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第 99 章 聲名遠揚

關燈
第99章 第 99 章 聲名遠揚

溫子喬心頭震驚, 回到自家小院裏,溫子喬跟妻子謝氏嘆道:“梅小姐或許用不上我了。”

“夫君怎麽會如此說?在我心裏你一直不是妄自菲薄的人吶。”

“不是妄自菲薄,只是突發其感罷了。”

謝氏拉著溫子喬坐下:“可是在府學裏出什麽事情了?還是孫先生說什麽了?”

溫子喬如今在敘州府府學讀書, 這兩日正逢休沐,溫子喬昨日傍晚才家來, 今日早上去孫先生那兒讀書。

除了府學和孫先生, 謝氏想不到其他, 所以謝氏一開口就提到府學和孫先生。

溫子喬搖了搖頭:“都不是, 我剛才看到梅小姐家來時候排場, 梅小姐如今站的位置,只怕以後用不到我了, 才有此感嘆。”

謝氏驚訝:“梅小姐家來了?”

“正是。”

謝氏著急起身:“哎, 我怎麽沒聽到院子裏下人說呢,夫君咱們別坐了,咱們趕緊去拜見梅小姐吧。”

謝氏著急,溫子喬卻笑著拉她坐下:“你看你,都是快當娘的人了, 怎麽還這麽急躁?咱們娘不是說了嗎,如今你月份大了,坐下起身時要緩著來,不可著急。”

謝氏五月時有孕,如今肚子已經快五個月了, 平日裏謝氏養胎特別精心, 今日卻顧不上了。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夫君快走吧。”

“夫人別急,你且坐下聽我講。”

謝氏不肯坐,又忙問:“梅小姐這時候在梅家還是賀家?”

“在賀家, 將才人才到,這會兒估計正跟梅老爺他們說話,咱們這時候去不合適。”

“說得也是。”

謝氏坐下,又道:“那咱們半下午再去吧。我知道梅小姐有午歇的習慣,半下午去梅小姐午歇也起來了,咱們去正好。”

謝氏坐妥當了,這才問夫君:“剛才你說梅小姐什麽排場,什麽用不上你的話,又是為何?”

溫子喬嘆氣:“你將才沒在,所以沒看到送梅小姐家來的那些人。我雖沒什麽見識,也看得出來護送梅小姐的人都不是普通護衛。”

謝氏:“不是賀家梅家的護衛?”

溫子喬搖搖頭,不是。

將才他要走時,聽到賀家管家稱呼領頭的那個叫大人。什麽人能被稱之為大人?自然是有官身的人。

賀家二少爺如今在翰林院,他再得聖寵也不可能求得朝廷派兵護送梅小姐出行。溫子喬猜測,這些護送梅小姐的士兵,肯定是因為其他緣由才跟著梅小姐。

“梅小姐站得太高了,我猜啊,我就算考中進士,大概也只是個微末小官,估計不上梅小姐什麽忙,我怕我辜負了梅家的栽培。”

見夫君嘆氣,謝氏卻笑了:“夫君常跟妾身說,讀書如同萬丈高樓平地起,不可不著急,也不可太著急。我想呀,讀書是這樣,換成做官也是同樣的道理,夫君這般聰慧,怎麽如今就不明白了?”

溫子喬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只是今日見過梅小姐之後心頭難免懊惱,氣自己不不夠爭氣。

溫子喬:“梅家盡心栽培我,給我延請名師,照顧我們全家吃穿住行,這等深情厚誼卻不能早日報答。唉。”

謝氏溫聲道:“賀二爺自然是會當官的,他若是步步高升,梅小姐的身份自然水漲船高。你也說了,梅小姐如今也很不一樣,他們夫妻自然會越來越好。”

“我們比不得賀家梅家,但夫君也不差,若是有賀家梅家扶持,夫君以後的前程自然順遂。微末小官也不怕,待以後你慢慢走上高位,自然能幫得上梅小姐。”

賀家梅家原本就不是普通人家,她夫君受梅家恩惠讀書漸漸起來了也不算什麽,就算以後夫君做官,溫家跟賀家梅家也不可同日而語。

謝氏知道自己家幾斤幾兩,心裏頭沒有一步登天的念頭,只想著有幾分本事就出幾分力,所以她心裏十分踏實,也十分坦然。

謝氏一番心裏話叫溫子喬楞了一下,溫子喬隨即笑道:“枉費我讀了這麽些年書,在這件事上竟不如你想得明白,可見你才是明白人。”

謝氏笑道:“我原來也不明白,後來呀,跟著於夫人知書明理,又常去林夫人跟前陪她說說話,我才慢慢琢磨出來的。”

人跟人都是一樣的,人跟人又不一樣。

因為都是人,所以不必高看別人貶低自己。

因為人跟人出身不同,天分不同,所以要接受這種不同。就算窮極一生也比不上別人,也要專心過好自己的日子。

還未出嫁時,謝氏跟著她秀才父親讀了許多書,跟村裏其他愚昧的小娘子比起來,她覺得她跟她們都不一樣。

後來嫁給夫君後來了梅家,她有了跟著於夫人讀書的機會,跟梅家管事學本事,她越通曉事理,她越知道自己的平庸,越低得下頭。

在謝氏看來,對梅家小姐低頭也不叫低頭,因為梅小姐不會踩著她,能碰上這種主家,是他們夫妻的福氣。

溫子喬夫妻有商有量,孫平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郎獨自回到孫家,關上門來自己慢慢琢磨事情。

孫平手裏捧著書,心裏面卻在想前些日子孫家族裏給他寫的信。族長叫他幫孫允說說好話,請潯大伯通融,叫孫允再來南溪縣跟著潯大伯讀書,明年好順利考中舉人。

當時潯大伯看了孫家族裏寫給他的信後,叫他不用管這些閑事,叫他好生讀書,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前程。

孫平其實也不喜孫家族裏,但他家的祖墳、他的戶籍都在孫家,他還是孫家人,他不可能全然不顧及孫家。

今日見到梅小姐家來的排場,孫平內心跟溫子喬一樣震撼,他當時就想,賀家梅家早就不是孫家比得上的人家,他只要跟著潯大伯好好讀書,有這層關系在,他何愁以後呢?

經歷了家中變故,孫平比他同齡的孩子成熟許多,想明白其中細節之處,孫平為自己慶幸,也讓他對孫允引以為戒。

“來人。”

外頭進來一個孫家下人:“平少爺有何吩咐?”

“一會兒你去問問二郎,今日下午可還要讀書?”

休沐日不用做功課,昨日羨林跟他說好了下午一塊兒讀史,這會兒梅小姐回來了,也不知道他還來不來讀書。

孫家下人聽命去賀家。

梅羨林聽下人說完後,點點頭道:“既已說好了,自然是要去的。”

“小的知道了,這就回去告訴平少爺。”

梅羨林此時正跟姐姐和家中長輩一塊兒說話,下人來傳話時漁娘自然聽到了。

漁娘跟師父打聽:“孫平如今讀書怎麽樣了?”

“孫平讀書勤勉,人也聰慧,我打算叫他明年春天回安東縣參加縣試。”

漁娘驚訝:“他如今的學識已經能考秀才了?”

孫平笑道:“孫平若是不出錯,明年自然能中秀才。咱們二郎也不差,明年縣試和府試二郎也會去。”

漁娘看向弟弟。

梅羨林默默挺直腰桿,他也要開始考科舉了。

“二郎好樣的,姐姐真為你高興。”

被姐姐誇獎,梅羨林繃不住,一下笑了。

漁娘傾過身子,故意揉亂他的發髻,笑道:“小小年紀裝什麽老成,你如今還不滿十歲,該有個孩子樣兒。”

梅羨林不高興自己發髻被弄亂了,偏生又拗不過姐姐,只能忍著。

見他們姐弟鬧騰,林氏眉開眼笑:“漁娘別欺負二郎,你又不是不知道,二郎從小就是這樣的。”

漁娘故作不知:“什麽樣的?娘說他貪吃還是貪玩兒?”

梅羨林羞惱,氣哼哼地扭頭不看姐姐。

屋裏眾人見狀,頓時大笑不已。

梅長湖笑瞪女兒一眼:“二郎如今也大了,你這個做姐姐的不可再這般說他,小郎君也要臉面的。”

漁娘笑著拉過弟弟的手握著:“別生氣啦,姐姐跟你玩呢。”

頂著一頭亂毛的梅羨林不搭理他姐姐,手卻緊緊握著不肯松開。

笑鬧一番後,賀寧遠問起剛才漁娘說的《數術全書》:“你說皇上要文嘉今年把書修好,他可能行?”

“行,他數術本來就學得好,如今還有範先生指點他,我感覺年前應該就能修好。”

說起修書,梅長湖問女兒:“如今江湖浪人的名號已經叫人知曉,你以後還寫書不寫?”

“肯定是要寫的,以後寫的游記還是題江湖浪人的名號吧,若是以後還要寫話本,就換個名字。”

這次去西北走一趟給了漁娘許多靈感,她準備回京後,用一到兩年的功夫寫一本《山河暢游·西北》篇。

孫潯沈吟片刻道:“你的游記自然可以寫,只是你這一路走過來,涉及許多邊境輿圖之事情,許多內容能不能寫,寫到什麽程度,你該問問上面。”

問問上面的意思是,等游記寫好了交給皇上先看?

孫潯是這個意思,先請皇上過目,以後若是有人拿游記生事也不用怕。

林氏擔憂:“那可是皇上,漁娘寫的游記他會看嗎?”

“會的。漁娘繪制輿圖的本事是獨一份,朝廷要用漁娘,這點體面還是會給漁娘的。”

聽師兄這般說,林氏瞬間不擔憂了,內心轉而有些不高興:“我漁娘的本事是獨一份,憑什麽不給漁娘一個官身?以往又不是沒出過女官。”

“唉,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位女皇駕崩後,朝廷上的女官一個個被打壓,後頭幾百年,歷朝再沒有一個女官。”

梅長湖覺得當今皇上雖英明,但對女子為官這件事上,大約不會開先例。

賀寧遠道:“漁娘雖當不了官,朝中上下都知道他是奉皇命收徒,侯慎和侯原兩個以後入朝為官了,跟漁娘入朝沒兩樣。”

於氏、阮氏、林氏三位夫人對視一眼,自己當官和徒弟當官,那還是不一樣的。

孟氏笑道:“師娘,林嬸,娘,如今漁娘才開始做事,功績也不多,咱們現在不著急,以後且看看吧,說不定有轉機呢。”

賀文茂和妻子一樣的看法:“漁娘還年輕,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會如何。”

再過二三十年,漁娘靠著寫書和自己的本事滿天下,又為朝廷帶出能幹的徒弟來。到時候就算當不了官,漁娘也會成為名留青史的大儒。

當官的讀書人多得很,能靠學問成為大儒名留青史的人物卻少見。

就如範江橋,他已是大儒,還是繼承了墨家傳承的大儒,可以後大晉朝的青史上不見得有他的名字。

梅長湖想到這個,梅長湖心緒翻湧,以後要給女兒多刊印些書,他要把女兒的書賣遍天下,把女兒的名聲傳遍天下。

孫潯笑道:“漁娘若是名留青史,我是她師父,我這個退居鄉野之人,以後說不定能沾光留下一個名號。”

梅長湖肯定道:“肯定會有師兄的名字。”

他這個未來大儒的親父,說不定也能留下個名號。

梅家賀家人只敢猜想漁娘以後說不定會成為大儒,叫田知府看來,梅家這位小娘子學識淵博,又有自己的獨門本事,留名青史是肯定的。

漁娘去敘州府拜見田知府,田知府見到她第一面就說:“梅大儒可有字號?”

漁娘笑道:“田知府過譽了,我哪裏算得上什麽大儒。”

“誰敢說你不是?叫他當面跟你比一比,他若是能在你的長處勝過你再說你不是大儒。”

田知府目露欣賞:“女子在這世上不易,大晉朝若是能出一個女大儒,對大晉朝的娘子們,對後世女子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女子除了宜室宜家之外,也可有別樣的出路。

田知府不是隨意說說的,他真想知道漁娘的字號。

漁娘笑著告訴他:“我先生為我取字春山,號嘛,還沒有。”

“江湖浪人不是號?本官常去府學,府學裏的先生都稱你江湖浪人。”

漁娘無奈:“也行吧,反正都是別人叫的。”

田知府大笑:“外頭人叫你江湖浪人也好,春山娘子也罷,你以自己的名號在外行走,也算不枉費你爹娘和先生對你的栽培。”

漁娘也是如此想。

她原本是個懶散性子,可皇上的態度,三皇子的態度,周圍長輩親友的惋惜,叫她態度發生了轉變。

他們越是不想她出頭,她越是要聲名遠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