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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捉蟲) 落到對岸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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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捉蟲) 落到對岸的地……

上書房外輕花微落, 風恬日暖。

皇帝蕭敏細細打量沈持,少年臣子面如冠玉臣儀端莊,眉宇間藏著風雲, 他緩緩說道:“大理段氏盤踞西南日久,近年來更是野心見長上竄下跳的不安分, 朕這次遣沈愛卿出使,一來是要告誡段氏, 想和安南國走得近,沒門, 要看朕答不答應。”

沈持:“是, 陛下。”

“兵部擒獲的兩名大理國的探子, 其中一人是大理王段思倉的侄子段愛琦,另一人身份不明, ”皇帝又說道:“但他舉止嫻雅頗通文墨, 當不是普通的侍衛。”

沈持:“……”

好家夥,大理王還挺舍得下本, 連自己的親侄子都拿出來當細作了。

監視細作是兵部的職責, 不在京兆府的管轄範圍職位, 故而他並不知情,據說這二人蟄伏京城已有七八年之久。

大理王室段氏祖上是西北武威郡姑臧人氏,唐代時以通海節度使起家,是地地道道的漢人, 並不是西南蠻夷人, 因而他們混在京城並不顯眼出格。聽說段愛琦在京城生活習慣了, 放話此生不想再回大理國那個破地方去。

“不過朕也不知段愛琦在大理王心中的地位,”蕭敏說道:“沈愛卿此行,幫朕打探打探。”

看看朝廷拿的籌碼是輕還是重。

沈持:“臣承蒙陛下委派, 就算不能效仿蘇秦張儀等先賢能合縱連橫,也會砥礪鋒芒,定不辱使命。”

蕭敏:“你且回去侯旨吧。”

“是,陛下。”沈持告退,從上書房出來。

冤家路窄,迎面撞上了大理寺卿賀俊之。他坦然施禮:“賀大人。”

賀俊之與先前並無兩樣,面龐清臒,姿儀俊雅——如果忽略他大約因常年的失眠而熬得血紅冷戾的那雙眼睛的話,他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看著沈持還禮:“沈大人。”

緩緩擦肩而過之時,賀俊之忽然失神一瞬息:在沈持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二十來歲時的自己,如若當年沒有那場變故,該是他本來的模樣本來的路吧……

沈持:總覺得姓賀的有“心疾”,偏執,狂躁——俗稱有病……回來了好啊,咱們之間那麽大一筆賬,等騰出手來咱們慢慢算,好好算。

他回到京兆府已是晌午過後,在饑腸轆轆的驅使下來到食堂,讓廚子給他下了碗面,一邊思忖事情一邊吃起來。

次日,皇帝下旨,說體恤鎮西將軍史玉皎為朝廷戍守邊關勞苦功高,念她已到婚嫁之年,特遣京兆少尹沈持前往黔州府,與其完婚,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

隨行的還有兵部侍郎,確切說應該是兵部右侍郎,六部通常會有左、右兩位侍郎,任竹青,禮部員外郎顧擎,還有一名太監,馮柏,四名禦林軍校尉,一行十來人,他們要攜帶皇帝蕭敏的信件,去說服、告誡大理國,不要過多地和安南國眉來眼去,當多多與我朝交好雲雲。當然,他們都是跟著沈持常服出行,要的就是拉胡子過大街,謙虛,低調,不聲不響。

武信侯史家一同收到聖旨,他們不知道這是要沈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為皇帝真要二人完婚,猛一下傻眼了。

史二夫人很為難:“這嫁妝……”總不能隔山隔水的擡到西南邊關去吧。

“既是聖上的旨意,”史老夫人拎著拐杖在屋裏轉了三圈,末了像是想到什麽,淡聲道:“……也好,早日完婚。”

“找個可靠的人,快馬加鞭把嫁衣給三娘送去,”她又低聲囑咐史二夫人:“還有那本壓箱底的畫冊,一並送到三娘手上。”

史二夫人:“娘,要不我親自去一趟吧。”史老夫人搖搖頭:“咱們武將之家沒那麽多講究,該有的禮都行過了,讓他們小兩口自己看著辦吧。”她拉著兒媳婦往暖閣裏走:“我瞧著這聖旨下的蹊蹺,沈家小子此次南下或有要事在身,咱就別給朝廷添亂了……”

她活了這麽大歲數從未見天家何時這麽為臣子著想,特地下旨讓完婚的,她自然不敢指望孫女遇上這樣的美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得不讓她多想一步。

“這麽說,”史二夫人一驚,細想的確如此:“他二人未必見得上面?”

“誰知道呢,”史老夫人說道:“不過這戲還是要做足全套,該給三娘送過去的,一樣不要少,都給她送去。”

“聽娘的。”史二夫人最終說道。

……

這幾日沈持將手頭的零碎事宜交給京兆府的幾名參軍,選了二月二十六,從京城出發前往黔州府,之後再經由黔地進入大理國。

臨行前兩日,他又去了一趟秦州會館。月底才放榜,還有幾日等,午後,江載雪和裴惟悠閑地在下棋,孟度則磕著瓜子在一邊看著,一個個的全是閑人樣。

沈持進來自個兒倒了杯茶水,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觀棋,還時不時伸手去孟度端著的盤子裏抓一把瓜子來磕。

“阿池,”裴惟的棋占著上風,分出一二分心思來問他:“聽說你要離京去成親?”

沈持:“嗯。”

裴惟看了孟度一眼,覆又瞧著沈持說道:“鎮西史將軍……我記得許多年前,還是咱們那會兒在貢院求學的時候,她從秦州府路過回京,咱們還遙遙見過她一面呢。”

“是她。”沈持說道。

裴惟:“……”真想不到。

江載雪扔了棋子:“輸了。”轉而開起沈持的玩笑來:“想來是那日一見之下情根深種。”

沈持面色平靜:“是。”一見鐘情是什麽羞於啟齒的事情嗎,真男人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孟度從袖子裏掏了掏,拿出一張銀票來塞到沈持手裏,他瞇了瞇眼說道:“你欠為師一頓喜酒,先記賬吧。”

“夫子,”沈持推辭道:“你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孟度笑道:“等我成親的時候你再送回來不就行了。”

沈持:“……”他心道:等你鐵樹開花嗎?那有點歲月漫長啊。

“對了阿池,”孟度又說道:“怎麽姓賀的一回來聖上就遣你去外地成親,”他低頭喝茶,只用眼神問:不會是有別的緣故吧?

沈持說道:“夫子猜對了,不過這跟賀大人無關。”

孟度聽了便不再問。

沈持:“夫子,我想了個法子幫徽州府舉子們一把。”他靠近孟度耳語幾句。

孟度聽了連連點頭:“成不成的,試試吧。”

江、裴二人也都以銀票的形式代替賀禮:“願阿池與史小將軍結為雙飛鴻,百歲不相離。”又笑道:“等我們娶親的時候你再還回來就行。”

沈持:“謝了,江兄,裴兄。”

那二人一齊嘻嘻笑道:“快回去準備當新郎倌兒吧。”

沈持同他們告辭,回家。

沈家對於他要到黔地去完婚的事既歡喜又不解,沈煌幹脆直接問他:“阿池,我怎麽覺著聖上比你自個兒還著急這門親事呢?”

生怕黃了一般,巴巴地讓兩人在邊關成親,這多不便利啊。

沈持對著他眨巴了下眼睛:“爹的感覺是對的。”

沈煌忽然意識到沈持話裏有話,忙改口說道:“你倆都不小了,是該急。”回屋跟朱氏嘀咕了會兒,夫婦倆不再廢話,給兒子收拾起行李來。

本朝官員娶親,騎高頭駿馬,帶烏紗帽、穿皂靴、著一身嶄新的官袍,簪花披紅,他們先將婚服一樣一樣給沈持收進箱子裏,又想了想,還差兩床喜被,又裝了一個箱子……

縱然是個幌子,也要當成真喜事來辦。

而沈持則忙著與兵部侍郎任青竹、禮部員外郎顧擎等人碰面,商定行程等逐項事宜,根本顧不上瑣事,到了臨行前,一看,好家夥,他爹娘和妹子給他裝了四個大箱子的東西,讓他拉到西南邊關去成親……

他自然是不肯帶走的,編了套說辭好說歹說把他娘給勸住了,到了二十六日,一大早,沈持一行人便騎馬出京南下。

一路跋涉,十日後,沈持一行人到達朝廷在黔州府安仁縣的戍軍大營。

史玉皎早收到朝廷的八百裏加急文書,當然不是什麽完婚的,是正經的公務,知道他們要來,早前來候著接待。

見了面,沈持顧不上別的,直截了當地說道:“史將軍,我們不能在此停留,須盡快進入大理國,有勞了。”

史玉皎:“若要最快進入大理國,從這裏過黔河之後就是大理國的城門了,只不過……”近日春雨多,那河水湍急沖垮了上面的浮橋。

沈持:“你帶我去瞧瞧那條河?”

史玉皎命副將蘭翠接待其他朝廷官吏,而後,帶沈持攀上安仁縣的最高山,指給他看:“便是這條河了。”

還是前年開銅仁礦時地下河道改道,和幾條地上河匯聚而成的,當地人如今叫它黔江。

沈持與她走到黔河邊,仔細察看地形與水勢。他看到河岸上殘柳枝條茂密,河面水流平緩,水面上漂浮著樹葉、樹枝,說道:“史將軍,用柳枝鋪陳在水面上過河,行不行?”

他借史玉皎身上佩戴的短刀,割下一捆柳枝。放入水上奈何水下湍流太急,很快被沖走了,搭不成浮橋。

史玉皎:“不過再往前走有個山頭,那邊河面極窄,不過三兩米,我……”她說道:“算了你去看看吧。”

沈持跟著她往另外一個山頭走,離得倒不遠,一路上說些話很快便到了,史玉皎指給他看:“這處的河面窄多了。”

兩三米。

沈持:“……”可他也飛不過去呀。

史玉皎把她的矛擱在地上,脫下身上沈重的護甲,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功夫,用手臂勾著他的腰,對,沈持後面回憶起來是那樣的,然後,施展輕功一躍,帶著他跨了過去。

落到對岸的地面上時,他的腿都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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