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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受寵嫡女(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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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受寵嫡女(二十六)

李文月知道這件事會給她帶來一些困擾,但她萬萬沒想到她和陸雲儀的緋聞會傳得滿城風雨。自從她去白家赴宴後,關於他們的流言就開始迅速擴散流傳。

當然,李府這邊的人也知道了。

李和泰和米氏聽到以後,先是驚訝接著又有些憂慮。

他們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家女兒怎麽就和陸公子傳上流言了?她家女兒年紀還小啊。那陸公子又怎麽會看上他們文月?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李和泰想問女兒,又覺得作為一個父親直接問不太好,於是他就委托妻子去問個究竟。

李文月心裏也郁悶,不知道該怎麽跟母親解釋。想來想去,她只能選擇實話實說。本來,他們倆之間也沒發生什麽事。

於是,李文月便將那日的情形完完整整的敘述了一遍:“就是這樣,我走得太急,沒註意到身後有一塊石頭,險些摔倒,陸公子順手拉了我一把,不知怎地就被那幫人給看到了。他們就懷疑我投懷送抱什麽的。”

米氏松了口氣道:“原來是這樣。其實也沒什麽。任誰看到你要摔倒,也會出來幫一把吧。這些人怎麽能這樣,傳得亂七八糟的。”

米氏又問:“那你當場向大夥解釋了沒有?”

李文月道:“解釋了,可人家不信我有什麽辦法?”

米氏也覺得頭痛。有些人就是那樣,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實,任你怎麽說,他們也不信。

米氏無奈,安慰了一會兒女兒:“文月沒事的,這事你別放在心上,咱們行得直站得正,流言止於智者,過不了多久,流言就會散去了。”

李文月點了點頭。

米氏過去把事情經過告訴李和泰。

李和泰聽罷也忍不住長長地嘆息一聲:“其實這件事不是多大的事,關鍵是雲儀那孩子太招人了。文月這孩子肯定招了不少姑娘的嫉恨,所以這事才傳得那麽快。”

米氏一臉憂愁地道:“和泰,那你說咱們該怎麽辦才好?流言這樣傳下去,會不會影響文月的前程?”

李和泰想了一會兒道:“現在咱們做什麽也沒用。流言無根,你說去找誰?再看看吧。也許過不了多久,陸公子定親了,這事大家夥就慢慢忘了。”

米氏眼睛一亮,道:“對呀,那陸公子今年也有十七八了吧,差不多也該定親了。他一定親,這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李和泰點了點頭。

夫妻兩人談成一致意見,他們都處之淡然,還專門安慰了李文月一番,生怕她想不開。至於李文月,她能有什麽想不開的?她每天吃得飽睡得香,玩得歡。

到李老夫人在聽到這些消息後又把米氏叫過去訓了一頓,意思是說她教女不當。米氏辯解說,這事純屬意外。誰也沒想到的事。再說了,看到有人要摔倒,難道上去扶一把還錯了?

李老夫人又說要去請人問陸家問問,看對方怎麽說。

一般情況下,男子壞了女孩子的名聲,要是雙方都沒定親,是可以順水推舟要兩人結親的。

米氏一聽連忙反對道:“娘,你老千萬別這樣。我們家可高攀不起陸家這樣的人家,我跟孩子他爹,只希望找一個簡單的人家,不求大富大貴,只要男方人品好,對文月好就行。”

李老夫人看著這個冥頑不靈的三兒媳婦,不由得搖了搖頭。

她叫李和泰來說起這個想法,李和泰也是搖頭反對。

“這種情況下,如果陸家拒絕結親,我們的臉上不好看,對文月也是一種打擊;退一步說,就算是陸家勉強結親,以後肯定不會對月兒好。高嫁再加上這種情況,月兒的日子能好過到哪裏去?我病了這麽多年,也看開了。其實人這一生,什麽榮華富貴,都是些虛名而已,身體健康,過得開心順遂才是根本。”這話也是李和泰的真心話。這麽多年他躺在病床上,沒事就瞎琢磨。人哪,只要在生病時才知道健康有多好。人生短短幾十年,追求那些虛妄幹什麽?平安健康開心地活著就夠了。

李老夫人聽到三兒子這話,不由得一震,她深深地看了李和泰一眼,似讚同又似不讚同,但也沒再提陸家的事。

這事在老太太那兒也算掀過一篇了。

然而,在大房二房那兒卻根本沒過去。胡氏和寧氏私下裏不知笑了多少遍。李文心和李文潔也不知道罵了多少遍。

而且,李文心和李文潔當時被李文月羞辱,如今得了機會又怎麽會不打擊宣揚李文月?本來不合的兩人如今為了共同的敵人又重新團結在一起,共同對付李文月。

這幾天,她們沒少嘲諷李文月。

特別是李文心,她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地嘲諷笑話李文月。

當然李文月也不是吃素的,兩人時不時地互懟一番。

她看到李文月發呆,就笑著上前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喲,四妹妹,你這是在思念陸公子呢?”

李文月淡淡一笑道:“咱倆到底誰思念他呀。你看看你,每天坐臥行止,吃飯睡覺都想著他。二姐,你這樣是不行的,你得了相思病又沒有藥可怎麽辦?”

李文心冷笑道:“我才不像你那麽不要臉,小小年紀就想漢子,一見了人,廉恥也沒有了,一個勁地往人家身上撲。”

李文月道:“就算我是往上撲吧,可也有人接著我呀,哪裏像你,你往上撲都沒人搭理你,所以我還是比你強不少。”

李文心次次挑釁,次次都處於下風。

次數一多,李文心不免急了,就氣極敗壞地嚷道:“李文月,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厚臉皮的人。”

李文月一臉驚訝地反問道:“厚臉皮的人你竟然沒見過?我可是經常見到你們一家。”

李文月氣得一時語結。

過了兩天,李文心依舊死性不改,繼續不懷好意地問李文月:“四妹妹,你說發生了這件事,陸公子會怎樣呢?聽說他這幾天都躲在家裏不出門,是不是他覺得自己的名字跟你的名字排在一起是一種恥辱呀?不然,他為什麽不願意出門呢?”

李文月一挑眉頭:“怎麽會是恥辱呢,說不定人家是害羞呢。他跟這樣的人跟你排在一起才是恥辱呀。”

李文心只覺得一股怒火直往頭頂亂竄。

李文月好心地給她順毛:“你的腦子不夠用,就別瞎琢磨這些事了。你的口才不如我,也別想著從我這裏找便宜了。”

李文心屢戰屢敗,再加上陸公子之事的打擊,沒幾天她就病倒了。李文心的病勢是來勢洶洶。吃了好幾副藥也不見好。胡氏見女兒生病,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她還向老夫人告狀說,文心是文月氣病的。老夫人也隱約知道怎麽回事,但兩人只是吵個嘴而已,李文月又沒做什麽過分的事,這次著實是李文心心眼太小的緣故,她也不好就此懲罰李文月吧。

不過說真的,李文月也很好奇陸雲儀這幾天在忙什麽。這家夥不會是真的害羞吧?瞧著也不像。雖然陸雲儀的臉皮沒有白臨風厚,但也不會薄太多。或者說他只是在家躲避風頭?

其實李文月這次猜錯了,陸雲儀這幾天在忙著養病。

說來也奇怪,陸雲儀從白家回去後,就開始莫名其妙的生病,起初是身上發熱,陸府請來了大夫,開了幾副藥,燒倒是退了,但他每天像是睡不夠似的,不分白天晚上,一直昏昏沈沈地睡,請大夫來把脈,也看不出什麽癥狀來。最後大夫只好說,許是這幾天太累了,需要睡眠。

在昏睡中,陸雲儀做了很多很多的夢,那些夢有完整的,也有斷斷續續的,有以前做過,也有以前沒做過的。但不管是哪一種夢,他夢裏的情景都是歷歷在目,十分逼真,仿佛這一切都曾經發生過似的。弄到最後,連陸雲儀自己都糊塗了,他是不是真的經歷過那些事?

在陸雲儀的夢中,時不時地會出現一個面目模糊的女子。以往,他也做過類似的夢,只是他一直都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不料這一次,他不但看清那個女子的真面目,還知道了她的名字。

他們相遇在一個破廟中。他隨身帶著兩個下人,不停地咳著,那個叫李文竹的女子溫婉地笑著遞給他一壺水,當他喝下那壺水後,頓時覺得四肢百骸被溫暖的泉水洗了一遍似的,周身暖融融的,異常舒服。他能聞到那水的清甜和香氣。

“文竹,文竹。”陸雲儀猛然醒來,才發現是南柯一夢。

陸雲儀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床帳發呆,他的腦中在一點一點地回憶著夢中的那些情形。

有的夢他不止一次地做,夢境那麽真實,這是不是預示些什麽?

而且,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夢跟李文月說的那個夢有頗多重合之處,很多細節都一樣,他們相遇的地點在那個破廟,他當時生著病,她給他的藥湯。

他不知道這個夢究竟是因為李文月說的話才做的,還是這些細節一直都存在於他意識之中的。

他又想起那天在樹林裏,他憑直覺就知道李文月說做夢的那段話並沒有說謊。

那這就奇怪了。為什麽他們會夢見彼此?還有就是,他看到李文月為什麽會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歡喜和安心?哪怕是第一次見面,他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他們是久別重逢似的。陸雲儀覺得這絕不僅僅是巧合。一定是冥冥之中暗示著什麽。

接著,陸雲儀又開始去回憶夢中女子的長相,那個女子長得很美,而且她跟李文月有幾分相像。李文月長大後就是她的那個樣子。

陸雲儀覺得他抓住了什麽,翻身坐了起來,有一些事情他需要去查證一下。

陸雲儀趕緊穿好衣裳,準備出門。

他剛一出門,就聽到他的貼身小廝墨雨關切地說道:“公子,你可醒了,公子覺著身體如何?要不要用膳?”

陸雲儀說道:“我已經好多了,晚上回來再用膳,我先出去一趟。”

墨雨忙說道:“公子,你的身體剛剛恢覆還不能出門,小的還要去上房稟報夫人和老爺呢。”

陸雲儀理也沒理墨雨,急匆匆地帶著另個小廝聽風就往外走,這個墨雨別的都好,就是有些啰嗦,不像聽風,話少,叫他幹什麽幹什麽。現在,他要再去李府一趟,有一些事要當面問問李文月。

陸雲儀帶著聽風剛出陸府,遠遠地就看見白臨風就帶著兩個跟班來了。兩人正好迎面相逢。

白臨風一看到陸雲儀,便說道:“陸兄,我正要來看你呢,你這是病好了?你要去哪裏?”

陸雲儀心不在焉地說道:“嗯,我已經好了,多謝惦記。我要出趟門,咱們改天再聚。”

白臨風趕緊說道:“哎,我左右今日也無事,就陪著你一起唄,你要去哪裏?”

陸雲儀無奈地看了白臨風一眼,平常倒還好,但今日真不適合帶著白臨風。

白臨風見陸雲儀面露為難之色,越發好奇他要去哪裏了,當下便笑著揶揄道:“陸兄,你這番躲躲藏藏的,難道是要去青樓喝花酒?”

陸雲儀面帶薄怒:“你給我滾一邊去,我才不去那種腌臜地方。——我要去找人。”

白臨風其實也知道以陸雲儀的性格肯定不會去那裏,他只是故意刺激一下對方,不然,他肯定什麽也不透露。

白臨風摸著下巴細細咂摸著陸雲儀的話:“去找人?那找誰呢?男的還是女的?”

這時白臨風又突然想起了什麽,隨口說道:“哦對了陸兄,你睡了這幾天還不知道吧?你跟李文月那丫頭的事傳得是滿城風雨、沸沸揚揚,大家都說文月這丫頭小小年紀就開始勾、引你。城中那些傾慕你的貴女們都氣壞了,估計這幾天那丫頭的日子很不好過。”

陸雲儀一臉驚訝,“事情竟然這麽嚴重?我只不過是伸手扶了她一把而已,怎麽就傳得滿城風雨了?”

白臨風兩手一攤,無奈地道:“流言蜚語、捕風捉影之流,就算你什麽也沒幹,也能傳得有鼻子有眼,更何況你們大庭廣眾之下又確實有過接觸,你還能指望它能講理?反正就這麽傳開了。陸兄,如果你要找的人是文月丫頭,我勸你在這風口浪尖還是不要去得好,要不然,豈不是坐實了這等流言?”

陸雲儀皺著眉頭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更得去了。你放心吧,我去找文月問一些事情,有些事情一旦確定,我就……”說到這裏,陸雲儀不由得停下來了。

白臨風十分好奇地追問道:“如果確定你要做什麽?”

陸雲儀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如果確定了,我就把這個流言變成真的。”

白臨風驚訝地張大嘴,半晌沒言語。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陸兄,你不會是腦子燒糊塗了吧?婚姻大事,你就這麽草率地決定了?你父母同意嗎?”

陸雲儀嘆了一口氣道:“他們同不同意我不管,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什麽事都由著他們做主。現在我就要去找文月問話,你跟著不太妥當,下回再補請你吧。”

說完,他才想起來吩咐聽風:“你回去把我的馬牽來。”

聽風剛要回去,就被白臨風攔住了:“聽風,你先先不要去,讓你家公子坐我的馬車去。”

接著,他又對陸雲年嬉皮笑臉地道:“其實啊,越是這種情況你越是需要我跟著你。你想啊,你可是流言的主角,你要是單獨去了,指不定人們私下裏會怎麽議論你倆呢。說不定李家人為了避嫌不讓你去見文月,若是我去就好辦了,我可以幫著傳個話,跑個腿,而且我這人的嘴很嚴,你要是不想我外傳,我就爛在肚子裏,哪怕別人對我嚴刑拷打我都咬牙挺著不說。嘿嘿。”

陸雲儀想了想,也覺得這個主意可行。白臨風這人雖然臉皮厚,但為人很靠得住,做事又靈活又有分寸,要不然兩人也不會成為好朋友。帶著他倒也不是不可以。他說道:“那好吧,你也一起來吧。”

陸雲儀坐上了白臨風的馬車。

馬車裏,白臨風正在積極地給陸雲儀出謀劃策:“如今這種情況,你要是直接上門也不太好,李府裏外肯定有好多雙眼睛盯著你呢。最好的辦法是能讓人給文月姑娘傳個話,然後她再悄悄出來你倆見上一面就好了。”

陸雲儀一想也是,就算是他進了李府,要想單獨跟文月說話也不太方便。可是怎麽叫她出來呢?誰去傳話合適呢?

說來也巧,他們就這麽一邊說話一邊朝李府而去。

到了離李家不遠的一條街道上,白臨風家的車夫一眼就看到了出來采買東西的海蘭,他回頭對車裏的兩人說道:“公子,陸公子,小的看到李四姑娘身邊的海蘭姑娘了。”

白臨風聽罷,不由得眼前一亮,一拍大腿道:“好好,趕緊去攔住她,這個海蘭出現得真夠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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