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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第 243 章 為相(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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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第 243 章 為相(二十九)

兩個人走回家中, 史玉皎還未回來,沈持親自奉茶招待她:“阿娘,我過兩天就找人來算一算, 在哪裏布置宴室的好。”

在當朝,不是家中隨隨便便一個地方都能當作宴室的, 當然也不能隨時動工,要擇地兒擇日擇吉時, 很講究的。

史二夫人淺淺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急,提前一個月都來得及。”她想了想又說道:“對了阿池, 你還記得姜道長和邱道長嗎?兩位道長好久沒有音訊了。”不然還能找他們來給拿個主意。

“是啊, 阿娘, ”沈持微皺了下眉頭說道:“兩位道長好多年沒有露面了。”也不知道那個見面就叫他“沈富貴”的邱老道如今在何處雲游。

忽然還怪想他的。

史二夫人:“是啊,兩外道長也不說回京看看老朋友。”她說完話, 婢女雲苓接話道:“當年夫人生將軍的時候就是姜道長給選的宴室呢……”

沈持:“阿娘, 要不我打聽打聽姜、邱兩位道長,若是方便, 請他們回京一趟?”

史二夫人點點頭:“麻煩你打聽打聽吧。”找別人她不放心。

沈持:“好的阿娘。”讓他想想怎麽找人。

史二夫人讓婢女把她帶來的東西送到竈房:“家裏煮了些吃的, 給你們拿過來點兒。”

沈持謝過她, 叫人接過去,又望了眼外頭的天色,說道:“雲苓姐姐,這個時辰三娘快回來了, 你去外面迎一迎她好嗎?”

雲苓道了聲“是”, 出去接史玉皎。

史二夫人坐得不耐煩了:“我就不等她回來了, 你倆有事的話再打發人去家中叫我。”

沈持送她出門,而後到廚房讓趙蟾桂他媳婦兒把小河蝦炸了。再看史二夫人送來的,一盆缽黃芪鹿肉湯, 一盆當歸羊肉湯,肉多湯少……他心道:全是熱性的。於是說道:“李嫂子,得空給夫人煮個金銀花茶。”

李氏瞧著那些大塊的肉說道:“是,相爺,這些補是補只是吃了易上火,是要喝點兒涼茶……”

沈持交代完後去柴房看忘旺財,狗老了跟人老了一模一樣,既有種成精的感覺,又有種糊糊塗塗,生命在一點點流逝中。

沈持餵它喝了小半碗肉湯,喝完後,旺財懶懶地瞇著眼,睡覺。

他傷感了片刻,直起身回了前院的廂房。

聽到外頭一陣爽朗的笑聲,是媳婦兒回來了。沈持心想:她心情很好,遇到什麽高興事兒了?

他馬上出來:“回來了?”伸手接過她手裏的荷包去放起來。

史玉皎臉上洋溢著喜氣:“嗯,”伸了個攔腰:“好累。”

子苓從竈臺上端來了炸好的小河蝦:“夫人回來啦,先吃點兒東西墊墊,一會兒就開飯。”滿屋又酥又香的味兒。

史玉皎洗了手,看著炸得金黃的小河蝦,拈起一只放在嘴裏:“好香啊。”

沈持倒了一杯熱牛乳給她:“今兒怎麽這麽高興?”

“聽說沒有,”史玉皎說道:“聖上要分封各皇子,想來十殿下也有份兒,要當王了。”自己的徒弟要當上王爺了,她當然與有榮焉。

沈持微微一愕:“聽誰說的?全封王?”早上他在上書房的時候提到這件事,皇帝還說要考慮考慮呢,這就做出決定了?

不是單封十皇子蕭福滿一人,而是給還未有王位的五位皇子全部封王!

謔,好大的手筆。

史玉皎:“嗯。”

“我從宮裏頭出來的時候遇到丁公公了,他正滿身喜氣地去給皇子們報喜呢。”大約等過了莊王的葬禮,就該著手封王的事了。

沈持:“……”

史玉皎低聲嘟噥了句:“莫不是莊王殿下過世,聖上怕百姓論其涼薄,這才給幾位皇子封王的?”

沈持眼神微發散:“或許是吧。”他想皇帝可能還有一重意思,讓諸皇都成為王一樣尊貴,借此告誡臣子,不要過早“拜山頭”,暗中押寶某位皇子,那成不了事兒。

不過既然回了家,他便不願意過多說起朝中之事,換家長裏短來說:“方才阿娘來了,送了一些熟食,有鹿肉,有羊肉,晚上有的吃了。”

史玉皎聽了咽了咽口水:“今兒德妃娘娘與我閑談兩句,她說宮裏頭的娘娘們到了臨盆前一兩個月,禦膳房便不怎麽送葷菜了,怕腹中胎兒太大不好生產……我還是少吃些肉吧。”

沈持:“……”太好了,終於有個人勸她,感謝德妃娘娘。

不過他看了看她,縱然身懷六甲還是那麽矯健並不笨重,瞧,常年習武的好處在這一刻具象化了,他不忍心地說道:“要不,少吃點兒?我陪你吃。”

說著話兒,史玉皎不經意打量沈持好幾眼:“咦,阿池,你……好像發福了?”

沈持心虛地說道:“……是嗎?”他承認這陣子陪媳婦兒吃的肉多,但……胖這麽明顯的嗎?

史玉皎笑了笑:“你沒覺得?哦,想來是我眼花了。”

沈持湊近她:“你再仔細瞧瞧,我是不是胖了許多?”史玉皎掐了掐他的腰:“也沒胖多少,三兩圈吧。”

沈持兩眼一黑:“……”

等過了這陣子他要把八段錦和三腳貓的劍術撿起來,應該能……輕減些吧。

“我去洗漱,而後睡會兒,”史玉皎笑道:“你忙你的去吧,不必陪著我了。”

說完讓婢女陪著沐浴去了。

沈持只好去書房,坐下後他想了想,給遠在祿縣的他爺沈山寫了封信,一來告知家中即將添丁之喜,二來詢問邱長風在不在那裏……

沈家這邊歲月靜好,而右丞相曹府則有些黑雲壓頂。

曹慈得知皇帝要加封諸皇子為王的消息後問了管家曹四兩遍:“聖上當真是這麽說的?”

不是單封十皇子一人為王,而是加封諸位還未封王的皇子?

……這不是打他的老臉嗎。

“回相爺,”曹四小聲說道:“這消息是從宮中傳出來的,多半是真的。”

曹慈心中泛起陣陣苦澀,還夾雜著些許恐慌,他深重地嘆了口氣:“唉……”上回栽了,皇帝必已對自己厭煩、生疑了吧。

他懊惱地咬了咬後槽牙,愈發恨起沈持來,再一次在心中感慨與此人鬥法猶如牽牛下井,極為棘手。

但他卻不能安坐待斃,還得打起精神來尋個機會扳倒沈持,否則他寢食難安。

他對曹四擺擺手:“你下去吧,讓我好好想想。”

曹四拱手才要退下,忽然聽見前院傳來女子罵罵咧咧的聲音:“……哼,我就不信那幾個賤婢有命花我娘的陪嫁,給我等著……”

曹慈皺了皺眉頭。

“相爺,”曹四說道:“是二房少夫人,她今兒回了一趟娘家,許是因為她娘康平公主的事兒跟趙駙馬鬧別扭呢,聽說,還告到了京兆少尹裴大人那兒……”

康平公主的長女趙央嫁給了曹慈的次子曹仲亭,是以管家曹四稱她為“二房少夫人”。

裴牧,呵,是沈持的人對吧,他接手了這樁案子?好的很。曹慈的眼睛驟然發亮——對付沈持難,但對付他的人不很容易嗎,等一個個折了他們,姓沈的孤掌難鳴還有什麽用……他心道:裴大人啊裴大人,你我本沒什麽仇怨,等你倒了黴,千萬別怪我,要怪就去怪你的沈相爺……他要有本事的,自然還會撈你出來。

曹慈要在這樁趙家的案子上給裴牧使絆子,他微瞇起狹長的眸子:“趙駙馬……”不知想到什麽,他的手指“咚咚咚”地急促叩擊在幾面上:“曹四,你去讓老二來見我。”

“是,”曹四楞了一楞,心道,難道相爺要插手趙家的爛事:“老奴這就去請二公子來見您。”

片刻後,曹仲亭來了:“父親叫兒子來,可是有事?”他生得俊俏秀氣,只是面色白得發青,看上去沒有陽剛之氣,有種陰柔之感。

曹慈端著茶碗乜了他一眼:“你媳婦兒怎麽三天兩頭兒往娘家跑?”曹仲亭跟他夫人趙央並不和睦,兩個人自打成婚後各玩各的誰也不在乎誰,聞言怔了片刻:“……兒子不曉得。”

曹慈放下茶碗,起身在房間踱步:“她與趙駙馬因為康平公主嫁妝之事鬧得幾乎父女反目,這你也不知道?”

“兒子不曾聽說半分,”曹仲亭慚愧地說道:“婚後她對兒子很是冷淡,兒子許久未到她房裏去了……”

這個“許久”大約是三五年了吧,他每日在美妾房裏廝混,似乎連趙央長什麽樣子都記不得了,她也不找他,倒也相安無事。

“不管之前如何,”曹慈嚴厲地說道:“打今兒起,你把她管起來,暫時不許她回娘家,最好不要踏出曹府半步。”

“要是她不肯呢?”曹仲亭犯難了:“爹,她……她為人兇悍傲慢……”只因趙央是公主之女,他打心眼裏怵她,不怎麽敢得罪她。

“只要嫁進我曹家了,”曹慈說道:“就是我曹家的兒媳婦,就得守家規,守三從四德。”

“是,父親……”曹仲亭不解地問道:“只是為何忽然如此?”

曹慈怒罵:“蠢貨,問這麽多做什麽,只管看好你媳婦兒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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