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都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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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都是家人
魔都工廠的員工不僅是管理層, 就連普通工人甚至保安保潔都對工作充滿了極大的熱情。
她們是不懂夢想、信念、羈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還能比發到她們手裏的錢更有說服力有力量的東西嗎？！
每人2000的開工紅包，讓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 別人工作生不如死，但她們的工作態度卻高昂得讓人懷疑這裏是不是傳銷窩點。
2000塊錢啊，這可是2000塊錢啊！上班第1天還什麽都沒幹呢, 就能拿到2000塊錢，這個公司一看就非常有前途，她們不努力不興奮才有毛病吧！
邱慧蘭和同事們火力全開，一個上午就把所有能幹的活全部幹完了。幹無可幹的她們甚至還詢問起了住宿舍的員工需不需要她們幫忙打掃。
“小錢領導, 您不用跟我客氣, 我就是幹保潔的, 這是我該做的。”邱慧蘭一臉真誠拿錢雨樂的話改動了幾個字。
錢雨樂已經懶得糾正自己不是領導只是個普通hr, 反而順著邱慧蘭的話, 背著手嚴肅的說道：“小邱啊，我們公司不搞討好領導就能升職那一套，你只要把自己的份內活幹完就可以了，宿舍裏面的活，我自己幹就行，在自己家哪有不幹活的。”
但轉念一想, 她又對邱慧蘭提出了邀請：“幹活就不用了，中午來我家參觀參觀吧。”
邱慧蘭立刻應下了，午飯都沒吃, 提著清潔工具就到錢雨樂的宿舍。
錢雨樂打開門看到帶著一大堆工具，連工服都沒有脫下的邱慧蘭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有些哭笑不得。
“沒吃午飯吧？快過來吃點，我在食堂打的。”她特意加了一句, “不花錢。”
錢雨樂的宿舍不大，她申請的是單人宿舍，雖然只有30平，但30平是套內可用上的面積。整個工業區都是曲柔的，也講公攤那個說法，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小小的單身宿舍還有一個小玄關，有個鞋櫃，衣帽架和隨手放東西的小臺子。
走兩步就是溫馨的客廳和臥室。原本客廳和臥室之間還有個小隔斷，雖然有人覺得臥室和客廳可以合成一個，但單身宿舍在改建的時候是按照大眾需求分配的功能，因此每個房間都有可拆卸的隔斷。
錢雨樂就沒有將客廳和臥室區分開的需求，隔斷拆卸也很輕松，不需要的家具也全部被她送回了倉庫。
原本的單人床則是被她換成了兩米的大床，上面擺放了很多棉花娃娃，還有一個超大超軟的靠枕，左邊右邊各有一個零食櫃，對面就是巨大的投影幕布。
獨立的衛生間雖然不大，但對一個單身女性來說綽綽有餘，洗衣房倒是比較擁擠，但對於衣服幾乎全用洗衣機的單身女性來說也很方便。
邱慧蘭眼睛都要看直了，她知道廠裏能給提供住宿，但是沒想到會是這麽好的單身宿舍。
眼睛都快不會動了，腦海裏全是自己孫女當上廠長之後也能過上這種日子的幸福幻想。
在她的認知裏，能在魔都有個這麽窗明幾凈屬於自己的屋子，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哐當”一聲，錢雨樂手忙腳亂收拾東西的動靜讓邱慧蘭回過神。
“哎呀，小錢領導，您坐著您休息我來就行。”
錢雨樂雖然是個hr，但她其實是個i人，從單身宿舍的布置就能看出來，她壓根沒什麽請人到家裏聚聚的需求。
屋裏既沒有什麽餐具，也沒有適合一起吃飯的餐桌。
她自己不做飯，但為了預防偶爾想吃個泡面，螺螄粉什麽的，還是買了口小鍋，只是住進來到現在都沒用過，放在玄關的鞋櫃最上面都快落灰了——無他，員工宿舍最下面的員工食堂窗口太多了，半夜餓了，披件衣服下樓就能點菜。實在懶就給食堂阿姨發個消息，多加幾塊錢跑腿費，讓她們幫忙送上來。
比自己煮螺螄粉更省事！
連煮個螺螄粉都懶得煮，可想而知錢雨樂的宿舍功能有多麽單一。
夠兩人吃飯的桌子都是臨時拼湊起來的。
“沒事沒事，就這麽點活累不到我！”
錢雨樂給邱慧蘭送了那麽多次奶茶，多少也知道一些邱慧蘭家裏的情況，她有些疑惑的問：“公司的員工宿舍條件挺好的，怎麽不申請員工宿舍呢？”
邱慧蘭嘆了一口氣：“其實我有房子。”
錢雨樂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難不成看似普通的保潔阿姨其實是超級大佬的這種劇情竟然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但還不等她興奮兩秒，邱慧蘭臉上的愁苦就讓錢雨樂回到了現實。
如果真是有錢大佬提起自己房子的時候，怎麽可能會露出那樣苦得像是苦膽汁裏泡出來的表情？
“魔都的房子不是很貴嗎？怎麽……”
一個燕京一個魔都這兩個地方，無論哪裏的房價都貴得過於離奇。
邱慧蘭倒是沒覺得不好意思，這麽多年了，她家的那點破事，早就成為鄰居們反覆嚼爛吐掉的甘蔗渣，多一個人十個人知道，對她來說根本就沒差別。
邱惠蘭的丈夫是個酒鬼，從18歲折磨她到49歲，終於在50歲之前把自己醉到河裏淹死了。
但沒了丈夫的邱慧蘭並沒有迎來新生，她的女兒嫁人之後就和娘家斷了來往，但她的兒子則是一個賭鬼，在酒鬼丈夫死後，他還在折磨著她。
或許是因為有兒子的襯托，邱惠蘭到不覺得自己的女兒有多狠心，她只是不管自己，並沒有像他的賭鬼兒子那樣打她、搶她的錢。
賭鬼兒子的兒媳也是個賭鬼，只是程度較輕，這夫妻倆年輕的時候哪裏有賭局就往哪裏鉆，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人，十幾年前就跑了，這麽多年沒回來，倒是讓她喘了一口氣。
至於江蓮生，這是邱慧蘭撿垃圾時順帶撿來的小女嬰。
她等到小孩後的第一時間就抱著她去了警察局，但十幾年前監控覆蓋的不如現在這麽全面，並沒能找出小女嬰是怎麽出現在那的。
按照程序，小女嬰被送去了福利院。或許是放心不下，或許是太過孤獨，邱慧蘭經常去福利院看她。
小女嬰很健康，沒什麽毛病，但福利院裏最不缺的就是女孩，哪怕她聰明乖巧懂事，也沒有人領養。
一直到小姑娘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終於被人領養了，是看起來很和善的一對夫妻。
然而邱慧蘭卻在撿垃圾的時候看到他們往小姑娘衣服遮住的地方使勁擰。
小姑娘被帶回家不到半年養母就在親戚的門路下找了一家醫院試管成功，有了自己的小孩，特意找人查過，是個兒子。
福利院的領養手續還是比較嚴格的，一時半會退養不了的小姑娘就成了浪費錢、並且還會和兒子爭奪資源的賠錢貨。
邱惠蘭聽著小姑娘連哭都不敢大聲的嗚咽，心就像被無數把刀子一片片割下來似的，一跺腳就報了警。
邱慧蘭領養了小姑娘，還給她改了姓和名字。
蓮生是小姑娘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因為她很喜歡哪咤。江則是邱慧蘭丈夫的姓。
江蓮生想跟叫邱蓮生，但老太太在這方面卻很執著。
江蓮生小的時候還覺得邱慧蘭太固執太封建了！是邱慧蘭把她撿回來的！是邱慧蘭把她養這麽大的！她的兩次新生都是邱慧蘭給的，為什麽要跟一個毫無關系的人姓？
很快，她就明白了——江蓮生的姑姑也就是邱慧蘭的女兒，在兩年後不知道從哪裏得知，邱慧蘭養了個小孩養，還給她上了戶口，氣得跑回了幾十年沒有回來過的家。
邱慧蘭很窮，她沒什麽不可替代的專業職業技能，年輕的時候還能踩踩縫紉機，幹幹零碎活。但老了之後眼睛也花了，手也抖了，只能掃大街靠著撿廢品，填補一點家用。
小孩是吞金獸，生病的老人也不遑多讓。
她年紀很大了，苦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沒保養過，一身的基礎病。
哪怕有國家給的各種補貼幫扶，邱慧蘭賺得那點錢夠養活她們生活，但也只能夠她們生存。
但邱慧蘭是有房子的。
雖然很破，雖然很小，但這是魔都的房子。
繁華城市裏被人遺忘的破舊小邊角料，哪怕又破又臟，但也很值錢，萬一這裏什麽時候迎來拆遷，那就更值錢了！
但邱慧蘭卻無法將這個房子變現。
“你怎麽能把爸留下的房子給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孩，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這個房子是邱惠蘭和死去丈夫的夫妻共同財產，丈夫死後，女兒其實回來過一次，吵著要分房。
丈夫是意外死亡沒有留下遺囑，按照法律房子有兒子和女兒的一份。
女兒的意思是把房子賣了，每個人分錢，但邱慧蘭不想賣。
這麽小的房子賣了之後拿到的錢也不夠買個新房子，兒子女兒也不會管她，她就徹底成了無處可去的孤家寡人。
房子不賣，哪怕窮點苦點，但她還有一個落腳之地。
三個人都是這間破房子的法定繼承人，只要一個人不同意，房子就沒法賣。
後來兒子兒媳跑了，這件事邱慧蘭也一直沒有忘記。
邱慧蘭之後哪怕動過好幾次想把房子賣了，讓孫女好好上學安心讀書的念頭，但因為幾人無法達成一致因此事情根本無法推進。
如果只是賣房，邱慧蘭的女兒不至於這麽抓狂，她恨得是邱慧蘭竟然要把自己的那份全部留給江蓮生。
邱慧蘭的說法是兒子失蹤這麽多年已經在法律上被認定成死亡，江蓮生姓江，是兒子的女兒，應該由她來繼承兒子和自己的份額。
這麽一來江蓮生能得到這間破屋子3/4的所有權，邱慧蘭的親生女兒也才擁有1/4，這讓她怎麽能忍？！
這些年她沒少鬧騰。
邱慧蘭低垂著眼皮，渾濁的眼珠子裏既沒有傷心也沒有憤怒，她已經習慣麻木了。
“我這個糟老婆子沒什麽能給蓮生的，至少這個房子我得替她守住。”自己生的女兒自己清楚，有那個酒鬼爹賭鬼哥的例子在前能是什麽好東西？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要！
她不止一次地指著江蓮生的鼻子罵她是小畜生。
邱慧蘭很怕自己一離開那間破屋子，大火就會將她和蓮生唯一的容身之處燒毀。
錢雨樂聽得眼睛都紅了，一拍桌子憤怒無比：“就不能報警嗎？！而且按照法律規定，你女兒也是要給你贍養費的啊。”
邱慧蘭聲音是帶著無比平靜的麻木：“她會放火也只是我猜的。警察抓人是要有證據的。”
江蓮生報過警，她的姑姑不止一次的掐著她的臉說要把她這個小畜生燒死，半夜還聽見屋外有響動，打開窗戶一看就看到對方點著打火機，一臉陰沈。
她毫不猶豫的報了警，邱慧然的女兒只是說跟小孩開玩笑。半夜回家結果連個路燈都沒有，只能用打火機照明。
沒有犯罪事實，連未遂和中斷都算不上，警察批評了兩句就放她回去了。
江蓮生這才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對方故意的，故意對她開那種玩笑，故意在半夜回老家。
想要嚇死一老一小，就算嚇不死也沒關系，試試而已，對她來說損失不過是一晚上的睡眠時間。
完全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但是她樂此不彼。
江蓮生長大之後回過味來，覺得對方放火毀了自己人生的可能性非常小，但邱慧蘭不敢賭。
因為那件事情，邱慧蘭那間破屋子看得很緊，一個晚上都舍不得離開。
江蓮生不放心邱慧蘭一個人待在家裏，即便內心清楚，對方放火自損八百的概率很小，但邱慧蘭就是她的弱點，邱慧蘭在哪她就在哪，堅決不去住宿。
錢雨樂都要把桌子摳爛了：“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我不是很懂法，不過法務部的人我認識，我們去問問。”
邱慧蘭連連擺手：“不行的不行的，我沒那麽多錢請律師……”
江蓮生是個很要強的性格，她不惦記姑姑手裏該給奶奶的贍養費。
但邱慧蘭是動過心的，江蓮生太瘦太累了，每個月能多幾百塊，給她買點肉補補也好啊！
但悄悄打聽了律師費，她連想都不敢想。
為了一個月幾百塊錢花幾萬去打官司，這這這……
“就去問問！大家都是同事問問又不花錢。”錢雨樂氣得吃不下飯，但她理智還在，她不吃邱慧蘭還得吃飯呢！
“算了算了，一起帶著去食堂吃！”
錢雨樂是個懶鬼，中餐晚餐哪怕是一次性餐具，她都懶得收拾，都去樓下食堂解決完了才回來。
但她今天這不是想讓邱慧蘭搬宿舍嘛！邱慧蘭想要用幫她打掃宿舍來討好她，錢雨樂就順著這個坡把人騙來了宿舍。
寬敞明亮幹凈且便利的宿舍對邱慧蘭果然具有非常大的吸引力，但錢雨樂實在沒想到邱慧蘭的家庭背景竟然會這麽覆雜。
這根本不是想搬不搬宿舍的問題，而是能不能保住對方少的可憐的財產的重大問題！
錢雨樂帶著邱慧蘭去找法務部的人一起吃飯，食堂裏的人不少，一聽這事個個都義憤填膺的，法務部的老大更是拍著胸.脯保證道：“邱奶、小邱啊，你放心，這事我給你解決了！撫養費官司和財產分割官司沒想象中的那麽難打！”
一聽這話，邱慧蘭的原本渾濁的眼睛像是被什麽時光魔法擊中回到幾十年前似的。
“謝謝謝謝，真的是太謝謝你們了！”眼淚汩汩地從滿是皺紋的眼角流下，但是要把這麽多年的委屈和苦難流幹似的。
工廠剛開始運轉，法務部也不算忙，對邱慧蘭來說比登天還要難的事情，在法務部的眼裏不算很覆雜。
這件事最後還是傳到了曲柔的耳朵裏，畢竟當時食堂的人這麽多，這種抓馬的家長裏短八卦最是勾.引人。
曲柔想了想，便給法務部的老大打了個電話：“下午收拾出個辦公室，咱們所有人開個會。”
法務部老大下意識地心裏一咯噔，開始在腦海中將最近所有的案子都梳理一遍，確認沒出什麽工作岔子，也不敢松一口氣。畢竟曲柔的語氣隔著手機也能聽出十分嚴肅。
部門老大都是這個反應，其他人更是心中惴惴不安。法務部剛成立不久，她們也沒做出過亮眼的成績，開這種全部門會議，除了挨罵，難不成還有挨誇的這種比中彩票還要稀奇的超級無敵小概率事件嗎？！
法務部的人到了會議室才發現除了他們部門的人以外，還有錢雨樂以及邱慧蘭。
——有的。
表情嚴肅的曲柔在會議一開始，便嚴肅莊重地誇獎了楊麗傑——法務部老大以及錢雨樂。
“錢雨樂關心員工及時發現員工的困難，並向法務部門尋求幫助，楊麗傑也在第一時間接受了這件事。非常好，大家都非常棒！”
堪比幼兒園小朋友得到的直白誇獎，讓楊麗潔和錢雨樂都有些不好意思，並非覺得自己不應該被誇，而是從來沒有哪個老板會因為這種事情如此直白，鄭重的誇獎她們。
曲柔沒有說什麽客套的場面話，她不需要，有力量公司也不需要！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責罰並立刻去補救解決問題。同樣的做了好事就應該受到誇獎！
曲柔宣布：“錢雨樂和楊麗傑工作表現傑出，每人獎勵2000獎金。邱慧蘭幫助公司管理制度查漏補缺，獎勵5000獎金。這筆獎金會在發工資的時候一起打進你們的工資卡。”
她特意說了是公司給的獎金，就是要將這件事明確到公司制度裏去了。
邱慧蘭一眼就認出了曲柔，她的眼睛不太好，耳朵也有點背，而且已經過去大半個月，她的記憶力要是真的這麽好，說不定都能去參加高考了。
但就是很奇妙的在看到曲柔的第一眼，以為被她遺忘的記憶立刻浮現在了腦中。
“你要不要去試試？”——這句話改變了她的人生。
如果沒有對方的主動提醒，邱慧蘭或許還在寒風中掃大街，冒著苦水惴惴不安地像是社會被遺忘的邊角料。
邱慧蘭第1次生出了連她都害怕的膽子，在會議結束之前就走到了曲柔身邊，膝蓋下彎，想要給她跪下。
但她的身體立刻就被兩只手扶住了。
曲柔嚇得額頭汗都出來了：“不至於不至於，都21世紀了，真的不至於。”
“謝謝，謝謝曲總，真的謝謝您……”除了謝謝她，她的嘴唇顫抖幾乎說不出其他的話。
“應該的，應該的。”曲柔將按到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才鄭重的看向眾人，“我們有力量是個很大的工廠，這裏有985 211的高材生，甚至是留學歸來的博士，但這裏不只有高材生和夢想主義者。”
“這一點我要反思，因為一時興起，所以喊著夢想羈絆就頭鐵開始莽，現在才醒悟過來——這裏不僅僅是有我們的夢想，還有我們的家人，整個工廠就是一個大家庭，家裏人有煩惱有困難，難道我們可以袖手旁觀嗎？”
曲柔鄭重地看向邱慧蘭：“邱慧蘭同志，你是有力量工廠的員工，那就是我們的家人，你的事就是我們有力量的事！你的官司就是我們有力量公司的官司！不僅是你，所有員工有這方面的煩惱和困難，都可以向我們公司法務部求助！”
邱慧蘭已經幾十年沒有這種渾身充滿了勁兒的熱血沸騰感。
她雖然不懂夢想，但是她懂工資！她懂關心！她懂家人！她想在有力量工廠這個家幹一輩子！
曲柔的想法只是一個很粗略的念頭，但她給出了方向之後，下面的員工就行動起來了，首先就是法務部擴容的招聘工作。
以後有力量工廠的法務部不僅處理公司的法務問題，還會處理員工的一些例如離婚、家暴財產分割以及婚前財產咨詢等各項工作。
此外還增加了一項員工直系女親屬的獎學金計劃。
曲柔一開始想過要不要放開限定，但她轉念一想有力量，管理層是女性，工人是女性，客戶是女性，賺的錢是女性的，付出勞動的也是女性的勞動，那麽受益對象也該只限定於女性才對。
“我知道這很狹隘，但有那麽多項目都是不限定只有女性才能接受幫扶或獎金，多我一個也不多。”
最重要的是，有力量只要女員工，說她自私也好，商人逐利，這筆投資投到男性頭上幾年後哪怕學成歸來也無法回到工廠創造更大的價值。
就像現在的員工宿舍，可接受員工帶女性親屬，進來住，但完全禁止男性家屬一樣。
當然了，有丈夫兒子且不願意和丈夫兒子分居的員工也可以選擇不住宿舍拿房補。
只是在魔都這個地方800塊錢的房補，雖然比其他公司福利好很多，但和有力量工廠宿舍比起來800塊錢翻幾倍也不一定能享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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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工廠的員工不僅是管理層, 就連普通工人甚至保安保潔都對工作充滿了極大的熱情。
她們是不懂夢想、信念、羈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還能比發到她們手裏的錢更有說服力有力量的東西嗎？！
每人2000的開工紅包，讓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 別人工作生不如死，但她們的工作態度卻高昂得讓人懷疑這裏是不是傳銷窩點。
2000塊錢啊，這可是2000塊錢啊！上班第1天還什麽都沒幹呢, 就能拿到2000塊錢，這個公司一看就非常有前途，她們不努力不興奮才有毛病吧！
邱慧蘭和同事們火力全開，一個上午就把所有能幹的活全部幹完了。幹無可幹的她們甚至還詢問起了住宿舍的員工需不需要她們幫忙打掃。
“小錢領導, 您不用跟我客氣, 我就是幹保潔的, 這是我該做的。”邱慧蘭一臉真誠拿錢雨樂的話改動了幾個字。
錢雨樂已經懶得糾正自己不是領導只是個普通hr, 反而順著邱慧蘭的話, 背著手嚴肅的說道：“小邱啊，我們公司不搞討好領導就能升職那一套，你只要把自己的份內活幹完就可以了，宿舍裏面的活，我自己幹就行，在自己家哪有不幹活的。”
但轉念一想, 她又對邱慧蘭提出了邀請：“幹活就不用了，中午來我家參觀參觀吧。”
邱慧蘭立刻應下了，午飯都沒吃, 提著清潔工具就到錢雨樂的宿舍。
錢雨樂打開門看到帶著一大堆工具，連工服都沒有脫下的邱慧蘭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有些哭笑不得。
“沒吃午飯吧？快過來吃點，我在食堂打的。”她特意加了一句, “不花錢。”
錢雨樂的宿舍不大，她申請的是單人宿舍，雖然只有30平，但30平是套內可用上的面積。整個工業區都是曲柔的，也講公攤那個說法，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小小的單身宿舍還有一個小玄關，有個鞋櫃，衣帽架和隨手放東西的小臺子。
走兩步就是溫馨的客廳和臥室。原本客廳和臥室之間還有個小隔斷，雖然有人覺得臥室和客廳可以合成一個，但單身宿舍在改建的時候是按照大眾需求分配的功能，因此每個房間都有可拆卸的隔斷。
錢雨樂就沒有將客廳和臥室區分開的需求，隔斷拆卸也很輕松，不需要的家具也全部被她送回了倉庫。
原本的單人床則是被她換成了兩米的大床，上面擺放了很多棉花娃娃，還有一個超大超軟的靠枕，左邊右邊各有一個零食櫃，對面就是巨大的投影幕布。
獨立的衛生間雖然不大，但對一個單身女性來說綽綽有餘，洗衣房倒是比較擁擠，但對於衣服幾乎全用洗衣機的單身女性來說也很方便。
邱慧蘭眼睛都要看直了，她知道廠裏能給提供住宿，但是沒想到會是這麽好的單身宿舍。
眼睛都快不會動了，腦海裏全是自己孫女當上廠長之後也能過上這種日子的幸福幻想。
在她的認知裏，能在魔都有個這麽窗明幾凈屬於自己的屋子，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哐當”一聲，錢雨樂手忙腳亂收拾東西的動靜讓邱慧蘭回過神。
“哎呀，小錢領導，您坐著您休息我來就行。”
錢雨樂雖然是個hr，但她其實是個i人，從單身宿舍的布置就能看出來，她壓根沒什麽請人到家裏聚聚的需求。
屋裏既沒有什麽餐具，也沒有適合一起吃飯的餐桌。
她自己不做飯，但為了預防偶爾想吃個泡面，螺螄粉什麽的，還是買了口小鍋，只是住進來到現在都沒用過，放在玄關的鞋櫃最上面都快落灰了——無他，員工宿舍最下面的員工食堂窗口太多了，半夜餓了，披件衣服下樓就能點菜。實在懶就給食堂阿姨發個消息，多加幾塊錢跑腿費，讓她們幫忙送上來。
比自己煮螺螄粉更省事！
連煮個螺螄粉都懶得煮，可想而知錢雨樂的宿舍功能有多麽單一。
夠兩人吃飯的桌子都是臨時拼湊起來的。
“沒事沒事，就這麽點活累不到我！”
錢雨樂給邱慧蘭送了那麽多次奶茶，多少也知道一些邱慧蘭家裏的情況，她有些疑惑的問：“公司的員工宿舍條件挺好的，怎麽不申請員工宿舍呢？”
邱慧蘭嘆了一口氣：“其實我有房子。”
錢雨樂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難不成看似普通的保潔阿姨其實是超級大佬的這種劇情竟然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但還不等她興奮兩秒，邱慧蘭臉上的愁苦就讓錢雨樂回到了現實。
如果真是有錢大佬提起自己房子的時候，怎麽可能會露出那樣苦得像是苦膽汁裏泡出來的表情？
“魔都的房子不是很貴嗎？怎麽……”
一個燕京一個魔都這兩個地方，無論哪裏的房價都貴得過於離奇。
邱慧蘭倒是沒覺得不好意思，這麽多年了，她家的那點破事，早就成為鄰居們反覆嚼爛吐掉的甘蔗渣，多一個人十個人知道，對她來說根本就沒差別。
邱惠蘭的丈夫是個酒鬼，從18歲折磨她到49歲，終於在50歲之前把自己醉到河裏淹死了。
但沒了丈夫的邱慧蘭並沒有迎來新生，她的女兒嫁人之後就和娘家斷了來往，但她的兒子則是一個賭鬼，在酒鬼丈夫死後，他還在折磨著她。
或許是因為有兒子的襯托，邱惠蘭到不覺得自己的女兒有多狠心，她只是不管自己，並沒有像他的賭鬼兒子那樣打她、搶她的錢。
賭鬼兒子的兒媳也是個賭鬼，只是程度較輕，這夫妻倆年輕的時候哪裏有賭局就往哪裏鉆，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人，十幾年前就跑了，這麽多年沒回來，倒是讓她喘了一口氣。
至於江蓮生，這是邱慧蘭撿垃圾時順帶撿來的小女嬰。
她等到小孩後的第一時間就抱著她去了警察局，但十幾年前監控覆蓋的不如現在這麽全面，並沒能找出小女嬰是怎麽出現在那的。
按照程序，小女嬰被送去了福利院。或許是放心不下，或許是太過孤獨，邱慧蘭經常去福利院看她。
小女嬰很健康，沒什麽毛病，但福利院裏最不缺的就是女孩，哪怕她聰明乖巧懂事，也沒有人領養。
一直到小姑娘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終於被人領養了，是看起來很和善的一對夫妻。
然而邱慧蘭卻在撿垃圾的時候看到他們往小姑娘衣服遮住的地方使勁擰。
小姑娘被帶回家不到半年養母就在親戚的門路下找了一家醫院試管成功，有了自己的小孩，特意找人查過，是個兒子。
福利院的領養手續還是比較嚴格的，一時半會退養不了的小姑娘就成了浪費錢、並且還會和兒子爭奪資源的賠錢貨。
邱惠蘭聽著小姑娘連哭都不敢大聲的嗚咽，心就像被無數把刀子一片片割下來似的，一跺腳就報了警。
邱慧蘭領養了小姑娘，還給她改了姓和名字。
蓮生是小姑娘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因為她很喜歡哪咤。江則是邱慧蘭丈夫的姓。
江蓮生想跟叫邱蓮生，但老太太在這方面卻很執著。
江蓮生小的時候還覺得邱慧蘭太固執太封建了！是邱慧蘭把她撿回來的！是邱慧蘭把她養這麽大的！她的兩次新生都是邱慧蘭給的，為什麽要跟一個毫無關系的人姓？
很快，她就明白了——江蓮生的姑姑也就是邱慧蘭的女兒，在兩年後不知道從哪裏得知，邱慧蘭養了個小孩養，還給她上了戶口，氣得跑回了幾十年沒有回來過的家。
邱慧蘭很窮，她沒什麽不可替代的專業職業技能，年輕的時候還能踩踩縫紉機，幹幹零碎活。但老了之後眼睛也花了，手也抖了，只能掃大街靠著撿廢品，填補一點家用。
小孩是吞金獸，生病的老人也不遑多讓。
她年紀很大了，苦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沒保養過，一身的基礎病。
哪怕有國家給的各種補貼幫扶，邱慧蘭賺得那點錢夠養活她們生活，但也只能夠她們生存。
但邱慧蘭是有房子的。
雖然很破，雖然很小，但這是魔都的房子。
繁華城市裏被人遺忘的破舊小邊角料，哪怕又破又臟，但也很值錢，萬一這裏什麽時候迎來拆遷，那就更值錢了！
但邱慧蘭卻無法將這個房子變現。
“你怎麽能把爸留下的房子給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孩，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這個房子是邱惠蘭和死去丈夫的夫妻共同財產，丈夫死後，女兒其實回來過一次，吵著要分房。
丈夫是意外死亡沒有留下遺囑，按照法律房子有兒子和女兒的一份。
女兒的意思是把房子賣了，每個人分錢，但邱慧蘭不想賣。
這麽小的房子賣了之後拿到的錢也不夠買個新房子，兒子女兒也不會管她，她就徹底成了無處可去的孤家寡人。
房子不賣，哪怕窮點苦點，但她還有一個落腳之地。
三個人都是這間破房子的法定繼承人，只要一個人不同意，房子就沒法賣。
後來兒子兒媳跑了，這件事邱慧蘭也一直沒有忘記。
邱慧蘭之後哪怕動過好幾次想把房子賣了，讓孫女好好上學安心讀書的念頭，但因為幾人無法達成一致因此事情根本無法推進。
如果只是賣房，邱慧蘭的女兒不至於這麽抓狂，她恨得是邱慧蘭竟然要把自己的那份全部留給江蓮生。
邱慧蘭的說法是兒子失蹤這麽多年已經在法律上被認定成死亡，江蓮生姓江，是兒子的女兒，應該由她來繼承兒子和自己的份額。
這麽一來江蓮生能得到這間破屋子3/4的所有權，邱慧蘭的親生女兒也才擁有1/4，這讓她怎麽能忍？！
這些年她沒少鬧騰。
邱慧蘭低垂著眼皮，渾濁的眼珠子裏既沒有傷心也沒有憤怒，她已經習慣麻木了。
“我這個糟老婆子沒什麽能給蓮生的，至少這個房子我得替她守住。”自己生的女兒自己清楚，有那個酒鬼爹賭鬼哥的例子在前能是什麽好東西？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要！
她不止一次地指著江蓮生的鼻子罵她是小畜生。
邱慧蘭很怕自己一離開那間破屋子，大火就會將她和蓮生唯一的容身之處燒毀。
錢雨樂聽得眼睛都紅了，一拍桌子憤怒無比：“就不能報警嗎？！而且按照法律規定，你女兒也是要給你贍養費的啊。”
邱慧蘭聲音是帶著無比平靜的麻木：“她會放火也只是我猜的。警察抓人是要有證據的。”
江蓮生報過警，她的姑姑不止一次的掐著她的臉說要把她這個小畜生燒死，半夜還聽見屋外有響動，打開窗戶一看就看到對方點著打火機，一臉陰沈。
她毫不猶豫的報了警，邱慧然的女兒只是說跟小孩開玩笑。半夜回家結果連個路燈都沒有，只能用打火機照明。
沒有犯罪事實，連未遂和中斷都算不上，警察批評了兩句就放她回去了。
江蓮生這才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對方故意的，故意對她開那種玩笑，故意在半夜回老家。
想要嚇死一老一小，就算嚇不死也沒關系，試試而已，對她來說損失不過是一晚上的睡眠時間。
完全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但是她樂此不彼。
江蓮生長大之後回過味來，覺得對方放火毀了自己人生的可能性非常小，但邱慧蘭不敢賭。
因為那件事情，邱慧蘭那間破屋子看得很緊，一個晚上都舍不得離開。
江蓮生不放心邱慧蘭一個人待在家裏，即便內心清楚，對方放火自損八百的概率很小，但邱慧蘭就是她的弱點，邱慧蘭在哪她就在哪，堅決不去住宿。
錢雨樂都要把桌子摳爛了：“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我不是很懂法，不過法務部的人我認識，我們去問問。”
邱慧蘭連連擺手：“不行的不行的，我沒那麽多錢請律師……”
江蓮生是個很要強的性格，她不惦記姑姑手裏該給奶奶的贍養費。
但邱慧蘭是動過心的，江蓮生太瘦太累了，每個月能多幾百塊，給她買點肉補補也好啊！
但悄悄打聽了律師費，她連想都不敢想。
為了一個月幾百塊錢花幾萬去打官司，這這這……
“就去問問！大家都是同事問問又不花錢。”錢雨樂氣得吃不下飯，但她理智還在，她不吃邱慧蘭還得吃飯呢！
“算了算了，一起帶著去食堂吃！”
錢雨樂是個懶鬼，中餐晚餐哪怕是一次性餐具，她都懶得收拾，都去樓下食堂解決完了才回來。
但她今天這不是想讓邱慧蘭搬宿舍嘛！邱慧蘭想要用幫她打掃宿舍來討好她，錢雨樂就順著這個坡把人騙來了宿舍。
寬敞明亮幹凈且便利的宿舍對邱慧蘭果然具有非常大的吸引力，但錢雨樂實在沒想到邱慧蘭的家庭背景竟然會這麽覆雜。
這根本不是想搬不搬宿舍的問題，而是能不能保住對方少的可憐的財產的重大問題！
錢雨樂帶著邱慧蘭去找法務部的人一起吃飯，食堂裏的人不少，一聽這事個個都義憤填膺的，法務部的老大更是拍著胸.脯保證道：“邱奶、小邱啊，你放心，這事我給你解決了！撫養費官司和財產分割官司沒想象中的那麽難打！”
一聽這話，邱慧蘭的原本渾濁的眼睛像是被什麽時光魔法擊中回到幾十年前似的。
“謝謝謝謝，真的是太謝謝你們了！”眼淚汩汩地從滿是皺紋的眼角流下，但是要把這麽多年的委屈和苦難流幹似的。
工廠剛開始運轉，法務部也不算忙，對邱慧蘭來說比登天還要難的事情，在法務部的眼裏不算很覆雜。
這件事最後還是傳到了曲柔的耳朵裏，畢竟當時食堂的人這麽多，這種抓馬的家長裏短八卦最是勾.引人。
曲柔想了想，便給法務部的老大打了個電話：“下午收拾出個辦公室，咱們所有人開個會。”
法務部老大下意識地心裏一咯噔，開始在腦海中將最近所有的案子都梳理一遍，確認沒出什麽工作岔子，也不敢松一口氣。畢竟曲柔的語氣隔著手機也能聽出十分嚴肅。
部門老大都是這個反應，其他人更是心中惴惴不安。法務部剛成立不久，她們也沒做出過亮眼的成績，開這種全部門會議，除了挨罵，難不成還有挨誇的這種比中彩票還要稀奇的超級無敵小概率事件嗎？！
法務部的人到了會議室才發現除了他們部門的人以外，還有錢雨樂以及邱慧蘭。
——有的。
表情嚴肅的曲柔在會議一開始，便嚴肅莊重地誇獎了楊麗傑——法務部老大以及錢雨樂。
“錢雨樂關心員工及時發現員工的困難，並向法務部門尋求幫助，楊麗傑也在第一時間接受了這件事。非常好，大家都非常棒！”
堪比幼兒園小朋友得到的直白誇獎，讓楊麗潔和錢雨樂都有些不好意思，並非覺得自己不應該被誇，而是從來沒有哪個老板會因為這種事情如此直白，鄭重的誇獎她們。
曲柔沒有說什麽客套的場面話，她不需要，有力量公司也不需要！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責罰並立刻去補救解決問題。同樣的做了好事就應該受到誇獎！
曲柔宣布：“錢雨樂和楊麗傑工作表現傑出，每人獎勵2000獎金。邱慧蘭幫助公司管理制度查漏補缺，獎勵5000獎金。這筆獎金會在發工資的時候一起打進你們的工資卡。”
她特意說了是公司給的獎金，就是要將這件事明確到公司制度裏去了。
邱慧蘭一眼就認出了曲柔，她的眼睛不太好，耳朵也有點背，而且已經過去大半個月，她的記憶力要是真的這麽好，說不定都能去參加高考了。
但就是很奇妙的在看到曲柔的第一眼，以為被她遺忘的記憶立刻浮現在了腦中。
“你要不要去試試？”——這句話改變了她的人生。
如果沒有對方的主動提醒，邱慧蘭或許還在寒風中掃大街，冒著苦水惴惴不安地像是社會被遺忘的邊角料。
邱慧蘭第1次生出了連她都害怕的膽子，在會議結束之前就走到了曲柔身邊，膝蓋下彎，想要給她跪下。
但她的身體立刻就被兩只手扶住了。
曲柔嚇得額頭汗都出來了：“不至於不至於，都21世紀了，真的不至於。”
“謝謝，謝謝曲總，真的謝謝您……”除了謝謝她，她的嘴唇顫抖幾乎說不出其他的話。
“應該的，應該的。”曲柔將按到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才鄭重的看向眾人，“我們有力量是個很大的工廠，這裏有985 211的高材生，甚至是留學歸來的博士，但這裏不只有高材生和夢想主義者。”
“這一點我要反思，因為一時興起，所以喊著夢想羈絆就頭鐵開始莽，現在才醒悟過來——這裏不僅僅是有我們的夢想，還有我們的家人，整個工廠就是一個大家庭，家裏人有煩惱有困難，難道我們可以袖手旁觀嗎？”
曲柔鄭重地看向邱慧蘭：“邱慧蘭同志，你是有力量工廠的員工，那就是我們的家人，你的事就是我們有力量的事！你的官司就是我們有力量公司的官司！不僅是你，所有員工有這方面的煩惱和困難，都可以向我們公司法務部求助！”
邱慧蘭已經幾十年沒有這種渾身充滿了勁兒的熱血沸騰感。
她雖然不懂夢想，但是她懂工資！她懂關心！她懂家人！她想在有力量工廠這個家幹一輩子！
曲柔的想法只是一個很粗略的念頭，但她給出了方向之後，下面的員工就行動起來了，首先就是法務部擴容的招聘工作。
以後有力量工廠的法務部不僅處理公司的法務問題，還會處理員工的一些例如離婚、家暴財產分割以及婚前財產咨詢等各項工作。
此外還增加了一項員工直系女親屬的獎學金計劃。
曲柔一開始想過要不要放開限定，但她轉念一想有力量，管理層是女性，工人是女性，客戶是女性，賺的錢是女性的，付出勞動的也是女性的勞動，那麽受益對象也該只限定於女性才對。
“我知道這很狹隘，但有那麽多項目都是不限定只有女性才能接受幫扶或獎金，多我一個也不多。”
最重要的是，有力量只要女員工，說她自私也好，商人逐利，這筆投資投到男性頭上幾年後哪怕學成歸來也無法回到工廠創造更大的價值。
就像現在的員工宿舍，可接受員工帶女性親屬，進來住，但完全禁止男性家屬一樣。
當然了，有丈夫兒子且不願意和丈夫兒子分居的員工也可以選擇不住宿舍拿房補。
只是在魔都這個地方800塊錢的房補，雖然比其他公司福利好很多，但和有力量工廠宿舍比起來800塊錢翻幾倍也不一定能享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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