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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升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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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升官兒

洪二房老爺也是武將出身, 雖比不上他大哥洪國公能憑軍功封侯,但打仗勇猛十分為人稱道。

也是因為打仗勇猛,身上落下了許多傷病, 多年前洪二老爺就因病離世了。

洪家二老爺離世後,洪家二房的老夫人也無心管後宅, 家裏的事情都交給兒媳謝氏當家做主了, 平日裏各家親戚走動, 也是由洪家二房的少夫人出面。

今兒唐國公府辦年宴, 洪家二房少夫人謝氏就跟著堂嫂永安公主過來了。

洪惜娘從漁娘這兒得了準話後, 趕緊跑去找她母親。

一刻鐘後,謝氏牽著女兒的手過來, 看到漁娘就笑:“將才聽梅夫人跟唐國公夫人說話, 我就想跟您說兩句的,可惜坐得遠,沒來得及。”

漁娘忙道:“夫人客氣了,您快請坐。”

謝氏牽著女兒的手剛坐下,惜娘就迫不及待道:“先生已經答應收我為徒了, 娘,明兒您就帶我去先生家拜師吧。”

謝氏教訓閨女:“拜師是大事,不可胡來,怎麽著也要先家去告訴你祖母,再選個吉日上門才好。”

惜娘哦了聲, 又催她娘:“那咱們下午家去問祖母, 明兒就上門拜師。”

當著外人的面不好教女, 謝氏只瞪著女兒。

惜娘見母親露出這種神色,就知道不能再催了,討好地咧嘴沖她娘笑。

謝氏無可奈何, 她對漁娘笑道:“請梅夫人見諒,我家這皮猴子打小就是這般,若是拜您為師,只怕要您費許多心思教導她了。”

惠敏郡主看了眼小堂妹,又對謝氏笑道:“萬事難求她願意。家中也不是沒給惜娘請過先生教養嬤嬤,可有什麽用?這回是她自己要拜師的,她若是再不聽話,以後咱們再不理她了。”

惜娘低頭小聲說:“先生,我乖呢。”

漁娘忍俊不禁,這丫頭,真是太有意思了。

謝氏見閨女這般,心中暗嘆,她本不願意女兒拜師梅夫人的。梅夫人名聲雖大,到底出身不如堂嫂永安公主。

不是她扒高踩低,而是他們二房勢弱,她夫君不像大房有國公爵位可以繼承,以後若是沒了大房的幫襯,惜娘的夫家不好找。她這個當娘的,少不得要為閨女早早考慮起來。

謝氏幾次想請永安公主把惜娘帶在身邊教養,以後等惜娘大了,也能借國公府的勢和永安公主的名聲,找個好人家。

可惜,永安公主幾次拒絕了她。

謝氏正為閨女的教養頭疼時,惜娘鬧騰著要拜師梅夫人,謝氏今日見到梅夫人進退有度,又身負皇恩,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打定了主意,謝氏笑著道:“梅夫人師從大儒,自身又才學不凡,我和惜娘的父親自然願意她拜您為師,您若是覺得惜娘可教,今日回去我就請人選好日子。”

“惜娘是個好孩子,我自然是喜歡的。”

兩邊都開口了,這事兒基本上就定下了,惜娘見狀大喜。

惠敏郡主也笑著道:“你們兩家的好事可是我促成的,嬸嬸,漁娘,到時候惜娘拜師時一定要請我才行,不然我可不依。”

“請,一定請你到場,叫你坐頭桌。”謝氏歡喜道。

漁娘笑著說:“到時候請你夫君一塊兒來,咱們自家人吃頓飯罷。”

謝氏和惠敏郡主都覺得這樣安排很好,漁娘的名聲已經夠大了,不需要再錦上添花。

惜娘見她娘和先生說好了,她樂呵呵跑去外頭跟朋友玩兒,她要拜師的消息就傳出去了,沒一會兒工夫,前院的男賓也聽到了消息。

唐紹給賀文嘉使眼色:“郡主的堂妹拜你夫人為師,賀大人,以後你要比我高一個輩分了。”

賀文嘉眉頭微擡,笑道:“那挺好,我比你輩分高,以後可不許拉我喝酒了。”

唐紹笑道:“放心,今兒不叫你喝酒,中午擺宴我叫人給你上茶。”

賀文嘉拱手道謝:“那就多謝唐大人了。”

“賀大人客氣。”

兩人拱手作揖的在那兒一番作態,兩人相視一眼都笑了。

旁邊許多賓客見了,對賀文嘉這位天子近臣又高看了一眼。

唐紹是唐家的三爺,雖然唐國公府的爵位輪不到他繼承,可他的分量一點不輕。

在賓客眼中,唐紹對賀文嘉的態度,就是唐國公府對賀文嘉的態度。

再說女眷那邊,唐紹的夫人惠敏郡主跟梅夫人的關系更是不用提了。

不得了啊!

這位末流世家出身的賀大人頂著寒門的身份科舉,當官後又借著妻舅林家跟武將一系搭上線,還有他拜師的範家,他夫人收徒的侯家,這一路走來,背後的牽扯越來越多,偏偏皇上還肯重用他。

誰說皇上最喜寒門子弟的?

賀文嘉這種看似老實,實則八面玲瓏的,皇上不也挺喜歡嗎?

蔣雪村今日若是在,肯定又要嘆一句妻賢夫禍少啊!

賀文嘉若是知道在場人這般看他們夫妻,定要冷笑一聲,當今可是實權皇帝,臣子之間的人脈關系對皇上來說都不算什麽。

皇上厭惡一個官員,定不是因為那官員背後人脈關系多,只會因為那官員在其位,不謀其事。

只會拉關系,做不了事,你還貪汙瀆職,別說你是寒門子弟,你就是王公貴族,也別想得皇上一句好話。

這個道理賀文嘉明白,唐紹明白,偏偏身為後妃皇子的人看不明白。

經惠敏郡主說和,梅夫人收洪家二房小娘子為徒的消息傳到皇後耳朵裏,皇後宮裏當日換了好幾套瓷器。

皇後沒想到永安母女倆如此不識相,她更是惱恨唐國公府和洪國公府不把她放在眼裏。

皇後壓抑著怒火,冷聲道:“本宮就不信了,他們當真只忠於皇上,不肯向皇子投誠。”

大皇子病歪歪地坐在輪椅上,他苦笑一聲:“明面上四公六侯肯定不會跟皇子有牽扯,暗地裏如何我們哪裏知道?”

暗地裏如何且不知,大皇子只知道,無論是永安姐姐,還是唐國公府、洪國公府,都不會偏向他。

皇長孫給父親倒了杯參茶,淡淡道:“二叔這幾年跳得厲害,幾次冒犯父親,皇祖父只當看不見。咱們都指著皇祖父的心意過日子,皇祖父不待見我們父子,那些四公六侯也不瞎。”

皇後趕緊道:“孫兒別說喪氣話,你皇祖父的性子向來如此,並不是不喜歡咱們。”

大皇子垂眸不語,一個這些年來他始終都不想承認的事實漸漸浮出水面,他壞了身子後,父皇越來越不看好他。

縱使他是長子,他的兒子是皇長孫。

大皇子扭頭問道:“薛廣那邊可有消息?”

皇長孫點點頭:“安徽那邊的事情不算難辦,就是路上不安生,他幾次碰到劫殺,若不是他身手尚可,只怕早就沒命了。”

大皇子嗓子難受,微微擡起頭,伸手按了按脖子,長出一口氣,道:“咱們的人手都在明面上,都在京城,不好動,兒啊,咱們要培養些在地方上的人手了。”

“兒子知道。”

他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不僅要培養地方上的人手,還要死死盯著二皇子。

大皇子懷疑老二跟陳方進那個老東西暗中有來往。

皇後眼神一凝:“跟陳方進?”

“哼,薛廣若是死了,難道皇祖父會用陳方進薦的人去推行國策?殺了薛廣陳方進得不了好,那就只能是二叔了。”

陳家人精明得很,沒得好處的事情肯定不幹,他這般出力,肯定是二叔給了他什麽好處。

大皇子父子懷疑陳方進,他們沒有人手,懷疑只能是懷疑。

皇帝則不同,他眼裏不揉沙子,薛廣頭回遭遇劫殺送信回京時,他就撒出暗衛去查。

臘月三十晚上,一隊暗衛回京,調查結果擺在禦案上,皇帝卻不信。

“你們是說,全族死絕的四大家族王家後人想殺了薛廣?”

暗衛頭子低頭道:“我等一路暗中跟隨重傷逃跑的殺手到了浙江青丘山中,山中有個莊子,裏頭養著三百多殺手,各種證據都顯示那些都是王家當年留下的人手。”

皇帝輕哼:“這麽容易就叫你們查到了?”

暗衛頭子也覺得有點可疑,但目前查出來的證據顯示就是如此。

皇帝皺眉,瞟了眼折子:“多派一隊人暗中跟著薛廣,朕要知道,你們掏了青丘山老巢後,還有沒有其他人想要薛廣的命。”

暗衛頭子跪等了許久,見皇上沒再說話,他一個轉身消失在太和殿。

“高九啊。”

高九快走兩步上前:“主子,奴婢在呢。”

皇帝望著太和殿外深沈的夜色出神:“你說陳方進到底是大奸似忠,還是朕錯怪他了?”

高九笑著道:“奴婢以前問賀大人一句話,問他一道算術題怎麽算幾次答案都不對,您猜賀大人說什麽?”

皇帝傲氣輕哼:“朕問你話,你倒是反過來問朕了?你還不快說。”

“哎,奴婢這就說,當時賀大人說啊,理是越變越明的,這算術也是同樣的道理,若是幾次算出來的答案都不對,那就多算幾回,多驗證幾回,正確答案就擺在那兒,再不可能錯的。”

皇帝嗯了聲:“這就是算術的好處,總有個結果。”

這也是賀文嘉的好處,不像朝堂上那些老滑頭,一句話叫他們說出花來,卻不肯明說是什麽意思。

“高九,你給朕記下,等開印了,叫賀文嘉給朕講講他編的《數術全書》。”

高九笑道:“皇上的話奴婢記下了,聽您的意思,開年要升賀大人做翰林院侍講?”

皇帝嘴角露出個笑來:“他也算劍走偏鋒,翰林院裏沒哪個比他明白數術,叫他撞上了。”

太和殿墻角的水鐘突然響了三聲,高九帶著殿內伺候的奴才跪下:“時辰到了,奴才等恭賀皇上新年吉祥!”

“奴才等恭賀皇上新年吉祥!”殿內外跪倒一片。

“起來吧,有賞!”

“謝皇上!”

皇帝走下皇位,走到太和殿門口,寒風湧灌而入,吹的皇帝的廣袖獵獵作響。

元吉二十年了!

朕登基二十載,國策推行也將近二十年了!

朕誓要在朕當政時丈量完天下田畝,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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