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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這次對他們來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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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這次對他們來說,是一……

在這場暗流湧動, 時急時緩的漫長而驚險的爭儲中,彼時失意的不只有周淑妃,還有莊王蕭承鈞。

他原本想借周淑妃的手除掉鄭瓊母子, 但宮中遲遲未有音信遞出,還叫他等來了鄭瓊即將封妃的消息, 他有些焦躁,使了銀子去打聽, 才輾轉得知周淑妃非常奸猾,她不接這個手, 看樣子還把這件事捅給了鄭昭儀, 讓鄭瓊對他懷恨在心。

他神色凝重, 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甚至絲絲恐懼。他想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萬一等到鄭瓊母子羽翼豐滿, 到時候反過來對付他的時候,他或許沒有招架之力。

莊王問謀士陳世儀:“派去鶴州的岑舉人那邊, 怎麽說?”

“昨日回信了, 只是殿下有所不知, ”陳世儀回道:“沈大人不會作詩,至今沒有人聽過他做的詩,岑舉人對此也束手無策啊……”

沈持從未有詩作傳出,更不要說“一騎傳箋朱邸晚, 臨風遞與縞衣人。①”之類的愛慕女子的詩句出自他手了, 用這一招在他身上未免太假了。

莊王聽了氣得心口疼:“……”誰會想到一個狀元郎竟不會作詩。

其實, 岑稚以“沈持不會作詩,幾乎從未作過詩。”這個理由回絕,既是實情, 也有他看不上莊王做事的原因所在,在他的想象中,莊王應該是用非常高明圓滑的手段,把沈持神不知鬼不覺地困在西南,不讓其回朝,或者從高位上拉下來,誰知並沒有,而是選了這樣齷齪而愚蠢的辦法,連他都不禁發出了豎子不足與謀的嘆氣,心中怫郁,此時才懊惱自己過於急功近利,投錯了人。

然而上賊船易,下賊船卻難。岑稚由是精神萎靡,心中時常惶惶不安。

……

“這個岑舉人,”蕭承鈞說道:“對本王沒什麽用處了。”

陳世儀說道:“是,殿下,他日尋個錯處打發他就是了。”沒什麽要緊的。

過了片刻,蕭承鈞眼珠子一轉,起身背著手踱了兩步說道:“人不狠,站不穩。宮中的禦醫,有咱們熟識的嗎?”

宮裏的探子說鄭瓊最近在吃滋補暖宮的藥,想是要懷龍種了,好,很好,漢宮霍顯趁皇後許平君產子時下毒除掉她的手段,正好拿來一用,定能萬無一失。

“有個叫馮泛的禦醫,”陳世儀說道:“先前給殿下看過病。”

莊王:“嗯,這人的醫術還算高明。”他想了想:“你替本王結交他,試探他能不能為本王所用。”

“是,殿下。”陳世儀去王府的賬上支取銀子,拉攏、賄賂宮中的禦醫去了。

……

鶴州府。

諫言在西南興商開邊市的折子送往朝廷之後,沈持便在等待皇帝的旨意。

一日,鶴州府先前做香料的秦家商行的秦掌櫃來找沈持,滿面愁容:“沈大人,鴨池城如今的香料生意被安南國的商人給壟斷了,實在是不好做,我們商行已經虧了不少錢……那裏糧食緊缺,小人想做稻米生意,可杜大人卻說稻米不能往那邊運……”

“秦掌櫃,杜大人說的沒錯,”沈持說道:“對不住了秦掌櫃,眼下你做別的什麽生意都行,除了稻米。”

他前陣子下令一點點減少和鴨池城糧食生意的來往,就是為了讓鴨池城大理段氏買不到糧食,粗略算著,他們撐不了多久,快要沒有餘糧了。

等他們斷糧的時候,再讓商行把糧食運進去,翻十倍的價格賣出,這樣來回幾次,不怕掏不空大理段氏的府庫。

秦掌櫃不敢再問,面色凝重,眼皮無力地耷拉著。

“秦掌櫃稍等一等吧,”沈持頓了頓說道:“或者實在想做糧食生意的,先屯一些。”

“先屯一些。”聽到他這話,秦掌櫃眼睛倏然亮起來:“多謝沈大人指點,小的知道該怎麽做了。”

他聽出來了:鴨池城糧食短缺,是沈持有意而為之,往後會一日比一日短缺,等他們開始餓肚子的時候,再到那邊去做稻米生意,翻十倍二十倍的價格也有人買……

秦掌櫃謝過沈持,興沖沖回家去了。他要屯很多很多的稻米,等時機一到去鴨池城發大財。

兩日後,恰逢中秋節,這夜月圓如璧,不知從哪個朝代開始,中秋之夜祈求男兒早步蟾宮,許願女兒得遇良人佳偶已成習俗,百姓看得很重,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祭月。

這一日官員休沐,沈持到軍營與史玉皎一道過中秋,營中提前準備好了豬肉、羊肉、月餅、鮮果和酒水,他們過節,多數時候吃吃喝喝宴飲一頓而已,並不是很講究。

不過今年中秋嘛,因懷武將軍蘇瀚才娶了娶袁婉為妻,同袍們都來恭賀,因而格外隆重熱鬧。

軍中大帳前的空地上,擺著數十張長方桌,中間放著兩個大鼎,裏面煮著羊肉、豬肉,雞鴨,邊上著圓圓的一個大酥皮月餅,一盤盤清蒸的江團,一盒盒當地的時令鮮果,一字排開的酒壇子……

是個吃吃喝喝的中秋之夜。

沈持笑瞇瞇地坐著,對史玉皎說道:“今夜吃的這麽豐盛,史將軍好大方啊。”

史玉皎對著蘇瀚努努嘴,苦笑道:“蘇將軍娶了個好媳婦兒,今兒這頓飯是蘇夫人請的。”軍中哪有這麽闊綽,往年頂多讓廚子做些月餅分發下去罷了。

沈持:“前陣子杜大人和我說,鶴州有八百餘畝河灘低地,農戶不願意種,隨便灑些蔬菜種子,王先生出主意說,可以種植桑樹,日後養蠶繅絲,我想著,等日後平定了大理段氏,你的將士多數要屯田耕種,不如將這些低地要來,先栽上桑樹,不用像莊稼那麽費事侍弄等著它們長成就是了……你說呢?”

“養蠶繅絲,生計之類的事我不懂,”史玉皎說道:“聽你的罷。”

中秋之後,沈持和杜不寒一商議,決定把先前說的墾出來的河灘低窪處的八百餘畝田地給鶴州府的戍軍,讓他們種植桑樹,等桑樹長起來,再養蠶繅絲,作為軍中的產業,賺的銀子便留在軍中,抵扣一部分軍餉等開支。

商議好之後,杜不寒上奏折給朝廷,史玉皎寫塘報給兵部,發出去之後,沒等幾日便有了回覆——準奏。

之後,他們從黔州府那邊買來不少的桑樹苗,趁著冬季來臨之前,把樹苗種在了地裏。這次史玉皎遣來種植桑樹幹農活的是軍中的小女郎們,這些都是她先前在黔地收養的棄嬰,自幼養在軍中,個個都練得一身武藝,矯健的很,不到十日便栽種完畢。或許明年開春,就能看到桑條初秀,桑葉正肥的春景了。

種完桑樹苗,皇帝答覆西南興商的奏折來了,同意在西南興商,但不準開市。但也沒把話說死,大意是要等到大理段氏覆沒,滇地各處皆設衛所,屯田見成效之後再行此事。

朝廷能同意在西南興商已是好事,要盡快著手準備起來。

沈持高興地對杜不寒說道:“杜大人,要想讓商行活躍起來,進出鶴州府的路要休整好,尤其要把此地的強盜、游俠一網打盡,才能讓商賈們平安來往啊。”

各地的商旅也才敢來。

“沈大人,”杜不寒精神奕奕地說道:“本官也正在思量此事呢,咱倆啊是一拍即合。”

然後他倆幾乎同時看著對方:“為防游俠、強盜作案,要多招募些衙役才行……”

說完二人哈哈一笑:“又想一塊兒去了。”

說幹就幹,杜不寒當即召集府衙的官吏來議事,商討招募衙役之事。排在微末的教諭岑稚也來了。

府衙的堂屋裏,眾人各抒己見,毫無拘謹扭捏之態。岑稚輕瞟一眼沈持,只見他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隨和之中透出幾分上位者的威嚴,入仕的這幾年,他看起來深谙官場人際,任何時候都得心應手,游刃有餘。

沈持留意到岑稚的目光,微擡下巴看向他:“岑大人對此事怎麽看呢?”

岑稚顯然沒有跟上沈持的節奏,他楞了楞,隨即才反應過來:“沈大人,下官……下官以為招募衙役甚好,甚好……”

眾人都看著他:“……”這不廢話嘛。

沈持沒有情緒地對著岑稚笑了笑,又被別人拉去說話。

……

兩日後,鶴州府貼出告示,募壯年體健貌端的男子為衙役,優先錄用有武藝傍身的。負責此事的府衙書吏白日裏搬著桌凳帶著筆墨紙硯坐在衙門口,專侯人前來報名。

別說,城中百姓看到告示後奔走相告,很快衙門口就聚集了一圈前來報名的壯漢,有人高聲問:“小的北地的家中還有許多個練家子表兄弟,寫信回去叫他們來趕得上嗎?招募到何時?”

“快寫信回去,”書吏眼睛一亮:“什麽時候來知府大人都要,缺人呢。”

眾人哄笑。

……

到了九月下旬的時候,幾場雨下來,西南驟然變冷,沈持和戶部在滇的官吏對鴨池城的糧食盯梢更嚴格了,算著他們已經沒有幾口餘糧了,便放幾家糧商運糧進去,果然,糧食一到,不管叫多高的價格,都被瘋搶一空。

缺糧的程度遠遠超過預估。

之前聽了沈持的話,屯大量稻米的秦家商行這次賺得盆滿缽滿,回到鶴州府後帶著賀禮來謝:“日後沈大人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說,秦家絕無二話。”

沈持不肯收禮,謙遜地把他送到衙門外。當日他回到營地,對史玉皎說道:“大理段氏這次買了極高價的糧食,氣不過,說不定要派兵來襲鶴州城,你小心些。”

果然,沒幾日,斥候來報,說大理國老將王膺領五萬來襲。謔,來勢洶洶啊。

狼煙一起,有人心驚膽顫,有人興奮不已,比如史玉展這家夥。他嘿嘿笑道:“小爺立軍功的機會來了,大理段氏真孝順,小爺想什麽他們便送什麽來。”

沈持很是淡定地說道:“從這次鴨池城瘋搶糧食來看,王膺手中未必有許多糧草,他們底氣不足,人多也未必能贏。”

史玉皎:“嗯,我知道。”

只是每次打仗,無論輸贏,都有同袍戰死,想來總是令人傷感。她又命斥候再探鴨池城還有多少兵力。

隔日,斥候來報,說世子段清川與丞相段弼領兵三萬防守鴨池城。

史玉展說道:“姐,姐夫,王膺的五萬兵馬著實嚇人,我們不宜與其正面交鋒,每日關閉城門,堅守不出,只讓我帶騎兵不定時去打一下便撤回來,另外,給左氏土司送信,請他們出兵,直搗鴨池城,報之前的仇,如何?”

段清川那個草包管什麽用。等王膺得知鴨池城被困,率兵回去營救之時,他們再出兵全力追擊,勝算很大。

這次對他們來說,是一舉擊敗大理段氏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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