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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草原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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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草原劫殺

晚上漁娘要看圖紙, 她把阿青叫進來。

“放心,我的人我信得過。”

漁娘親自開口了,陸放自然不會反對, 他只說:“這些圖紙得來不易。”

漁娘當然知道這些圖紙的不易,她甚至猜到了,能送來這些圖紙的人中間, 應該有侯家人。

就跟漁娘看侯林的圖紙就知道他學了自己的本事一樣, 她看這一箱圖紙, 也看得出侯家繪圖的手法。

陸放出去調動防衛, 漁娘吩咐侯林和阿青:“把箱子裏的圖紙都拿出來,鋪到地上, 我要看。”

這麽珍貴的圖紙放在地上?

侯林還在猶豫, 阿青已經按照主子吩咐動起手來。

漁娘抱手站在一旁看地上的圖紙,突然,她指著侯林剛擺好的圖紙道:“這一張放到左上角。”

侯林立刻挪動圖紙的位置,擺好後,回去繼續擺圖紙。

“這一張放到第二排第五張的位置, 第二排第五張的圖紙擺到右下角。”

“這張挪到左下角二排第三張的位置。”

帳篷裏不透風,侯林忙得滿頭大汗,等所有圖紙都擺放完了,侯林站起來,目光掃過地上的圖紙, 彎彎曲曲的線代表著的山川湖海, 好似有著某種聯系。

漁娘盯著這些圖紙的目光愈加深邃, 除了名字不同之外,地形地貌一點都沒變,一樣, 一模一樣。

“不好,有敵襲,咱們趕緊走!”

外頭突然亂起來,帳篷的簾子猛然掀開,陸放語氣又快又急:“收拾好趕緊走!”

剛才外頭嚷嚷起來時候侯林就已經撲地上收起圖紙,只見他快手操起地上的圖紙一疊一疊塞進箱子裏,鎖好,抱起。

“走,帳篷不用管!”

丟下一地的東西,所有人輕裝簡行,翻身上馬就往前方奔去,中間沒有一點停頓。

漁娘也不敢耽誤逃命的時間,拉著劍心的手翻身爬進馬車,她還未坐下馬車就狂奔起來。

漁娘被顛得撞到車壁,阿青連忙放下侯林塞進來的箱子扶住她:“主子,您撞哪兒了?”

黑燈瞎火也看不明白,漁娘捂住額頭,嘶嘶吸氣:“撞到額頭了,不算大事,你看好箱子。”

“您放心,箱子好著呢。”阿青把箱子拖過來按在手邊。

劍心一把摟住漁娘肩膀,穩住她身子。

一陣兵荒馬亂後,馬車裏沒聲兒了,倒顯得外頭的聲音越發響亮。

駿馬在草原上的奔跑聲,士兵刻意壓低聲音催馬聲,馬奔跑時揮動的尾巴微弱的破空聲。

“他娘的,圍殺咱們這點人,竟出動了軍隊,斥候回來說他們來了一千餘人,咱們這回碰到硬茬了。”

“別廢話,趕緊跑!”

漁娘聽到外頭的聲音,立刻說:“問問陸將軍,咱們丟了馬車換馬騎,會不會快點。”

外頭趕車的是梅家的馬夫和侯林,侯林立刻回身道:“不用換,若是要換剛才走的時候陸將軍就提了,不用等到現在。”

劍心立刻道:“咱們的馬車經範家人改動後本來就跑得快,加上草原上路好走,咱們還是三匹馬拉車,不比他們騎馬慢。”

漁娘嗯了聲,表示知道了。

馬車外頭有月光照著,隱隱約約能看清方向。馬車裏一片黑暗,漁娘看不到外頭,跑了一段路後,她隱隱約約聽到了沈悶雜亂的聲音由遠及近。

漁娘感覺到劍心摟著她肩頭的手越發重,她問:“追上來了?”

劍心握緊手中的重劍:“主子,您別下馬車,圖紙在咱們車上,陸將軍肯定會護著咱們走。”

隊伍裏有耳朵好,催動馬匹跑到陸放身邊:“將軍,他們肯定分兵了,來的人頂多五六百人。”

前頭不遠處有條路南下回大晉朝,他們再跑半個時辰就能到。這會兒分兵,只可能是有一隊人馬在前頭攔他們。

“走,回頭!”

駿馬嘶鳴,陸放勒著韁繩,胯下駿馬原地掉頭,往他們來的方向跑。

馬車稍繞了個半圓掉頭,馬車一陣劇烈晃動,漁娘的手撐著車壁。

“會被追上吧!”

“會,陸將軍掉頭就是賭後方沒有人,就算側方的敵軍追上來,也只有敵軍的一半兵力,五六百人咱們雖然難以應付,但也比被敵軍前後包抄,跟一千多敵軍廝殺勝算大。”

畢竟,他們整支隊伍才三百餘人。

側方的敵軍追得急,陸放掉頭急轉,側方的敵軍立刻追了上來,兩邊越追越近,很快就要在進入箭矢的攻擊範圍內。

馬匹急催,追兵緊跟,前方的火堆還未熄滅,那是他們晚上駐紮的地點。

陸放毫不猶豫翻身下馬,緊跟著陸放的士兵也是一樣,他們從剛才丟棄的貨車裏摸出一把一把之前丟下的箭矢,略估算了下距離就全部齊射出去。

漁娘的馬車一下都沒停下,很快越過駐紮地點往後奔去。

梅家的護衛也沒停下跟士兵阻擊敵軍,他們是梅家的護衛,唯一的任務就是護住主子。

侯慎和侯原兩人被夾在梅家護衛中間,往黑暗中奔去。侯原忍不住回頭,後方火光沖天,陸將軍已經跟敵軍殺將起來了。

侯原的眼睛突然睜大:“不好,有一隊人馬追我們來了!”

他身邊的一個梅家護衛給了侯原馬匹一鞭子,又壓低侯慎的身體,冷聲道:“別回頭!”

一支箭矢飛過他肩膀,侯原不敢再往後看,他的身體盡可能伏低,催動著馬匹飛奔。

他只希望馬跑得快點,再快點!

拋開馬匹好壞,只論騎術,梅家的護衛是比不上草原上的敵軍的,被追上只是早晚的事。

一支利箭插入車廂半截,漁娘就知道跑是跑不掉的,甚至於他們跑得越遠,沒有陸放他們幫忙,她死得越快。

“追咱們的有多少人?”

“一百餘人!”

她家這麽點護衛,更不能跑!

“停下,準備戰鬥!”

“是!”

護衛頭子護衛得到主子命令立刻轉頭,先是箭矢齊射壓住追兵勢頭,趁這個空當抽刀迎上去近身廝殺。

“主子,咱們走吧!”

“不著急走,且看看。”

漁娘著急等的時候,陸放領兵迎了上來,跟梅家護衛配合絞殺這一百多追兵。

不過一刻鐘後戰鬥就結束了,三百多人對兩倍之敵,他們贏了!

一身血氣的陸放握著長刀走過來:“梅夫人別下馬車,咱們立刻就走。”

說完,陸放就往回跑。

從遠處的火堆還燃燒著,通過車窗,她看到車架上的貨物被丟下車,他們把受傷的士兵擡上去。

過了會兒,他們重新上路,跑起來跟剛才逃命時一樣快。

必須快,若是叫在南下路上攔截他們的追兵反應過來,他們很快就追上來。

這回他們運氣很好,一直跑到外頭天亮了,還沒有人追來。漁娘也松了口氣,不嫌熱,裹著被子睡了過去。

他們一路往西奔,一刻不曾停歇。

當天晚上,他們到了赤木口。

守關的士兵見領頭的是陸放,立刻稟報上官,迎他們一行人進去。

一天一夜水米未進,漁娘這個健康的人都有些受不了,那些受傷的士兵還能留口氣就算運氣好了。

那些事不是漁娘該管的,她只管自家的護衛。

先去解決完三急,漁娘連喝了兩碗水,這才問:“咱們的人傷亡如何?”

“打起來時陸將軍來得快,咱們的人沒有人死,重傷三個,輕傷七個。”

“帶我去看看。”

梅家的護衛被單獨安排在一間屋裏,漁娘過去時,輕傷正在給重傷上藥。

“沒有軍醫?”漁娘黑著臉問。

賀瑞連忙道:“軍醫剛來過,他們用的外傷藥不如咱們的好,我就沒要。軍醫那邊安排人給幾個重傷的兄弟熬湯藥去了。”

漁娘臉色好看了一點:“明日咱們回城,請大夫用藥別吝嗇,需要什麽就去阿青那裏支銀子。”

“是。”

漁娘回去時,晚食準備好了,吃飽飯,漁娘也睡不著,叫阿青擺好紙筆,她想連夜把寧夏這一片輿圖畫出來。

侯慎和侯原進來了,兩人見先生在忙,他們也不敢亂說話,就在一旁侯著。

過了會兒,侯林也來了,他站在一旁學。

寧夏平原四周的山脈、隘口、沙漠、邊城,全都裝在她心裏,她一手拿工筆,一手拿著她自制的尺子,以寧夏衛為中心,輿圖一寸一寸地落在紙上。

侯林心裏裝著寧夏衛的一些數字,他仔細觀察輿圖,若是按照梅夫人假定的尺寸計算,輿圖上各地的距離,真是一點不差。

太精準了!

屋裏的燈燃到半夜,侯林、侯慎、侯原他們也站了半夜。

漁娘打量輿圖,在心裏再計算了一遍,忽而丟開筆:“這就是寧夏衛的輿圖了,拿去給陸將軍吧。”

“那北境的輿圖……”

“北境太寬了,三五日肯定繪制不出來,叫他等著吧。”

侯林立刻點點頭:“都聽梅夫人安排。”

此時漁娘困倦至極,侯林帶著侯慎、侯原識趣地退下。

這時候陸放也沒休息,他仰躺在矮榻上閉目養神,侯林捧著輿圖進去時,他一下就睜開眼睛坐起來,眼中一點困意都沒有。

“畫好了?”

“是。”

輿圖緩緩展開,陸放被輿圖右下角標註的線條和數字吸引了目光,他知道,這是梅夫人輿圖特有的比例兌換標識。

他用手指大概比下赤木口到陰山、到寧夏衛的距離,再根據比例換算,幾乎沒有偏差。

陸放嘴角微翹:“侯林,你們侯家那兩個小子不提別的,只要能學到這一手,把輿圖畫準了,以後定然前程無量。”

侯林微微低頭,他也如此認為。

侯林聽侯慎侯原說過,山川湖海不僅是輿圖而已,還有氣候,還涉及農事,其中的學問大得很。

他不求其他,只求他們倆能學到梅夫人輿圖的本事,他們侯家就可再興旺一兩百年。

陸放對這幅輿圖極其滿意,想必三皇子看到這樣的輿圖一定會跟他有同樣的想法。

欣賞了半晌,陸放總算看夠了,他問:“北境那邊的人都回來了?”

“是,從今年開春後咱們的人陸續撤回來了,昨天是最後一批。”

三皇子安排人扮作商戶去草原上做生意,這些年來安插了許多人進去,上回暴露後,草原上各部族都在抓他們送進去的探子,折損了不少人。

最近他們的人陸續往外退,這回被發現了,短時間內不好打那邊主意了。

“北境的輿圖不著急,咱們這邊的事了了,趁著夏日北邊好走,還要請梅夫人往西邊走一走,涼州衛到哈密衛的輿圖最好都畫出來。”

三皇子想要一張完整精準的邊境輿圖,不給草原上那些人鉆空子的機會。

“侯林,到時候你也跟著去。”

“遵令!”

做事做全。這時候邊境上的事比較緊急,加上漁娘也想沿著邊境走一趟,她肯定會答應。

不過她的護衛還傷著,現在不著急去。

過了一日,漁娘帶著護衛回城養病,三皇子在三皇子府見漁娘,先是安撫她,說前兩天草原上遇到的劫殺是意外,以後定不會叫她遇險。

這種話,漁娘聽聽就罷了,根本不會信他。

三皇子又道:“你新繪制的輿圖我已經看了,極好。我幫你跟父皇請功,等你回去後會看到給你的大賞。”

“那就多謝三皇子了。”

見她終於不肯張口,三皇子才又說:“北境的圖紙還有一部分在我府上收著,一會兒你可以帶回去看看。”

“我能帶走?”

“你是說帶回京城?”

漁娘點點頭。

“我會安排人把圖紙送去京城,宮裏留存一份,到時候會給你府上送一份。”

三皇子感覺自己的話說得有點硬,梅夫人對他似乎沒什麽好臉色,三皇子微微一笑:“梅夫人有什麽需要的,只管開口。”

只管開口,她要什麽都給?給她官位?給她權力?

呵呵,她要敢張口,三皇子定然立刻就變臉。

漁娘也懶得說,只是盡心罷了,就當為了大晉朝百姓,和後世子孫。

漁娘什麽都沒要,三皇子反而心裏覺得不自在,傍晚經三皇子妃的手,給漁娘賞了一箱子金子和首飾。

送東西的婆子來時,侯慎和侯原正在她身邊讀書。

等人走了,侯原羨慕道:“先生,我族叔在寧夏衛兢兢業業幹了這麽多年,掙的銀錢都沒有您的零頭多。”

“你若是有獨門本事,你也能拿這麽多,甚至更多。”

漁娘撇頭看他們倆:“你們拜我為師,我教你們的可是真本事,你們若是學不好,到時候有的是人願意拜我為師。”

侯原頓時乖巧地沖她笑:“先生怎麽教我們就怎麽學,定然不叫先生失望。”

“我不會失望,我只會換人。”

“先生~”

“閉嘴讀書!”

侯原老實了,拿起書繼續背,定然不能叫別人頂替了他的位置。

漁娘不管他們了,留他們在這兒背書,她去屋裏拿她隨身帶的小冊子,慢慢繪北境輿圖。

三皇子的人都這麽給力了,假以時日,等條件成熟了,一張東亞地圖也不是不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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