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第 78 章 京城裏的頂級貴婦人……

關燈
第78章 第 78 章 京城裏的頂級貴婦人……

還未起事前, 當今皇上還是前朝陜西潼關的總兵時,洪國公與當今皇上是同僚,兩人關系極好, 所以那時候兩家才會結成兒女親家。

當今皇上起兵造反,洪國公毫不猶豫地就帶兵支持, 這份情誼難得, 當今皇上跟洪國公是實打實的生死之交。

四公六侯中, 洪國公在皇上那兒的重要性, 可以排在第一。

加之皇上唯一的女兒永安公主是洪國公府的兒媳, 皇上對這個女兒極為寵愛,生死之交和親家兩重身份疊加, 論起關系來, 洪國公府在皇上那兒極為有分量。

因此,洪國公府因此成了許多人拉攏的對象。

當今皇上共育有一女六子,除了幾個年紀小的皇子之外,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早已成年。

三個成年的皇子中,三皇子愛舞刀弄槍, 比起京城,他跟著他幾個表哥在邊關的時候更長些。

而京城中,大皇子和二皇子二龍相爭,暗中拉攏四公六侯的手段層出不窮,結親就是其中一種。

惠敏郡主道:“你知道鄭貴妃是二皇子生母吧。”

漁娘心裏冷哼, 鄭貴妃娘家麽, 當年在敘州府壓價收糧之事, 還有大哥身受重傷從東山書院狼狽家來的事她都記得。

“我三堂叔家有個姐姐打小體弱,家裏金尊玉貴地養著,好不容易養到成年。禦醫說京城冬日太過苦寒, 要想我堂姐日後好過些,最好遷到南方去。”

“堂叔一家舍不得堂姐,可為了她的身子也是沒法。打去年起,家中就在給堂姐暗中尋摸家在南方的婚嫁之人。”

“你想呀,京城倒是不缺南方來的官員,可人家辛辛苦苦科考進了京城,誰願意舍了前程回老家過日子呢?只為了娶洪國公府三房的一個病弱小娘子嗎?”

“這事兒不知怎的叫鄭貴妃知道了,鄭貴妃親自找我娘說,說她娘家二房裏有個叫鄭良的侄子還未婚配,她侄子不是找不到願意嫁的名門淑女,只是家中想叫他回老家臨江府繼承家業,所以才拖到現在。”

說到這裏惠敏郡主冷笑:“鄭貴妃也不知怎的有臉誇鄭良忠厚老實,說他跟我堂姐是良配,還說兩家若是結親,鄭家肯定會照顧好我堂姐。呵,簡直胡言亂語。”

任二娘子紅著眼道:“當日安國侯夫人憐我,我的婚事全是安國侯夫人相幫,那日的事沒什麽人知道。前段日子安國侯夫人說不能叫鄭家得逞,想把那日的事告訴洪國公夫人。”

任二娘子心裏頭負擔重,即使她已嫁人,她夫君對她也好,可她心裏還是放不下那日遭受的屈辱。

可她再膽小也是武官家的小娘子,聽得鄭良還有臉騙洪國公府得小娘子,一咬牙就答應了。

隨後,洪國公夫人就知道了,永安公主和□□郡主就知道了。鄭家跟洪家的親事自然成不了。

漁娘握著任二娘子的手安慰道:“洪國公夫人和永安公主她們感謝你都來不及,不會把事情往外說,你不用擔心。”

惠敏郡主忙點頭:“說得對,我祖母,我三叔三嬸感謝你還來不及,不會亂說壞了你名聲。也不會叫鄭貴妃找你們家麻煩。”

任二娘子微微一笑:“我不怕,我都成親了,我的事我公婆和夫君都是知道的,他們並不在意,還常常勸我看開些。”

安國侯夫人和任家都是厚道人,即使高家是安國侯手下的人,把任二娘子說給二兒子時,還是把底細跟高家說清楚了的。

“哎,你說的正是,人來世上走一遭本來就不容易,何必再自苦呢。”

漁娘這話說到惠敏郡主心裏去了,她就說一輩子要活得熱鬧自在才好。

惠敏郡主忙挽著漁娘的手臂:“我不叫你姐姐,我們做朋友吧。”

漁娘故意笑道:“那可不好,你出身公侯之家,又是郡主,我不過是一個出身鄉野的小娘子,哪裏配跟你做朋友。”

“哎呀,我可不是那些眼睛長在頭上的人,我交朋友看的是眼緣。”

惠敏郡主纏著漁娘道:“好嘛好嘛,跟我當朋友吧,我帶你一塊兒出去玩。”

“你日常喜歡玩什麽?打馬去草原上玩兒,或是去天北山附近打獵,我的騎術是我祖父教我的,可好了。”惠敏郡主停不下嘴。

“聽說你成親了?”

“ 成親了也不影響我出去玩兒,有時我夫君還跟我一塊兒去,他呀,若不是身上有差事,比我還愛玩兒。”

惠敏郡主的夫君是唐國公府的小兒子唐韶,唐韶是京衛指揮使司的從三品指揮同知。惠敏郡主去草原上他自然沒空跟著,若是在京郊,他尚能陪著一起去。

漁娘心中暗忖,賀文嘉走文官的路子,這半年來她跟著舅母表嫂參加武官家的宴會,倒是結交了許多武將家的女眷。

“好姐姐,你就答應我吧。”

惠敏郡主這樣爽利的人兒突然跟你撒嬌,漁娘撐不住,就笑著答應了:“我也愛玩,以後你去草原跑馬可要帶上我。”

惠敏郡主驚喜道:“那我們一言為定了。姐姐閨名叫什麽?”

“家裏喚我漁娘,我師父給我取的小字春山。”

“那我以後喚你漁娘吧。”

“嗯。”

兩人相視一笑。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說不清楚,就像漁娘跟幼時好友張大娘子,也像惠敏郡主和漁娘,身份差別再大,氣場相合的兩人只要碰到,就有機會成為至交好友。

任二娘子笑道:“我以後也要常出門才好,你們出去玩別忘了我。”

漁娘看向嬌花一樣的任二娘子:“你會騎馬?”

“會的,你忘了,我祖父是武將,我爹爹是兵部侍郎。不過我和我的姐妹們從小騎馬是祖母教會我們的。”

任二娘子笑看漁娘一眼:“我知你是敘州府人,那邊多蜿蜒山路,你就算學了騎馬,在那樣的地方估計練習的時候也不多,定然不如我。”

漁娘扶額笑道:“還真叫你猜對了,我只不過會騎罷了,肯定不如你們精通。”

三人越說越來勁兒,最後惠敏郡主直接道:“冬日裏太過嚴寒就算了,等明年開春,咱們去草原上跑馬,去他一兩月,等到盛夏了再回來。”

任二娘子驚道:“去這麽久?”

“草原也不近的,好不容易去一趟,自然要玩夠。怎的,你家夫君不許你出門這麽久?”

倒也沒有不許,只是任二娘子打小沒離家這麽久過。

“這有甚,咱們都是成了親的娘子了,若還是不能自在出門,那跟待字閨中有何區別?”

惠敏郡主鼓動道:“聽我的準沒錯,心裏再多事呀,去草原上跑一跑,看看一望無際的風景,草原的風吹在臉上,路就在馬下任你跑,什麽煩心事也都被風吹散了。”

任二娘子被說動了:“行吧,明年開春還早,我找機會跟我夫君說說。”

惠敏郡主和任二娘子看著漁娘,漁娘笑著道:“我家裏我做主,隨時可以出門。”

惠敏郡主滿意地點點頭:“那你們在家等著我叫你們。”

惠敏君郡主知道周家住在哪兒,但不知道漁娘家在何處。

“我住春和坊蘭草街,你叫人打聽梅家就知道了。”

“你住在自己家?”

“嗯,春和坊那處宅子是我的陪嫁,如今我們住在那兒。”

“住你的嫁妝宅子,你夫君竟不怕別人笑話他。”

“他不是那樣的人。”

三人說笑得熱鬧,不知不覺就到午時了,洪國公府的下人來請,惠敏郡主起身就道:“漁娘、二娘,你們跟我坐一桌。”

“不太好,桌次應該早就安排好了,永安公主操辦這麽大的宴會不容易,你別叫你娘為難。”

任二娘子讚同漁娘的話,也道:“咱們之間的情誼最重要,座次又有什麽要緊。”

惠敏郡主也是聽勸的人,不過她真心喜歡漁娘,也不怕外人知道,於是她親自送漁娘到她的座位上,還說一會兒叫丫頭來請她去她屋裏喝茶。

漁娘笑著應下。

漁娘跟三表嫂一桌,這一桌坐的都是輩分小的年輕夫人,都是出身武官家的媳婦兒,大半的人漁娘在其他場合見過,漁娘笑地跟大家點點頭,就當問好了。

三表嫂耿氏拉著漁娘的手道:“惠敏郡主對你竟這樣親。”

“惠敏郡主性子好。”

性子好?惠敏郡主還未出閣時候鬧出好幾回事,什麽鞭打小郎君,氣哭別家的小娘子,對宮裏的小皇子都不會相讓,梅夫人竟說惠敏郡主性子好?

在座的其他夫人抿嘴笑了,看來梅夫人才來京城不久,不知道惠敏郡主惡霸的名聲。

耿氏從小在京城長大,自然是知道惠敏郡主的,不過這會兒在人家家裏,有些話不好說。

耿氏就道:“今天來了許多女客,惠敏郡主肯定也忙,下午你去陪郡主喝盞茶就罷了,一會兒我和娘送你回去。”

“嗯。”

惠敏郡主確實很忙,跟漁娘和任二娘子坐了會兒,就被永安公主跟前的人請過去,漁娘和任二娘子順勢告辭,說下次再聚。

“下次我去你家找你去。”

漁娘笑著嗯了聲。

任二娘子的婆母倦了,要回去了,漁娘先送任二娘子婆媳上馬車。

任二娘子低聲跟婆母周夫人介紹漁娘,周夫人緊緊握住漁娘的手,激動地喊了她幾聲好孩子。

“洪國公夫人和安國侯夫人都跟我說了,我家二娘的事多虧了你,我家記你的情。”

“夫人嚴重了。”

周家也是武將出身,周夫人在家中管家二三十年,也是個利落性子,她道:“以後有用得著我周家的地方,盡管開口,我跟你舅母也是認識的。”

漁娘只能笑著應聲:“我送您上馬車吧。”

周夫人也沒拒絕,上馬車後,還掀開車簾跟漁娘說:“不知道二娘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家住平安北民坊馬蹄巷,有空去我家多走動。”

漁娘目送周家婆媳二人離開。

過了半刻鐘,三表嫂扶著舅母過來,漁娘跟著舅母表嫂一塊兒離開。

舅母黃氏笑著道:“今天的事你心裏有數,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我就不多囑咐你了。”

“哪裏的話,舅母活了大半輩子,我才多大年紀呀。我樂得您多指點我兩句。”

黃氏笑起來,扭頭跟兒媳笑道:“你和你大嫂若是跟漁娘一般嘴甜,我定然多疼你們幾分。”

耿氏湊趣道:“您現在就夠疼我和大嫂了,我們知足得很。”

黃氏頓時大笑,還拍著膝蓋道:“你們吶,就知道哄我。”

漁娘:“表嫂不是哄您,是心裏敬著您呢。”

黃氏聽得這話,心裏就更舒坦了,笑得合不攏嘴。

耿氏一邊給婆母輕拍背,一邊笑道:“娘,我嫁到家中時間短,洪國公府我也沒去過幾回,惠敏郡主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全,您跟漁娘說說惠敏郡主吧。”

黃氏問道:“怎的,有人說惠敏郡主不好了?”

“難道不是?”耿氏不明白。

“哎呀,你們吶,別聽外面的長舌婦說惠敏郡主的不是,那都是些別有用心的人胡說的。洪國公府一家的家風沒的說,他們家不管是小郎君還是小娘子,打小就是嚴厲教導,人品錯不了。”

“怎麽不錯了?”耿氏好奇地問。

“說起以前的事啊,又要翻老黃歷了。”

前朝末年戰亂,林家兩兄弟倉皇入伍,那時候家族前途不明,黃氏跟弟媳也跟著家中男人離京。

那時候一邊擔心著前方戰場上的男人,一邊要照顧剛出生的孩子,還要約束家中下人,可難了。

正是那時候,黃氏作為一個小兵的家眷,頭回見到還不是國公夫人的洪夫人。

那時候洪夫人的丈夫雖不是國公爺,但已經是當今皇上的左膀右臂了,可她對黃氏這些小兵家眷十分親厚照顧,說話行事從不居高臨下。

“正值戰亂,她安撫軍屬原應該這麽做。可大晉朝建立後,她夫君成了洪國公,她成了國公夫人,最受寵的永安公主還是她兒媳,她是京城裏一等一的貴婦,每次她見到我們這些武將家的女眷,態度竟跟二十年前一樣。”

“你們說,家中當家作主的老夫人是這樣的性情,教出來的孩子會差嗎?”

黃氏感嘆:“這些年來,京城中寒門世家鬥得熱鬧,我們這些武將家眷很少摻和,就是出門走動也多是武將家互相走動,萬事不出頭不站隊,這都是以洪國公夫人為首的幾位國公夫人約束著的,就怕誰一時頭腦發熱惹來禍事。”

黃氏的話點到即止,漁娘聽進耳朵裏,記到了心裏。

歷史上兔死狗烹的事不少,大晉朝的武將們同氣連枝,卻不被皇上忌憚,一是皇帝自信自己握得住軍隊,對跟著他打天下的老兄弟們也夠厚道。

二麽,就是這些大晉朝這些武將們心裏有數,領頭的武將中,一個居功自傲的都沒有。

看舅舅家,還有漁娘知道的那些武將家庭,一個個都不鬧騰,低調地催著家中孩子武轉文,只要學得進去的,都送去讀書。

漁娘回家,晚上跟賀文嘉說起今日在洪國公府的事,賀文嘉對那個追著想跟自家媳婦兒交友的惠敏郡主絲毫不上心,但他對大舅母黃氏說的那些話上心了。

“你有句話說對了,咱們這位皇上呀,真真是極其自信。”

“那是,天下是他親自打的,說明白點就是他搶來的,這跟那些繼承祖業的二世祖能一樣?”

賀文嘉呵笑,二世祖麽,嘖!

當今皇上才五十出頭,還龍精虎猛著呢,希望他老人家活長一點吧。

作為翰林院的官員,賀文嘉常去皇上跟前,偶爾也見過幾位皇子皇孫,叫他說,那幾位不如皇上許多。

罷了,皇家的事,公侯之家的事,跟他們這些小門小戶無關。日子混一混就到臘月了,給南溪縣、淮安那邊的年禮要送出門了。

年禮的單子早就安排好了,漁娘著急的是她的游記《山河暢游·京杭》篇,最後一遍校正還沒完成。

一直忙到臘月初五才弄完,漁娘不疊地交給管事,和年禮一塊兒送回南溪縣。

京城這邊臘月二十三是小年,家裏廚娘們忙著做糖,等著主子家來祭竈神。

賀文嘉今日要去衙門值半日班,等他家來帶回來一個消息,江蘇那邊清量田畝進行得很順利,鐘大人給皇上上了一道折子,說淮安府桃源清出來一塊無主荒地,想趕在年前把地分給無地的百姓。

“桃源?是我們知道的那個桃源?”

賀文嘉沈著臉點點頭:“皇上十分高興,應下了,說是要和百姓同慶新年。”

桃源這塊地怎麽從世家大族手裏到當地官宦手裏,又是怎麽從官宦手裏到淮安大族們手裏,他們夫妻是知道的。

萬畝良田突然成了無主荒地,其中應該有些說道。

“等等吧,估計再過幾日淮安那邊要上京送年禮,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賀文嘉也是這樣想。

夫妻倆等著淮安主支來人,不過兩日,二十六那日送年禮的管事就到了,帶來了族長梅長同的一封信。

信裏面說,過年時淮安府各家辦宴,他們很少見到蘇家人,就算是必須去的那兩三家,也只有蘇家的當家人獨自現身,坐一坐就走了。

梅長同懷疑,淮安蘇家主支的人已經不在淮安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不尋常啊,只怕其中有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