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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一章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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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一章日常。

十月中, 京城早早入了冬,片雪翻飛如柳絮,似蘆花。

沈煌夫婦全都收拾妥當, 只等擇日啟程返回祿縣。在沈家二房、三房離京的前兩日,樂蓮舟來接沈知朵到她家去住:“家裏就我們兩口子和幾個下人, 平日裏怪冷清的,阿朵來了熱鬧些。”

沈知朵大大方方地給她磕了個頭:“幹娘。”

“好孩子, ”樂蓮舟挽起她,母女二人一塊兒跟三房沈涼夫婦道別:“等日後有準信兒了, 我再打發人去告訴你們。”

張氏把沈知朵拉到一旁悄聲叮囑她:“雖說有孟夫人操心, 你自己也不能坐在家裏等著, 早點兒攀個好夫婿,也叫我和你爹說說嘴。”

沈知朵緊抿嘴唇, 半晌後滯澀地說了個“好”字。她心道:娘, 事到如今你怎麽還這麽糊塗。孟度夫婦認她當幹女兒,接到自己家中居住, 是怕他們再胡亂把她許人, 惹出亂子來。

從此別人要想通過她打沈持的主意, 就要先過過孟度夫婦的眼了,那可不好糊弄。

張氏又說了些有的沒的,才三步一回頭坐進馬車出京去了。

沈知朵帶著家裏的老狗旺財跟樂蓮舟去了孟家,在後院的西廂房住下後, 去給孟度磕了頭, 他說道:“我倆沒養過兒女, 也不知怎麽待你,你既來了,就把這裏當自己的家, 有什麽話只管說。”

樂蓮舟又指了兩個小丫鬟去服侍她:“凡事不要委屈了自己,也不要覺得虧欠我們,我和你幹爹膝下無兒無女,日後又怎知不靠你呢。”

沈知朵這才去了心結,打定主意,日後一定要孝順他們:“是,幹爹,幹娘,女兒謹記。”

她到了孟家後,時常跟在樂蓮舟後面出門,見的都是些京城中官宦之家的女眷,沈知朵性子好又被孟家教得言行得體,沒有人不誇她的。

孟度一些年少的同年、同僚,還未成家的,出身貧苦的,時常同他開玩笑:“公若不棄,願拜為岳父。”

他對此只是笑笑,不敢當真——畢竟這些人都不太入他的眼。而京城的人也在等著,想瞧瞧這門親事最後花落誰家。

……

十月底,沈家二房、三房回到祿縣後,沈山得知小兒子家辦的好事,氣得頭上青筋暴跳,他就知道老三兩口子上回急刺白咧上京城去沒憋好屁,後悔沒多問一嘴:“老二兩口子好不容易享享清福,被三房這麽一鬧,不得不跟著回來,你說說……”

一聽就知二房是陪著三房回來的,深感對不起老二家。

老二媳婦朱氏委委屈屈地拿出沈涼之前說要分家的字據:“爹,你看看,三房他們說要分家。”

“混賬,”沈山接過去掃了一眼,拎著沈涼的耳朵扇了他一巴掌:“分,這就給你們兩口子分出去。”

沈涼哪裏還有分家的底氣,拉著張氏跪在地上哭道:“爹,那是一時的氣話,爹求您別當真趕我們出去……”

“沈家有你們兩個不爭氣的東西,”沈山氣得發抖:“我和你娘死了都沒臉見祖宗。”

“還是分了過吧,”他緩了口氣說道:“你們兩個以後犯蠢捅了簍子,也少牽連小輩們些。”

沈涼見他爹鐵了心要把他們這房分出去,說道:“那得多給我們錢財。”沈山踹了他一腳:“我怎麽聽說孟夫子給了你們兩口子不少金銀?”光樂蓮舟給張氏的一副頭面都值得好幾百兩銀子,他大罵:“貪心哪有夠的。”

饒是這麽說,但是做父母的總想著不能虧待孩子,還是拿出手頭積攢的銀子給了三房大頭,“遣散”了他們。

三房夫妻倆這一趟沒少往手裏摟財,再懶得打理分去的田地,沒幾天被人慫恿著去縣城置辦了一座宅子,他二人搬進去過起大手大腳的日子。

沈知秋嫌爹娘丟人,一直跟他爺沈山住在沒玉村的祖宅,只等明年開春二月考過縣試後就離開家,到別處謀生。

這次,他有考中秀才的自信。

……

十一月初的鶴州府,下過幾場冷雨後早晚寒涼,要穿夾襖了。

出於防禦的考量,史玉皎又命懷武將軍蘇瀚將原有的城墻加固加高到三丈八尺多,之後,她又帶著將士們在護城河外挖壕溝,護城河上設吊橋,棲風宿雨兩個月下來,這些防禦工事,從遠到近一共構築了三層,給城中的百姓滿滿的安全感。

沈持每每來找她,都覺得那活兒不是人幹的,太辛勞。等快完工時,夜裏在燈光下,他見她面色微微發黃,心道,難道這裏日光強,把她曬得沒在黔州府時白了?自個兒攬鏡一照,沒啊。聯想到她上次生理期腹痛,他知道了,她是累的。

沈持那個心疼啊。他上輩子一個關系較好的師姐,曾拼上命卷成他們系的獨孤求敗,為此進了好幾趟醫院,病竈全在乳腺和子宮上,動了兩次手術,專家說是肝郁和過勞所致……

出院後她說,女人的身體構造不適合卷,根本不能操勞,不能憂思,她們天生就需要過著養尊處優的舒心日子,否則,累了會生病,憂愁了會生病……

次日他看見街肆上有賣活雞的,一口氣買下五只,回去剪掉翅膀後放在後院,打算每天抓一只來燉湯。這裏的藥材很多,當歸黃芪隨手一買就是上好的,又隨處可買到鮮菌子,他沒事就在家裏燉雞湯,給媳婦兒補,也給自己補。

這天他在竈房燉雞,史玉展聞著味兒來了。

沈持看見他,打起了這小子的主意:得趕緊讓這小子接替她姐姐,擔起重任,成為史家軍隊統帥。

怎麽才能讓史玉展這個毛頭小子快速征服將士的心,甘願受他統領呢,沈持想了想,無外乎立威、立功兩者,那麽,推一推他吧。

“玉展,你上次跟我去左氏土司的時候,好像會一些輕功對吧?”

想要讓史玉展接替史玉皎,得先讓這小子立威。

史玉展白了他一眼:“小爺我可不止會輕功哦。”“我聽說你好像連百夫長都打不過?”沈持又問。

“誰胡說八道小爺擰爛他的嘴,”史玉展說道:“我明日就去校場上單挑,哼,不把他們一個個打趴下。”

沈持在心裏叫好:好,正合我意。他趕緊給孩子撈了個大雞腿:“多吃點兒,你再長長個兒更威風。”

史玉展三兩下啃光肉,迫不及待跑校場練武藝去了。

等史玉皎巡完防禦工事回來,聽說史玉展明日要單挑軍中的將士,問沈持:“你鼓動玉展跟將軍們比武啊?”

沈持有點心虛:“我就那麽隨口一說。”

史玉皎看著碗裏他夾給她的雞腿:“我知道你心裏想的什麽,巴不得他趕緊替了我。”她皺了皺鼻子:“你放的什麽藥?治什麽的?”

她長這麽大就喝過一兩回湯藥,聞著藥膳的味兒不太習慣。

沈持:“補氣血。”

史玉皎屏住氣喝了一口雞湯:“咦還挺香的。”沈持心中小小得意了下:“你多吃點兒。”

“玉展來到軍中後無人教他讀兵書,”她說道:“你要想他早點接過帥印,教他讀兵書吧。”

沈持又給她添了點兒雞湯:“兵書讀哪幾本?”

“《六韜》、《三略》、《尉繚子》、《練兵實紀》……”史玉皎如數家珍一口氣報了二十來本:“你看著教吧。”

沈持:“……”比考科舉要讀的書還多。

史玉皎又說道:“你們戶部在鶴州府沒什麽事了?”看他挺閑的,老往她這兒跑。

沈持:“事兒多著呢,我這幾日躲岑稚,安置來鶴州府將士家眷、和其他人的事都交給盛、韓兩位大人了。”兩位戶部員外郎盛誠明、韓紹估計忙得頭頂都快要冒煙了。

“你躲他做什麽?”

“他翻來覆去地說那些話,想要拉我上莊王的船,”沈持說道:“我懶得聽他念經。”

只要沈持在鶴州城府衙,岑稚就會找他說些不著調的話,勸他和莊王蕭承鈞來往。

沈持說道:“岑兄在此地好好興辦官學,為朝廷招攬人才,這是能做出一番事業的。”何必非吊在莊王那顆歪脖子樹上。

岑稚非常固執,大有不說服沈持不罷休的意思。

連鶴州知府杜不寒都看不過去了,他私下裏提醒岑稚:“聖上器重沈大人,他遲早拜相,別人許的他那點兒東西,”他搖搖頭:“太不夠看了。”沈持能瞧得上才怪。

比起莊王蕭承鈞來,或許沈持才是那個較粗的大腿。

岑稚大約是受了莊王府太多恩惠的緣故,沒有膽量和那邊決裂,只能一條道走到黑,還妄想沈持聽他的勸,腦子一進水隨他登上莊王的破船。

……

所以他躲到媳婦兒這裏來了。

史玉皎“噗哧”一下笑了:“等你教玉展兩日兵法,你大概就看岑舉人順眼了。”還有什麽比管教史玉展,督促他習武習兵法更叫人抓狂的事呢。應該沒有吧。他可是曾讓他親娘一月之內打斷三根鞭子的頑劣兒。

沈持無知無畏地說道:“你可別小瞧了他,玉展有志向著呢。”

史玉皎低頭喝著雞湯不說話。

沈持:“……”總覺得她在憋笑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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