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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戶部右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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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戶部右侍郎。

在美好願景的激勵之下, 他很快將《平西南策》的文稿修改完畢,呈送禦覽。

此文通篇沒有修辭,只用最簡練的文句獻策如何向西南移民、屯田、戍軍等事宜, 朝廷每一步要做什麽事情都寫得一目了然,皇帝蕭敏看後說道:“真實用文也。”

幾日後, 他把戶部尚書秦沖和與兵部尚書魏淳召到上書房,讓他們也讀一遍, 二人瀏覽之後讚道:“看了此策,臣胸中豁然雄心起, 只覺得大理國易圖, 也值得花費一番謀算。”

蕭敏看著他二人說道:“就這麽辦, 一步一步來,不要急, 西南那片土地, 早晚是我朝的。”

秦、魏兩老大臣相互對視一眼:“陛下,只是此事重大, 非一朝一夕可辦成, 不知誰來主持?”

皇帝蕭敏的手指輕叩擊兩下禦案:“兩位愛卿先行籌備, ”戶部要物色移民,兵部要時刻保持對大理國的震懾之勢,他說道:“戶部右侍郎空缺,明年開春之後, 讓沈歸玉補上去吧。”

戶部官職, 有左右兩位侍郎, 左侍郎掌賦稅錢糧,右侍郎管著戶籍田畝,正好經手移民、屯田等事。

他覺得京兆府的事兒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換個人同樣可以治理,而如今西南的事為最要緊,於是生出擢沈持為戶部右侍郎,以巡視黔州府開礦的名義前往常駐,實則是準備動用手段對付大理國,將其納入王治之下。

“臣也是這麽想的,”兩位老尚書齊聲道:“沈大人是上佳人選。”

“嗯,”蕭敏說道:“二位愛卿退下吧。”又命宣吏部尚書穆一勉來見他。

不大一會兒,吏部尚書穆一勉來到上書房,聽說要把沈持從京兆少尹的位子上挪去當戶部右侍郎,問道:“那京兆少尹,陛下有意讓誰來擔任?”

蕭敏:“朕看林瑄林狀元不錯,正好讓他去歷練歷練。”

“沈大人年方弱冠,”穆一勉躊躇道:“就當上戶部侍郎會不會太過年少?”比他資歷深的多的是。

不如讓沈持先當個戶部員外郎,再歷練幾年。

蕭敏:“漢朝驃騎將軍霍去病年少便封狼居胥、禪於姑衍、飲馬瀚海,朕的沈愛卿雖是文官,可做的事情與霍將軍一樣都是開疆拓土的大事,這樣一比較,穆愛卿還會覺得他年少嗎?”

穆一勉笑道:“沈大人正當年。”

不過此次官吏調動,大約要等到年底再發公文了。

沈持自然是不知道的,他還在京兆少尹的位子上沒日沒夜地忙著——八月十五中秋節很快到來,京兆府再次開繡球樓,這次比上次還要熱鬧,諸多女郎不再矜持,踴躍登上繡球樓拋繡球擇婿。

更有心思玲瓏的女郎不再用京兆府提供的繡球,而是拿出自己的女工縫制精美的繡球,在拋繡球那天獨領風騷,找到了如意郎君。

那繡球還被當作了定情之物,又給京城添一樁風流事。

還有的女郎在拋繡球之前抱著琴演奏一曲,曲有誤,周郎顧,引得通音律的郎君搭話,二人就此看對了眼……看來老把戲永遠不過時,只要用得順手都有奇效。

但八月十七這日,有兩位女郎端著精美的繡球登上樓後,底下的郎君一聽說是後宮周淑妃的娘家侄女,出身清貴的郎君都躲開了,唯恐她們的繡球拋給自己。

朝臣們許久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七皇子蕭承彧的外祖家周家,竟在不知不覺中失勢了,有成為京城裏的破落戶的勢頭。

回想前一陣子皇帝蕭敏忽然調原通州知府周六河為閑官太常卿,京城彌漫著一股微妙的不安。這種不安,也許歷朝歷代在經歷立皇儲的時候都會遇到。

不敢押七皇子蕭承彧了,自然也不會有人上趕著和他的外祖周家結親。

真是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啊。①

他們把目光漸漸轉移到大皇子莊王蕭承均的身上,覺得他最有可能成為皇儲,跟當今皇帝一樣,莊王是宮女所出,母親早逝,日後沒有外戚幹政,且他在先前的莊王妃杜氏和離之後,娶了更大的京兆世家謝家的女郎為莊王妃,近來呼聲很高。

近來皇帝召見莊王的次數也多起來,蕭承均多少有點飄了。更準確地說他想要在他父皇面前展現自己有才幹的一面,一日,在看了沈持的《平西南策》之後,說道:“父皇,西南不毛之地,圖來有何用處?”

“況且就算依沈愛卿所言,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年往上,朝廷等得起嗎,還不如派精兵良將直接攻打下來呢。”“速戰速決。”

蕭敏覷他一眼:“打仗?”與大理國掰手腕?呵。

“莊王,”蕭敏耐心地教導他:“沈愛卿所寫的這些計策,全是在算賬,算朝廷將大理國納入王治之下有多值,你再仔細看看。”

朝廷的開支——兵部需要給將士發軍餉,運糧草,遇到青黃不接的年頭,戶部賑災需要銀子,工部營造要花錢,吏部在冊的官吏每個月都要從朝廷領取俸祿……這一筆一筆的錢從哪裏來?只能問稅賦要,問礦山要,歸根結底,想要減少西南邊關的打仗麻煩,又要開采大理國內的礦產,這才是朝廷的目的所在。

莊王蕭承均心不在焉地說道:“是,父皇。”

蕭敏:“……”一看就知道莊王沒懂,他心道:朕的大臣們怎麽會覺得朕會立他當太子,朕還沒眼瞎呢。

終於等到第二輪拋繡球擇婿結束,已經快到八月底了。京兆府一統計,媒氏那頭說成了兩次拋繡球下來成了三四十對夫婦,真不少了。怕後續少年男女對此沒了新意,今年京兆府便不再開繡球樓,等到明年春日再說。

且這個月進賬的商稅又增了兩成,看來前來京城做生意的客商又比先前多了。

沈持叫司倉參軍錢前去問了那些遠道而來的商行,在京城經商是盈利還是虧損,十有八-九的商戶說京城人有錢,賺了。

普賺。

商人有錢賺,那麽對於京兆府來說是雙贏,這是個令人驚喜的結果。

到了九月,深秋時節,秋風蕭瑟天氣轉涼。

隨著孟度婚期的臨近,沈持少不得去搭把手幫他。樂蓮舟的父母早在活著的時候就給她攢了田地、商鋪等作為嫁妝,她變賣了之後換成銀子,叫人捎話給孟度,說看中哪套宅子就用這些銀兩買下來,他一文不要,說是她傍身的錢財。自己把大半輩子的積攢,也就不到二百兩銀子拿出來,在城南稍稍偏僻之處買了套二進院的宅子,雖小,但足夠夫婦二人居住。

沈持一並沈家等人都來幫他裝潢宅子,屋內屋外的墻面和地面清理平整、潔凈後,裏外貼上“囍”字,又買了些時序的花花草草種在院子裏,沈瑩等女眷來幫他照料,還請了秦州會館掌櫃申四明的侄子,一個做木匠的後生來給做了一水嶄新的家具,只等到了吉日迎娶媳婦兒。

皇帝蕭敏也聽聞了孟度和樂蓮舟的事,說這二人不容易老天憐憫遇到彼此,賜下兩匹錦作為新婚賀禮。

十月十二,孟度娶親。

孟度到了迎親的那日才見到樂蓮舟玉顏,她生得一張瓜子臉面,眉眼溫婉,是他喜歡的模樣,到了這個歲數,沒有了年少的那種輕狂與沖動,多半是相守著過日子,但他卻喜歡的緊,滿眼都是她。

來吃酒的親朋好友想起成親一天的禮儀繁瑣之累,怕他們洞房之夜有心消受,卻無力支撐,心照不宣地沒有鬧洞房,喝了杯喜酒便陸續告辭,把花好月圓的靜夜留給新婚的夫婦。

……

十月過半後,天寒催日短。沈持總覺得每日天不亮就出門,到了掌燈時分才進家門,與家人打照面的次數都少了。

一日,他娘朱氏忽然跟他說:“前陣子幫著孟夫子裝潢宅子,阿瑩看上一個後生小子,是秦州會館申掌櫃的侄子,是個做木匠的,叫申厚,這後生從小沒爹娘,投靠叔父一家在京城做工。”

沈持有點意外:“阿娘,這事兒咱們做不了主,還是寫信回去問問大伯吧。”

朱氏:“我也是這個意思,先叫你爹去問問申掌櫃那邊有意無意。”

結果申家也有意攀沈家這門親,朱氏又讓沈月寫信去問沈家大房。他們得知後,覺得也算門當戶對,便同意了,於是兩下裏就做了這門親。沈瑩算是有了婆家。

沈知朵見沈瑩找到了婆家,跟朱氏說道,嬸娘要是真疼我,也給我尋普通人家能過日子的就行。

朱氏答應給她留意著。

……

沈持忙到京城的花市上開始賣含苞待放的梅花花枝時,已是年底十二月初了。

吏部下了公文,調沈持為戶部右侍郎,林瑄為京兆少尹,自明年起就任,但沒有告訴沈持年後要去黔州府著手收服大理國一事,不過他已經隱隱猜到了。

不過他一點兒都不因為要去西南而難受,他挺喜歡黔地的,那裏夏天不熱,溪水多洗澡方便,除了吃鹽貴一點兒,沒別的毛病。

歷史的規律來看,往南走總是不差的。

且那裏也有他的老朋友。如今的黔州知府是前戶部員外郎俞馴,三年前他們曾一起到銅仁去開過朱砂礦,去年他被擢升為黔州知府,此人是個嚴謹的性子,在戶部的時候行事以穩重著稱,想來治理地方是手腕也不會差。

幾日後,皇帝蕭敏宣沈持去上書房見他。

沈持去的時候,大理王段思倉的侄子段愛琦也在,見了他笑道:“恭賀沈大人高升。”

沈持還禮:“段郎君。”

皇帝蕭敏說道:“沈愛卿,今日把段郎君請來,朕和你一道聽聽他所知道的大理王是個怎樣的人物?”

段愛琦回憶著說道:“我叔父那個人,是個粗中有細的梟雄,他搶了本該是我父親的王位,我堂弟,世子段清川,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公子哥兒,對治國沒什麽見解和手段,如今我叔父全靠丞相段弼和大將軍段若嫣二人輔佐。這二人都是他忠心耿耿的舊日家臣,一般撼動不了。”

他看著沈持說道:“沈大人要去對付他,難了。”

沈持淡然一笑,沒回他的話。

就他上次去大理國的見聞,直覺告訴他,大理王段思倉如今像一個大家庭的主婦,已經捉襟見肘了,還要想盡辦法維持著這個家族該有的體面——國中經濟實在是不堪,窮得叮當響。

皇帝蕭敏命段愛琦退下,只留了沈持說話。

“沈愛卿,朕打算派你以巡視黔地開礦的名義到西南邊關去,”他說道:“主持平定西南之事,你意下如何?”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沈持說道:“早日帶著大理國的地圖歸來獻給陛下。”

蕭敏又說道:“沈愛卿這次過去,先成親,別把人家史愛卿給耽擱了。”

沈持:“……是,臣遵旨。”

蕭敏又說道:“功成之日,你與史愛卿雙雙把家還時,朕還有重賞。”

沈持:“謝陛下,臣無比期待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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