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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衣袍 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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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衣袍 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陸歲歲瞪了他一眼, 撇了撇嘴,又搖了搖頭嘴硬道:“我不怕啊, 一點也不怕。誰會怕他們,你怕啊?”

陸沈年一雙眼睛明凈的宛若琉璃,低垂下眼,原本俊美的面容上覆了一層寒霜,緊抿著唇沈默不語。手卻將陸歲歲的衣袖又攥緊了些,脾氣是近乎古怪地執拗。

陸歲歲氣鼓鼓地將衣袖從他手中一點一點扯了出來,得意地向他吐舌頭扮了個鬼臉。顧嶼和烏歸原本站在長街另一邊,見狀很是識趣地又站遠了些。隔著人群遠遠地向他們揮了揮手打過招呼,便先走向了長街另一頭。

顧嶼和烏歸從長街一路逛下來,從日出逛到日落, 雜耍看夠了, 飯食吃飽了, 沿路打聽, 又將東部鬼域的民俗風情了解了個七七八八。卻獨獨不見不合常理的詭事。

顧嶼對此感到無比的惆悵,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燕鶴青。若是北鬼主在這兒的話, ……雖然自己可能會被使喚地很慘,還有斷手斷腳的風險, 但肯定會很熱鬧。至少會比現在熱鬧。

烏歸走在顧嶼身旁,見他一路上都神色懨懨, 這時面上卻現出些許笑意, 心中不免有些詫異, 好奇問道:“唉,顧公子你笑什麽呢?”

…………怎麽笑得如此狗腿且諂媚呢?

顧嶼揚眉看向他,不敢相信地伸手摸了摸嘴角,一雙狐貍眼硬生生瞪圓了:“我笑了, 嗎?”

我笑了?什麽時候笑的?看到燈笑的?不可能,那麽醜有什麽好笑的。看到花笑的?不可能,還沒我好看有什麽好笑的。那難道是看到……

顧嶼的視線緩慢下移,落到了尚一臉不解的烏歸身上,堅定地搖了搖頭,只一秒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剛剛都沒看他。

所以我到底是為什麽笑了?

……………………總不能是為了燕鶴青吧?燕鶴青都不在這,我有什麽好笑的?

不可能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顧嶼神思恍惚,街上人群卻驟然歡呼起來。嘈雜聲響中隱約夾雜著“……鶴”,“……青”。他只覺得心臟驟然停下,又一下快過一下地瘋狂跳動起來,眼眸亮了亮,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向人群中看了過去。

只見天邊斜陽欲盡,倦鳥歸巢。人群中一女子身著白衣,向著他的方向款款走來。

……手中還舉著兩塊牌匾。左邊刻著“青山不老”,右邊刻著“松鶴延年”。

顧嶼:“…………………………………”

壞了。

他默默收回了目光,心中沒來由地沮喪。如果燕鶴青在就好了。如果她肯回來就好了。……如果我在她心中更重要些就好了。

烏歸被顧嶼的一系列反應搞得更加莫名其妙,斟酌著問道:“顧公子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怎麽了?要不今日就到這兒,咱們先回去休息吧。”

顧嶼沈默沈默再沈默,過了半晌才沒頭沒腦地答道:“……元兄,我覺得,我可能是想她了。”

烏歸簡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瞪大了眼,壓低聲音問道:“啊?她,是誰啊?”

“……………………………………”

顧嶼面上神情一派高深莫測,眨了眨眼,拒絕答話。

待到二人回到客棧時,天色已是日薄西山。陸歲歲與陸沈年並沒有回來,想來是仍在街上湊熱鬧。烏歸同顧嶼草草洗漱過便各自上床歇息,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一封燙金大紅色的請柬被客棧掌櫃恭恭敬敬地遞到了顧嶼手裏。掌櫃彎著腰,仔仔細細一字不漏地同他們傳達了東城鬼主的話。其中內容不外乎一系列早已令人聽膩了的客套寒暄,以及最為關鍵的一句話。

煩請二位醒了之後就早點滾來東城鬼主府,東城鬼主大人她有事相商。

客棧掌櫃早早地就已將車馬備齊,烏歸和顧嶼向他道謝付過銀錢後,便依言駕著馬車向東城鬼主府的方向駛去。

北域。閻浮城。

燕鶴青自從回了北域後便很是惆悵,每日清晨先愁容滿面,長籲短嘆一陣。而後便備好茶水開始對葉泠進行喋喋不休的口舌勸說。葉泠每日覺都睡不好,黑眼圈重了幾層,食欲一蹶不振,比她更惆悵。

縱然如此,葉泠還是緊咬牙關絕不松口。

燕鶴青只覺得生平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事情。畢竟北鬼主大人她惡名在外,遇事不決就先殺為敬,能動手就絕不吵架。是以很長一段時間裏,修羅道鬼域中無論聽起來多離譜的傳言,安到北鬼主身上也會令人信服。

傳言從屠一人到屠村,再從屠村到屠城,說到底她就是只悶頭亂殺的惡鬼。

誰也沒想到,惡鬼也會遇到束手無策的時候。比如當下。

葉泠面色慘白,發絲淩亂,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燕鶴青坐在桌子旁,擺出長輩的風範,語重心長真心實意地勸她:“放手吧。你和那兩二貨是不會有結果的。千辭他親口說的他根本不愛你,娶你也只是權宜之計。何必巴巴地把一顆真心獻給這種人呢?”

葉泠憤憤地瞪了她一眼,斷然反駁道:“不可能!你撒謊!他怎麽可能說出這種話?你一定是在騙我!燕鶴青,有種你就把這繩子解了,我要親自去問他!”

燕鶴青嘴角抽了抽,揉了揉額頭:“你想得倒美。本尊腦子有病才會信你的鬼話。說不定我前腳放了你,你後腳就同千辭私奔出逃。到那時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本尊又該去何處尋你?”

葉泠斜乜了她一眼,輕蔑道:“你不是會放追蹤咒麽?那就放一個不可解的在我身上,不就任憑天高海闊,你也能尋到我了麽?”

燕鶴青嗤笑一聲,眉眼艷麗如畫,斷然拒絕:“不行。”

葉泠白了她一眼,不再開口。

此後數日,她們之間的對話便停留在了“不準嫁”和“非要嫁”上,並就“千辭待你究竟是不是真心”的議題上你來我往辯駁了個八百回合。雖然二人辯到最後也沒辯出個所以然。

但也並非全無收獲。成果如下:

燕鶴青第八百次被氣得心臟疼。

葉泠第八百次被氣得腦殼痛。

任誰來了都要感慨一句,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北鬼主大人真是好氣魄。

眼見葉泠固執地就像狗嘴裏那塊最難啃的骨頭,婚期將至。燕鶴青終於在不到黃河心不死和不撞南墻不回頭中,選擇了第三種方案。

是夜。月明如水,星辰寥落。天樞閣外楓葉早已落盡,千萬樹光禿禿的枝丫如同向天伸出的鬼手,於夜色中平添寥落。

天樞閣中,燭火明亮,隨風忽明忽暗地搖曳。千辭一襲青衣,墨發披散在肩上,手中端著青瓷茶盞,站在窗邊目光寂寥。

下一刻燕鶴青從另一扇窗裏跳了進來。

千辭聞聲回頭,淡淡地向她瞥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怎麽又是你?這次又來做什麽?”

燕鶴青白了他一眼,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尖刀,向他走近了些,又打量一番,挑眉道:“你是大的還是小的?”

千辭面上現出一絲慍色,將手中茶盞向她扔了過去,拂袖道:“………………什麽大的小的?不可理喻。”

燕鶴青微微側身躲過茶盞,又伸出手穩穩接住,將茶盞隨意擱置在了桌案上。

她眸色暗了暗,掀起眼皮看向千辭,輕咳一聲,皮笑肉不笑道:“喲,看來是大的。”

千辭眉間戾氣更甚,眼眸冷冽,對她這番話置若罔聞。

燕鶴青倒也不惱,只將面上笑意漸漸斂去,又向他走近了些。千辭擰著眉,警覺道:“你要做什麽?”

燕鶴青眉梢揚起,薄唇微抿,一言不發。

千辭只覺驟然天旋地轉,腦海中萬千惡念潮水般向他湧來,一時間頭痛欲裂。燕鶴青順手抄起把椅子掂了掂,唇角勾起,趁此時機砸向了千辭的腦袋。

只聽“啪”地一聲,椅子碎了。千辭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燕鶴青輕笑一聲,走到他身邊,指間拈起法訣,將人綁了個結結實實,一同躍出窗外,遁入夜色中。

閻浮城。某處荒廢的房屋。

千辭醒過來時,正值夜半。他只覺得腦袋傳來陣陣鈍痛,下意識地想伸手觸碰,卻發現自己的手同身體都被捆在了柱子上。這破舊房屋年久失修,略微一動便有灰塵滿天飛,嗆得他連連咳嗽。

燕鶴青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眸微瞇,慢悠悠地勸道:“閣主何必敬酒不吃吃罰酒呢?你若現在改主意同葉泠退了婚事,本尊現在就放你走,從此再不相擾。如何?”

千辭咳嗽不止,雙眼被飛灰嗆得隱隱泛淚,低聲道:“咳咳,你,咳咳,做夢。咳咳。”

燕鶴青嘆了口氣,又攤了攤手,向他走近了些:“得,本尊給過你選擇了。這機會既是你自己不要的,那便怪不得本尊了。”

言至最後,竟似有些失望。

她行至千辭身邊,略一挑眉,手撫上了他的腰身。千辭一個激靈,話說得更不利索了:“你,咳咳咳咳咳,你做什麽?!你你你,咳咳咳咳咳,你瘋了嗎?!!”

燕鶴青白了他一眼,手中用勁將他的腰封扯了下來。原本得體的淺白雲紋衣袍頓時散開。

千辭閉上眼睛,面色通紅,羞憤欲死:“你你你,你不講理!你你你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我只愛阿泠!阿泠!救命啊啊啊!有沒有人管管啊!光天化日強搶民男了啊!”

燕鶴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眸色晦暗不明,湊近了他的耳朵,陰惻惻道:“再叫就把你的舌頭割了。”

這事她是真做得出來。

千辭打了個寒戰,瞪大了眼,不敢再叫。

燕鶴青滿意地點點頭,一把扯開他的衣袍。千辭絕望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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