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第 115 章 老畜生罵誰呢?

關燈
第115章 第 115 章 老畜生罵誰呢?

九月初一, 大朝會。

都察院禦史孔克己出列道:“啟稟皇上,聖人有言:牝雞司晨必會禍亂朝綱,顛覆朝政, 請皇上收回命梅羨漁為五經博士之皇命。”

“臣附議!國子監乃我大晉朝最高學府,哪能讓女子踏足?天下學子都不會答應啊皇上!”

“女子自來不如男, 皇上您另選高明吧!”

“求皇上收回成命!”

大早會才開始不到一刻鐘, 大殿內跪了一半。

皇帝輕哼一聲:“孔大人, 朕還記得二十年前, 當年朕點你為二榜進士, 天下人都罵你拋棄舊主,乃不忠之貳臣, 遠不及孫潯。那時候你說什麽了?, 你說改朝換代是上天旨意,不在乎前朝後代,只要賢能之人都可為官。二十年後聽你如此反對梅羨漁,難道賢能之人還分男女?”

蔣雪村、馮亭兩人都在後殿整理文書,聽皇上此言, 兩人心裏都是同一個反應,皇上好罵!

孔克己跪下道:“女子拋頭露面,與男人為伍,名聲體面全不顧了,這哪裏是賢德之人?跟無從說賢能。”

“孔大人的意思是, 女子中, 無賢德賢能之人?”

一聲女聲突然在門外響起, 殿內幾乎所有人都轉身了,孔克己看到梅羨漁站在門口,憤而怒斥:“這裏是勤政殿, 天下最尊貴的地方,哪裏是你一個女子能來的?還不滾出去!”

在眾人註視下,漁娘一手扶著肚子,輕輕松松一邁腳,輕輕巧巧地跨了進去。

漁娘笑道:“孔大人剛才說的什麽話?下官怎麽沒聽明白?”

“放肆!”

“殿外護衛何在,還不快將此女叉出去!”

漁娘更是得意,微微晃了晃頭,官帽戴的更牢固了。

冷眼看著孔克己及其他跪在地上彈劾她的人,漁娘道:“孔大人,說話別那麽沖,什麽女子,男子,賢德啊,賢能的,這些話說多了你自己難道還真信了?你要真信了,你這個從女子□□降生的老畜生,是不是立刻得撞柱而死,才能保全你的幹凈體面?”

“放肆!梅羨漁你放肆!”

孔克己氣得跪不住,旁邊兩個人趕緊扶住他:“孔大人您別生氣,女子自來尖酸刻薄,跟她們別計較。”

“女子自來尖酸刻薄?呵,我還說男子自來就虛偽!”

漁娘昂首道:“你們從生下來就趴在親娘身上吸血,長大了又趴在姐妹妻女身上吸血,她們為你們做牛做馬,賣身聯姻,血淚流幹了,你們得了好處後還要罵一句:在家從父從兄,出嫁從夫從子。”

漁娘冷笑:“生怕你們家的女子日子過得太好了是吧?生怕她們哪日出頭搶了你們的光彩是吧?生怕叫人看出你們都是狐假虎威的劣等骯臟的蠢貨是吧?”

“皇上,臣與此女之仇不共戴天,皇上若不把此女趕出去,臣立刻撞柱而亡,為大晉朝效忠!”

漁娘露出看熱鬧的表情,順嘴譏諷了一句:“比不過就比不過嘛,跪下認輸就是,我也不能真把你這個又蠢又毒的老東西放在眼裏。裝什麽裝啊,你要真言行合一,你死一個叫我瞧瞧?”

孔克己被逼到死角,只見他雙眼充血,神情激憤,大喊一聲:“皇上,臣為大晉朝盡忠了!”

說著,他甩開扶著他的兩人,埋頭向右角的柱子撞去,漁娘自覺讓開路。

“孔大人不要啊!”

“孔大人留步!”

殿內這麽多人,還不等孔克己撞上柱子,半途就被攔了下來,幾個人滾作一團,孔克己嗚呼哀嚎。

“皇上啊!”

殿內一半的人都怒視著梅羨漁,梅羨漁一點不害怕,她笑道:“怎的,都演上了?還是你們也要一塊兒撞柱而死,以示清白?”

漁娘大大方方道:“你們撞吧,我絕對不攔著。等你們死後,我一定親自寫一本劄記,上面就寫:元吉二十年九月初一,孔克己及……你等,才學口才皆不如五經博士梅羨漁,怒而撞柱,沒死,再而撞柱,身亡。

勤政殿清理打掃的小太監怒而罵:爾等老匹夫生前於國於家無用,死後還給我等添麻煩,為何不死外頭亂葬崗去?”

“皇上!”

孔克己悲憤交加,人都快暈過去,暈之前不忘瞟了一眼站在右前方的吏部尚書陳方進。

皇帝看熱鬧看得正開心,被孔克己喊一聲,皇帝擡起頭來問道:“愛卿們,咱們剛才議的什麽事?”

陳方進低頭道:“方才皇上說,唯才是舉。”

皇帝嗯了一聲:“陳大人說得沒錯,大晉朝唯才是舉,梅大人是因繪制輿圖及算學才能被舉薦,朕和內閣商議後,命梅大人為國子監五經博士,眾位大人可有異議?”

殿內無人吭聲。

皇帝緩和語氣:“朕也不是一定要叫梅大人為官,你們若是有誰能頂了她的職責,朕也樂見其成。”

殿內還是無人說話。

皇帝點名國子監祭酒:“小白大人,你如何說?”

“臣聞工部、戶部等都急缺有算數才能的官員,皇上此時叫梅大人去國子監,正好解了國子監的急難,臣自然求之不得。”

“姚大人,你是內閣首輔,你又如何說?”

姚炳道:“梅大人的才學無可替代,這是皇上及內閣都認可的事,其他人若是不服,等梅大人去國子監教學時,都去挑戰就是。臣想,皇上一定樂見大晉朝人才一茬一茬冒出來。”

皇上大笑:“姚大人說到朕心坎兒上了,朕要的就是有才之人。”

漁娘機靈道:“臣也願意接受天下才子挑戰!”

“好,甚好!”

皇帝連喊了兩個好字,又問陳方進:“陳大人原不同意梅大人為五經博士,可要當場挑戰梅大人?”

陳方進笑著道:“皇上這般問,倒是叫臣不好接話了,傳出去,天下人還以為臣見不得有才之人,偏要跟皇上對著幹。”

“那陳大人是何意?”皇帝一定要追根究底。

陳方進微微低頭,拱手道:“臣,恭賀皇上得一有才之士,為大晉朝蒸蒸日上添磚加瓦!”

皇帝放聲大笑:“好好好!陳大人說的,正是朕心中所想。”

剛才沒有跟孔克己跪下的眾位大臣都跟著笑,誇皇上聖明。

誰料,皇帝語氣突然急轉直下,盯著孔克己目露殺意:“你等為了男女之別的偏見阻撓朕,一點不怕誤了大晉朝的前程,不知是何居心?”

孔克己這下真要被皇上這句話嚇暈了:“皇上,臣冤枉啊!”

皇帝把都察院左都禦史和右都禦史叫出來:“都察院三番兩次出紕漏,朕已經不能再容忍,此事朕交給你們自查,若是查得不叫朕滿意,都察院幹脆取消了吧!”

一直隱身的左都禦史和右都禦史人都嚇傻了,兩個老頭子慌忙跪下:“臣等一定細查。”

皇上今日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說這麽重的話?

他們都察院自老白大人致仕後,一直不都是在朝中應個景兒嗎?

好端端的,皇上什麽時候動了要革了他們都察院的心思的?

站在中間的範木秀心想:都察院裏被世家那一派塞了多少人進來,兩位禦史大人難道心裏不知嗎?

不過也是,這些年來朝中一直缺能幹事的人才,稍微有點本事的都被皇上重用了,都察院空了出來,才給世家可乘之機。

不過以後大概是不同了,等明年春天又是一年會試,朝廷又要進不少年輕學子了。

這一年疊一年,朝中慢慢不缺人手了,都察院裏渾水摸魚的好事再沒有了。

到時候,世家再想鬧騰點什麽,再想借刀殺人只怕不能了。

要殺就只能自己出頭了!

範木秀微微擡頭看春秋正盛的皇上,估摸著皇上也快忍到頭了吧。

漁娘一回頭跟範木秀對上眼,漁娘微微一笑,範木秀低下了頭。

漁娘只是個不起眼的微末小官兒,不過來都來了,這會兒也沒人趕她出去,她就參與一下大晉朝的大朝會吧。

漁娘自覺地走到國子監祭酒小白大人身後站著。

國子監祭酒是從四品,漁娘站在小白大人身後,此時她前後左右都是四品五品官兒,她一個七品的五經博士,還是女的,在其中真是顯眼得很。

小白大人輕輕嘆了口氣,皇上交給他的這個梅大人,嘴巴也太利索了些,說話直捅人心窩子,以後只怕不好管。

現在的年輕人哦,一個個膽大心黑,他一個快知天命的人,以後只怕有的愁了。

漁娘倒沒有小白大人那麽多愁,今兒一早宮裏來人接她,她吃飽喝足了才來的,剛才跟人吵一架,這會兒困乏得緊,站著都能睡著。

大朝會要散了,小白大人輕咳一聲,漁娘瞇瞪著睜開眼。

小白大人瞪她:“精神著些。”

四周的人都慢慢動起來,漁娘笑道:“大人見諒,如今我正在孕期,難免。”

小白大人又嘆氣,也是無奈。

這時,姚炳姚大人過來,漁娘笑著跟他問好 ,姚炳笑道:“跟你比起來,賀文嘉倒算是懂規矩的。”

“您可別這麽說,我先生和師娘從小教我規矩,要論起禮來,禮部那些大人不一定比我明白。”

漁娘替自己說話:“我先生教我,碰上君子自然要以禮相待,碰上小人,自然不必客氣。”

姚炳點點頭:“我倒忘了,你是前朝狂生孫潯的關門弟子。”

漁娘笑著道:“多謝您還記得我先生。”

姚炳跟小白大人說:“她先生是前朝狂生孫潯,她師娘是前朝國子監祭酒於家的孫女,也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你父親應該認識他們。”

白光老大人在前朝時就是當今皇上的先生,也是大儒,白光認識文壇狂生孫潯和當時的國子監祭酒不足為奇。

何止白光,小白大人年輕時也曾見過孫潯,只不過那時候他還是個不名一文的小人物罷了。

“姚大人放心,我們國子監不是爭權奪利的地方,我們國子監的先生和學子,都是一心專註學問之人。”

小白大人一眼看出姚炳的用意,識趣地說出了姚炳想聽的話。

姚炳嘴角微翹,拍拍他肩膀走了。

隨後,工部尚書範江闊過來,範江闊對小白大人說:“去年秋天時,你爹塞給我一張圖,說是要做一張茶桌,那會兒我沒空閑,就撂下了。這幾日有空,我親手給他打一張上好的茶桌子送去。”

小白大人簡直無語問蒼天,點點頭,收下了範大人的賄賂。

漁娘對範江闊笑著行禮:“您慢走。”

範江闊點點頭走了,兵部尚書袁峰、兵部左侍郎任得立、兵部郎中侯粱一起過來了。

袁峰笑道:“梅大人,本官看過您繪制的輿圖,也看過侯家那兩小子繪制的輿圖,比你差一線,不過我們當兵的沒那麽多廢話,能用就行。”

“您客氣了。”袁峰是兵部尚書,他主動示好,漁娘自然要笑著接下。

任得立笑言:“梅大人,以後您要在國子監教書,不如您多辛苦一些,再帶幾個咱們兵部的學生?”

任得立是任二娘子的父親,好姐妹父親的面子自然是要給的,漁娘跟他說:“皇上也有這個意思,但是沒說要帶兵部的人,不如您去問問?”

漁娘看了眼侯粱。

袁峰直接開口問侯粱:“侯大人可有意見?”

侯粱心頭自然不願意梅夫人教導除了他侯家子弟以外的人,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只好大方道:“這是事關咱們兵部的大事,這事兒自然要您發話,下官沒什麽話要講。”

袁峰笑道:“那好,那好。”

袁峰又問道:“小白大人,你們國子監文風蔚然,不會不叫咱們當兵的進你們國子監的大門吧。”

“袁大人說笑了。”

小白大人自然是應允的,那袁峰就心滿意足了。走前他笑道:“梅大人,我們兵部是站您這邊的,您教我們兵部的人可要用心些。”

“下官身為國子監的先生,但凡學生有所問,下官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梅大人大氣!”

袁峰帶著人甩袖子走了,大殿裏沒剩下幾個人,漁娘也趕緊跟著小白大人出門。

走到宮門口,漁娘實在是累了,就說:“小白大人,下官這就告辭了。”

“慢著。”

漁娘停下腳步:“小白大人有何指教?”

“我名白音,我年紀四十餘歲,梅大人稱我小白大人可合適?”

漁娘裝傻:“哈哈哈,怪我,聽諸位老大人這般喊您,就記下了。”

那些老大人幾歲?你幾歲?

白音瞪著梅羨漁。

漁娘連忙道:“白大人,您有何話要吩咐我?”

“按規矩,今日你該去國子監報到,你要這會兒跟我一起去,還是你自己去?”

“我自然跟白大人一起去了。”漁娘連忙道。

白音有心幫忙,漁娘跟著他一塊兒去國子監。

白音也是實在人,帶著她去國子監裏走了一遍,認識了一遍這會兒沒在學舍講課的其他五經博士、助教及直講等人,又安排了一個叫韓密林的助教給她。

“韓助教的祖父是數術大儒,跟你夫君的先生範江橋是好友。去年年底審核《數術全書》時,就有韓助教的祖父。對了,韓助教本人也幫著打下手了。”

漁娘看向韓密林,韓密林對她笑著點了點頭:“梅博士好。”

漁娘笑著點了點頭:“韓助教好,以後要麻煩你了。”

“梅博士客氣。”

這下好了,她原本還擔心國子監為了排擠她,專門給她找個不聽指揮,只會給她找事的人。漁娘也很感謝小白大人,給她安排韓密林,肯定是小白大人提前想過的吧。

白音叫人把課表拿來,給她排課。

“算學雖重要,但也重不過五經,所以排課不算多。加上還有其他算學先生分擔,你一旬只有四節課。”

漁娘看了眼課表,算學及律學、書學等非五經學科,課程都不算多,且都排在下午。

學子學了一上午,半下午正是精神不濟的時候。

嘖嘖。

“皇上重視算學,可只要科考各學科的考查比例沒變化,五經在學子們心中的重要性就不可能動搖。”

白音知道皇上的意思,只是這不是他說了算的,要提高算學的地位,要改革,必須對科舉從上而下進行改革才行。

現在朝廷裏大事頗多,改革科舉牽扯頗多,短時間內應該改不了,只能先這樣吧。

漁娘明白他的意思,她對這個課表沒有異議。

“你的課其實也不用太多,畢竟你還要帶弟子,還要做皇上安排的其他差事。”

白音仔細看了看課表,沒問題了,他對韓密林說:“把課表抄寫一份交給梅大人。”

“是。”

白音還有事情,就先走了,屋裏眾人送白大人到門口,才止步。

課表上今明兩日漁娘沒有課,她拿到韓助教抄寫給她的課表擺擺手也走了,她後日再來。

“梅博士慢走。”

眼見梅博士走遠了,屋裏幾個博士助教才說起話來。他們在國子監消息靈通得很,大朝會才結束,梅博士罵人的話就都傳出來了。

“嘿,我們都是男子,聽到梅博士罵孔大人那些話都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孔大人就在當場,怪不得氣得要撞柱子。”

“要在前朝,孔家人說話那是管用的。到了如今麽,不中用了哦。”

“何止孔家不中用了,咱們也不是?太學還敢當面鑼對面鼓地鬧騰,咱們卻是連鬧騰都不敢。”

“這還用講?《數術全書》印出來半年了,人家夫妻倆對《數術全書》精通無比,咱們連第一章節都沒學過去吧。”

“咱們祭酒不是問過咱們嘛,比起接納梅大人為先生比較沒臉,還是咱們偌大的國子監,尋摸不出一個算學大儒比較沒臉?”

“唉,還是請梅博士來教書吧。”

“對對對,我現在一想到年前審驗《數術全書》的時候,咱們整個國子監裏一句硬話都不敢說,被外頭那些老頭子罵成狗,現在想起來還臉紅。”

“這不就對了嗎,咱們敢鬧騰?是學識比人家好?還是比人家會罵?”

到底有人不爽比不過女子,酸酸說了句:“到底是女子麽,太計較。”

“哈哈哈,信不信,你要現在跑去梅博士跟前說這句話,人家能啐你一臉。”

韓密林聽著同僚們的感嘆,笑了笑沒說話。

漁娘以女子之身做官,還踏足太和殿、勤政殿,還在勤政殿裏舌戰群雄,大勝而歸,京城裏只要還有點心氣兒的娘子都直呼痛快。

好罵!簡直好罵!

這才一天過去,隔天茶樓酒肆中就說書先生說梅博士的書,說好的有,說不好的有,但不管是說好還是說不好,漁娘罵人那段話,都被一字一句地全說出來。

經此一事,漁娘做到了真正意義上的聲名大噪。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一群等著鄉試放榜的學子氣紅了臉,說男子吸血母親姐妹妻女那段話,簡直是指著天下男子罵,比當年那本《青雲志》的話本還過分。

“諸位,難道你們就沒有人想說句公道話吧!”

激動者有之,巋然不動者有之,坐著一動不動的那人道:“什麽是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你看看樓下那些娘子們喊破天的叫好聲,不管你們認不認,你再捫心自問,梅博士話得話可有假?”

有人不情願道:“也不能如此說吧,一碼歸一碼,梅博士當官你們當真不反駁?”

“皇上不是說了麽,唯才是舉,你要反駁也容易,明日梅博士在國子監開講,你去駁斥她就行了。”

被氣得跳腳的幾個學子頓時歇氣了,他們對自己在算學上有幾分學識還是知道的,不用想也比不過被皇上誇了又誇的梅博士。

“這就對了,咱們以後都是要當官的,需知謀定而後動。你們有空在這兒無能狂怒,不如回屋讀幾頁書,就算過了會試,不要忘了後頭還有殿試。”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既能進京趕考,聰明人還是占多數。

當日下午,刑部和京衛指揮司的兵馬圍了春和坊、平安坊、三朝坊十幾戶官宦人家。

被抓的,抄家的!

士兵的呵斥聲,破家之人的嚎叫聲,響徹內城。

各家都關門閉戶,生怕自己家被連累。住在客棧裏的那些考生也不敢說話了,這次事情只怕不簡單。

春和坊蘭草街裏也有一家被抄家,管家梅應來報:“抄家的那位是通政司左參議趙家,罪名是結黨營私。”

結黨營私?和誰結黨?

“孔克己家呢?”

“孔大人昨日被抓去刑部,到現在還沒放出來,孔家如今還好,沒被抄家,只叫京衛司的兵馬圍了起來。”

漁娘拍著膝蓋道,她就說吧,皇帝點她一個女子為官,肯定是打著一舉多得的主意。

她覺得自己發揮得不錯,不過跟一聲不吭就下狠手清理門戶的皇帝比起來,到底太嫩了。

不過也挺好,皇帝動殺心,反倒叫那些盯著她的人不敢了。

她也算沒白當這個幌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