人轉眼出現在了她面前,他坐在窗臺上,視線剛好與她平齊。他的氣息又將她包圍了,徐覆禎臉上又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心裏也跟著小鹿亂撞起來。

霍巡伸手替她將鬢邊的碎發捋到耳後,笑道:“你怎麽敢一個人跑到撫州去?”

徐覆禎睜大了眼睛:“你怎麽混進了公主的衛隊?公主知道嗎?你那天去逸雪閣幹什麽?”

霍巡笑了起來:“你的問題這麽多,讓我先回答哪個?”

他 想了想,道:“你放心,公主不會傷害你。這支衛隊是專為你安排的。我會陪你到撫州,然後再從撫州取道回興元府。”

徐覆禎輕輕地“啊”了一聲:“你都告訴她了?”

霍巡凝視著她:“你會怪我嗎?”

他那雙向來氣定神閑的眸子此刻也混入了一絲不確定的惶惑。

徐覆禎擔憂地說道:“可是這樣,她不就多了個要挾你的把柄嗎?將來你的行動就要處處受制於她……”

她擔心的竟然只是這個?

霍巡心中一軟,伸手將她摟入懷中:“她不知道我們的事,我怎麽可能置你的名聲於不顧。我只是跟她說,我想要你。她現在有求於我,自然不會再為難你。”

“那以後呢?”

徐覆禎知道他們的結盟會破裂。他就這樣把自己的弱點拋了出去,以後公主拿這點來攻擊他怎麽辦?

“以後我就有能力保護你了。”他輕輕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他不願意再繼續說這個話題:“你去撫州幹什麽?”

“我去要我娘的嫁妝!”說到這個,徐覆禎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她將徐家侵吞她母親的遺產的事跟霍巡說了一遍。

霍巡問道:“你打算怎麽要回來?”

徐覆禎道:“我打算到了撫州,先派人去調查一下單子上的那些契書是不是還在我母親名下。再去找徐家人收回契書。他們要是願意交出來最好,要是不願意,我就告到撫州知州那裏去。”

霍巡道:“徐家在撫州應該算大族吧?你怎麽肯定知州會幫你呢?”

徐覆禎道:“我手上現在有蓋著常家印信的嫁妝單,這就是鐵證,法理是站在我這邊的。”

霍巡意味深長道:“在地方州府,有時候人情比法理還重要。”

徐覆禎不服:“說到人情,現在的撫州知州曾在白鹿洞書院求學,算是我外祖常氏的學生;江南西路的提點官是平貞四年的進士,我祖父剛好是那一年的主考官,他也算我祖父的門下。難道他們不應該幫我嗎?”

霍巡不置可否:“地方州府的官員與大族之間都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牽扯。或許告官有用,但往往短則數月,長則數年,你等得了嗎?”

“啊……”徐覆禎原本滿滿的鬥志被霍巡幾句話說得偃旗息鼓,她沮喪地問:“那你說怎麽辦?”

霍巡問道:“徐家有多少口人?”

徐覆禎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徐家有五個房頭,我家是二房。”

她告訴霍巡,徐家的先祖原本是個秀才,他的兩個兒子都當了官,那兩位就是徐家的兩個老祖宗,他們一共生了五個兒子,就是徐家五房。如今的長房、三房和四房是其中一位老祖宗所生,二房和五房則是另一位老祖宗所生。

其中二房也就是她的祖父徐騫,官最高當到了中書侍郎,下一步就是參知政事,卻病死在了任上。徐騫只有一子一女,其子徐秉亦是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洛州知州,將來定是前途無量,誰知他卻死在了平貞十三年的洛州水災。

自此,二房獨留下她一個女兒,又有其母留下的大筆遺產,也難怪徐家的人敢肆無忌憚地侵吞她的財產了。

霍巡聽後,沈吟道:“集團在抵禦外敵時會堅不可摧,可若是禍起蕭墻,則會很快就分崩離析。”

徐覆禎道:“你的意思是……將好處許給其中一房,逼他們反目幹戈,我再坐收漁翁之利?”

霍巡點點頭,又微微皺了下眉頭,道:“這畢竟是個殺招,若是成了,只怕徐氏從此也會一蹶不振。”

他到底顧忌著徐氏是她的族人。

徐覆禎卻沒有這樣的顧慮:“那也是他們自找的!當初我祖父身居高位,雖兩袖清風,可是他們拿著我祖父的名號也享受了許多隱形的便利;現在人走茶涼,他們卻這樣欺負我一個孤女,你覺得這樣的家族能長久嗎?”

霍巡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道:“你才不是孤女。”

徐覆禎高興地摟住了他,又有些慚愧:“你真厲害!我怎麽想不到這麽好的法子呢!”

霍巡輕輕回摟住她,溫聲道:“其實你的膽識和魄力已經實屬難得了。我到底比你經歷的事多一些,又是局外人,看問題自然比你清楚一些。到時我陪你一同去撫州,有什麽事也更好應對些。”

徐覆禎心裏暖暖的,又有些憂慮地說道:“這樣會不會太耽誤你的事情了?”

霍巡笑道:“我在京城的事已經辦完了。陪你去撫州再回興元府,中間也不過是差幾日的時間罷了,並不要緊。”

徐覆禎低下頭去緊緊摟著他的腰。

他坐在窗臺上,替她擋住了吹進來的寒風。

她的頭抵靠在他的肩膀上,擡眼去看他時,只能看到他的喉結在說話的時候上下移動。而他的肩膀又是那麽地堅實與溫暖,她一次感受到這麽切實的幸福包圍著她,似乎站在他的身側,她也變得所向披靡起來了。

風吹起她額上的碎發拂在霍巡的臉龐上,刺撓撓的癢。他垂下眼眸看她,她那光潔如玉的額頭就靠在他的肩頭上。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後院的兵士都進去休息了,窗臺下的後院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桂樹的沙沙聲,只有樓角掛著搖搖欲墜的燈籠,連那火光也是忽明忽暗的。柳絮般的雲層遮住了星芒,只有初三日的上弦月散發著羸弱的暉光,配合著那跳動的燭火,他和她淪陷進足夠視物又令人安心的黑暗中去。

溫香軟玉在懷,不做點什麽似乎有點辜負這良辰美景。

霍巡閉上了眼睛,微微低下頭去——

“小姐!”膂力驚人的菱兒提著一桶熱水推開了房間的門。

懷中的香玉受驚般地逃離了他的懷抱。

霍巡的眼刀飛向菱兒。

菱兒見了他卻又驚又喜,幾步蹦到了他的面前:“霍公子,你怎麽來了!”

徐覆禎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發鬢。縱然菱兒知道他們的關系,可這樣貿然被人撞破還是很令人羞澀。

她對菱兒道:“這就是我的車夫。”

啊!菱兒吃驚地張大嘴,小姐真有本事啊,能讓霍公子為她趕車!

徐覆禎怕錦英一會兒進來撞到,忙讓菱兒帶著霍巡去客房歇息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好幾圈。

原本去撫州,她並沒有完全的勝算,全憑著一腔孤勇和悲憤;可是今天霍巡跟她說,他會陪著她應對……她心裏忽然就踏實起來了。

臨睡前,徐覆禎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今晚沒有親她。

雖然這個想法很羞恥,但是,他之前那幾次都親吻了她;

為什麽今晚不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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