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約

李靖給各村的村老開了今春第十五個會，講的口幹舌燥。這邊放奴之後，各村落就在不斷變大，有其他地方的逃奴越過山河跑來的，李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不知道了。

各村的村老基本都不識字，他們大部分是因為威望的原因，被村民信任，舉薦成為村老，但他們的生存智慧是充足的，這個時期能稱一聲老的人，鳳毛麟角。

李總兵不僅幫助他們落戶、建村、墾荒，還請了龍神相助，讓他們風調雨順，分給高產的良種，讓他們可以盼望豐收，安居樂業不過如此，這已是了不得的大恩。

他們趴在地上時間長了，再站起來腰桿子也挺不直溜。

“祭祀要分大小，龍的活計幹得好，就搞大祭。不要總是誇獎他們，幹的不好就搞小祭，把毛病挑出來讓他們改正。”李靖語重心長，“不要怕龍會報覆，城中自有龍王管著他們，還有咱們人族大能坐鎮。”

村老們生怕祭祀的不夠虔誠，哪裏想得到還給神提要求講標準。頭一次跟他們說時，他們都不敢相信。

李靖只好一次又一次給他們統一思想，各種大會小會開著，一個村一個村的跑。非得給他們心中的神，祛魅不可。“龍需要香火，他們做多少活，咱們就給多少香火。這是等價交換，你們得算計清楚。”

李靖給香火和工作內容做了換算，一條龍行雲布雨該給多少，一條龍疏通溝渠該給多少，抓蟲子給多少，送漁獲給多少，不能都稀裏糊塗的，分配不均，以後必然起矛盾。

“規矩就該及早定下，李總兵需重視。”寸心撂下一句，就逗哪咤玩兒去了。這是攢功德的好事兒，寸心就不摻合了。

李靖冥思苦想，又拉著敖廣一起冥思苦想，思的敖廣找理由跑了，只好由李靖一人挑起大梁。

“哪咤，你說說，你爹說破嘴皮子，為啥村民還是對著龍戰戰兢兢呢。”太乙帶著哪咤，現場教學。

哪咤歪著頭，“因為啥？”

太乙搖搖頭，“因為他們沒上過學，容易被騙。哪咤你要好好學習，將來才不會被山精野怪糊弄走。”

哪咤點點頭，頭頂兩個小揪揪跟著動，“我覺得，是因為他們不夠強，若是他們能打得過龍，害怕什麽。”

太乙拍了拍手，誇獎哪咤會舉一反三。

哪咤哈哈大笑，太乙趁機給哪咤講道理，他也能聽得進去了。

從村裏回來，李靖又用敖廣留下的號角，把七水之龍叫出來，再交代一遍。龍們聚在一起，算來算去，覺得李靖說得有理，多勞多得沒毛病。

人與龍的配合，已經逐步由人向龍神祭祀祈求，轉變成人向龍下訂單，貨·到·付·款了。

陳塘關的香火，逐漸成為了一種人神之間的貨幣。

當李靖將陳塘關人龍之約的條款勾畫好，由村老與七水之龍共同簽訂後，送入陳塘關的大鼎，祭祀天道與人道。

天人共振，陳塘關人龍之約升空而去，溶於上空越發厚實的羅網之中，成為人神之約的補充條款。

須臾，海量金白功德從天而降。

半數落在李靖頭上，一成向東海而去，其餘四成一半落於七水之龍，一半落於陳塘關村民身上。

七水之龍探頭出來，就見到一柱粗壯的功德降下，歡喜的龍吟響徹東海。

陳塘關村民都得來一絲金白入體，不明所以，在村老的帶領下迅速敢去祭臺，舉辦盛大祭祀。

這一次他們都看見那祭臺上大鼎內殘餘香火之中氤氳的能量和金白功德了，原來香灰真是寶啊。

“見著回頭錢兒了啊。”太乙感嘆。

李靖將自身功德全部收起，將哪咤喚來，註入靈珠之內。

只見靈珠光芒大作，定睛再看，一千七百殺劫已憑空消了三百，剩下一千四百了。

“待到秋日，定還能再得一筆功德。這靈珠內的殺劫，早晚掃幹凈。”太乙信心滿滿。

在村落的祭臺上點燃篝火，祭祀團先隆重的慶祝，感謝天道與人道。

而後三名老人帶頭跳起新編的舞蹈，扭動著身體，效仿龍形，村民圍著篝火起舞，共同感謝龍辛勤的勞動，為他們祛除了田裏的害蟲，為他們帶來豐沛的降水，為他們帶來幸福和希望。

七龍扭動著軀體，在空中飛舞。

東海龍宮

敖廣剛鉆進海眼，就得了一柱功德，抵消了他身上千分之一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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