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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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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沈溺

辭鏡看著眼前高樓, 手心微微一震,垂眸看向玉牌,是沐月的傳訊。她說正與好友共游, 會晚些時候回去, 不必擔心她。

這個年紀的孩子, 他不能過於管束, 可看著“神仙樓”那大大的牌匾, 他總覺放心不下。

猶豫片刻,還是瞬移至追魂之術所指引的位置,但他早已捏訣隱身, 端著茶水的姑娘們低頭路過,未曾察覺他的存在。

站在三樓欄檻處, 正對沐月包廂,擡眼時便看見簾後的她,辭鏡的視線掠過她身邊的少年, 目光頓住。

隔著遠遠的距離, 他聽不清沐月在說什麽, 只能看見她的表情和那少年剝好遞給她的靈果。

兩人的指尖似乎觸碰到了。

路過他身邊的姑娘們似感受到一絲涼意,但這樓裏分明溫暖如春。

她們看向那空無一人之處, 嘀咕了一句, 端著茶點腳步匆匆地離開。

對面,沐月似乎感覺到了一絲空氣波動,不過此地不缺修士, 倒也正常。

“你在想那貌美的玉珩公子?”靈犀見她走神,壞笑著追問。

方才聽聞沐月與那姑娘說要給玉珩贖身出價三萬時,差點沒驚掉下巴,沐月雖身懷小金庫, 但也從未如此大手筆花過錢,之前也是用在緊要之地,可這回竟如那色令智昏之人一般,隨手將這三萬靈石拋出去了!

不過也不算色令智昏,畢竟這玉珩公子除了美貌,還彈得一手好琴,甚至還是極品爐鼎之身。

“瞎說,我對他並無那種心思。”才和媽媽商量好回來和靈犀她們解釋的沐月連忙道,她清清白白,行得端做得正,自己豈是那般孟浪之人。

“你有沒有感應到靈氣波動啊?”沐月若有所思。

“沒有,不要試圖轉移話題!”靈犀才不上她的當。

“受不了你,我為玉珩公子贖身只是見他可憐罷了,我打算將他帶出這神仙樓,再親手將這賣身契給他,不然你們和我一起去?”這樣總能證明她的清白了。

靈犀一副“你逗我”的表情,“你會如此好心?”她表示懷疑。

這天底下可憐的人多了,若是千百塊靈石也就罷了,這可是整整三萬,她們還不清楚最終成交價究竟為幾何。

“你莫非是想瞞著我們將此人安頓好,想讓他成為你的爐鼎吧?”靈犀這話可謂大膽,“若你當真這麽做,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你要瞞著你師尊怕是不易。”

“……”

“我對他沒有半點別的念頭,只是為了幫他贖身,愛信不信。”

“你信嗎?”靈犀戳了戳儲殷。

他似乎並未關註兩人的談話,而是將手中剝好的靈果遞給沐月,她從小已經習慣如此,自然將靈果接過。

“你們就當我今日大發善心好了。”沐月吃著果子道。

左思右想,她直接叫來包廂外候著的小荷,讓她將那玉珩公子直接帶來,免得她親自去他房中說不清楚。

玉珩撩過珠簾踏入,似乎沒想到這屋中竟有三人。

“公子,這就是為您贖身的小姐。”小荷示意此人是沐月後,極有眼色地退出包廂。

“我有些話想與小姐說。”玉珩公子聲音不卑不亢,宛若山間的清風,眉眼也不見半分他身為爐鼎被人出售的屈辱和窘迫。

圍觀的靈犀一聽,拉著儲殷趕緊走了,雖然嘴上八卦,但到了關鍵時候她還是得為自家姐妹考慮的,這玉珩總體來看還算不錯,若是消遣倒也不是不行。

沐月也沒有留他們,畢竟這位玉珩公子看著當真是有要事與她說。

看著他的眉眼和那始終挺直的脊背,沐月生出了一種其實他並不需要自己為他贖身的想法。

玉珩緩步走近沐月,在她面前停下,禮數周全地行禮,沐月聞到淡淡的花香,馥郁芬芳,她極少在男子身上聞到這種氣息。

目光定定落在他的眉眼之上,在靈犀和儲殷皆表示此人與師尊有一二分相似後,她竟覺得這一兩分的相似增加到了三分。

許是她老眼昏花看錯了吧。

“小姐若您想要玉珩,隨時來這神仙樓便是,玉珩自當為您守身,小姐您若不放心,也可告知媽媽,無需您耗費如此財力為我贖身。”即便是說著這些字句,他的神情依舊是淡淡的,讓人難以將他與床幃之事相聯系。

玉珩說完,垂下眼去解自己的腰帶,手指一動,已將自己的腰帶褪去。

看呆了的沐月正要解釋,卻發現剛才那隱約閃過的空氣波動更加強烈,房中幕簾甚至都在隱隱顫動,她垂眼去看那茶杯,浮著茶葉的水面也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玉珩那宛若玉石敲擊瓷器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小姐可是不喜歡這樣?”

被他的聲音喚回思緒,卻發現玉珩竟已將他的外袍褪去,就落在他的腳邊。

“你,我,那個……我為你贖身並非為了那事。”沐月趕緊掏出賣身契給他,“你不必依附於我,從今往後你不用在這神仙樓了。”

玉珩在思考她的話,既不是為了讓他成為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爐鼎,也不用待在這神仙樓……神色終於出現波動,掃過那賣身契並未接過,極怪異地看向沐月,“你花重金只是為買我自由?”

她點頭。

雖然這話略顯虛假,但她當真如此,只是此人有師尊三兩分的相似,她不願看到他在別人身下承歡罷了,雖然她知曉此人與師尊沒有半分關系。

玉珩:“……”

“小姐為何如此?”

“你就當我有錢沒處花,心地善良好了。”沐月可不會說她心悅自己師尊,你和他長得像這種話。

玉珩看著她,面上不見絲毫高興,隨後開口說:“小姐,我並不需要你為我贖身。”

“若身處在外,玉珩身無自保之力,又是爐鼎之體,小姐你認為我的下場會是什麽?”

其實沐月並未考慮過他,花這錢為他贖身只是為了自己,此時聽他說出此番話,發現自己這舉動確實有些草率。

這次她僅是遇見和師尊相貌兩分相似之人,若她遇見四分五分甚至六七分之人,難道都要出手幹預嗎?她果真是魔怔了。

玉珩隨後又緩緩出聲,“小姐,你是仙門弟子吧。”

見她沒回,便知自己猜測不錯,“若是仙門弟子,那小姐您將我買下,可願帶我入宗門?”

“你誤會了……”沐月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打斷,“我知曉您不願,我們的身份宛若雲泥,帶我入門怕是要汙了您的名聲,您或許是打算將我安置在外吧。”

“並非如此,我只是為了還你……”

“小姐既然已經將我買下,不如帶我回宗門吧,玉珩就待在屋裏,小姐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玉珩不會給您招來麻煩的。”玉珩自顧自淡笑著開口。

他起身朝沐月靠近,頭回遇到這種情況的沐月懵了,下意識往後退,卻被那桌旁的凳子絆了下,玉珩眼疾手快將她攔腰抱住,“玉珩學了許多讓您開心的法子,您可要試試?”

單手放下那幕簾,玉珩推著手忙腳亂的沐月往凳子上坐,唇就要落在她的唇畔。

沐月正要推開身前之人,卻忽聞瓷杯猛然碎裂之聲,茶水四濺,玉珩為她擋住了那有些燙的茶水,“小姐不必擔心,只是茶杯碎了。”

他正打算俯身而上,卻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掀開,玉珩被龐大的靈力掀翻在地,擡眸時卻見屋中出現了一個白衣男子,端得是冰姿玉容,銀發流瀉,九天謫仙也不過如此。

此時他才知何為真正的雲泥。

“師……師尊?”沐月看見出現在眼前之人,險些話都說不清楚。

“……”

辭鏡俯身抱她,沐月身上縈繞著的淡淡酒氣讓他情緒越發低郁,一言不發地與她一起瞬移至無妄樓中他的臥房。

此時師尊終於將她放開,沐月連忙後撤幾步,剛才被師尊緊緊抱著,她腦子混亂,“師尊,您怎麽來了?”

辭鏡眉峰緊蹙,察覺沐月的緊張忐忑,他努力調整自己,收斂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柔和,“阿月,能否告知師尊你前去此地所為何事嗎?”

沐月想要後退,辭鏡下意識伸手將她攬過,無法躲閃的她連忙垂下眸,避開與師尊四目相對,“我只是好奇才去的。”

她一副想要逃避的模樣,辭鏡的手握緊沐月的腰,手上微微用力,讓她在桌邊木凳坐下,蹲下身與她平視。

“好奇什麽?”辭鏡又問,他松開了放在沐月腰上的手,現在掌心依舊彌漫著揮之不去的灼熱。

“好奇那個玉珩公子究竟長什麽樣。”沐月破罐子破摔。

她面對師尊,尤其是面對離她如此近的師尊,他身上淡淡的冷香無孔不入,沐月渾身緊繃,快要喘不過氣來,她想要逃離這裏,逃離面前的師尊。

可是體內又有一種沖動,又想讓她靠近,陷入了劇烈的掙紮。

“可你為他贖身了。”辭鏡看到了沐月手中的賣身契,他在靠近時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不是的,我為他贖身只是為了還他自由罷了。”沐月忍不住解釋,可她想到自己的真正意圖難免心虛,下意識擡眼看師尊,卻突然發現她與師尊之間離得好近好近,兩人呼吸交纏,幾乎快要觸碰到彼此的鼻尖。

“阿月,師尊與你生活了如此多年,怎會不知你的脾性。”辭鏡沒有信,沐月有所隱瞞,他們之間漸漸有了越來越多的秘密。

“師尊,我……”沐月無法解釋她是因為此人是像他才會如此。

“你可是想……”

“想什麽?沐月茫然。

“想去神仙樓尋歡。”辭鏡說出這話近乎艱難,他的睫毛劇烈顫動,可他這次沒挪開視線,他想知曉沐月的真實想法。

她中了合歡香會不受控制,這並不怪她。

解藥遲遲未能尋回,若沐月確實無法壓抑自己,前去神仙樓。

那他……寧願此人是自己。

辭鏡思索這些時,手心的溫度比方才更加滾燙,已經離開沐月的那雙手,緩慢地觸碰到了她的纖細的腰肢,隔著柔軟的衣料,他好似感受到了女孩的溫暖的體溫。

“?”師尊這話讓她渾身過電了般顫了下,耳邊嗡鳴,從未想過竟會從師尊口中聽見這樣的話。

辭鏡能清晰感知到掌下腰肢的僵硬,他嗓音微啞,透著極細微的失落,“阿月,你不想嗎?”

終於,沐月那根斷了的神經終於接起來了,師尊的話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在她耳邊回蕩——想要嗎。

她想,她很想,只是師尊真的明白她想要的是什麽嗎?

沐月就在思緒混亂,神志不清緩緩低頭之時,腰間震動的玉牌喚回了她的神志。

這通傳訊讓她宛若劫後重生,低頭看著玉牌上的通訊,試圖忽略師尊這讓她近乎窒息的視線。

【你回去了?】靈犀和儲殷在門外等了片刻,卻聽見屋裏傳來動靜,她們以為沐月當真準備做些什麽時,卻見玉珩公子從包廂走了出來,她和儲殷進門便發現沐月不見了。

問了玉珩公子才知,房中出現了一個男子將沐月帶走了。

能在她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將人帶走,甚至知曉沐月在此地的唯有一人。

出來找樂子竟然被師尊發現了?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麽。

【嗯,你轉告玉珩公子讓他帶著賣身契離開吧,若他執意要留在神仙樓,那你將這賣身契先帶回來。】

若是玉珩打算留在這神仙樓,賣身契又歸還了媽媽,那她的錢豈不是打水漂了?下次她找個機會再回去和他談談。

“阿月,你為何執意要他的賣身契?”辭鏡盯著沐月的玉牌上的字眼,摩挲她腰間的手緩緩用力。

沐月擡頭,師尊竟然偷看!

將令牌藏到身後,“師尊,我只是擔心這賣身契又落入了那媽媽手中。”

“你之前認識他嗎?很關心他嗎?”辭鏡接連的問題讓沐月更是不知所措,屋裏的氣溫無端升高許多,被師尊觸碰的腰間,皮膚不受控制地接連生出雞皮疙瘩。

“我不認識他,也不關心他,只是覺得可憐。師尊……您能不問了嗎?”再問下去她會招架不住的,今夜的師尊太奇怪了,充滿了壓迫感,她極不自在,兩人分明是平視的,可她竟有種要被溺死的錯覺。

他的氣息,他的眼神,鋪天蓋地地朝她籠罩而來,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對上她欲哭無淚的小臉,辭鏡放緩自己的語氣,可放在她腰上的手始終沒有移開,“好,師尊不問了。”

可是這件事情會一直在他的心中留下疙瘩。

房內昏黃燭火搖曳,氣氛靜謐,辭鏡眸光閃動,視線從沐月的眉眼,小巧的鼻尖,下滑至她櫻紅的唇瓣,她輕輕咬著唇,貝齒陷入柔軟的唇瓣。

辭鏡探出指尖,手指觸碰她的唇,指尖一顫,彼此都僵住了,辭鏡卻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輕輕按住女孩的下唇,唇瓣那點被齒尖咬白的軟肉瞬間恢覆紅潤。

他感受到指腹的點點濕潤,窗外的夜風吹過,拂過一點涼意。

辭鏡微微壓下眼眸,“阿月。”

“嗯……”沐月低聲回應他,腦袋幾乎快要低到雙膝之間。

“若能讓你得償所願,你能告訴師尊你的願望麽?”辭鏡在試探,試探受合歡香所控的沐月,心中的欲念和感情究竟是對誰生出的,是隨便哪個人都可以,還是僅僅一人。

“……”沐月不知師尊為何又問起了這樣的問題,她思索片刻才低聲回答:“可是我的願望有很多。”

想讓師尊喜歡她,與她在一起,想要劍法出眾,也想要師尊、靈犀、儲殷他們順順利利。

“阿月。”辭鏡又喚了她一聲。

“嗯。”

“在師尊面前,你……可以做任何事。”解藥若是尋不回,唯有此種方法。他不如順了沐月的意,總歸任何事情在她的安危面前沒有任何可比性。

沐月看著他,像是被蠱惑了般,低頭湊近他,有些顫抖的雙手落在了師尊微涼的面頰。

“師尊,你今夜有些奇怪……”沐月囁喏,睫毛顫動,卻還是將目光對準了師尊深潭般的雙眸,她幾乎快要淪陷在這汪潭水裏,毫無抵抗的可能。

“如何,奇怪呢?”辭鏡看著沐月靠近,他放在沐月腰際的手輕柔地游移。

兩人在相距彼此大約一指寬的距離時,沐月停住了,她仿佛能聽見兩人之間混亂的心跳聲,在腰上的那雙屬於師尊的手的力氣突然加大時,她像是突然清醒,心如擂鼓,想要推開他。

可那只大掌卻緊緊反握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推拒的動作。

無法掙脫,也無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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