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最大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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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最大幸運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不要, 其他都包起來吧。”曲柔點了點櫃臺裏面的幾處，在櫃員驚喜的目光中沈思了一秒，然後又改變了主意, “算了，這個也包起來吧。”
在金店裏面買金條是一件非常不劃算的事情，同樣是投資金條金店裏面的金條工費比銀行工費要高不少。
但銀行的金條樣式可選擇的太少, 曲柔還是更喜歡金店裏這些花裏胡哨的金條。
快過年了，曲柔也慢慢開始準備要帶回家的禮物。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雖然很煩那些客套以及裝模作樣的親戚, 但今年和往年都不一樣！
太有錢了, 有錢不炫個富, 尤其是不在親戚面前炫個富怎麽能獲得滿足感呢？！
曲柔從不覺得自己的暴發戶心態有哪裏不對, 反正那一大堆親戚現在對她只有恭維討好, 沒一個敢給她甩臉色的。
變強了，就要以強者的心態享受強者的世界。
家裏今年來的親戚一定很多，那些低調奢華的東西就不考慮了，反正他們也看不懂，不知道價格的炫富沒有意義。
曲柔便準備用金條這種簡單粗暴精致且能一眼算出價格的好東西。
這次來魔都，曲柔原本只是過來看看改建好的工廠, 開始逛金店也是個意外。
魔都的管理層也是很有野心的，自從聽說燕京被選為了總部之後，心裏就憋著一口氣。哪怕只是一個虛名, 但為什麽總部的虛名就不能落在她們魔都工廠呢？！
於是她們使出渾身解數將曲柔請了過來。
曲柔本來在燕京挑精致的金條，挑得好好的，臨時被打動來魔都，除了參觀工廠外也是想看看魔都的金條但是有沒有比燕京的更精致豐富。
事實證明燕京和魔都的金店都卷得飛起, 各有特點的金燦燦物件讓曲柔挑嗨了，比預計買的多了好幾倍。
錢像流水一樣的花出去，緊接著金條就像小山一樣的被堆起。
曲柔快樂了！讓金店的人直接將金條郵寄回老家，她則是和保鏢一起去買奶茶。
邱慧蘭和往常一樣在掃大街，這片區域是她負責的地方，閑暇的時候聽人說八卦，說是有什麽大人物將這片地皮整塊買下來了，據說花了將近百億。
邱慧蘭不是很懂百億是多少錢，這些數字都離她太過遙遠，還是前面垃圾桶裏的瓶子讓她更心動。
“啊，這個也要嗎？”曲柔將瓶子遞給已經偷偷看了她好幾眼的老奶奶。
大概是沒想到會和自己說話，邱慧蘭的聲音的緊張了起來。
“謝謝你呀，小姑娘。”
“沒事。”曲柔隨口道，“你聽見他們剛才說的那個工廠了嗎？我聽說她們正在招保潔，一個月工資6000，你要不要去試試？”
“這種東西都是越傳越誇張，保潔而已，哪有這麽高工資的，老板不得虧死啊！”
邱慧蘭謝過了曲柔的好意提醒，搖搖頭走了。
邱惠蘭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保潔這活不是誰都能幹嘛，怎麽可能開6000這麽高的工資，還有五險一金，簡直就是反詐宣傳裏經常說的高薪騙局！
真是的……
“領導您好，您看我能幹嗎？”邱慧蘭拿著一包煙，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往人堆裏面擠，得到最前面的人就往對方手裏塞煙，這包煙還是她跟人借錢買的，19塊錢快趕上她一個星期的飯錢了。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來，她太想要這份工作了！即便可能是高薪騙局，她也必須要試一試！
她的孫女江蓮生已經高三了，學校雖然給她免了學費，但還有各種、學雜費、補課費、資料廢，住宿費，生活費這些一大堆開支。
別的學生不僅請了很厲害的家教，專門補課，還有各種做不完的卷子。江蓮生的輔導書和卷子都是邱慧蘭“收廢品”買來的。
江蓮生雖然總是會笑著說賺大了，但邱慧蘭卻很心酸。
就連住宿這件事情也是，初中的時候無論刮風下雨，都要騎一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往返，就是為了省那幾塊錢路費。
高中考上了離家最近的重點高中，少遭了很多罪，但依舊沒辦法安心學習。
邱慧蘭心裏明白，江蓮生不住宿並不僅僅只是因為那一個學期1000塊錢的住宿費，更是因為要省飯錢。
重點高中的學校食堂菜品很豐盛，早餐，中餐，晚餐，夜宵有葷有素和營養搭配，甚至還有專門的小炒菜窗口。
但這麽好的條件，同樣代表著高昂的夥食費。
就算不吃早餐，中午和晚餐最低也要花5塊錢——兩塊錢的素菜和5毛錢的米飯以及免費的湯。
可這依舊是不劃算的，中午晚上回家可以吃邱慧蘭從菜市場撿來的別人不要的菜葉，那些菜葉雖然不太好看，但是幹凈鮮鮮的，自己蒸米飯不僅能吃飽，而且還省錢，5毛錢碎米蒸出的米飯夠吃好幾頓的了。
錢就是這麽一點一點省下來。
邱慧蘭可以接受自己過這樣的生活卻無法接受江蓮生也在這樣的貧困中掙紮。
平時學習就已經夠辛苦了，還是在高三這麽關鍵的時期，她想給孫女買點營養的東西，好好補一補。
但她就是個掃大街的，一個月只能掙2500，這點死工資，雖然能靠著撿廢紙撿瓶子賺那麽一點錢，但一個月能多掙300塊錢，就已經是幸運加滿。
2800塊錢夠幹什麽？摳摳搜搜也能活，但活得非常不體面。
冬天那麽冷，江蓮生的保暖衣物還是三年前買的，松松垮垮，早就不保暖了，厚棉襖校服也因為洗的次數太多，棉花都堆積在了一起。
在高中大家都穿校服，江蓮生就算窮也窮得不明顯，但上了大學呢？
大學的學費雖然可以靠助學貸款，但那樣也太辛苦了。
邱慧蘭不希望自己的孫女再過這樣一眼就能看到的苦日子。
——如果、如果說她真的能有這份月薪六千的工作，江蓮生是不是也能過上比現在好一點的生活？
只要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邱慧蘭就再也顧不得眼前的招聘是不是高薪騙局。
總要搏一搏的，如果真的是騙局，她爛命一條，也沒什麽好可惜真出事了，對方說不定還能賠點錢。
如果不是騙局，那就是大賺特賺！
只是讓邱慧蘭沒想到的是她一擡頭，就發現招聘的人是個年輕女人。
買錯東西了，但禮多人不怪應該不會——
對方將她的香煙推了回來：“我不抽煙，我們工廠招的人很多，大娘您放心，你要是想進的話肯定能進的！”
邱慧蘭頓時驚喜無比，但是手裏的動作也沒停，使勁的把香煙往對方的方向推。
“領導您收下，您收下。”
年輕女人嘆了一口氣才將香煙揣到兜裏，然後跟她講了一下薪資福利和各種工資待遇。
邱慧蘭其他的都沒聽，聽了她也不懂，反正聽懂了，這些東西也不會落實。
她只抓住了一個救命問題，死死的盯著小“領導”的臉：“一個月工資6000，真的有這麽多嗎？！”
對方鄭重點頭：“對，我們有力量工廠雖然是個新工廠，但是也不會搞同工不同酬那一套，大家的薪資待遇都是一樣。保潔的基本工資到手就是6000！”
邱慧蘭這輩子見過很多人，窮的富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沒什麽比魔都大街上的人更多了。
她用自己幾十年看人的經驗，保證對方絕對沒撒謊，於是放下了吊著的心，接著忐忑的問：“我能不能不要五險一金，你們把這個錢折給我可以嗎？少一點也沒有關——”
“大娘您說什麽呢？我們有力量工廠可是嚴格遵從勞動法的模範工廠！五險一金我們會一分不少的給您交！這6000塊錢也會一分不少的交到您的手裏！”
邱慧蘭震驚的看著對方，她雖然活了這麽多年，已經是半只腳踏入棺材板的人了，但如此魔幻的話，她還是頭一次聽。
“這、這是幾幾年啊？！”上一次給她帶來如此震撼的，還是在70多年前。
對方沈默了一下，然後才說：“在其他地方可能是假話，但在這裏我們曲總在的有力量工廠，這個都是正常待遇！”
“大娘你就放100萬個心吧，我們曲總那可是要帶領我們有力量沖破腐朽的規則、改變世界、創造奇跡給全世界女孩樹立榜樣的超級大女人！6000的月薪還只是一個開胃小菜的，都是基本操作啦！”
快破音的聲音讓邱慧蘭也跟著激動了起來，雖然不清楚這個曲總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物，但是她給保潔開一個月到手6000，還有五險一金的工資哎！還有什麽超級無敵大好老板能比得上曲總嗎？！
邱慧蘭立刻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觀音菩薩玉皇大帝如來佛祖耶穌三清王母娘娘……自己認識的所有神佛許願。
“……保佑我曲總長命百歲，事事如意，財源滾滾有力量工廠做大做強！”
剛想說這種封建迷信要不得的小領導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跟著一起虔誠的雙手合適，嘴裏嘀嘀咕咕。
“……信女願用10斤肥肉求漫天神佛保佑我曲總身體健康，事事如意，財源滾滾好運連連事業節節高升……”
她甚至比給自己求財運來的更加虔誠，畢竟財運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大部分時間求得只是一個心理安慰，但只要曲柔好，她們這些有力量員工的未來也能跟著飛黃騰達、雞犬升天。
恰好看到“熟人”準備過來偷聽一耳朵就聽到這些碎碎念的曲柔悄悄撤回了腳趾快抽筋的腳，做賊似的地跑了。
兩人嘀嘀咕咕的許願了半天，這才將激動的心情平覆了下來。
接著，一張紙就被遞到了邱慧蘭的眼前。
“在這裏寫下信息和聯系電話，現在工廠的改建工程還沒有完全結束，等驗收工程通過後我們會打電話通知你們的。”
邱慧蘭雖然沒上過學，但她是上過掃盲班的，學自己的名字信息不成問題，但是她沒有聯系電話。
一個月5塊錢的保號套餐，對她來說也是一項負擔，那可是5塊錢啊，能買多少碎米了！
邱慧蘭留了自己鄰居的電話，然後就開啟了漫長的等待過程。
雖然被通知已經順利入職有力量工廠，但是邱惠蘭並沒有辭掉自己掃大街的這份工作。
反正有力量工廠前面這條街也是她的清掃工作範圍，邱慧蘭每天上班下班都要來這裏打聽打聽消息。
雖然還沒開工，但工廠是一直有人進進出出的，也一直有在招人，每天人來人往的都很多。
“哎，大娘正好我們這多了一杯奶茶，你已經入職我們工廠了，也算是員工這杯就分你吧。”
“哎呀，這真是謝謝了。”邱慧蘭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下來。
奶茶剛興起的時候，她就知道這玩意兒每天街上人來人往的，年輕女孩手裏都會捧著。
十幾年前的時候是一塊錢一杯，然後幾塊錢一杯，這些年十幾二十甚至30塊錢，一杯的貴價奶茶都出現了。
從前一塊錢一杯的奶茶，她還能咬咬牙給江蓮生買上一杯，但現在讓她花十幾二十塊錢去買一杯奶茶，她實在是舍不得。就算買了，江蓮生也不會喝。
“姑娘真是謝謝你了。”她珍惜的將溫熱的奶茶揣進衣服裏面的大口袋。
“大娘，你不趁熱喝嗎？”
邱慧蘭驕傲的笑了笑：“我待會兒要去接孫女下課正好給她。”
小姑娘嘴巴張了張，然後又合上。
邱慧蘭晚上給江蓮生送飯的時候將這一杯工廠員工福利一起帶了過去，江蓮生原本還很擔心奶奶是不是被人騙了，但一聽說是有力量工廠立刻拉住了奶奶的手。
“太好了！奶奶你能進曲總的工廠，真的是太幸運了！你簡直是提前實現了我的夢想啊！”江蓮生眼裏夢著灼灼火光燃燒著的全是野心和欲-望。
“奶奶你再等等我只要我大學畢業，我就會進有力量工廠，我要從研發人員開始做起，一步步擠進管理層，最後當魔都地區的廠長，讓您出去也你被人喊‘邱廠長的奶奶’”！
邱慧蘭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我等你當上我們廠長！”
邱惠蘭將那杯奶茶拿給了江蓮生，江蓮生又將這杯奶茶揣了一個晚自習帶回了家。
奶茶雖然一直被揣在衣服裏面，但只有最外層有一點點體溫。
江蓮生熟練的將它泡在熱水裏，等它變暖。
“奶奶我跟你說，曲總她啊……有力量工廠它啊……”江蓮生依偎在奶奶身邊幾乎是手舞足蹈地跟她說著曲柔的事、有力量工廠的事。
說的口幹舌燥了，邱慧蘭便將奶茶遞過去，江蓮生喝了一口，幸福的瞇起眼，然後又遞到邱慧蘭嘴邊。
“奶奶好甜啊，等我進了有力量工廠以後也能天天買奶茶了！”
邱慧蘭小小地吸了一點甜甜的味道，讓她的臉上布滿了更多更深的皺紋。
奶茶很甜，就好像她們現在的生活一樣。
只是讓邱慧蘭有些焦慮的是——一連半個多月通知她來上班的電話都沒有打來，邱慧蘭的心越來越往下沈。看到希望之後又給予絕望，這種滋味真是太讓人痛苦了。
邱惠蘭每天都到工廠前看好幾次，招她進廠的小姑娘，每天都會給她送來兩杯奶茶。
時間一長，邱慧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是瞎子傻子，能看得出來小姑娘是特意給她買的，但一杯十幾塊，每天30多塊花在她這個陌生人身上，以後還不起。
“這杯是你的員工福利，這杯是多出來的。”小姑娘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們hr工作就是這樣。下午茶也是我的工作，有人要喝兩杯，有人要喝三杯，或者有人不喜歡這個口味，想要換，只按人頭買的話，容錯率不就太低了嗎？我肯定要做足準備啊！”
“公司的員工基本待遇”這種話讓邱慧蘭很難相信，她都還沒上崗呢，怎麽可能能享受公司的員工福利？而且下午茶這種員工福利不都是那些坐辦公室的白領才有的嗎？像她這種人也能享受？
但無論她問誰，大家都是這個說法。
邱慧蘭覺得這些小姑娘就只是為了讓她接受每天兩杯的奶茶才說這樣的話。
“奶奶你就安心喝吧！”江蓮生卻沒有一絲懷疑，驕傲的將頭一仰，“別的公司不這樣，但創立的有力量工廠就是這樣的，什麽崗位歧視工種歧視，在我們有力量工廠根本不存在！所有員工一視同仁，大家都有進步上升的空間！”
邱慧蘭聽不懂孫女說的這些話，但孫女是最有出息的人，聽她的話一定沒錯。
邱慧蘭安心了。
只是每次找大街的時候，她都會將有力量工廠門前的那一大片區域掃得格外幹凈。
在格外漫長的等待中，有力量工廠的開工通知終於發來了。
邱慧蘭和江蓮生激動得抱在一起，無聲地發出了長達好幾分鐘的尖叫。
邱慧蘭起了一個大早，年紀大了覺少，她平常5點就醒了，今天更是4:30便起來準備孫女的早餐。
一鍋小米粥、兩個蔥油餅、一個雞蛋，牛奶被她放在桌上，燒好的熱水灌到暖水壺裏。
等孫女起床之後，便只需要將熱水倒進大碗裏，然後將牛奶放入牛奶，刷牙洗臉完之後就能喝上熱乎乎的牛奶。
邱慧蘭動作很麻利，對於廚房小白來說，怎麽貨都和不好的面談在她手裏，聽話乖巧的，就好像自己的手指一樣。
鍋熱刷油，接著就可以將軟和的面團放進去，不過幾秒香味就隨著吱吱作響的聲音飄了出來。
年齡和邱慧蘭差不多大的房間門到處是縫隙香味，香味順著飄了進去，讓正在睡夢中的江蓮生抽了抽鼻子。
大概是學習的壓力和負擔太大，身體十分疲憊的江蓮生並沒有醒來，只是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邱慧蘭喝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一個蔥油餅。將雞蛋用毛巾包好，天氣冷雞蛋放在鍋裏也會很快就變涼。蛋水煮蛋這種東西很方便，只在加熱牛奶的時候，順便將雞蛋放下去就可以。
吃完飯收拾好一切，邱慧蘭出門的時候也才5:00。
5:00~7:00兩個小時的時間，足夠她將這周圍的廢品撿完，再往前走一些，就是附近的小學，垃圾桶裏會有不少的塑料瓶，但她已經沒時間了。
今天是她新工作上班的第1天，她得回去把自己收拾幹凈，然後趕去工廠。
邱惠蘭回到家的時候，江蓮生已經出門了上學去了，作為高三學生，江蓮生忙得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學校早上6:30開始第1節早自習，江蓮生要在6點前出門，學校離家3公裏，騎車雖然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但她想要給自己多留一點時間學習，早到20分鐘，不僅能早點進入專註狀態，更能多學點東西。
邱慧蘭心疼孫女每天要這麽折騰，太辛苦了，想讓她住校。重點高中的住宿費都很便宜，也就是她多撿幾個月礦泉水瓶的事，學習壓力這麽大，早上哪怕是多睡10分鐘也是值得的啊！
但江蓮生說什麽都不肯住校，她要留在這個家和邱慧蘭一起。
邱慧蘭既心疼又無奈，除了難過還是難過，要不是她這個糟老太婆——
“叮鈴鈴——”破舊的鬧鐘響了，時間已經快到7:30了，她得趕緊趕去工廠！
有力量工廠統一9:00上班，雖然有員工宿舍，但邱慧蘭沒有去住，這間看似破爛的地方，卻是她們祖孫唯一的家。
邱慧蘭情感慢感終於踩著小三輪踩在了上班鈴聲前10分鐘趕到了工廠。
上了年紀就是這麽不中用，幾十分鐘的蹬三輪車動作，讓她的兩只腿都在打顫，但她顧不上全身上下傳來的疼痛，拼著一口氣趕到了保潔工具間。
在那裏，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員工都已經一臉忐忑的等待著主管過來訓話。
邱慧蘭作為最後一個趕到的員工，迅速的換好了保潔工裝，等待著主管的訓斥。
但等了幾分鐘，年輕的主管才腳步輕快的等到保潔部，她的手裏還提著一大袋東西。
“領導，這些東西我來提吧。”
邱慧蘭擔心自己踩點到的事情被責罵，連忙上前幾步想要幫忙，諂媚討好的表情是那麽明顯。
年輕主管看著像和自己奶奶一個年紀的老人顫顫巍巍地伸出那雙枯枝一樣的手，不敢去看他的臉，將東西換到了另一只手：“不用沒多少重量，我來就行。”
邱慧蘭眼睜睜的看著小領導躲開了自己的手，下意識的想要聞一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不是什麽年輕氣盛的小年輕，倒不會覺得受傷傷自尊什麽的，她就是是單純的怕自己身上有味道會被人嫌棄，可能會丟了這份工作。
她的收入不高，沒學歷沒勞力，也就只能靠著掃掃大街撿撿垃圾這些活養活自己和孫女。
能進有力量工廠，完全就是17年來的最大幸運，她絕對不能因為自己身上的味道被開除，哪怕是這個可能她也不想！
“領導，我——”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手上就被塞了一個碩大且厚實的紅包。
年輕的小主管樂呵呵的給大家散紅包：“曲董說了，開工是個大日子，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和有力量風雨同舟的元老，這個開工紅包就是大家羈絆的象征，大家使勁花隨意用！”
邱慧蘭身體比腦子更快，還沒來得及弄清這句話，手已經迫不及待的打開紅包，只比她一個月工資高一點點的紅色大潮，沈甸甸的出現在她的手裏。
邱慧蘭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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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不要, 其他都包起來吧。”曲柔點了點櫃臺裏面的幾處，在櫃員驚喜的目光中沈思了一秒，然後又改變了主意, “算了，這個也包起來吧。”
在金店裏面買金條是一件非常不劃算的事情，同樣是投資金條金店裏面的金條工費比銀行工費要高不少。
但銀行的金條樣式可選擇的太少, 曲柔還是更喜歡金店裏這些花裏胡哨的金條。
快過年了，曲柔也慢慢開始準備要帶回家的禮物。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雖然很煩那些客套以及裝模作樣的親戚, 但今年和往年都不一樣！
太有錢了, 有錢不炫個富, 尤其是不在親戚面前炫個富怎麽能獲得滿足感呢？！
曲柔從不覺得自己的暴發戶心態有哪裏不對, 反正那一大堆親戚現在對她只有恭維討好, 沒一個敢給她甩臉色的。
變強了，就要以強者的心態享受強者的世界。
家裏今年來的親戚一定很多，那些低調奢華的東西就不考慮了，反正他們也看不懂，不知道價格的炫富沒有意義。
曲柔便準備用金條這種簡單粗暴精致且能一眼算出價格的好東西。
這次來魔都，曲柔原本只是過來看看改建好的工廠, 開始逛金店也是個意外。
魔都的管理層也是很有野心的，自從聽說燕京被選為了總部之後，心裏就憋著一口氣。哪怕只是一個虛名, 但為什麽總部的虛名就不能落在她們魔都工廠呢？！
於是她們使出渾身解數將曲柔請了過來。
曲柔本來在燕京挑精致的金條，挑得好好的，臨時被打動來魔都，除了參觀工廠外也是想看看魔都的金條但是有沒有比燕京的更精致豐富。
事實證明燕京和魔都的金店都卷得飛起, 各有特點的金燦燦物件讓曲柔挑嗨了，比預計買的多了好幾倍。
錢像流水一樣的花出去，緊接著金條就像小山一樣的被堆起。
曲柔快樂了！讓金店的人直接將金條郵寄回老家，她則是和保鏢一起去買奶茶。
邱慧蘭和往常一樣在掃大街，這片區域是她負責的地方，閑暇的時候聽人說八卦，說是有什麽大人物將這片地皮整塊買下來了，據說花了將近百億。
邱慧蘭不是很懂百億是多少錢，這些數字都離她太過遙遠，還是前面垃圾桶裏的瓶子讓她更心動。
“啊，這個也要嗎？”曲柔將瓶子遞給已經偷偷看了她好幾眼的老奶奶。
大概是沒想到會和自己說話，邱慧蘭的聲音的緊張了起來。
“謝謝你呀，小姑娘。”
“沒事。”曲柔隨口道，“你聽見他們剛才說的那個工廠了嗎？我聽說她們正在招保潔，一個月工資6000，你要不要去試試？”
“這種東西都是越傳越誇張，保潔而已，哪有這麽高工資的，老板不得虧死啊！”
邱慧蘭謝過了曲柔的好意提醒，搖搖頭走了。
邱惠蘭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保潔這活不是誰都能幹嘛，怎麽可能開6000這麽高的工資，還有五險一金，簡直就是反詐宣傳裏經常說的高薪騙局！
真是的……
“領導您好，您看我能幹嗎？”邱慧蘭拿著一包煙，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往人堆裏面擠，得到最前面的人就往對方手裏塞煙，這包煙還是她跟人借錢買的，19塊錢快趕上她一個星期的飯錢了。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來，她太想要這份工作了！即便可能是高薪騙局，她也必須要試一試！
她的孫女江蓮生已經高三了，學校雖然給她免了學費，但還有各種、學雜費、補課費、資料廢，住宿費，生活費這些一大堆開支。
別的學生不僅請了很厲害的家教，專門補課，還有各種做不完的卷子。江蓮生的輔導書和卷子都是邱慧蘭“收廢品”買來的。
江蓮生雖然總是會笑著說賺大了，但邱慧蘭卻很心酸。
就連住宿這件事情也是，初中的時候無論刮風下雨，都要騎一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往返，就是為了省那幾塊錢路費。
高中考上了離家最近的重點高中，少遭了很多罪，但依舊沒辦法安心學習。
邱慧蘭心裏明白，江蓮生不住宿並不僅僅只是因為那一個學期1000塊錢的住宿費，更是因為要省飯錢。
重點高中的學校食堂菜品很豐盛，早餐，中餐，晚餐，夜宵有葷有素和營養搭配，甚至還有專門的小炒菜窗口。
但這麽好的條件，同樣代表著高昂的夥食費。
就算不吃早餐，中午和晚餐最低也要花5塊錢——兩塊錢的素菜和5毛錢的米飯以及免費的湯。
可這依舊是不劃算的，中午晚上回家可以吃邱慧蘭從菜市場撿來的別人不要的菜葉，那些菜葉雖然不太好看，但是幹凈鮮鮮的，自己蒸米飯不僅能吃飽，而且還省錢，5毛錢碎米蒸出的米飯夠吃好幾頓的了。
錢就是這麽一點一點省下來。
邱慧蘭可以接受自己過這樣的生活卻無法接受江蓮生也在這樣的貧困中掙紮。
平時學習就已經夠辛苦了，還是在高三這麽關鍵的時期，她想給孫女買點營養的東西，好好補一補。
但她就是個掃大街的，一個月只能掙2500，這點死工資，雖然能靠著撿廢紙撿瓶子賺那麽一點錢，但一個月能多掙300塊錢，就已經是幸運加滿。
2800塊錢夠幹什麽？摳摳搜搜也能活，但活得非常不體面。
冬天那麽冷，江蓮生的保暖衣物還是三年前買的，松松垮垮，早就不保暖了，厚棉襖校服也因為洗的次數太多，棉花都堆積在了一起。
在高中大家都穿校服，江蓮生就算窮也窮得不明顯，但上了大學呢？
大學的學費雖然可以靠助學貸款，但那樣也太辛苦了。
邱慧蘭不希望自己的孫女再過這樣一眼就能看到的苦日子。
——如果、如果說她真的能有這份月薪六千的工作，江蓮生是不是也能過上比現在好一點的生活？
只要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邱慧蘭就再也顧不得眼前的招聘是不是高薪騙局。
總要搏一搏的，如果真的是騙局，她爛命一條，也沒什麽好可惜真出事了，對方說不定還能賠點錢。
如果不是騙局，那就是大賺特賺！
只是讓邱慧蘭沒想到的是她一擡頭，就發現招聘的人是個年輕女人。
買錯東西了，但禮多人不怪應該不會——
對方將她的香煙推了回來：“我不抽煙，我們工廠招的人很多，大娘您放心，你要是想進的話肯定能進的！”
邱慧蘭頓時驚喜無比，但是手裏的動作也沒停，使勁的把香煙往對方的方向推。
“領導您收下，您收下。”
年輕女人嘆了一口氣才將香煙揣到兜裏，然後跟她講了一下薪資福利和各種工資待遇。
邱慧蘭其他的都沒聽，聽了她也不懂，反正聽懂了，這些東西也不會落實。
她只抓住了一個救命問題，死死的盯著小“領導”的臉：“一個月工資6000，真的有這麽多嗎？！”
對方鄭重點頭：“對，我們有力量工廠雖然是個新工廠，但是也不會搞同工不同酬那一套，大家的薪資待遇都是一樣。保潔的基本工資到手就是6000！”
邱慧蘭這輩子見過很多人，窮的富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沒什麽比魔都大街上的人更多了。
她用自己幾十年看人的經驗，保證對方絕對沒撒謊，於是放下了吊著的心，接著忐忑的問：“我能不能不要五險一金，你們把這個錢折給我可以嗎？少一點也沒有關——”
“大娘您說什麽呢？我們有力量工廠可是嚴格遵從勞動法的模範工廠！五險一金我們會一分不少的給您交！這6000塊錢也會一分不少的交到您的手裏！”
邱慧蘭震驚的看著對方，她雖然活了這麽多年，已經是半只腳踏入棺材板的人了，但如此魔幻的話，她還是頭一次聽。
“這、這是幾幾年啊？！”上一次給她帶來如此震撼的，還是在70多年前。
對方沈默了一下，然後才說：“在其他地方可能是假話，但在這裏我們曲總在的有力量工廠，這個都是正常待遇！”
“大娘你就放100萬個心吧，我們曲總那可是要帶領我們有力量沖破腐朽的規則、改變世界、創造奇跡給全世界女孩樹立榜樣的超級大女人！6000的月薪還只是一個開胃小菜的，都是基本操作啦！”
快破音的聲音讓邱慧蘭也跟著激動了起來，雖然不清楚這個曲總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物，但是她給保潔開一個月到手6000，還有五險一金的工資哎！還有什麽超級無敵大好老板能比得上曲總嗎？！
邱慧蘭立刻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觀音菩薩玉皇大帝如來佛祖耶穌三清王母娘娘……自己認識的所有神佛許願。
“……保佑我曲總長命百歲，事事如意，財源滾滾有力量工廠做大做強！”
剛想說這種封建迷信要不得的小領導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跟著一起虔誠的雙手合適，嘴裏嘀嘀咕咕。
“……信女願用10斤肥肉求漫天神佛保佑我曲總身體健康，事事如意，財源滾滾好運連連事業節節高升……”
她甚至比給自己求財運來的更加虔誠，畢竟財運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大部分時間求得只是一個心理安慰，但只要曲柔好，她們這些有力量員工的未來也能跟著飛黃騰達、雞犬升天。
恰好看到“熟人”準備過來偷聽一耳朵就聽到這些碎碎念的曲柔悄悄撤回了腳趾快抽筋的腳，做賊似的地跑了。
兩人嘀嘀咕咕的許願了半天，這才將激動的心情平覆了下來。
接著，一張紙就被遞到了邱慧蘭的眼前。
“在這裏寫下信息和聯系電話，現在工廠的改建工程還沒有完全結束，等驗收工程通過後我們會打電話通知你們的。”
邱慧蘭雖然沒上過學，但她是上過掃盲班的，學自己的名字信息不成問題，但是她沒有聯系電話。
一個月5塊錢的保號套餐，對她來說也是一項負擔，那可是5塊錢啊，能買多少碎米了！
邱慧蘭留了自己鄰居的電話，然後就開啟了漫長的等待過程。
雖然被通知已經順利入職有力量工廠，但是邱惠蘭並沒有辭掉自己掃大街的這份工作。
反正有力量工廠前面這條街也是她的清掃工作範圍，邱慧蘭每天上班下班都要來這裏打聽打聽消息。
雖然還沒開工，但工廠是一直有人進進出出的，也一直有在招人，每天人來人往的都很多。
“哎，大娘正好我們這多了一杯奶茶，你已經入職我們工廠了，也算是員工這杯就分你吧。”
“哎呀，這真是謝謝了。”邱慧蘭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下來。
奶茶剛興起的時候，她就知道這玩意兒每天街上人來人往的，年輕女孩手裏都會捧著。
十幾年前的時候是一塊錢一杯，然後幾塊錢一杯，這些年十幾二十甚至30塊錢，一杯的貴價奶茶都出現了。
從前一塊錢一杯的奶茶，她還能咬咬牙給江蓮生買上一杯，但現在讓她花十幾二十塊錢去買一杯奶茶，她實在是舍不得。就算買了，江蓮生也不會喝。
“姑娘真是謝謝你了。”她珍惜的將溫熱的奶茶揣進衣服裏面的大口袋。
“大娘，你不趁熱喝嗎？”
邱慧蘭驕傲的笑了笑：“我待會兒要去接孫女下課正好給她。”
小姑娘嘴巴張了張，然後又合上。
邱慧蘭晚上給江蓮生送飯的時候將這一杯工廠員工福利一起帶了過去，江蓮生原本還很擔心奶奶是不是被人騙了，但一聽說是有力量工廠立刻拉住了奶奶的手。
“太好了！奶奶你能進曲總的工廠，真的是太幸運了！你簡直是提前實現了我的夢想啊！”江蓮生眼裏夢著灼灼火光燃燒著的全是野心和欲-望。
“奶奶你再等等我只要我大學畢業，我就會進有力量工廠，我要從研發人員開始做起，一步步擠進管理層，最後當魔都地區的廠長，讓您出去也你被人喊‘邱廠長的奶奶’”！
邱慧蘭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我等你當上我們廠長！”
邱惠蘭將那杯奶茶拿給了江蓮生，江蓮生又將這杯奶茶揣了一個晚自習帶回了家。
奶茶雖然一直被揣在衣服裏面，但只有最外層有一點點體溫。
江蓮生熟練的將它泡在熱水裏，等它變暖。
“奶奶我跟你說，曲總她啊……有力量工廠它啊……”江蓮生依偎在奶奶身邊幾乎是手舞足蹈地跟她說著曲柔的事、有力量工廠的事。
說的口幹舌燥了，邱慧蘭便將奶茶遞過去，江蓮生喝了一口，幸福的瞇起眼，然後又遞到邱慧蘭嘴邊。
“奶奶好甜啊，等我進了有力量工廠以後也能天天買奶茶了！”
邱慧蘭小小地吸了一點甜甜的味道，讓她的臉上布滿了更多更深的皺紋。
奶茶很甜，就好像她們現在的生活一樣。
只是讓邱慧蘭有些焦慮的是——一連半個多月通知她來上班的電話都沒有打來，邱慧蘭的心越來越往下沈。看到希望之後又給予絕望，這種滋味真是太讓人痛苦了。
邱惠蘭每天都到工廠前看好幾次，招她進廠的小姑娘，每天都會給她送來兩杯奶茶。
時間一長，邱慧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是瞎子傻子，能看得出來小姑娘是特意給她買的，但一杯十幾塊，每天30多塊花在她這個陌生人身上，以後還不起。
“這杯是你的員工福利，這杯是多出來的。”小姑娘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們hr工作就是這樣。下午茶也是我的工作，有人要喝兩杯，有人要喝三杯，或者有人不喜歡這個口味，想要換，只按人頭買的話，容錯率不就太低了嗎？我肯定要做足準備啊！”
“公司的員工基本待遇”這種話讓邱慧蘭很難相信，她都還沒上崗呢，怎麽可能能享受公司的員工福利？而且下午茶這種員工福利不都是那些坐辦公室的白領才有的嗎？像她這種人也能享受？
但無論她問誰，大家都是這個說法。
邱慧蘭覺得這些小姑娘就只是為了讓她接受每天兩杯的奶茶才說這樣的話。
“奶奶你就安心喝吧！”江蓮生卻沒有一絲懷疑，驕傲的將頭一仰，“別的公司不這樣，但創立的有力量工廠就是這樣的，什麽崗位歧視工種歧視，在我們有力量工廠根本不存在！所有員工一視同仁，大家都有進步上升的空間！”
邱慧蘭聽不懂孫女說的這些話，但孫女是最有出息的人，聽她的話一定沒錯。
邱慧蘭安心了。
只是每次找大街的時候，她都會將有力量工廠門前的那一大片區域掃得格外幹凈。
在格外漫長的等待中，有力量工廠的開工通知終於發來了。
邱慧蘭和江蓮生激動得抱在一起，無聲地發出了長達好幾分鐘的尖叫。
邱慧蘭起了一個大早，年紀大了覺少，她平常5點就醒了，今天更是4:30便起來準備孫女的早餐。
一鍋小米粥、兩個蔥油餅、一個雞蛋，牛奶被她放在桌上，燒好的熱水灌到暖水壺裏。
等孫女起床之後，便只需要將熱水倒進大碗裏，然後將牛奶放入牛奶，刷牙洗臉完之後就能喝上熱乎乎的牛奶。
邱慧蘭動作很麻利，對於廚房小白來說，怎麽貨都和不好的面談在她手裏，聽話乖巧的，就好像自己的手指一樣。
鍋熱刷油，接著就可以將軟和的面團放進去，不過幾秒香味就隨著吱吱作響的聲音飄了出來。
年齡和邱慧蘭差不多大的房間門到處是縫隙香味，香味順著飄了進去，讓正在睡夢中的江蓮生抽了抽鼻子。
大概是學習的壓力和負擔太大，身體十分疲憊的江蓮生並沒有醒來，只是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邱慧蘭喝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一個蔥油餅。將雞蛋用毛巾包好，天氣冷雞蛋放在鍋裏也會很快就變涼。蛋水煮蛋這種東西很方便，只在加熱牛奶的時候，順便將雞蛋放下去就可以。
吃完飯收拾好一切，邱慧蘭出門的時候也才5:00。
5:00~7:00兩個小時的時間，足夠她將這周圍的廢品撿完，再往前走一些，就是附近的小學，垃圾桶裏會有不少的塑料瓶，但她已經沒時間了。
今天是她新工作上班的第1天，她得回去把自己收拾幹凈，然後趕去工廠。
邱惠蘭回到家的時候，江蓮生已經出門了上學去了，作為高三學生，江蓮生忙得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學校早上6:30開始第1節早自習，江蓮生要在6點前出門，學校離家3公裏，騎車雖然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但她想要給自己多留一點時間學習，早到20分鐘，不僅能早點進入專註狀態，更能多學點東西。
邱慧蘭心疼孫女每天要這麽折騰，太辛苦了，想讓她住校。重點高中的住宿費都很便宜，也就是她多撿幾個月礦泉水瓶的事，學習壓力這麽大，早上哪怕是多睡10分鐘也是值得的啊！
但江蓮生說什麽都不肯住校，她要留在這個家和邱慧蘭一起。
邱慧蘭既心疼又無奈，除了難過還是難過，要不是她這個糟老太婆——
“叮鈴鈴——”破舊的鬧鐘響了，時間已經快到7:30了，她得趕緊趕去工廠！
有力量工廠統一9:00上班，雖然有員工宿舍，但邱慧蘭沒有去住，這間看似破爛的地方，卻是她們祖孫唯一的家。
邱慧蘭情感慢感終於踩著小三輪踩在了上班鈴聲前10分鐘趕到了工廠。
上了年紀就是這麽不中用，幾十分鐘的蹬三輪車動作，讓她的兩只腿都在打顫，但她顧不上全身上下傳來的疼痛，拼著一口氣趕到了保潔工具間。
在那裏，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員工都已經一臉忐忑的等待著主管過來訓話。
邱慧蘭作為最後一個趕到的員工，迅速的換好了保潔工裝，等待著主管的訓斥。
但等了幾分鐘，年輕的主管才腳步輕快的等到保潔部，她的手裏還提著一大袋東西。
“領導，這些東西我來提吧。”
邱慧蘭擔心自己踩點到的事情被責罵，連忙上前幾步想要幫忙，諂媚討好的表情是那麽明顯。
年輕主管看著像和自己奶奶一個年紀的老人顫顫巍巍地伸出那雙枯枝一樣的手，不敢去看他的臉，將東西換到了另一只手：“不用沒多少重量，我來就行。”
邱慧蘭眼睜睜的看著小領導躲開了自己的手，下意識的想要聞一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不是什麽年輕氣盛的小年輕，倒不會覺得受傷傷自尊什麽的，她就是是單純的怕自己身上有味道會被人嫌棄，可能會丟了這份工作。
她的收入不高，沒學歷沒勞力，也就只能靠著掃掃大街撿撿垃圾這些活養活自己和孫女。
能進有力量工廠，完全就是17年來的最大幸運，她絕對不能因為自己身上的味道被開除，哪怕是這個可能她也不想！
“領導，我——”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手上就被塞了一個碩大且厚實的紅包。
年輕的小主管樂呵呵的給大家散紅包：“曲董說了，開工是個大日子，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和有力量風雨同舟的元老，這個開工紅包就是大家羈絆的象征，大家使勁花隨意用！”
邱慧蘭身體比腦子更快，還沒來得及弄清這句話，手已經迫不及待的打開紅包，只比她一個月工資高一點點的紅色大潮，沈甸甸的出現在她的手裏。
邱慧蘭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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