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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捉蟲) 今年是大比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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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捉蟲) 今年是大比之年……

仲春草木蔓發。

趙秀才逐漸把書院食堂打理得井井有條, 供應的夥食也越來越豐富可口,夫子們和學生們的臉龐上添了一層光澤,日間中氣十足的讀書聲直沖雲霄。

食堂開業月餘後, 沈持將經手的收支一筆一筆記錄在冊,核對之後給孟度過目:“賬目都再這裏。”

孟度只略略掃了一眼:“交給趙秀才吧, 你專心念書。”

還是那句話,沈持是來念書科舉的, 做別的事情,總歸有些不務正業。

“學生明白。”沈持雙目炯亮。

到了內舍之後, 很快讀完了《論語》, 正正經經開始學做八股文。那日十分鄭重, 是孟度親自來給他們講的——破題。

極難的破題。

孟度在講臺上鋪墊了很多,才道:“破題是文章開頭的兩句話, 須將題目的意思講清楚, 這便叫作‘破’。俗語說初次遇著的事情,是破題兒第一回, 也就是借用這個意思……”

“作破題要先將題意融會於心, 弄清本題在經文中所處的位置及其與上下文的關系, 關鍵在於抓準題目的主旨,扼定主腦,肖題之神,用幾句話, 破盡題中之意……”

……

一堂課下來, 聽得學生們要哭。

要悟的東西太多, 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

夜晚,沈持在油燈下消化今日所學的——破題,他記錄:孟夫子今天講的意思是說破題的好壞關系到你能否準確地把握題目的主旨, 如果你破題的時走了題,或句子不通順,那後頭的文字便會離題萬裏,肯定好不了。所以考官一看破題即可遇見全文的水準,毫不誇張地說,破題決定一篇文的命運。

考官一上來去看破題,應試者也在破題上煞費苦心,極力把跑題作得大氣磅礴,新穎醒目。

……

深夜困意來襲時,沈持揉揉眼,他抽出一張紙,提筆想畫一只黑白滾滾解壓,他腦海中浮現出大熊貓圓圓的朵朵,圓圓的大臉ber,又粗又短的嘴筒子……

手腕微壓,一筆一筆又一筆,畫完了。

燈花“啪”地一下爆了,火苗蹭地竄了竄,眼前驟然亮堂。

定睛一看,沈持笑了,他畫的滾滾太醜了,形、神全然對不上,哪裏是只滾滾,給黑熊看了都得搖頭,向他扔石子嘲笑他的畫技不行。

哈哈哈。

沈持無聲地發笑,他又拿起筆,重新畫了一只,這次別的不說,腦袋是畫圓了,眼神好的大概能看出是一只滾滾,盡力了。

畫完他突發奇想,要是把寫一遍八股文當成畫黑白滾滾,照著上古神獸的樣子寫八股文,想來必定討喜,一見之下,沒有考官不淪陷的吧。

於是就寢前,他又在滾滾的腦殼上標註一行小字,“八股文破題”——破題譬如畫滾滾的腦袋,落筆就能讓人看出畫的是黑白滾滾還是熊瞎子,破題一落,寫的是個什麽文章,定了。

文采則是滾滾的眼睛,皮毛,讓一看到就忍不住尖叫:“可愛,太可愛了。”文章也是一樣,嗯,這比喻甚是恰當。

總結完今天的功課,沈持撥了撥油燈,這油燈很貴,要盡快收拾好上床睡覺,省油。

與束脩銀子一比,寫字的筆墨紙硯和讀書用的油燈才要花費更多的錢。

沈持進入夢鄉前對自己說:信我,滾滾會畫得越來越肥美,八股文也會寫得越來越好。

次日放學,他溫過書,試著做完兩句破題,又畫了一只黑白滾滾——的腦殼。

一同學習的岑稚眼睛夠尖,看見沈持揮筆作畫,無比期待地道:“沈兄畫什麽呢?”怎麽才如有神地下了一筆,就又擱下筆了呢。

“我一定要畫成大美熊熊。”沈持把那片紙張寶貝一樣藏起來:“岑兄,先生說的幾篇文章,去哪裏謄抄呢?”

“找趙秀才要,”岑稚伸手捶了捶他,撇嘴:“不過先生剛說完,估計去找他要文章的人多要排隊的,咱們過幾天再去吧。”

趙秀才在食堂還能有空跟他們嘮嘮,說說近來又收錄哪些才子的文章,讓他們看看新思路新文采觀摩學習學習。

沈持:“嗯,岑兄說的是,去的時候叫我。”

“沈兄,”之前外舍丙班的胖同學跑得氣喘籲籲來找沈持:“孟……孟先生找你。”

沈持連忙跟他走:“孟先生找我做什麽?”

胖同學甩著小胖手肚子一顫一顫地走著:“好多人來買醬豬肘,賣……賣光了。”

沈持:“……”

不都說了嗎?每天限量20個,售完即止。

賣光了找他有什麽用呢,他也不會變一籮筐豬肘子出來。

等他來到廚房這院,孟度背著雙手在院中散步,見他進來:“走,跟我出去邊走邊聊。”

好像有大事發生。

沈持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先生?”孟度嚴肅地跟他說:“書院鹵肉鋪開業兩月,進賬有多少銀子你知道嗎?”

“刨去種種開支,”孟度說道:“凈賺44兩300錢。”

沈持也沒想到能有這麽多,咋舌道:“這麽多啊。”好家夥,一個月進賬22兩多銀子,比縣太爺的俸祿還多。

“這44兩多銀子,”孟度停下腳步,看著沈持,徐徐跟他說道:“你掙的銀子,我是要給你的,只是書院中常有人來幫工,你打算怎麽分這個錢?”

沈持:“先生,這錢,咱們書院的先生和學生平分了吧。”買成筆墨紙硯,分給他們取用,或許對於像他這樣家境並不富裕的學生來說,能省下很大一筆錢。

孟度:“你出力最多,理應多分一些。”沈持說道:“先生,這銀子我不會要,留在書院吧,給先生們添置一些日常用品,食堂置辦些食物,學生就知足了。”

其實青瓦書院有許多要用錢的地方,每個學生一年8兩銀子的束脩,著實不寬裕。

像周漁這樣的年輕夫子,總是穿著半舊不信的青衿,想來薪水並不高吧。他不開口要分利潤,孟度也不會虧待他,若開口要了,食堂便成了他的一門生意,日後要是有人翻出來攻訐嘲諷他利用書院謀利,恐要沾一身騷。

“暫且先這樣,”孟度說道:“後續若是進賬更多,我再找你商議。”

沈持:“好的孟先生。”

孟度:“回教室去吧。”

兩人又一起從疏影橫斜之中穿出來。

次日晌午,再去廚房的時候,發現裏面多了一籃子雞蛋,還有若幹臘魚、臘肉等食材,大約是買給學生煮飯用的。

岑稚眼睛一亮,拉著沈持小聲說道:“孟先生好大方啊。”這一頓飯下來,得花不少錢吧。他擔憂明年會不會長束脩銀子:“咱們得趕緊考中童生,要不然念不起書了。”

沈持笑道:“放心吧岑兄,不會漲束脩的,說不定孟先生良心痛,要讓咱們吃點兒好的呢。”

岑稚:“……”要是再只給一把米一勺鹽巴,他都要叫孟度孟扒皮了。

“今日你歇著,”岑稚拉上裴惟:“我倆來做飯,你等著吃吧。”沈持笑笑,去後院看他的鹵豬肘,他拿碗夾出一碗鹵豆幹來帶到竈房處:“昨日趁著湯鹵了點豆幹,你們嘗嘗味道。”

內舍相熟的幾名同窗都圍過來。

岑稚和裴惟立刻丟下他們倆炒的菜,一個人一塊好不見外地往嘴裏送,還算比較斯文地吃飯:“好入味啊。”

這頓飯於是又吃得津津有味。

午後,徐夫子出了個刁鉆的題目讓他們破題。《論語》中有“周有八士:伯達、伯適、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隨,季騧,說他作了上句“伊尹而得其七”①,讓學生們續下句。

說人話就是,周朝有一家子八個兄弟全是賢士,都為周相伊尹而用,唯獨最小的弟弟季騧沒有出仕。

聽著不像正經的八股文題目。

“先生,”好多學生搖頭晃腦:“太新穎了,想不起來怎麽辦。”

“不急,”徐夫子說道:“你們慢慢回去想,慢慢想啊。”

到了放學時分,他又來催:“孩子們,你們想出來了沒有?”有人拿著紙條交上去,透過洇過來的字跡,沈持看到他們破的都很長,反正都比他的字數多。

徐夫子收上去作業後幾乎沒細看,只撿出來不知誰的作業:“三個字,很好。”

學生們哄然大笑。

只用三個字破題,有點滑稽了。可能是誰敷衍先生的吧。卻聽徐夫子說道:“沈持,來說說你是怎麽破題的。”

沈持站起來朗聲說道:“皆兄也。”這七位都是季騧的兄長,可不就是皆兄也嘛。

眾學生想笑,忽然又笑不出來了。

“這樣的題目一般正經考試不會出,為師只是拿來給你們開開眼界,破題時候要多方思量,不要過分拘泥,”徐夫子說道:“不要太死板,要變換較多,宜莊宜諧,只有文法不錯,都行。”

學生們把頭都要點暈了。

……

次日,徐夫子講承題。因為破題只有短短一兩句,只可包括最精要的大意,承題麽,就是將破出的題意承接下來再加以說明,或者將破題未盡之意加以發明闡述,以從各方面補足題意,繼承說明。

……

沈持抽出藏在袖中的宣紙來,接著畫熊貓。

美熊熊短短的嘴筒子,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眼睛,只想喊“鵝子,我滴鵝子。”可是長嘴筒子也好看啊。

嘴筒子可長可短,主要看個熊的氣質。承題也一樣,在承題這裏,文章的氣度一下子就出來了。

開始讓人有印象,像美熊的嘴筒子一樣重要。承題與破題一樣,宜簡切而高渾。看嘴筒子識熊來了。

承題有承接上文之意,像熊的嘴筒子,關乎眼圈的布局和熊脖子線條的走向,要接上而生下,以圓轉不滯、輕便飄逸為商品。

嘴筒子畫不好,不是大美熊,同理承題寫不好,一篇八股文就不討喜。

沈持在腦海中下筆模擬了好幾次,終於落在紙張上,很好,大美熊初顯雛形。畫畫之後,他在後面用極細的筆畫寫上——承題。

之後是接連兩天的休沐,他回到家中。

盡管不在書院,沈持還是帶書本回家——接著畫熊頭和熊的嘴筒子,他翻著從趙秀才那裏搜羅來的優秀八股文,模仿寫作。

這次回家算了一算,他這大半年花的錢很好,除去買紙和墨,沒有額外向家中索要一個銅板,這讓沈持深深地松了口氣。

“嘚……嘚……”一個輕微又細小的聲音朝他靠近,沈持扭頭一看:“阿月?”

沈月長高了一截,身上穿的衣裳顯得又窄又小,臉蛋粉撲撲的,嘴裏叫著他。

“阿月能說話了是不是?”沈持一把把她抱起來。

小孩子長得結實了,他險些抱不動。

沈月眼淚汪汪地指著她的喉嚨:“不聽……花。”她幾乎張成了圓形,卻發出微弱的聲音,但正因為這一點聲音,讓沈家人覺得這大半年來的治療是又效果的,阮行真不愧是小兒王。

沈持看懂了,阿月嫌自己的喉嚨不聽話,不能流利地說話。

“所以阿月不想喝藥了是嗎?”一看這樣就是跟娘親鬧了小性子跑過來的:“很苦?”

沈月點點頭:“苦。”

沈持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酥糖:“喝藥的時候掐一段吃就不苦了。”

為了讓沈月說更多的話,沈持還買了本小人書:“阿月,平時在家看這個,一頁才兩三個字,你試著念出來好不好?”

“一”沈持教沈月念。

沈月學著他的樣子張張嘴,艱難地說出了個模擬“一”的音節,調調很怪,只能勉強聽出來聲音。

沈持後來問阮行:“她總是說不清楚是耳朵也有毛病嗎?”

阮行:“這個老夫也弄不清楚。”解釋不了。

沈持:好吧,符合中醫稀裏糊塗讓你病好的行事風格。這個世代沒有現代醫院,能找到阮行給沈月醫治,已是萬幸。

“我看你面色紅潤,”阮行打量著沈持:“似乎樂在讀書中啊。”

跟他遇到的其他讀書人不一樣,那些書生個個面如菜色,身體虧大發。沈持笑道:“先生當年讀那麽多醫書的時候不覺得累吧?我也一樣。”

阮行哈哈大笑。

沈持問了他下一次回鄉的時間,記在心裏,等著給沈月再次覆診。

……

“二嫂,”沈持才和沈月說了會兒話,他三嬸子張氏來找朱氏:“喲,阿池回來了?”

前頭沈持在青瓦書院得縣太爺陸沈的賞識,誇讚他是神童,大放光彩,傳到沒玉村,張氏狠狠地酸了一回。

酸得牙疼後又想:要是阿秋當初也去青瓦書院念書,一定比阿池強吧。縣太爺蒞臨那日的風光,該是阿秋的才對。

他們口中的神童,也得是阿秋。

後面又聽說沈持得了神童的名號之後傲了,心思不在念書上,攛掇著書院的夫子們做什麽食堂,一心鉆營吃喝,肚子裏油水多墨水就少了,只怕寫不出出色的文章來,很快要泯然眾人了……

到底短視啊。

她心裏又痛快起來。

……

沈持出來和她打招呼。

“一陣子不見,長高許多,”張氏瞧了他一通,還白胖不少,扭頭對朱氏說道:“這一轉眼,阿池跟阿秋都上學兩年多了,再過兩三年,該考縣試了。”

沈持默默聽著:……

青瓦書院已經安排內舍班的學生試水明年的縣試了,想來蘇家私塾沒有打算讓沈知秋明年開春的縣試下場,私塾的戰線拉的還是比較長的。

朱氏沒想過那麽長遠的事情:“一眨眼的,他們都長大了。”

“是啊,”張氏說道:“阿池比不得阿秋天天回家在我跟前,他離家遠不經常回來,叫二嫂時常擔憂。”

沈持:“……”

又來陰陽怪氣了吧。

朱氏笑瞇瞇地說道:“是啊,我天天擔心他呢。”她不用省吃儉用給沈持攢花銷銀子了,心中著實有些小得意,沈月也開始開口說話了,她這兩年的日子算是順風順水往高處走,回回讓著大房和三房的妯娌,不再與她們逞口舌之能。

張氏:“阿秋老老實實念書,我就指望他過幾年考中童生,這輩子有個著落……”

像沈持這樣的,聽說住書院後又攛掇夫子們開辦食堂什麽的,光顧著賺銀子,本事不小,然而心思不在念書上,

幾年之後的縣試去湊數,有什麽出息。

朱氏有點心虛地看了眼沈持:你在書院住宿,究竟有沒有好好念書?

沈月覺得她娘和三嬸著實無聊,拉著沈持費勁地說道:“得得,回屋……”

沈持回看他娘一眼:阿娘,我有好好念書呢,明年縣試見分曉。

朱氏這頭,張氏的屁股才坐熱,楊氏又來了:“聽說阿池回來了?他人呢。”

“阿月纏著他學說話呢,”朱氏笑著招待她:“阿池,出來與你大伯娘打聲招呼。”

沈持還沒出聲,沈月出來抿著唇生氣:怎麽不見瑩姐和知朵妹子來和我哥打招呼。

光叫沈持出來打招呼,憑什麽。

沈持緊跟在她後面走出來:“大伯娘好。”自從沈正退學後,楊氏的心氣被打壓一頭,已經沒之前那麽盛氣淩人了,反倒和朱氏相處好起來,她手上拿著兩件青衿:“給阿二做的,新的他不穿了,我看著阿池的個子大了,正合適,阿池要是不嫌棄給你吧。”

兩件青衿的料子綿軟舒適,縫制精良,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沈持看了一眼朱氏,他娘讓他接下,於是說道:“多謝大伯娘贈衣。”

一旁的張氏訕訕的沒話說。

楊氏看著她:“阿池比不得阿大和阿秋每天回家,他住書院,換洗不方便,衣裳要多備幾套。”

沈持:“怎麽不見阿二哥?”

楊氏嘆氣道:“他念了一年多書心氣高了,既不肯跟著你爺務農,也不肯出門見人,阿池,你別跟他計較啊。”

沈持拉著沈月:“我去看看二哥。”

沈正從蘇家私塾退學有大半年了,時常悶在屋子裏不肯出來,沈持敲了好半天門才見到他:“二哥?”

“阿池,”沈正眼神木木地說道:“阿月。”

他屋子裏的窗戶緊閉,進去有一股發黴的味道。

沈持微微蹙眉。

沈正擡手把窗戶打開,屋子裏敞亮許多,他道:“讓阿池和阿月見笑了。”

“二哥,”沈持說道:“我念書也不好。”

他三嬸子張氏常說他是念不好書才躲在青瓦書院不肯回家的,只會掙幾個銅板就是了。

沈正被捂得蒼白的臉舒展開些許:“你躲開了家中的絮叨。”他先前每日被他娘和他奶念叨的都快瘋魔了,夜夜睡不著覺。

沈持:“是啊。耳根子清靜。”

“阿池,”沈正說道:“我真羨慕你。”

沈持也不知道說什麽了,他本就不擅於開導人。

略坐了會兒,沈正一瞬間腦子活絡起來:“阿池,我不想在家中呆了,你們書院的夫子愛打學生手板嗎?”

沈持:“……”

雖然不打手板,但是青瓦書院愛分班,三年從外舍升不到內舍,夫子會勸退,不讓學生花冤枉銀子了。

“我臉皮厚,”他違心地說道:“打就打了,擦上藥膏一晚上就好。”

沈正笑了。

“二得別當回事,”沈月小大人模樣地說道:“和阿池一樣,臉皮厚厚的……”

“要不……”沈正摸著沈月的腦瓜,笑得苦哈哈:“我還回去讓夫子打手板好了。”

習慣每日去私塾,乍然不去,他真不知道這日子該怎麽過了。

沈持:“……”他好像歪打正著當了一回說客。

到了次日晚上,他大伯沈文來找他,憨厚老實的漢子見面就拉著他的手:“阿二又肯去私塾念書了,謝謝你啊阿池。”

沈持:“大伯別這麽說,是二哥想開了。”

……

轉眼又是半年光景過去,貞豐十二年的新春一過,地氣漸暖,迎春花開了。

今年是大比之年,京城開春闈恩科,地方則縣試開考。

青瓦書院陡然蒙上一層緊張的氣氛,沈持每日上午嘗試對四書五經裏的句子破題,學著寫八股文,下午呢則在夫子的帶領下背誦前人留下來的八股文名篇。

而食堂的事,幾乎全然交給了趙秀才,在他的運作下,竟然承辦得風生水起,日日有銀子進賬,月月有盈餘,很不得了。

沈持的黑白滾滾畫得稍稍能以形寫神的時候,離縣試只剩下兩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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