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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與正文無關的短篇 同一世界觀,看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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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與正文無關的短篇 同一世界觀,看著玩……

正月十五夜,人間團圓日,鬼怪聚會時。

忘川兩岸煙霧彌漫,鬼魂擠在一處吵嚷不休。

忘川河中漂過點點金光,每行至一處便各有一點金光飛至岸邊對應鬼魂身上,金光隱去後留下了金銀馬匹衣帛乃至仆僮。

只要有人惦念,一夜暴富不是夢。

得意處永遠不乏失意鬼。與忘川相隔不遠處街道巷陌裏,一眾無親無故的孤鬼圍在酒攤前悶頭大醉。

攤主垂頭喪氣地一面篩著濁酒,一面用心提防著有鬼裝醉跑路不給錢。

又不知過去多久,攤前鬼眾已散去大半,攤主收拾好桌椅,準備扯下旗幟收攤。

青磚鋪就的長街盡頭忽而現出了一道白影,轉瞬行至酒攤前。

“勞駕,給我一碗酒。”聲音輕靈空緲,像自極幽遠處傳來。

攤主擡頭望去,只見一道白影隱隱綽綽籠於煙霧間,面容身量皆看不清,不由得好奇地多打量兩眼,答道:“好嘞,您稍等片刻,這就來。”

白影點了點頭,尋了一處幹凈桌椅坐下。此時鬼眾已然散盡,攤間只有這一位客人。

攤主將酒碗遞了過去,瞧著那道白影接過呷了兩口酒,忍不住問道:“客官是剛從忘川那邊回來嗎?”

白影的動作頓了頓,沈默片刻後道:“是。”待將碗中酒喝去大半,開口道:“不過好像沒人記得我是誰。”又苦笑,“……連我自己也不記得我是誰。”

攤主了然地“哦”了一聲。

原來是個糊塗鬼。

世間生靈死而化鬼,入幽冥地界後,或重入輪回轉世,或安居鬼域自行消散,或因執念未清留於修羅道。

無論如何,生死簿上總歸有名姓留存。

只有自己是個異類。白影心想,無名無姓,無死之因,無形無貌,亦無處可去。

千年前剛入冥界時,任職的鬼差們大眼瞪小眼,將上下五千年的生死簿翻來覆去查了近百遍,才迫不得已地承認他的存在的確是個錯漏。

是以不入輪回,游蕩至今。

不知不覺間,一碗酒已然飲盡。他起身付了酒錢,隱於霧氣中繼續沿著街巷徐行。

至幽冥城中,迎面遇上一眾青面鬼差。

鬼差們神情嚴肅,行色匆匆,周身濃霧如有實質,壓得人幾欲喘不過氣。鬼魂們議論紛紛,言語間不外乎一個意思,出事了。

出事了,意味著有人要遭罪,有人要頂鍋。

他藏在暗處,百無聊賴地想誰家鬼會這麽倒黴,要真有這萬萬裏挑一的運氣不如早一步跳入輪回,說不定還能得個終身大富大貴的罕見命格。……然後,他萬萬裏挑一地昏了過去。

…………

冥界極北域,息戾澤。

平靜了近萬年的澤地這些日驟然煞氣大盛,其間溢出黑紅血霧撲向四方駐守的鬼差,不等鬼差驚呼出聲,便已將其吞噬殆盡。

每多吞噬一分,血霧便愈濃一分,最後竟逐漸凝成實形。

擔了指揮一職的陰鬼首領已然焦頭爛額不知如何是好,卻又死活不願承認是自己失職才致使今日這局面,只命令鬼差硬撐。

鬼差們明知抵抗分毫無用,卻又不得不前仆後繼前往赴死,於絕望中贏個忠烈名。

而血霧得了諸多鬼魂滋養日益龐大,開始時只在四周荒野彌漫,過處生機斷絕,豐饒地界變為荒漠,飛鳥走獸先化枯骨又碎為齏粉。

如今卻向冥界諸城蔓延,一旦成形,必為大禍。

那首領見勢不妙只得上報鬼主,又臨時自城中抓了幾個替死鬼頂鍋,以防怒氣波及自己丟了職位性命。

待鬼主趕到息戾澤時,便只見屋內一排大大小小的鬼規矩跪在地上請罪,首領一口一句萬死難辭其咎,只字不提自己錯處。

自覺態度到位,事半功倍。

然而鬼主此番卻實在惱怒,聯合幾方鬼城城主出手也只勉強遏制住了血霧彌漫之勢。

此刻將首領這番把戲看在眼裏,想到折損的諸多鬼差,心中惱火至極,冷冷看著那一排請罪的鬼,近乎咬牙切齒道:“既然萬死難辭其咎,不如就於此自行了斷,何必請罪?”

那首領萬沒想到得了如此回應,聞言驚懼不已,膝行至鬼主身旁伏跪,涕淚橫流道:“屬下固然該死,但此間事終究不由人。

屬下若自行了斷,恐會對外損了尊主威名,失了人心。尊主聲名若受辱,屬下便是灰飛煙滅亦心下不安。還望尊主三思啊。”

鬼主氣極反笑,一腳踹開首領,還未及張口答話,便聽到自身後幽幽傳來一道女聲:“呵,好忠心的下屬。”

聽出來者是誰後,鬼主本就黑著的臉更黑了。

只見一女子身著紅衣,墨發用白玉簪束起,面上籠了半張金制蓮紋面具,拊掌自陰影處走出,淺笑道:“不愧是鬼主看重的首領,果然忠心耿耿一心為主。不過,”

話鋒一轉,面上卻是笑意漸深,“任憑鬼主於這六界中名聲再怎麽差,總歸也差不過本君去。是以首領大可安心了斷,不必煩憂。”

那首領初聽時以為來者是要為自己求情,如今聽到此處,再聯想六界中聲名最差的那位,已然面白如紙,冷汗浸濕後背,跪在地上戰栗不已。

鬼主見狀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再開口時又成了謙謙君子:“妖君說笑了。聲名之類不過世人妄自揣度,以訛傳訛之說罷了,算不了什麽。”

言畢,手中黑氣凝為長劍,只一瞬便貫穿了首領身體,又一拂袖,黑氣便挾裹著鬼魂共同碎作塵埃。

鬼主微微頷首,看向視若無睹的某位,心中頗有不甘:“此番清理門戶,讓妖君見笑了。”

宿雲微擺手:“哪裏哪裏,並不好笑。”

鬼主略微哽了一下,擡手屏退左右:“你來做什麽?”

宿雲微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笑意,行至鬼主身邊,低聲道:“前些日子,鬼主招惹的那三千六百六十一位紅顏知己共同尋到妖界,齊齊跪下懇求我主動毀了同鬼主的婚約,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本君又一向憐香惜玉,是以當即就應下了。此番前來,一是為了履行承諾,同鬼主解了婚約。”

頓了頓,又面無表情地看向鬼主,鄭重其事地說道:“二是聽說冥界出了些棘手事,念在你我昔日舊情,本君自然不能袖手旁觀,特意千裏迢迢趕來——看笑話。”

鬼主:“……”他始終想不明白這人為什麽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麽欠揍的話!

不生氣不生氣,鬼主深吸一口氣,手在袖袍中反覆握成拳又松開,面上假笑險些掛不住:“……婚約之事既已立誓不可更改,妖君現下將笑話也看夠了,不如先行離去?”

宿雲微聞言先是垂目搖頭嘆息三聲,而後一手捂住心口,一手作拭淚狀,紅唇微啟,戲腔念白吐出冰冷字句:“啊呀,郎君你好狠的心!

奴家不遠萬裏跋山涉水千辛萬苦今日方見得郎君一面,怎能就此離去!郎君一字一句猶如那淩空利箭,將奴家的心都擊碎了啊,郎君啊啊啊……”

聽著那愈唱愈起勁的哭喪曲調,鬼主嘴角抽搐,額角青筋狂跳,生平第一次有了撞墻的欲望,最後忍無可忍吼道:“閉嘴。”

屋內靜默一瞬。

而後響起了更為激烈的打鬥聲響。赤色靈流同黑色靈流卷在一處,產生的沖擊將屋內一切化為齏粉。屋外守著的鬼侍見怪不怪對視一眼,勝負已定。

宿雲微從容抱臂,俯下身看著癱在地上的鬼主,難得真心實意地嘆息:“唉,打也打不過我,演也演不過我。

這世間姻緣多有定數,鬼主又何必苦守我不放。明日消息傳出,你那三千六百六十一位紅顏又該怪罪我。

到時候鬼主仍舊安心做著沒事人,本君的名聲又該更跌一層。真是打得好主意啊。”

鬼主朝她翻了個白眼,身上疼痛,一時也懶得再裝什麽君子:“那只能怪你運氣不好遇上我……又不是我讓她們去尋你的……再說我也沒阻止你找藍顏知己啊……你較什麽勁啊……”

宿雲微唇角揚起,不動聲色地踩上了鬼主右手,加重力道碾了碾,滿意地聽到一陣鬼哭狼嚎。

她直起身,狐貍眼中泛過一絲冷光,聲音卻仍帶著笑意:“好主意。不過,鬼主若是執意不解婚約,本君大約要年紀輕輕便承受喪夫之痛了。”

鬼主:“………………”癱在地上無奈裝死,“那等我找到第三千六百六十五位紅顏知己時就解婚約。”

宿雲微莞爾微笑。

鬼主:“……六個月後就解婚約。”

宿雲微冷笑。

鬼主炸毛:“……三個月,三個月總行了吧,不能再少了!你總得讓我騰時間安撫我那三千知己啊!”

宿雲微收斂笑意,再度冷臉道:“成交。”

伸手將鬼主拉了起來,沈默片刻,開門見山地問道:“息戾澤中兇煞異動,是因為封印漸弱。但那血霧……又是為何?”

鬼主原本痛得呲牙咧嘴,此刻卻眸色深沈,面上凝重,已然冷靜下來:“我已探察過了,澤中浮沈珠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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