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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這一刻說不緊張完全是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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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這一刻說不緊張完全是嘴……

對於今年的縣試, 內舍乙班的學生們摩拳擦掌,每日念書寫字都帶著勢在必得的氣勢。除了沈持和裴惟等去年新考進來的學生,他們才粗讀完四書五經, 草草學了一遍八股文的做法,下場縣試難免有些倉促。

畢竟從前的神童周大玨也是在進入內舍班三年之後才考取縣試案首的, 他們看好沈持,只覺得火候未到。

“沈兄, 裴兄,你們也可以報名去見見世面, 來年考的時候總歸是熟悉流程了。”他們善意地說道。

沈持:“是要去見見世面的。” 年歲小, 又才念了兩年的書, 文章才寫幾篇,詩又才讀幾本, 這就要去考縣試, 確實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說了些鼓勵的話讓同窗好好應試。但是裴惟不服氣:“憑什麽咱倆只能去見世面,一百多名次, 難道就容不下咱們?”

沈持:“……”別人說別人的, 咱們做咱們的, 有什麽關系嗎。

他心態極好。

參與考試的名單一張貼出來,外面的嘲笑聲一片,青瓦書院卻對此置若罔聞。同窗們此時反倒維護起他來:“咱們書院各種各樣的神童,誰規定非得到了什麽年歲才能考取縣試, 我瞧好他們呢。”

“為了不讓你們失望, 我也得爭取吊個車尾不是?”沈持在心裏說, 但並沒有大聲喊出來。

縣試的公告張貼出來之後,縣中的讀書人向縣署禮房報名,並要上報親供, 互結,具結,要有本縣的廩生出具。

請本縣廩生具保,稱之“認保”。保下場考試的學生不冒籍,不匿喪,不替身,不假名,保證身家清白,不出自娼優之家,三代及本身亦未犯案操踐業①。完成以上,方準入場考試,名冊還要謄錄一份存放到縣衙。

好在這些事情都不用他費心,青瓦書院有專門負責縣試報名的夫子,夫子們又多是廩生出身,一條龍服務很快搞定。

甚至連在個人的準考證——應試牌上畫像這種事情,都又周漁執筆,給他們畫大頭像。

“我的潤筆費很貴的,暫且不收你們的銀子,”周漁一邊給學生們畫像一邊說道:“等你們日後考中秀才舉人,要給我還回來啊。”

眾蒙童認真地說道:“那是當然。”

有調皮的問:“周夫子攢了好多年潤筆費了吧?”周漁把他的眼睛畫得有神些:“嗯,留著娶夫人呢。”

眾蒙童哄然大笑。

輪到沈持時,周漁只瞧了他一眼:“哎呀,我最擅長畫小兒了,要是能畫赤膊的就更傳神了。”

他總覺得沈持穿著青衿把孩子顯得老成了些:“原來不在這兒,你皮膚太細膩了些,我給畫粗糙些,顯得有文氣……”

直接把沈持給嘮叨懵了:“夫子,我長的有問題嗎?”

周漁端詳著他,撇嘴:“目前長得容易讓人輕視。”

沈持:“……”

不過周漁的畫技真的很傳神,畫出來的大頭像竟比後世拍照精修的效果還要好,把他的長項優點都突顯出來了。

“謝謝夫子,”沈持說道。

“好好應試,”周漁說道:“我等著潤筆費呢。”

沈持呵呵一笑:“知道了夫子。”

周漁沒說什麽,但奇怪的是他卻備受鼓舞。

幾日之後,蓋著祿縣縣衙大戳的應試牌發放回來,李夫子發到每個人手裏,讓他們核對了一下姓名等信息,核對完畢,又全部收了上去。

二月十二,孟度領著他們去文廟上香拜文曲星君——也算是縣試前的游玩,畢竟你看孟夫子,穿得上好布料的襕衫,到了廟裏,也只給了10文的香火錢嘛。

其他蒙童跟著他拜了拜,把三支香插在香爐裏後,就從後門繞過去,登山去了。

這一日文廟裏人山人海,香火繚繞都是本縣或者鄰縣來文廟燒香的學子,摩肩接踵,中間夾雜著之乎者也,讀書人祈禱自己能在縣試中一舉考中,風光家門。

和後世考試之前去燒香求個吉兆是一樣的。做了自己該做的,剩下的就交給天意。

當然路邊也少不了擺攤子算卦,預蔔前程的,不少人都在那裏占蔔抽簽,孟度卻道:“別浪費那個錢,你們誰能考中誰考不中我心裏頭有數,你們要是想知道,來問我就成。”

蒙童們嘻嘻哈哈:“那還是不問了吧。”青瓦書院的蒙童們因此沒有去占蔔的。

只在一旁看著別人抽簽,這一日上上簽格外的多,有個腦滿腸肥的一看就是地主家的傻兒子的人抽中了“金榜題名”的吉簽,解簽的道士模樣的高人大驚:“公子乃得了文曲星君親傳,逢考必過,案首非公子莫屬啊……”

地主家的傻兒子趕緊掏出一百文錢奉上:“借您老吉言,他日若是高中,還有重謝。”

沈持看得一楞一楞的,心道:果然啊,騙人的手段不需要特別高明,自古到今都一樣,別人想聽什麽話,就說什麽話。

這一刻,他很想去定制一件道袍來文廟擺攤。他會說的吉利話那可多了去了。

聽個吉言,給自己的童子試買個好兆頭,沈持卻連這點錢都吝嗇,被擺攤的算命先生嘲笑了一番。

“想是知道自己是去充數的,不敢算罷了。”

沈持:好吧,沒有出結果之前我說什麽都是白搭。任嘲。

他不在乎這個。

孟度聽見自己的學生被嘲諷,走過來隨手撣了撣衣服:“我略學過占蔔,誰要占蔔的,來試試。”

“不準不要錢。”他吆喝道:“鄙人不僅能占蔔前程,還能斷生兒生女,諸事可問,三年內不準的一律退錢。”

圍觀者一片嘩然。“哇哇”聲不斷。

沈持在聽取一片蛙鳴後嘀咕:“先生,你這樣會引起眾怒的,斷人財路……”但是那些算命的神仙聽說他要下場,紛紛作揖:“孟夫子,孟夫子,給俺們留口飯吃吧。”

他們都知道孟度比他們更能忽悠,一旦他要開口,非搶了他們的飯碗不可。

算是服了個軟。

孟度這才罷手:“適才相戲而。”

說完,他領著蒙童們往外走。

忽而有人大喊:“你燒了我的新衣服……”他們去湊孟度和擺攤人的熱鬧,不小心惹出麻煩。

兩個讀書人掐起架來,原因是一個讀書人的香碰到了另一人的衣裳,燒穿了三個焦黃的洞,那人不罷休,二人扭打起來。

這次維持秩序的衙役是沈煌,他得知後飛快地跑過來:“二位,有話好好說,不要打架。”

被燒壞衣裳的人哭訴:“這是我娘子給我做的衣服,今天第一天穿出來,被他燒了三個洞。”他非常痛心。

另一人則非常懊惱:“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人太多了。”他被揍得發髻淩亂,低著頭無奈地說道。

沈煌看了看他,把被燒穿青衿的人叫到一邊:“他要是有錢賠你,只怕早賠了,你看他穿的草鞋,可能真拿不出錢來賠你。”

那人說道:“難道我就該自認倒黴嗎?”

雙方爭執不下。

沈煌從口袋裏摸出二十文錢給他:“過幾天就要縣試了,這件事要是鬧大了,你們二人都不能考試,拿去再添些買一件新的吧。”

兩人這才千恩萬謝地散去。

疏散了掐架的二人,文廟的秩序恢覆如初。“頭兒,你為什麽要給他二十文錢?”沈煌手下一個叫吳關的人問:“咱們掙個錢不易。”何況都還有一家子老小要養。

沈煌說道:“他們是外縣人,要是今日我不出這錢,他二人爭吵不休,只怕會擾了文昌帝君,影響這屆學生縣試的運勢。”

他兒子沈持今年是要下場的。別人都說沈持不過讀了兩年的書,不會考中的,但是他總想著,萬一呢,萬一考中呢。

“頭兒還怪迷信的,”吳關和王有家笑道:“要不咱們仨平分這二十文吧?”

沈煌擺擺手:“這件事你知我知,就當沒發生過,不要再提起了。”等孟度從人群中擠進來,想給這被燒了洞的書生賠個衣服錢的時候,這邊已經人潮流動,笑語晏晏,仿佛之前的那場你死我活的掐架沒有發生過一樣。

孟度:“捕頭好快的速度。”

沈持站在高處一看,沈煌帶著人正註視著湧動的人流,默默維護文廟的秩序。

他心中很是自豪:那可是我爹。

這一日拜過文昌帝君,游了山,便放學回家,只等幾日後的縣試。

沈持報名縣試的事情被大房和三房知道了,楊氏羨慕又心酸的口氣說道:“阿池會讀書,也是念書的料子。”

再看阿大和阿二,大概就是先生說的“朽木”吧。她只盼他們多讀幾年書,能認字識數就夠了。

張氏把自己關在門裏問沈知秋:“青瓦書院都能去參加縣試了,阿秋,夫子沒有推薦你去嗎?”

沈知秋放下手裏的書本,疲憊地說道:“阿娘,夫子說要學完做文章才行,我四書五經都還沒讀完呢。”

“會不會是你們夫子教得不行?”怪不得二房的沈持不去蘇家私塾念呢。

她焦急地說道:“阿秋,要不你從私塾退學,阿娘給你換到縣城的青瓦書院去念書好不好?”

沈知秋:“娘,你以前總是說青瓦書院不好嗎?”

張氏被噎得難受:“阿秋,那是娘誤會了,你要是在青瓦書院念書,這次縣試一定能考過。”

沈知秋:“阿娘,你以為人人都像阿池哥那樣是神童啊念兩三年書就能去考縣試,我不是。”

張氏氣得跳腳,但她沒什麽辦法,只能等七月底的時候暗暗給沈知秋報名,讓她轉到青瓦書院去念書。

沈知秋愈發不願意跟她說話了。

三月初九,這一天是縣試的日子。

半夜,大概三更末,朱氏輕聲把沈持叫醒:“阿持,起來吃點東西再去縣城吧。”縣試黎明要進入考場的,縣太爺陸沈這個點也得起床,說不定為了怕出萬一,熬了通宵呢。

沈煌早早起來檢查了他昨晚收拾好的包袱:一個考籃,裏面放著筆墨紙硯,還有兩根蠟燭,打火石,其實蠟燭和打火石考號都提供的,只是沈家擔憂考場上再去找耽擱了他的時間,特意給他買來準備的,還有一給小小的好挎的食盒,裏面放著煮雞蛋,鹵雞腿,腌豆幹,還有過年時候存下來的果子……滿滿的一盒子,還是讓沈持聽感動的。

“怪沈的。”沈煌說道:“你背得動嗎?”

他讓沈持試試。

畢竟兒子還沒十歲呢。

沈山編的考籃精巧,比外面的實用多了,可著他的身高量身定做的,不會讓他走路不便。

出門的時候,張氏臉不洗頭不梳站在門口:“阿持千萬不要緊張害怕,這次考不中就當積累經驗了,你們還小呢。”

這話連沈知秋也帶進去了,都還小呢,去考的不過湊個熱鬧,沒去考的也沒什麽。

沈持不和她一般見識,就當一陣風從耳邊掠過,讓人感覺不適,淡淡地回了句:“嗯。”

天不亮就站在門口吹風,就是來跟他說一句“考不中”嗎。

嘿嘿,不過他呀是有點反骨在身上的,最愛卡bug打別人的臉,還非要考中名次呢。

張氏:“……”有種被人討厭了感覺,小孩子會看出她是在嫉妒嗎?她忐忑了一陣,又回去睡覺,被沈涼抱怨:“你沒事去做什麽,討嫌。”

他近日對張氏越發不滿意了。

“沈涼你個沒良心的,”張氏哭道:“誰家娶媳婦兒連彩禮都不給的,我什麽都不要你的,你還說我的不是。”

沈涼嫌她啰嗦,一句話堵住了她的嘴:“你怎麽知道阿池考不中的,胡亂說,等他考中回來打你的臉,你還把她給得罪了。”

張氏不哭了:“沈涼,你替你侄子好大的口氣,也不想想他才上年多久,比阿秋還晚三個月呢,能考中?做夢吧。”

沈家要考中縣試,頭一個也應該是阿秋,輪不到沈持。

沈涼沒搭理她,蒙頭又睡著了。

沈知秋在隔壁聽著他娘無理取鬧,重重地嘆了口氣,想離家出走。

沈山和沈煌一塊送沈持去縣城的科考棚,大小均座北朝南,最南有東西轅門,圈以木柵,有一大院,院北為正門,叫“龍門”,龍門後為一大院,供考生立院等候喊名。再北有三間大廳,中間為過道,考官坐西間,面東點名。再北有很多簡易多排座位,供考生寫作。

每場一天,黎明前,由縣官點名,童生帶考籃,裏面裝著筆、墨、硯臺和考牌,排隊等候。

等科考棚打開大門,院中點亮糊紙燈牌,引導考生們依次漸行,點名入場。

入場前,有衙役搜查考生全身,防止懷挾抄寫等紙張入場。

搜檢沈持的是皂班的衙役,他認識沈煌,按照慣例搜檢完,給沈持的食盒裏塞了個饅頭夾肉:“你們小孩子餓得快,多吃些東西。”

這應該是今日縣衙給他們的人員準備的早餐。

沈持趕緊推回去:“謝謝叔叔,我帶得足夠了。”

那人使勁推回來:“拿著,這是咱們縣丞大人的意思。”告訴沈持,這點兒東西不占他們的份額。

沈持這才接了:“多謝叔叔。”

但也回贈了他一把花生。

入場後,他們等在大廳之中,早已等候在場的廩生拿著考生的名冊,高聲唱某廩生保,廩生確認後應聲唱廩生某保,此為“唱保”。

沈持是徐老夫子保的,輪到他的時候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學生沒玉村沈持,由徐廩生作保。”。

“廩生徐應星。”徐老夫子輕快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相信他能考中,還是告訴他打個醬油不用緊張,就當玩兒吧。

沈持:……

唱保完之後,他被小吏發了張座位牌——玄七,“玄”字是按照“天地玄黃”這樣順序來排的,就是排第七個,他在腦海中和阿拉伯數字轉換了會兒,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子。

考位十分簡陋,一張木桌,一把椅子,一個矮凳,再無其他。

沈持坐下來,把筆墨硯一一擺好,然後等著發放試卷及草稿紙。

等了片刻,監考的縣中官吏過來分發試卷,說是試卷,其實是答題卷,因為上面沒有考題。

一共發了數十張的答題卷,上面印著紅直道格,還有作答提示——考試文正、草要全,文字必填相符。

卷面有坐位號,後面是考生寫姓名的地方,等交卷後姓名再做彌封。

還發放了兩張空白紙張作為打草稿之用。

試卷發放完畢,接下來考題登場了,考題和後世不一樣,是由監考官念出來的,他一共念三遍。之後,又怕有人沒有聽清楚,衙役把考題張貼在一個大木牌上,放置在幾處醒目的位置。

供耳朵不太好,眼睛也不太頂用的考生閱覽。

不得不說,還算是有點人性化的。沈持的要求是如此之低。

縣試一共考三天四場。第一場為正場,頭天第一場考四書文,貼經——就是背誦默寫,答題皆有一定格式要求,不能犯廟諱(已故皇帝名)禦名(當今皇帝名)及聖諱(先師孔聖名),這在書院已經模擬過多次,沈持作答時胸有成竹。

別的考生也一樣,考完散場時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氛圍輕松。

第一場考完之後給考官留兩天閱卷的時間,也就是說大後天再考第二場。

今天是三月初九,第二場考試就在三月十二。

而考官在這兩天閱完試卷之後,會將進入第二場考試的考生名單張貼出來,主要是淘汰一些文章狗屁不通,連格式都寫不對的考生。大部分考生,只要醜得不太離譜出格,都不會被淘汰掉,都能如期進入第二場考試。

這種淘汰顯然不在青瓦書院此次參考的考生的擔憂範圍之內,沒有人當回事,都歡歡喜喜地備考第二場去了。

沈持找到沈山,由他爺趕著騾車吱呀吱呀地回沒玉村沈家。

“去洗個澡,”老劉氏親手捧著曬幹凈的衣裳笑咪咪地對他說:“換身幹凈衣裳,奶給你烙雞蛋肉餅吃。”

為了沈持能考好,沈家老兩口這回豁出去了,不過年也不過節的,連肉都買上了。叫大房和三房眼紅得想哭。

“又不是考中了,”張氏刻薄地說道:“考中了再買肉不遲。”

對著屋裏癱在床上的沈涼說道:“趕明兒趕緊給阿秋報上,千萬別耽誤他。”

沈涼當作耳旁風,挪到午後的稭稈堆裏繼續睡覺。

這天的哺食吃得很安靜,主要是沈山的表情太嚇人了,生怕哪個不長眼的一句話說得不吉利影響沈家的孫子科考。

縱然大房和三房有天大的委屈和不甘心,這會兒也得給憋住。

這頓飯吃得又快又清凈,回到房中,沈月過來找沈持:“得得考中。”

她才開口說話,不太會說連貫的句子,跟一歲左右的小娃學說好差不多。

沈持笑道:“借阿月吉言,考中,能考中。”

心裏有些打鼓:不出意外,應該能考中吧。夜裏沒有多少事情,考試消耗太大,沈持早早睡下,次日醒來正好是五更末,他照舊起床去書院。

青瓦書院好像不太重視縣試,所有考生,照常上課,也沒有夫子會額外給時間去覆習第二場,氛圍還是很松弛的。

參與考試的有三百多人,第一場的淘汰率很低,也不分名次什麽的,反正要四場考完放榜的時候才有案首什麽的。

後日的第二場也不難,只不過要作答的字數又比頭一場多了些,考完手腕微微發酸。

第三場在縣試考中稱為“再覆”,要上八股文和試貼詩了,淘汰人頭的時刻到了。

這天沈持打起精神。

開考後,監考官念一遍題目他就記住了,題目不算陌生,他心裏有底。

瀏覽完畢考題,不經意擡頭一望,縣令陸沈和考官們分列一排正襟危坐在考場前方的高臺上,用目光巡視考生。

這一刻說不緊張完全是嘴硬。

試卷上,八股文的題目出自《論語》:人而不仁,如禮何?②

這道題,不能押中過,至少可以說在青瓦書院都練過類似句子的破題,所以對他來說不算太難,就是要花費一些心思,雕琢雕琢如何破題精彩,能讓閱卷的考官眼前一亮。

我要畫出超好看的黑白滾滾。沈持在心裏喊了句。畫滾滾已經成了他寫八股文的暗號,每次這麽想,都好像輕松愉悅很多。

上輩子每次考試,考多少分都是他說了算,想考第一考第一,想考第十考第十,但是穿來到這裏,頭一次試水,他不清楚自己的斤兩,只能絞盡腦汁,奉上最完美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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