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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他長糊了?(一章輕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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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他長糊了?(一章輕松日……

趕車的馬夫甩著馬鞭嘿嘿笑起來:“嘚——駕——”

沈持的臉更紅了。

一路車馳馬驟, 顛簸十多天,疲憊到開始眩暈時終於到祿縣了。

已經到了晌午,街肆上行人少, 縣城寧靜祥和。

馬車剛停穩,他還沒下來就聽見有個粗糲的聲音說道:“是沈家的阿池秀才回來了。”

沈持打眼一瞧:“王叔?”

原來是從前和沈煌搭班巡邏的王姓衙役, 祿縣人也叫“王捕頭”的。

“可算回來了,如今你爹不在縣中巡邏了, 每日下差都要到城門口望一望,看看你回沒回來, ”王捕頭對著兩個搭夥的衙役吆喝:“丁黃葉, 快去告訴沈捕頭一聲, 阿池秀才回來了。”

“沈捕頭家的阿池秀才回來啦……”

男人們的嗓音高亢。

沈持:“……”

此時他人風塵仆仆的,倒也不必這麽興師動眾, 待我回到家中沐浴更衣後再出來見人不好嗎。

那會兒, 你們會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青袍美少年,你們眼前一亮, 會說“哎呀江南的水真養人, 你看阿池又長高了還白白凈凈的……”

其實他的白凈是在退思園小三年間深居簡出捂出來的, 呵。

可沈持的美好願望終究是落空了,他進家門後洗凈手,長時間的旅途讓他的嘴唇上全是裂紋,他娘朱氏正倒了幾滴香油讓他塗, 娘倆說著話呢, 還沒來得及換衣裳, 江載雪那小子便來了:“怎麽不提前寫信回來告訴一聲我好去接你。”

沈持抿了抿唇邊的香油:“我怕途中耽擱白叫你們等。”是以他回家之前沒有寫信回來。

“好歹說說大致的時間也行嘛。”又來一個,是裴惟,他不光一個人來還帶著裴夫人及家中姊妹一塊兒來了, 登時把沈家的堂屋給裝滿了。

連坐的板凳都不夠,只能把長木頭案子端出來放在石階上讓來客暫時坐一坐。

江夫人在隔壁聽見熱鬧,等江載雨放學後也來了,笑道:“我來遲了,阿池呢,快叫我瞧瞧三年沒見長成什麽模樣了?”

沈持只好用帕子沾濕把唇上抹的香油擦凈,順帶擦了把臉出去給兩位夫人見禮:“多日不見,二位夫人越發像無事小神仙了,可見江兄和裴兄之孝順,二位夫人好福氣。”

江、裴兩位夫人同時瞄了自家兒子一眼:“借阿池吉言,他倆啊省心是省心,讀書也勤奮只是這功名……”

到底是功名難求啊。

“二位夫人放寬心,”沈持說道:“江兄與裴兄今年定能喜至慶來,一舉登科的。”

江、裴兩位夫人被他說的喜上眉梢:“也願阿池蟾宮穩步,在今秋的鄉試中桂香滿袖,一舉考中解元。”

沈持:“謝夫人吉言。”

只是考中解元嘛,是不是有點想大了,不過可以試試。反正底線是考中,先上岸再說。

他們說話的時候,江載雨,還有裴家一個小姑娘叫裴欣的,一直看著沈持在笑,她倆對沈月說:“你哥哥這次回來和從前不一樣了,像個大人啦。”

沈月哼了下,用不太連貫清楚的話說道:“你們的得得……還不是一樣,”她拉著江載雪在鼻子下面比了比:“長胡啦。”

她想說江載雪長胡子留胡須了。小兒王阮行說沈月的啞病他只能治到這個樣子了,再想要她說話更清楚利索,他辦不到。

其實本朝男子三十歲才開始蓄須,江載雪不是留胡子了,而是這兩日廢寢忘食地看書忘記剃須了。

不巧他正好聽見沈月的話,猛然驚了一驚:他長糊了?

有多糊?

不會吧,他晨起照鏡子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除了臉上有些疲倦之色……再看看沈持不也是灰頭土臉的嗎?沈月啊沈月,你自己的親哥長糊沒?他的心情那叫一個覆雜沒法說。

沈煌從衙門趕回家,聽見家中說說笑笑的,探頭一看竟是江、裴兩家的夫人來了,沒好意思打擾她們,又騎馬去了沒玉村給家中說一聲。

江、裴兩位夫人興許怕打擾沈持太久,只坐著說了片刻的話就告辭離開,還把江載雪和裴惟也薅走了:“你們有話明日再說,讓阿池好好歇歇。”

怪體貼的。

江、裴二人走得很不情願:“阿池……”

沈持無聲地比了個口型:院試。

兩人各自拽著他們的娘親:“阿娘快走吧我得回去背書了。”

沈持無聲發笑:這倆傻孩子。

江、裴兩家人一走,沈煌從沒玉村回來了,他見了兒子,下意識地想伸手做個抱孩童的動作,卻猛地意識到兒子的頭頂已到他的下巴處,很快要跟他一樣高了,又笨拙地垂下手:“阿池,在外面這兩三年還順利吧?”

沈持:“爹,一切都挺順利的。”他把在退思園求學的事撿了有趣的說給沈煌聽:“夫子和同窗都很好,都是溫其如玉的君子,兒子不虛此行。”

“那就好,”沈煌臉上歡欣滿溢:“爹回沒玉村跟你爺你奶說你回來了,他們高興得恨不得馬上見到你,我說你剛到家路上太累了歇息一晚上,明日再回去看他們。”

沈持:“好的爹,我明日早起先去拜訪孟夫子和邱道長,而後回去看我爺我奶。”

“還有大伯、小叔他們兩家。”他又補充道。

話音剛落外頭有人敲門:“二叔二嬸,阿池阿月。”

是沈全的聲音。

一開門來了五個,沈家大房和三房的男娃女娃全都站這兒了,三年不見,他們的個子、容貌都變了,阿大胖了,阿二黑了,阿秋還有些瘦小,沈瑩白了,沈知朵長高一頭……叫沈持楞住了,他幾乎要認不出堂兄弟姊妹們了。

他們也快要認不出沈持了,沈知秋:“呀,阿池,你……在外頭挺好的吧?”

沈瑩嘖嘖兩聲:“還用問嗎?你看外頭的水把阿池滋養得面如玉盤,能不好?”

“個子還長了這麽高。”沈知朵踮起腳尖伸手比劃了下。

沈持噗嗤笑了:“阿朵也長高了呢。”

沈全和沈知秋是從青瓦書院放學過來的,說了會兒話,他們拿出自己做的文章:“阿池,我們學作八股文有段日子了,先生也說文章作的通順,你幫我們看看,點評一下好不好?”

他們明年要下場縣試,這陣子很是用功讀書、寫八股文。

沈持才要接過來,沈月過來說道:“阿大,阿秋得,”他指指沈持:“才……家累,要歇……”

沈正在一旁看樂了:“阿月心疼她哥哥,你倆真沒眼色。”

“是我倆心急了,”沈正和沈知秋又把文章收起來:“阿池哥,你回來吃東西了沒?餓不餓啊?”

沈持看著幾上放著的兩個水煮蛋,心想:早餓了,這不沒顧得上吃呢麽。

聽著你一句我一句說話,沈持連嘴都騰不出來,朱氏忙打發沈煌出去買了一兜糕點回來,給他們每人分一塊占著嘴,這才讓她兒子得空吃上兩口東西。

看著沈持大口吞咽吃食,沈煌夫婦倆是又心疼又自豪。

等沈家大房和三房的娃兒們回去,已是晚雲消盡的黃昏末了。

朱氏趕緊烙了雞蛋餅炒了菜煮了白米粥,一家四口關起門來吃飯。簡單吃過一頓家常飯,沈持想陪爹娘和妹妹說會兒話,被沈煌趕去沐浴:“阿池早些睡下吧。”

沈月也跟著點頭:“快睡……”

滿木桶的熱水,巾帕,能沾水的木屐,牙刷牙粉,幹爽的寢衣……一應俱全地放在屋後自家搭建的簡陋狹小的浴室裏,初春的夜裏還有些冷,沈持進去沐浴,沈煌抱了一捆柴禾在外面說道:“我去給你再燒鍋水,水涼了續進去。”

沈持泡在熱水裏,連日來的疲累消去多半,他隨意亂哼:還是自己家裏好,有爹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一夜酣眠無夢。第二天一覺到日上三竿才醒來,睡得渾身輕巧文思泉湧,好像提筆立刻能寫就一篇八股文一樣,爽極了。

沈持伸了個懶腰,窗外萬物覆蘇,杏花暖風點綴仲春二月末。

“阿池起來了?”朱氏把早點擱在蒸籠裏熱著,聽見他醒了趕緊端上桌來:“快來吃早點。”

一碗清湯手搟面裏面臥著荷包蛋,還有一碟子自家腌制的小鹹菜,兩個白面饅頭,一碟子鹽煮花生。

沈煌去縣衙了,沈月上學去了,只有母子二人在家中,他撒嬌:“阿娘陪我一塊兒吃嘛。”

“都多大的人了,”朱氏佯裝數落他:“江夫人她們每每說起要給你做媒說親,我都說你心裏頭還是個孩子呢,只怕娶早了不會疼媳婦兒,白白委屈了人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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