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裴青寂渾身一震，盛大的悔意直沖腦門，他從未想過陶霜會有不愛他的一天。

這五年來，陶霜為這段感情付出了多少，從前他從來不在意，現在竟然漸漸清晰明朗了起來。

陶霜知道他的工作忙，所以從來不和他抱怨沒時間陪她，無論多晚都會等他回來，裴青寂對祝薇好，陶霜也從沒置喙過一句。

這樣的人，連離開，都是不聲不響的。

她現在臉圓潤了許多，看起來過得很好。

裴青寂腳步越來越緩，最走越慢，最後竟然落在了陶霜後面。

陶霜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傷人，轉身看著雙目郁結的裴青寂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冬天的太陽落得早，路燈早早地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打下來，像一陣溫暖的暖融，但只有站在寒夜裏的人，才知道有多冰冷。

裴青寂的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亮光打下來，在臉上投射出深沈的陰影。

他垂眸受傷地看著陶霜，試圖能在她的眼裏找出任何心軟的影子，但是沒有。

陶霜看他的眼神，既沒有愛，也沒有恨，就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熟人而已。

裴青寂張了張唇，喉嚨微動，有些失聲。

“陶霜……我不會放棄的。”

“你陪伴了我五年，那麽接下來的時光裏，讓我來彌補你。”

陶霜瞳孔微微放大，沈默幾秒後說道：“我不需要了。”

想了一下，她也不管對方新不新，自顧自地說道：“下定決心離開之前，我做了一個夢……也許是一個夢，我不確定。”

裴青寂聞言眉梢微動。

“我夢見我拒絕了最後一批知青返鄉和你在一起，但你並不喜歡我，對我忽冷忽熱，讓我總在絕望與希望之間來回折磨。”

“故事的最後，我太遲鈍，一直以為你對祝薇的感情只是同志間的質樸情誼，在嶺南蹉跎三十年，才發現你喜歡的一直是她。”

裴青寂越聽，目光越是灰暗，心裏沈沈的，他心裏有一種直覺，就像這個故事本該如此。

假設陶霜真的沒有離開，他真的會娶陶霜嗎？他不敢確定。

陶霜繼續說道：“你讓我怎麽相信你呢？假設我現在答應你，然後呢？回去繼續浪費時間和生命嗎？”

半晌，裴青寂才難以置信地開口：“那只是一個夢……你不該就這樣給我判死刑……”

陶霜覺得有些不可理喻：“即使是夢，我一定要讓它成了真才能止損嗎？”

“五年，即使是一塊堅冰也化了，但我之於你，就像是鉆冰取火，怎麽會有結果呢？”

陶霜覺得自己講得夠清楚了，裴青寂在燈光的陰影中，看不清表情，也沒說話，整個人站在那裏，像有無盡的孤寂與悲涼。

“裴青寂，我現在有了新的生活，你要是覺得愧疚，就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陶霜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不再多看裴青寂一眼，也沒再回頭，走得決絕。

裴青寂強忍心臟被剜開的痛意，不再踏足一步，眼睜睜地目送陶霜離開。

只是那雙向來尖銳的雙眼，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薄霧，暈開旁邊火紅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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