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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破落戶家的不受寵嫡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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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破落戶家的不受寵嫡女(一)

李文竹的這個任務是穿越成為一個破落戶人家的小姐李文月。這李文月的父親李和泰本來是李家正正經經的嫡出少爺,在兄弟中排行為三。這三少爺雖然沒有什麽經天緯地之才,也不是什麽少年早慧,但模樣生得不錯,性格也算討喜,讀書也不錯。可惜命運多舛,他十幾歲的時候突然得了一種怪病,身子發軟,整個人仿佛沒了骨頭似的,軟成一團肉,癱在床上起不來。李府遍請名醫,但眾醫生都是束手無策。三少爺眼看著就到了說親的年紀,這時候難題又來了。門當戶對人家的姑娘是不可能嫁給他的,甚至連比李家差的人家都避之不及。畢竟人家又不是窮得吃不上飯,何況把女兒嫁給李和泰這個病鬼。無奈之下,李家只能再往下尋。眼看著本城是不行了,就托人去鄉下找找看。

這一下,就尋到了李文月的母親米氏身上。這米家本是鎮上的一戶做生意的人家,平日裏做點小買賣勉強夠養家糊口。而且,米氏的當家人米老頭又對有錢人家的生活萬分向往,早年也曾一心往上爬,無奈,他苦於沒有門路又能力有限,因此只能縮在這小鎮上勉強度日。恰好,米家又與李家有點七扭八拐的親戚關系,米家從前一直都在努力巴結靠近李家,如今一聽到李家要來他家正兒八經地提親,頓時激動得不知說什麽好,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到米氏知道消息時,一切都晚了。親事都定下來了。

當時米氏也反抗過,甚至試圖逃跑過,但很快就被人抓回來了。米老頭痛心疾首地罵女兒不知好歹:“沒眼界的賤皮子,我這是給你尋了一門多好的親事。李和泰可是李府正經嫡出的三少爺,你嫁過去不是做妾不是做通房丫頭,你是做正妻,這是多大的榮耀。你還敢逃。”

米氏哭哭啼啼地說道:“可是三少爺得了軟骨病,連床都下不了。女兒這一輩子可怎麽過?”

米老頭又罵道:“你那不是廢話嗎?你也不想想,人家要是好端端的沒得病,這門親事能輪到你?你以為你是誰呀?咱們家只不過是一個做生意的,不是什麽大戶人家,你又不是美若天仙。”

總之,不管米氏說什麽也沒用。米老頭心裏認準了這門親事,而且他還放狠話說,

他們家已經跟李家定了親,米氏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她跑也跑不掉。

米氏無奈就這麽著哭哭啼啼地上了花轎,進了李家的門。

新婚之夜,米氏看到癱軟在床上的相公,不由得又哭了半夜。那個男人看著也是一臉憐惜地說道:“這門親事我也反抗過,我這副樣子本不想拖累旁人,可是李家不允許家裏有一個光棍兒子,說出去不體面。你也看到了,我人賤言輕,說什麽都沒有用,以後,就委屈米小姐了。”

米氏雖然心裏百般不樂意,但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只好捏著鼻子認了。從此便一心一意地跟李和泰過起日子來。

不久以後,米氏就生下了李文月。因為有了女兒,米氏對李和泰更加死心塌地。她一門心思地想把日子過好,想把女兒好好養大。可惜,這只是她的一廂情願。李家雖然是破落了,但畢竟當年曾經顯赫過。李家人的傲氣絲毫不減,而且因為輝煌過又破落過,那傲氣中又夾雜了一絲酸腐氣,比單純的傲氣還惹人討厭。李家的親戚朋友甚至仆人都百般瞧不上米氏這個主母。覺得她出身小門小戶,沒見過世面,眼皮子淺,不懂禮節,識的字不多,粗俗。米氏吃飯快了,人家說她不懂規矩;她也學妯娌小口吃飯,細嚼慢咽,別人又笑她東施效顰;她平日裏除了照顧丈夫女兒也沒什麽琴棋書畫的愛好,就想在院子裏種點菜打發點時間,也被人笑話說是土包子到哪兒都去不了泥腥味。總之,她做什麽都是錯。

而李和泰又癱瘓在床,家裏又說不上話,沒有一點地位。她的娘家更靠不住,不給她丟人眼現已經算是好的。米氏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背地裏不知哭了多少回。

米氏的婆婆、妯娌、小姑子,還有李文月的堂姐堂姐妹堂兄弟們,平日裏明裏暗裏沒少擠兌欺負李文月母女。偏偏米氏又是口拙嘴笨的,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如何還嘴,講理,她講不過那些滿口禮儀孝道的人,想撒潑,別說她不擅長,就是會,又怕人笑話他不懂禮節。她除了忍耐還是忍耐。

李文月在這種環境下從小就養成了偏激、陰暗又敏感的性格,她目睹父親被慢待,母親被欺負,她也想以牙還牙,想保護自己和母親不再讓人欺負,可是她畢竟只是個小孩子,她的這種性格,不但未能保護她們母女,甚至還讓自己的日子愈發難過。她的堂姐妹和堂兄弟們對她的欺負更加變本加厲。李文月這次的暈倒就是被大房家的二公子李文松用石頭砸暈的。

當時米氏哭著去找李家老太太希望給文月一個公道,而李家老太太只是象征性地訓斥了她最疼愛的孫子一句,又說讓米氏以後好好約束李文月,不要再那麽野。至於李文松的父母親,——李府的當家人李國泰和胡氏,表面上說得好聽,實際上也不怎麽放在心上。其他人更是不用說,沒有一個願意幫著米氏說話的,就連在場的孩子也做假證說李文月不是李文松砸的,而是自己淘氣去爬假山被落下來的石頭砸暈的。

米氏求助無門,告狀無門,只能回家抱著女兒哭個不停。李文竹就是在這個時候穿到李文月的身體裏的。

她的腦海裏自然而然地接收了原主腦中的海量信息。她一邊撫著隱隱作痛的頭部一邊想道:“又是一攤亂七八糟的事,又是一個亂七八糟的家庭。媽呀,一個自恃清高、不肯面對現實、虛榮愛面子的破落戶大家庭,一群虛偽無聊、冷漠無情的親戚,成天不務正業,沒事就愛窩裏鬥。還不如一貧如洗的農家呢。”

李文月用了幾天的時間終於把家裏亂得跟麻線團似的人際關系給慢慢梳理清了,也記住了家裏主要人物的名字和大體性格。

她還在腦子裏做了個表格,從上往下按輩分依次排列。

祖母:吳氏。性格:佛口蛇心,表面仁慈公平,內裏偏心冷情。對於家裏其他人的所作所為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大伯母胡氏,娘家勉強算是望族,為人虛偽,嘴頭伶俐,口才不錯,最擅長拿道德和禮儀孝道來壓人,每每都能把米氏擠兌得啞口無言。

二伯母寧氏,她是大伯母的跟屁蟲和主要幫兇。此人最會見風使舵,捧高踩低。

雖然兩家也有矛盾,但在對付三房一家時,他們出奇地團結一致。

而且根據以往的經驗觀察,因為二伯母寧氏沒有爭到管家權,一直都有些郁郁不得志,牢騷滿腹,導致心理比一般人更陰暗變態,她看不慣大嫂,但又不得不巴結她,性格十分擰巴,所以她時常以折磨欺負米氏為樂,只有在欺負樣樣不如她的米氏時,她心裏才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

接下來,就是李文月的堂姐妹們和堂兄弟們。

大房共有二女二子,大堂姐李文春已經出嫁,她定親那會兒,李家破落得還不算厲害,所以她高攀了一門親事,嫁到了江家。這也成為了大房一家的榮耀之一。

大堂哥李文楠,為人性子古板嚴肅,平日裏只知道讀書習武,一心要考取功名,振興李家。由於他比李文月他們要大許多,所以基本不在一處玩。他倒是沒怎麽欺負過李文月,因為在他的眼裏,這個畏畏縮縮又神情陰暗的小堂妹壓根就不算人,不值得他看一眼。他不屑於李文月也不制止別人欺負她。

然後就是李文松,他就是砸暈李文月的那個兇手。此人又愚蠢又癡肥,個子雖大,但腦袋空空,而且脾氣暴躁。但他又會表演,雖然在下人和兄弟姐妹面前兇狠,但到了祖母面前又是一副乖孫的面目。

李老夫人雖然對長孫最寄予厚望,但她最疼愛的還是二孫子。

接下來重點化叉的是李文楠和李文春的妹妹,李文心。李文心是家中的幼女,上有祖母父母和哥哥姐姐寵愛,再加上有胡氏這個娘親教養,生性十分跋扈。覺得全府都該圍著她轉。李文心是欺負李文月的主要人物,她的幫兇和同夥不但有自己的二哥李文松,還有二房的李文潔和李文柏。

如果說李文心是飛揚跋扈,自以為是。那麽李文潔就是又蠢又壞又惡毒,李文柏也是蠢,經常被別人當成槍使。

李文月沒理清關系時,覺得腦瓜疼。現在理清了,腦瓜子就更疼了。這簡直是群狼環伺好嘛。而她就是那狼群裏的一只小白兔,她娘則是一只無能為力的老兔子,她爹是動彈不了的殘廢兔子。一家都是兔子,這日子還有法過嗎?

罷了罷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她也只能當一只愛咬人的兔子了。

李文月下定了決心就睜開了眼,躺了幾天,也該蘇醒了。

李文月一睜開眼,就看到面前正坐著一個長得黝黑粗壯的姑娘,對方正盯著自己瞧,見到自己醒了,立即大呼小叫道:“三夫人,小姐醒了,小姐醒了。”這嗓門真夠大的。

好吧,這個是他們三房的粗使丫頭海蘭。說是粗使丫頭,其實他們三房就這一個丫頭,平常家裏大小事都是娘和海蘭來料理。

米氏聽到海蘭的呼喚,趕緊過來看個究竟。她一看到李文月醒了,撲上來抱著她就開始哭起來:“文月,我的月兒,你終於醒了。這些日子可把娘給擔心死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麽辦呀?”

李文月被她抱得險些喘不過氣來,只好說道:“娘,你別哭了,我沒事了,我、我肚子有些餓了。”

米氏擦擦眼淚趕緊吩咐海蘭去小廚房做飯。

李文月趁著這個空隙悄悄打量著米氏,米氏約有三十多歲,身材瘦削,面龐蒼白,雙眸無神,眼窩發青,一看就知道日子過得不順心。

米氏用慈愛憐惜的目光盯著李文月看,又用手給她整理了一下亂發,一邊整理一邊語重心長地說道:“傻孩子,娘不是早給你說過了嗎?不要跟你的那幫哥哥姐姐們起沖突,咱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嘛,你看看你被他們砸成這樣,老太太避重就輕,只是不痛不癢地責怪了幾句,禁了文松幾天足。而那個李文心李文潔一點事都沒有。唉,都怪爹娘無能,護不住你。”

米氏說著說著又忍不住開始哭了起來。

李文月趕緊安慰道:“行啦,娘,你別哭了,你放心,女兒以後絕對不會再讓那幫人欺負我。”

米氏擦擦眼淚說道:“好孩子,你再忍個幾年就好了。”

再忍個幾年就好?米氏說的應該是再忍幾年就可以出嫁了。真是想得美,照這樣發展下去,李文月長大後,也別想定什麽好親事,指不定李府的人會拿她去巴結誰或是幹脆收一筆彩禮給家族創收,反正三房也無能為力。到了婆家還不是一樣被人欺負?

當然,李文竹既然來了這裏,就斷不能讓李文月延續以前的悲劇命運。

李文月看看自己瘦小的身材,不禁皺了皺眉頭,按照原主提供的信息,她這具身體已經十一歲了,怎麽瘦小的跟七八歲的孩童似的?一副營養不良的豆芽菜模樣。

第一步,她要把身體變強壯起來。要長高些高胖些,力氣要大些。

第二步,她得小小地教訓一下那些欺負她的人。

第三步……

李文月正在思考時,海蘭把飯端來了:一小碗雞絲青菜粥,一小碟鹹菜,一碟火腿片,盛粥的碗小的就跟茶盅似的,感覺喝上幾口就見底了。

確實,李文月只喝了幾口粥就沒有了。她不由得蹙蹙眉頭道:“怎麽碗這麽小?我還沒飽呢。”

海蘭聞言,不由得一楞,道:“小姐,這碗可是你經常用的,你還瞧不上奴婢的大海碗呢。”

米氏看著女兒,一臉驚喜地說道:“以往娘勸你多吃些,你總是不肯吃。海蘭,你趕緊再盛一碗粥給小姐端來,記住,換個大碗。”

海蘭用力地“嗯”了一下,轉身去盛粥了。

這一次,李文月喝了兩碗粥,還吃了兩塊點心,幾塊肉脯。米氏在一旁瞧著,又是擔心又是高興。高興的是女兒胃口變好了肯多吃飯了,擔心的是怕她身子弱消化不了。這也真沒辦法,文月這孩子遺傳了她那個爹的壞身體,從小就身體虛弱。三房又沒什麽錢給她調養。一年到頭,她總有幾個月在生病。

李文月飽飽地吃過早飯,便提出去花園裏曬曬太陽。

米氏心裏頭不太願意讓她出門,就怕她再遇到大房二房的孩子,可是她瞧瞧自家的院子,這會兒仍是陰冷陰冷的,只有下午才能曬到一會兒太陽。

米氏想到這裏,不由得輕輕嘆息一聲,便吩咐海蘭跟著,放她出去了。

李文月一邊走一邊打量著李府的院落,這李家雖然是個破落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的不說,單說這房子,這花園真夠大,占地得有幾十畝地吧。什麽前院中院後院後花園應有盡有。這會兒正值初春,院子裏的迎春花已經開放了,嫩黃的花朵迎著清晨明媚的陽光,發出亮燦燦的光芒,看著就讓人心情大好。

李文月來到花園裏,一會兒低頭瞧瞧花枝,一會兒跑過去看看桃樹開花沒有,她邊走邊看,不知不覺中,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就在她用心賞景時,突然身後出現一個不協調的聲音:“哎呀,這不是文月妹妹嗎?三嬸不是說你病得起不了床嗎?你們瞧,她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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