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答

寸心叫敖丙過來，掐斷了哪咤靈珠那邊傳來的信號。

敖丙捧著混沌珠，乖乖去找師父了。

“東勝神州，便是更大的陳塘關，群妖或是被迫，或是主動，皆西行北行。聽說朝歌的人皇，不修德行，不欲放奴。鬧得南瞻部州各地烽煙四起，王後平叛不及，妖孽橫生。”多寶言道，“我教中弟子也有在廟堂任事的，寸心娘娘可是提醒我等，不要摻和人間王朝興替。”

寸心擡了擡眼，換了個姿勢。

多寶嘶了一聲，感覺陷入了什麽循環。

“寸心娘娘，對仙與神怎麽看。”雲霄見無人說話，上前為大師兄解圍。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有何物可報天。人如此，仙如此，神如此。”寸心含笑，“人族乃天地主角，自當以奉養天地為義務。神明執掌規則，調理陰陽，護佑生靈，自有神職要務在身。那麽，在雲霄仙子看來，於天而言，仙有何益處。”

“這···”雲霄啞然。

“仙人自是得道高士，逍遙自在，無拘無束。”瓊霄心直口快，“我輩中人，皆修德行。”

“瓊霄，退後。”雲霄蹙眉呵斥妹妹，不準她再說下去。

多寶踏前一步，“寸心娘娘，我的師弟師妹，已有十數名溫和良善的進入陳塘關，受那總兵李靖所托，散於各個村落教授幼童學習文字，打熬力氣。短短幾天，便有人族祭祀開壇，贈與他們功德香火。他們也都是仙，於人族行教化，如何能算無意義呢。”

“他們可還算是仙？”寸心反問。

“這···”多寶啞然。

這怎麽算。

仙人理論上是遠離紅塵，不沾因果，享無邊靈氣，受眾生參拜。

只有那些身負神職的神明，才會每天忙於處理事務，耽擱自身修行。

多寶的師弟師妹，從踏上人族土地的那一刻起，便沾染了世俗因果，不再是逍遙之仙了。

“想那牛魔王，當年在妖族也算一號人物。而今欲求庇護，還不肯出工出力，只願為一逍遙仙，半點職責不想上身。若是任由他這樣的托庇於大教，只能將大教氣運越發拖的下墜。”雲霄曉得寸心娘娘緣何讓他們聽墻角了。、

她踟躕道，“但，即便如此，我等又能如何。”截教不會放棄任何一名成員。

多寶一想，自己安排了十幾個師弟師妹出去，對比一下截教內需要消除的孽障，杯水車薪罷了。

“不知寸心娘娘，可還有其他積累功德的方法可以教我。”雲霄躬身大拜。

“仙子不必如此。”寸心托住雲霄，不讓她拜下去。截教之中，因多半出身罪族之故，天然被天機排斥，能明天理造化的不多。難得有幾名先天生靈，不涉龍鳳巫妖之事，還能聊上一聊。

“多寶道友，你是截教大弟子，想必清楚教中沾染劫數的弟子數量吧？”寸心笑道。

寸心要為人族謀一條康莊大道，自然要把朋友搞得越多越好。

“這個自然。”多寶點頭。

“其實個人有個人的緣，有緣進入截教門下的弟子，只要各自修行上清仙法，總有一天能磨掉罪族之孽。但大劫臨近，恐怕到時天地結算，不會給那麽多時間了。”寸心給他們講道理，這個事兒聖人都清楚，但是大教弟子講究一個悟，天機總要留半句。

“老師教導我們安守山門，靜誦黃庭。”瓊霄嘴快，把自家應對之法說了出來。

“若是禍從天降，躲是躲不過的。”多寶拍了拍手，他是大羅，看的更明白。

師父的法子，不是不能保，只是有風險，而且風險很大。

“只要罪孽不消，大劫之時極為容易被沖動、惱怒等蒙蔽。”雲霄對妹妹們說，“你們忘了，巫妖大劫時，你倆是如何躁動的。”

瓊霄與碧霄對視一眼，皆不言語了。

“娘娘請直言便是，多寶與師弟師妹必然聽從。”多寶不是信寸心這個外人，是相信師父的判斷。

為了這位，截教連混沌珠這個麻煩都接下了。

“只要截教仙友肯放棄仙家清貴，入世修行，則可破解當下之困。”寸心拋出誘餌，“陳塘關區區一地，人口不過萬，便有如此成果。天下之大，人族何止億數。”

“可入世，要沾因果的。若是功德謀不到，沾一身冤孽回來，可怎麽辦。”瓊霄心裏有什麽，就說什麽，完全管不住嘴。

多寶與雲霄雖未曾附和，卻也看向寸心，有此擔憂。

“截取一線生機罷了，哪裏有什麽萬全之策。”寸心哈哈大笑。

“謝過娘娘教誨。”多寶聳然一驚，是自己等人著相了。

“我等於海外修行多年，即便想入世，卻也不知從何下手。此事，還需娘娘指點。”雲霄神色凝重，畢竟關系到大劫之事，不可不細察之。

“人族積弱，天地亦衰，劫數便生。天地主角，若不能擔起重擔，則大劫難度。有截教道友相助，自然好之又好。”寸心拱手一禮，“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截教奉行有教無類，平等自由，與我人族眾生之求不謀而合。一求安居溫飽，此事已由諸龍與太乙道友相助。二求開智強身，此事便要請諸位道友相助了。”

“人族圖強，我等圖功德，合則兩利。”多寶見過功德下落，曉得報酬豐厚，“我等願助人族強盛，重回龍漢前的風貌。”

“現下便有一樁關系人間生靈的大功德，需要做。”寸心撥開頭上的雲霧，只見天河閘開，弱水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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