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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賀文嘉,王蒼,都在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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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賀文嘉,王蒼,都在往……

漁娘沒想到大哥和賀文嘉來溫泉莊子, 算一算日子,她以為賀文嘉要等到小年前後才有空閑。

看到賀文嘉氣哼哼地進門,漁娘顧不得說書先生, 故意笑道:“呀,咱們家賀大人來了, 瞧你這紅光滿面的, 這是有什麽好事嗎?”

賀文嘉眉頭微揚:“我的差事辦完了, 算不算好事?”

“你的《數術全書》交上去了?”漁娘忙問。

賀文嘉點點頭, 書交上去了, 不過還要等太學、國子監裏的數術先生們,以及欽天監的監正審驗通過才能行。

若是對書的內容有爭議, 或是還要請其他擅長數術的大儒再審驗, 力求沒有謬誤。

“賀大人,恭喜呀!”

“這一年多你真是太辛苦了,難得呀!”

漁娘從沒懷疑過賀文嘉在數術方面的本事,她笑道:“離過年還有一段時日,不如咱們提前慶祝一番。”

賀文茂和孟氏都說好, 賀文茂道:“等《數術全書》通過審驗後,咱們再擺酒請範先生一起慶祝。”

《數術全書》審驗難度非常,賀文茂感覺審驗花的功夫,或許比編寫一本書耗時更久。

賀文嘉笑著道:“不用那麽久,我師父說明年二月前應該就能辦妥。”

數術不同於其他經史子集, 書編寫出來才算過了第一關, 要想快速通過審驗還要另想些辦法。

範江橋自己就是數術大儒, 跟他交好的朋友中許多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至少在數術方面的學識和名聲,遠遠高過太學和國子監裏的數術先生。

今年這大半年範江橋也沒閑著, 弟子在家勤勤懇懇編書,範江橋把天南海北的好友們請到京城來交流學識。

天氣暖和時他們多是住在京郊道觀中,入冬天氣嚴寒,範江橋把他的好友們請到漁娘開春時買的小溫泉莊子裏住。

如今,到了用他們的時候了。

賀文嘉的《數術全書》才交上去,隔天,跟範江橋一起號稱’南範北張’的大儒張千秋,親寫手書托國子監裏一同鄉友人上交皇上。

信裏稱:草民偶然得聞範江橋弟子編寫《數術全書》一本,心中甚為歡喜。老夫對數術頗有心得,願攬之一觀。

臘月十二,皇上下旨,請張千秋為首的數術大儒到國子監,跟眾位國子監和太學的先生們一起審驗。

有這些當世數術大儒在,進度自然不會慢。

範江橋對自己弟子有信心,把好友們送去國子監就不管了,在家喝茶看書,或是教一教徒孫,聽聽他們西北一行路上的趣事。

賀文嘉最近也悠閑得很,之前為了《數術全書》這本書日忙夜忙,如今總算交出去了,這幾日他在翰林院裏頗有點無所事事的感覺,一日裏有小半日,都在翰林院裏跟老大人們下棋,喝茶。

翰林院學士張長廣看他不順眼,把他叫去禦前給閣老們打下手。

賀文嘉指著自己?叫他去?他才歇幾日啊?

張長廣點頭:“說的就是你,年紀輕輕的不多做事,哪能有好前程?”

賀文嘉不樂意,正欲推脫:“可蔣大人、馮大人他們……”

張長廣瞪眼:“你是翰林院學士還是我是?”

“您,當然您是大學士了,翰林院您說了算。”賀文嘉忙捧著笑臉道。

“哼,知道就好,別跟耍心眼,趕緊滾去幹活。”

“好嘞!”

今日內閣大人們正在禦前整理今年這幾年天下各省田畝、人口、賦稅等文書。

這些文書有些來自戶部,有些來自各地稅關,各地所有文書匯聚在一起,賀文嘉習慣性地列了張表格出來,把各地數字都填進去。

內閣首輔姚炳笑了笑:“去年你統算鐘應芳家的賬務做得不錯,要不是張大人叫你來,我們竟把你這個機靈鬼忘了。”

刑部尚書周昌笑道:“忘不了,他不是才編了本《數術全書》麽,他若是沒來,皇上定會把他叫來。”兵部尚書袁峰把手中文書都交給賀文嘉:“賀大人能者多勞,下回我兵部需要統算時,一定請賀大人去幫忙。”

陳方進也笑著說:“不能只叫姚大人、周大人、袁大人專美在前,老夫也是一把年紀了,賀大人,有空多去吏部走動走動啊。”

賀文嘉忙說不敢:“六部裏能人無數,哪裏用得上下官。”

皇帝輕哼:“你知道就好,趕緊把手上的事做了,朕等著看。”

賀文嘉忙低下頭做統算,內閣的大人們也不故意在皇上跟前湊趣兒了,低頭做自己的事。

兩京一十三省的數據不算麻煩,賀文嘉做熟後,前後花了一個多時辰把表格做好。

檢查完表格,賀文嘉剛擡起頭來,高九帶著幾個太監帶著擡著幾個大箱子過來,高九躬著身子笑:“賀大人,皇上吩咐你把這些文書一並統算了吧。”

“這……”

賀文嘉扭頭,這才看到皇上和內閣閣老們都不在,仔細聽才發現他們在後殿喝茶談話。

“下官……”

不等賀文嘉說出口,高九就道:“箱子裏裝的都是歷年各地的田畝、人口、賦稅,這些每年都是算過的,大概有個總數。皇上說啊,您把這些算到您列的表中,他想瞧瞧這些年國策推行之下大晉朝有何變化。”

賀文嘉眉頭都擡起來了,巧了,他也想知道。

“內閣大人們不得空,咱家幫賀大人找找書吧。”

“辛苦您了。”

箱子裏裝的是大晉朝立朝以來文書,甚至還有一部分前朝末年的,就算賀文嘉再快,這些不是一兩個時辰就能做好的,賀文嘉和太和殿裏的一群內監一直忙到傍晚天黑,賀文嘉才停下筆。

仔細審視這些表格,可以清晰地看到各地田畝、人口、賦稅在某年突然有明顯增長,賀文嘉猜測,突然增長的年份肯定是國策在當地推行的年份。

山東!表格上顯示元吉十五年,人口增加了三成,田畝增加了四成,賦稅增加了六成。

元吉十五年後,山東各項數字還有小幅度增加,可見地方大族占地、藏隱戶、不納稅,對朝廷的影響有多大。

賀文嘉的目光落在安徽、浙江、江西、福建這三省上,可以看到近五年內,也就是山東推行國策之後,這幾個尚未清算丈量田畝的省,十多年前沒有動彈的賦稅有小幅度增加,可以視作當地官員為了討好朝廷作出的努力。

可是,不夠!

大晉朝要想強軍,要想江山穩固,必須大量的人口和賦稅做支撐,當地世家大族讓出來的這點小恩小惠是不夠的。

賀文嘉心裏想著這幾個省,手上卻不停,按照這些數字做了統計圖出來,數字在圖上反應得更加明顯。

圖上高高揚起的線條,就是國策的勝利,是朝廷的勝利。

不知道何時皇帝並幾個內閣大臣站到了賀文嘉身後,皇帝冷笑:“眾卿都看到了吧,誰要是敢攔著朕,他就是大晉朝的叛徒,以謀反罪論處。”

賀文嘉反應過來,彎腰正要行禮。

皇帝拉著他胳膊:“做得不錯,時辰不早了,回去吧。”

“臣告退。”

直起身時,賀文嘉的目光迅速從內閣大人們臉上掃過,陳方進對他淡淡一笑。

賀文嘉沒有錯過陳方進垂眸那一瞬間,臉上快速閃過的一絲意味難明的表情。

“朝廷利益是朝廷的利益,陳家的利益是陳家的利益。雖然陳家的利益跟朝廷的利益有重合,不過歸根到底,在陳方進心裏,陳家的利益還是高於朝廷的利益。”

賀文嘉回到家中,夫妻倆關上門來討論,漁娘認為就算皇上強勢,國策在剩下四省的推行還有得鬧騰。

薛廣在江蘇接手鐘應芳留下的爛攤子後,一路勢如破竹,很快把江蘇的事情處理好又轉戰安徽。

薛廣一行人到安徽後先從徽州開始,徽州本地大族蔣家十分配合,一切看似順利,但是幾人剛從徽州轉到安慶府的路上遇到兩次劫殺。

頭一次劫殺薛廣等人沒防備,薛廣躲閃不及,若不是王蒼拿著劍替他抵擋了一下,薛廣的左胳膊當場就會被砍掉。

第二次劫殺就在安慶府城外十裏處,薛廣心裏繃緊了弦,一直準備著,黑衣蒙面的殺手從山上沖下來時,薛廣冷喝一聲,來得好!

一直押後的京衛指揮使司官兵很快從後頭趕上來,安慶府衛所提前出動的五百士兵從城裏騎馬飛奔過來,前後夾擊之下,那兩百殺手一個都沒能跑掉。

王蒼被濺了一身血,面色冷凝。

薛廣大仇得報,一腳踩在黑衣死/屍身上,冷笑一聲:“本官頭回沒料到,有京衛指揮使的官兵在,他們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大逆不道之事。沒有得手如今還敢再來,本官不把他們的命留下,就對不起欽差大臣的身份,對不起皇上的看重。”

薛廣,大皇子伴讀,出身詹事府,外頭人都以為他是個提不動刀的文官。實際上,薛家子弟代代從軍,薛廣的祖父若不是死得早,憑功勳雖無法封侯,封個將軍還是夠的。

薛廣扭頭看向王蒼:“本官打小文武雙全,若是以為本官是鐘應芳那等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那就錯看本官了!”

薛廣少時能成為大皇子伴讀是因為他祖父的緣故,才得了皇上恩典。可他憑自己的本事在大皇子跟前站住腳,甚至被皇上親自選為詹事府官員,成為太子班底,憑的是自己的真本事。

王蒼笑道:“薛大人自然是文武全才,下官能得皇上恩典協助薛大人辦差,也是下官之幸。”

“是你的幸事,也是你的不幸!”

兩人目光相接,王蒼心頭一震,難道薛廣在懷疑什麽?

薛廣哪裏用懷疑,普天之下,養得起死士的家族,還能為了要他一個欽差的命前後派出五六百人的家族,能有幾個?

王蒼緩緩吐出一口氣來,袖中的手握緊了又松開:“薛大人,此事還需細查,並不敢武斷下結論。”

“王大人,你我共事一場,本官看在前些日你救了我一回的份上本官告訴你一句話吧。”

“薛大人請說。”

“胳膊擰不過大腿,不管他們在背後有什麽陰謀詭計,終究是算計不成。你這個陳家女婿若是想得個善終,本官勸你棄暗投明。”

王蒼微微一笑:“薛大人,下官是天子門生,皇上欽點的一榜探花,如今又蒙皇上不棄肯用我,下官自然傾力以報。”

薛廣深深看了他一眼:“王大人能如此想自然很好。”

薛廣和王蒼心裏都清楚,等安徽的事了了後他們兩人都會回京。

回京後,薛廣肯定會高升,王蒼這個副手不會一步登天,但是升到六部中實權位置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到時候王蒼年輕,且又有皇上看重,就算背後沒有家族扶持,肯定也是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

翻臉不認人,白眼狼……到時候王蒼只多叫人背後說幾句閑話罷了。

只要皇上看重,丟開陳家女婿的名頭,薛廣認為就算被人罵幾句並不算什麽大事,王蒼自己能想明白最好。

薛廣提著刀扭頭就走,王蒼目光幽深,代價,都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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