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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姐,這件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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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姐,這件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徐覆禎往後一退,避開了她的攻勢。

王今瀾撲了個空,頹喪地用手撐著地面,“嗚嗚”地哭了起來。

徐覆禎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月光自身後照過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長,剛好遮蓋住了坐在地上哭泣的王今瀾。

王今瀾仰起頭,咬牙切齒道:“我跟你究竟什麽仇什麽怨,你要這樣陷害我?”

徐覆禎笑了,道:“陷害?王姑娘,難不成世子吃下去的花椒是我偷偷塞進去的?”

王今瀾咬牙道:“你別在這裏裝傻!要不是你以言語誘導我,我怎麽會以為世子喜歡吃花椒,又怎麽會在送他的月餅上加入花椒!”

徐覆禎道:“我只是剛好忘了說世子不能吃花椒罷了,畢竟誰能想到你會惦記別人的未婚夫呢?”

王今瀾雙目猩紅地盯著她:“你一早就猜到了我會靠近他,對不對?你一早就在布局……不,不,你猜不到,是誰告訴你的?夫人?不對,世子是她兒子啊,不是夫人……”

徐覆禎冷冷地俯視著她。

王今瀾面色灰敗,發髻淩亂,臉上掛著未幹的淚痕,此時不顧形象地癱坐在地上,哪裏還有平日裏高傲姿態?

徐覆禎不禁有些可憐起她來:“王姑娘,承認別人比你聰明就這麽難嗎?你一定很享受把別人玩弄於股掌間的感覺吧?”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確實很好。

她想起前世秦蕭把她的婚退了以後,她也是像王今瀾這般魂不守舍地把自己關在屋裏。

王今瀾帶著墨環過來,以勝利者的姿態將她從頭到尾嘲諷了一遍。

她氣得讓水嵐把王今瀾趕了出去。

王今瀾轉頭在自己手臂上抓了三道血痕去跟王老夫人告狀,說是她動的手。

震怒的王老夫人將她禁了足,連秦家姐妹都不許前去探望。

姑母心疼她,卻因著理虧沒有辦法。

她在晚棠院禁了整整一個月的足,出來的時候人都恍惚了。

如今時空輪換,高高在上的人成了她。

她蔑視著腳下的人,仿佛透過王今瀾的身影看到前世那個匍匐在地上無助的自己。

唯一不同的是,她無辜,王今瀾不無辜。

“聰明?”王今瀾恨聲道:“我只是沒料到你這麽狠毒!不是說你跟世子青梅竹馬嗎?你寧願拿他的性命做賭註,也要置我於死地?”

徐覆禎收了笑,漫不經心道:“他的性命算什麽?”

王今瀾愕然:“你!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哪來的勇氣不把世子當回事?”

徐覆禎若有所思:“所以你們是看我無父無母才敢欺負到我頭上的是不是?被我這樣一個孤女將了一軍,你心裏很不好受吧?”

王今瀾仰起頭看她,目眥欲裂:“你為什麽這麽恨我?”

徐覆禎輕輕彎下了腰:“你為什麽這麽恨我?王姑娘,你不妨好好想想,究竟是誰恨誰。如果說你真的取代了我,你會怎麽收拾我?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吧?”

雖然她一直覺得是秦蕭殺了她,但王今瀾並不無辜。

如果說是秦蕭判了她死刑,那王今瀾就是那個舉起屠刀的儈子手。

徐覆禎背著月光,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琥珀色的瞳仁卻倒映著香燭的火光,明亮又鋒利,像一束火炬般直指王今瀾的內心。

王今瀾驚恐地坐著倒退了幾步。

徐覆禎直起身來肆意地笑了起來,順手將佛堂的門關上。

就讓王今瀾在裏頭好好地待著吧,哪怕只是體驗一天——她從前在後罩房過的日子。

回到晚棠院,天色漸曉,晨光熹微。

水嵐和錦英都候在了裏屋,見徐覆禎進來忙迎了上去。

徐覆禎道:“你們也熬了一夜,都下去歇著吧。”

水嵐早已困得不行,聞言忙謝過徐覆禎,打著哈欠下去了。

錦英卻沒動。

見徐覆禎看向她,這才上前道:“小姐,早些時候世子醒了,只是鼻子上接著蘆管說不了話。夫人把我們都打發下去了,自己在屋裏守著。”

徐覆禎點頭:“知道了。你快下去歇著吧。”

錦英仍是未動。

徐覆禎疑惑道:“怎麽了?”

錦英轉頭走到外間,朝院裏左右看了看,將那兩扇回字海棠紋格眼門一關,這才走到徐覆禎面前跪下,道:

“小姐,世子這件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徐覆禎面色如常道:“這不是王姑娘幹的嗎,怎麽成我安排的了?”

錦英咬唇道:“小姐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奴婢。王小姐和世子私會,小姐是知道的;那花椒是小姐讓夫人采買進來的;那桂花酥的花椒配比是小姐讓人調的;中秋當日王小姐的丫鬟去找了周大做糕點,小姐也是知情的。樁樁件件,背後都有小姐的影子,奴婢很難相信小姐跟這件事無關!”

徐覆禎心中驚異於錦英的敏銳,她扶起錦英拉她在床邊坐下,道:“我承認我確實給了王姑娘一些誘導。可是,如果她沒有動心思,我再怎麽誘導也沒用,是不是?”

錦英“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小姐!你怎麽能這樣對世子?”

徐覆禎見錦英突然哭了,有些無措,忽然想起錦英是侯府的家生子,姑母雖把錦英給了她,但在錦英心裏其實秦蕭才更像她的主子吧。

她向錦英解釋道:“錦英,一個巴掌拍不響。世子接受了王姑娘的示好,說明世子對她有意思。王姑娘是官家小姐,不可能給他做妾。世子動了這個心,就說明他做好了拋棄我的準備,我反擊一下都不可以嗎?”

錦英抽噎道:“可、可他是世子啊。”

徐覆禎耐心地說道:“他是世子又怎麽樣?他跟王今瀾是一丘之貉,憑什麽我能報覆王今瀾不能報覆他?”

錦英吃驚極了,大概是從未聽說過這樣的論調,結結巴巴地說道:“他是世子,將來就是侯府的主人,小姐你怎麽敢、敢算計他?”

徐覆禎心裏升起一團無名火,難道就因為秦蕭是世子,是侯府將來的主人,她就只能順著他、依著他?而王今瀾因為是女子不能繼承家業,就可以被她算計?這是什麽歪理?

她賭氣道:“那難道我明知他將來要傷害我,也只能乖乖等著不許抗爭,就因為他是什麽狗屁世子?”

錦英抹淚道:“小姐可以找夫人主持公道呀!何必用這麽偏激的手段,小姐有沒有想過萬一世子真的沒了可怎麽辦?”

徐覆禎帶著一絲快意道:“那正好讓三弟弟襲爵。”

錦英道:“小姐,那我們怎麽辦?世子沒了,你嫁給誰?”

徐覆禎滿不在乎道:“姑母會給我重新說親的。”

錦英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決堤了:“那我怎麽辦?”

你?

徐覆禎愕然。

突然間一陣福至心靈,她脫口而出:“你該不會是喜歡世子吧?”

錦英抽泣道:“奴婢哪敢喜歡世子。世子是天上的雲,我就是地上的泥。可是我爹娘說了,我如今跟著小姐,小姐嫁給世子以後,我就能跟文姨娘一樣擡個姨娘上去,將來我的孩子就是府裏的主子,就不用像我和姐姐一樣伺候人了……小姐,世子就是我們最大的倚仗啊!”

徐覆禎楞住了。

她沒想到錦英存的是這樣的心,難怪之前那麽積極天天幫她盯著誰撬秦蕭的墻角。

要擱以前,她肯定要對錦英心生芥蒂了。

但自從姑母離世後,她見到了太多世態炎涼,明白了下層人的辛酸。

錦英能存這樣的志氣她相當欣賞。

她開導錦英:“錦英你忘了,侯府是三代襲爵,到世子這代就沒了啊。到時候要是孩子們不爭氣,那富貴能有多長久?還不如趁著侯府現在如日中天,讓姑母給說門好親事。到時我還帶你過去,還讓你當姨娘。”

霍巡將來這個官夠不夠大?讓錦英當姨娘,也不算辱沒她了。

錦英搖頭:“可是我爹娘姐姐都在侯府……”

徐覆禎道:“那有何難?我讓姑母把你們家給我當陪嫁,到時讓你爹當大管家,你娘當管家娘子。”

霍巡現在一窮二白的,後宅的事自然她說了算。

錦英破涕為笑。

“那世子的事……”

“什麽事?”徐覆禎一本正經道,“我們是受害者啊。”

“對啊,”錦英如夢初醒,“我們是受害者!王小姐真是太可惡了!”

徐覆禎滿意地笑了,錦英真是上道!

她摸了摸錦英頭上的丫髻,柔聲道:“你也熬了一宿,快下去歇著吧。”

錦英聞言便告退。

徐覆禎折騰了一夜,這才躺了下來,頭一挨到枕頭,立刻沈沈地睡了過去。

……

“小姐!小姐!快醒醒!”

不知睡 了多久,水嵐的聲音把徐覆禎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問道:“什麽時辰了?”

水嵐急匆匆道:“將近未時了。小姐快起來梳洗一下,榮萱堂那頭要小姐過去呢!”

徐覆禎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道:“有沒有說是什麽事?”

水嵐道:“夫人身邊的錦雲姐姐在外頭候著,小姐一會問錦雲姐姐去。”

徐覆禎忙讓水嵐伺候她梳洗了,換上了一身玉色翠葉荷花暗紋綜裙,匆匆走出院門。

錦雲已在外頭候著了。

見了徐覆禎,她匆匆迎上來,道:“小姐,夫人讓奴婢來接你。老夫人傳你出去問幾句話,小姐只要照實回答就行,有什麽便說什麽。”

徐覆禎頷首。

她大概能猜到這趟為著什麽。

秦蕭的事不可能就這麽算了,王今瀾必定要攀咬她的。

王老夫人無端折了個侄孫女,無論真相如何,肯定要借機攪黃她和秦蕭的婚事。

殊不知在這件事上,她還真跟王老夫人殊途同歸了。

“走吧。”徐覆禎輕聲對錦雲道,“我們去榮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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