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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婚事上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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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婚事上的算計

八月二十九一大早, 府學正門外熱鬧得跟舉人試放榜一般,許多學子往裏擠,裏的人被身後的人擠到站不住腳, 最前面的學子幾乎被按在墻上,氣到罵將起來。

“老夫我鞋子都擠掉了, 爾等小兒不知尊老, 簡直豈有此理。”

年紀小的學子聽了不樂意了:“老丈你都多大歲數了?家去帶孫子吧, 跟我等搶什麽府學名額?”

旁邊的人都齊聲附和:“您老眼昏花, 估計也看不清榜上的字, 您且讓讓位置,到時候我幫您看。”

胡須斑白的老丈怒了:“前朝尚有六旬學子登科, 我還不到知天命之年, 也沒到垂垂老矣的時候,憑什麽不讓老夫上進?”

這麽多人大夏天擠在一處可難受了,有些學子沒有上前擠,站在樹蔭下大喊道:“別吵了,大門開了, 馬上貼紅榜了。”

韓賢得了貼紅榜的活兒,門一打開他就高聲訓斥道:“爾等都是讀聖賢書的人,吵老吵去,簡直有辱斯文。”

現場立刻安靜了。

“考試已考完,你們答得如何, 自己該心裏有數, 這時候著急有什麽用?”

“都給我退開!”

韓賢一聲令下, 從後往前,學子退到十步開外。

韓賢黑著臉,指揮兩個府學內的學工把紅榜貼上, 走時交代學工:“你們站在這兒,若是有誰敢擠上前來,你們且把名字記著,他們若是中榜之人就報與我,我定要告訴學正把他擼下來,名額讓給其他人去。”

“是。”

韓賢甩袖子走了,擠作一團,渾身臭汗直流的學子們也不敢吭聲,只默默看著紅榜。

紅榜上四十六個人,有人看頭一遍沒看到自己的名字,不甘心又把名單看了兩遍,三遍,還是沒有。

唉,今年沒考上,待明年再來吧。

一千餘人參考,只錄了四十六個人,無疑絕大多數人都會失望而歸。

等看榜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王蒼和賀文嘉才走上前去,王蒼的名字排在甲班頭一個,一眼就看到了。

賀文嘉笑著恭喜他:“厲害呀!”

王蒼露出個笑容:“我也未想到會考得如此之好,你的名次也不錯。”

身邊有人在議論考進甲班的三個人,猜測他們定是舉人出身,否則也不會力壓群雄。

王蒼聞言,笑容漸深,待學業將成,後年的鄉試,他定然會全力以赴。

“王兄,賀兄,恭喜呀!”

黃有功和朱潤玉並肩走過來,賀文嘉回頭,大笑一聲:“咱們同喜同喜,大家都考得不錯。”

王蒼排名第一將入甲班,賀文嘉排名第五入乙班,黃有功和朱潤玉排名十名開外,將入丙班。

朱潤玉和黃有功對視一眼,笑對賀文嘉言道:“我和黃兄年紀比你和王兄大,卻只能入丙班,真是汗顏。”

“這有甚?排名又不是不變,一年有兩次分班考試,年底你們考試再考上來就是,咱們一起努力往甲班沖。”

“甲班是舉人班,但凡能在甲班站得住腳的秀才,下一屆考中舉人的機會非常大。”

黃有功對自己的學識心裏有數:“一步一步來吧,先沖乙班,考進乙班站穩了再沖甲班。”

朱潤玉跟黃有功的想法一樣,他們千辛萬苦考進府學讀書為的不是甲班的名頭,而是為了增長學識。

賀文嘉:“對了,你們剛才幹什麽去了,我和王蒼在大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沒見你們來。”

黃有功得意地露出懷中的書皮:“當然是買《山河暢游·巴蜀》去了,昨日書鋪的掌櫃說今天有新書到,剛才趁著大家都急著看榜,我和朱兄就跑去三思書鋪買書。你們可要買?現在去還來得及。”

王蒼輕笑:“我和文嘉已經買過了,謝謝黃兄告知。”

朱潤玉恍然大悟:“我竟忘了,昨日沒想起來,三思書鋪的東家是南溪縣人,你和賀兄出身南溪縣,定然早就買到書了。”

“正是。”

黃有功故作生氣:“好呀,你們兩個昨日竟然沒有告訴我和朱兄。”

“哎呀,你昨日不也沒問嘛。”賀文嘉拉著黃有功走:“腦袋都要曬暈了,咱們別在這兒站著了,趕緊找個陰涼的地兒坐坐。”

今日出了紅榜,沒考中的學子回客棧收拾行李,將要返鄉或是另尋書院讀書。今日酒樓裏人少,四人湊錢在府學外最大的酒樓——銀杏樓,點了一桌菜,沒點酒。

等菜的功夫,朱潤玉給黃有功倒茶:“九月初一正式開課,明天後天還有兩日工夫安排雜事,黃兄要住學舍還是在外面租個院子住?”

“我出來讀書身邊只帶著一個小廝,學舍內可能讓我等帶著小廝入住?若是可以,我準備住學舍。”

朱潤玉搖搖頭:“府學的學舍地方不大,從建立之初到現在都未曾擴建過,學舍甲班是兩人一間,甲班之下都是四人間,住得很不寬裕,不允許帶小廝書童。”

黃有功發愁:“那就只能在外面租個小院住了。”

黃有功家在富順縣算是小有家資的小地主,家裏有地賃給人種,另外在縣裏有兩三家鋪子,一年也有幾百兩銀子收入,家裏供他外出求學,租個院子住的錢還是出得起。

黃有功看向朱潤玉、王蒼和賀文嘉,問道:“朱兄住家裏,王兄、賀兄如何打算?”

賀文嘉指了指窗外,府學的後山:“家裏給我們倆在後門外買了一處小院子。”

黃有功羨慕:“真有錢!”

“有錢也是家裏的,不是我們掙的,沒什麽好羨慕的。”

黃有功錘賀文嘉一下:“你可別說了,再說我真嫉妒了。”

王蒼、賀文嘉、朱潤玉都笑了起來,朱潤玉笑道:“那你還要多嫉妒一個人。”

“誰?”

“我,我家住茶馬坊,每日往返府學和家裏太遠,我家也在府學後門給我置辦了一處小院子。”

黃有功正要開口,朱潤玉繼續道:“府學後門那片地狹長,建不了許多院子,據我所知,街的兩邊建了二三十套小院子,或租或賣,都是給府學的學子們準備的。”

“你沒有提前做打算,這會兒現找院子估計找不到,你若是不嫌棄,我把我家院子東廂兩間房子租給你,我們做個伴。”

黃有功眼睛一亮:“喲,朱兄大氣!”

“不用誇我,府學後門的院子一向搶手,你若是租一間院子,一月收你六兩銀子算是客氣的。”朱潤玉笑道:“我對你也客氣,租你兩間房,一月收你二兩銀子可同意?”

“同意同意,朱兄簡直太客氣了。”

王蒼、賀文嘉頓時笑起來,怪道朱潤玉肯主動把自家房子租給認識才兩日的黃有功,這等性子豁達不計較的同窗,最該交好。

昨日萍水相逢,只簡單交換了姓名。今日榜單已出,以後就是日日得見的同窗,四人說話比昨日就更親熱了些,都說起自己後面兩日的安排來。

富順縣距敘州府遠了些,黃有功不回家了,只寫了封信,和他買的《山河暢游·巴蜀》放一起花錢托人送回家中。

王蒼和賀文嘉明日要回家一趟,後日回來。

四人在銀杏樓用了午食後,去府學後山互相認了院門,黃有功拿著朱潤玉給的鑰匙,帶著小廝去置辦東西去了,王蒼和賀文嘉坐馬車去碼頭乘船。

南溪縣碼頭。

家裏知道今日府學出榜,都猜到無論成不成他們都要回來。

王蒼和賀文嘉傍晚到碼頭時,候在碼頭上的王賀兩家下人忙迎上去。

賀文嘉從船頭跳下來,說話高聲武氣,得意至極:“賀全,你快家去告訴我爹,就說我考上了,考了第五。”

賀全激動地一拍大腿,應了聲:“哎,小的這就家去告訴老爺。”

“你再去梅家一趟,告訴漁娘我和王蒼都考上了,王蒼第一,我第五。”

說到王蒼時,賀文嘉聲調明顯降下來了。

賀全笑瞇瞇道:“王少爺會讀書,您也不差,老爺夫人聽了定然滿心歡喜。”

賀文嘉腦袋又揚起來了,哼,他爹不是嫌他考不上嗎,他考的這般好,他爹肯定高興壞了。

王蒼交代小廝先家去稟報他娘,他要晚一會兒回去。

王蒼轉身找賀文嘉:“文嘉,咱們該去先生那兒一趟。”

“你說的對,咱們走吧。”

王蒼和賀文嘉先去孫家報喜,孫潯聽了喜笑顏開,高興過後不忘囑咐他們:“敘州府能人輩出,你們不可沾沾自喜,以後還需繼續努力,不到考中那一日不可松懈。”

“學生知道了。”

“學生知道了。”

孫潯笑著擺擺手:“去吧,都家去吧,把好消息告訴家裏人,也讓他們高興高興。”

“是。”

王家如何且不提,賀文嘉這兩日屬實叫他得意壞了,在家裏橫著走把他爹氣得牙癢癢的就算了,還跑去漁娘跟前嘚瑟,說自己在考場上如何機靈如何果斷,字寫得如何如何好,文章又是如何出色。

漁娘聽煩了:“賀文嘉,那你怎麽沒進甲班?”

賀文嘉自誇的話都到嗓子眼兒了,頓時又咽下去:“你等著,等到年底大考,我肯定會考上甲班。”

“呵呵,到時候你若是沒考上,我且要笑話你。”

賀文嘉急了:“這有什麽好笑話的,乙班也不差的好不好。你別看王蒼進了甲班,他比我大三歲呢,我要是再學三年,我也能進甲班。”

“好吧,我相信你。”

賀文嘉瞪她,他覺得她在糊弄他。過了會兒他又覺得不對,他只是想混個功名,又不是像王蒼沖著做官去,他擠破腦袋硬要去甲班做什麽?

想通了,賀文嘉一屁股坐下:“梅羨漁,你又拿話激我。”

漁娘隨意地把書丟在桌頭:“我這是鼓勵你上進。”

“切,你整日在家過舒坦日子,哪裏知道我讀書考試多辛苦。”

“我也沒閑著,這幾日我在先生那兒找了許多科舉的書來看。”

“怎的,你要考科舉?”

漁娘沖他翻了個白眼:“我想寫一本考科舉的話本。”

師娘說了,明年秋天之前沒空帶她出門,這一年她閑著也是閑著,不能寫游記,她還不能寫話本嗎?

賀文嘉十分感興趣,拖著椅子擺她旁邊,熱情地湊過來:“你想寫本寒門學子當狀元的書?”

“還沒定呢。”

賀文嘉急忙道:“就寫這個,這個看的人多,你會寫書,寫出來肯定很多人買。”

寫話本也要看大環境,大晉朝的大環境就是打壓世家扶持寒門,這些年市面上不再流行風流書生和妖女的愛情故事了,最受歡迎的變成寒門學子當狀元。

漁娘前幾日就在書鋪裏看到這樣一本新書,那話本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升官發財死老婆。

辛苦供養寒門夫婿高中狀元,自己成了糟糠之妻,還成了他攀高枝的攔路石,最終不得好死。漁娘看了這樣的話本氣的想罵人。

這樣一想,那些原本就抱著這樣心思的讀書人,高中之前堅決不成婚,就等著高中後被貴族豪門榜下招婿,倒算是難得的好人品。

“那你想寫什麽?”

“寫背棄者千夫所指,寫求功名者被名利斬殺。”

大熱天的,賀文嘉嚇得胳膊上鼓起雞皮疙瘩:“你以後說這種嚇人的話,別冷聲冷氣的,嚇死個人。”

漁娘笑哼:“我說的又不是你。”

賀文嘉實話實說:“你若是這樣寫,估計讀書人會罵死你。”

“罵就罵吧,反正也不是寫給他們的。”漁娘下定了決心。

“那你寫吧,我肯定支持你,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你問我。”

“謝了!”

賀文嘉擠眉弄眼:“你要真想感謝我,快誇我兩句,等我明日去府學讀書了,你一個月才見得到我一回呢。”

漁娘才不誇他呢:“你好好讀你的書吧,秀才功名算什麽,你至少考個舉人進士的,這樣你就算不當官,住在縣裏,縣令大人都得敬你幾分,你才能活得體面些。”

“不用你說,我懂。”

漁娘和賀文嘉年紀也大了,賀文嘉不好在她院子裏留太久,喝了兩盞茶,吃了一盤點心就家去了。

漁娘拿起她的書繼續看,她一定要寫個文采飛揚的完美狀元出來,這樣的負心漢踩下去才痛快。

王蒼和賀文嘉去府學念書後,漁娘又勤奮起來,好久沒寫策論了,她如今兩三天寫一篇,還拿去給先生批閱。

孫潯明白她又開始寫策論的原因,孫潯也沒攔著,反而對她多加指點,明明白白告訴她,她如今寫的策論提法不夠切實,文采不夠驚艷,這樣的策論放到考場上,絕對成不了五經魁首,也成不了三元及第的狀元。

“沒事,我總能寫一篇差不多的出來,縱使寫不出來,到時候先生幫我改一改。”

她就是想寫個話本,又不是上考場真去考個狀元來。

漁娘拿著先生改過的策論家去了,新交來的策論留下,過兩日等先生改完了她再來拿。

從書房出去的時候,漁娘順手擼了一把二郎的小腦袋。

二郎正在寫字,被姐姐擼了腦袋,手中的筆沒握好,紙上留下一塊墨跡。他默默地繼續寫完丟開,拿了張幹凈的紙張重新抄寫剛才的文章。

漁娘走後,孫潯看著這篇句式嚴密,用詞精準的策論高興地翹起嘴角。

這丫頭,跟文嘉一樣,明明有本事做到名列前茅,卻總是偷奸耍滑,非要等到她自己樂意了,才肯努力一番。

“先生,學生來了。”

“進來吧。”

“是。”

溫子喬站在門外,孫潯叫他進來,把手中的策論交給他瞧:“前幾日叫你寫的策論,同樣是論商,你看看這篇寫的如何。”

溫子喬接過策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讀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慢,看完後他問:“先生,這是何人所寫?學生,學生挑不出一點不妥當的地方來。”

孫潯笑道:“這篇策論是漁娘所寫。”

“竟是梅小姐所寫。”溫子喬言語間難掩佩服,同時又有些失落,他寫的策論跟這篇比起來差得太遠。

“無妨,你如今最重要的是學精四書五經,策論只是叫你先學著,等你考完秀才我再認真教你。”

“多謝先生。”

梅二郎寫字寫累了,等先生帶著溫子喬去後院花廳講書時,梅二郎慢吞吞地走到先生書桌前,找到剛才姐姐的那篇策論。

策論中有些字他不認識,意思也不太懂,默讀了兩遍後,他才把姐姐的策論放回去。

為了打發空閑時間,漁娘一邊讀書一邊寫他的痛打負心郎的話本,很快到了重陽節。

林氏一大早叫丫頭到西院喚漁娘過去,還叫她穿得輕便些。

“可是要去爬南山?”

明秋笑著點點頭:“除了咱們家,賀家、孫家都去。”

“喬夫人呢?溫子喬日日忙著讀書,喬夫人在忙什麽?若是不忙,請她一塊兒出去散散心。”

“喬夫人也忙,除了照顧溫公子一日三餐外,這幾日跟著咱們府裏林廚娘學做點心。咱們夫人前日問過喬夫人可要去爬山,喬夫人拒了。”

“行,知道了。”

漁娘到正院,爹娘都準備好了,漁娘牽著弟弟正要走時,管家進來了。

梅厚躬身道:“淮安那邊送了重陽禮來,送禮的管事說來的路上在武昌府碰到大雨,怕翻船,就做主在武昌府逗留了三日,今天才把節禮送到,請老爺夫人恕罪。”

“無妨,人沒事就行。可有信?”

“信在這兒。”

梅長湖接過信,展開。寫信的是他堂哥梅長同,看完信後,梅長湖眉頭微皺。

林氏忙問:“說什麽了?”

“堂哥請咱們一家今年回淮安過年。”

“那怎麽行,臘月漁娘及笄,那時候怎好出遠門。”

“ 堂哥想的就是漁娘在淮安辦及笄禮。”

林氏想明白了,主支/邊沒有放棄讓她的漁娘嫁進高門大戶,甚至因為漁娘的才學,主□□邊更加熱絡了。

漁娘看完信後,看她爹一眼:“堂伯說,他已經看過我寫的游記了,果真跟我爹說的一樣,游記寫的極好。”

林氏氣道:“梅長湖,我看你心裏真是藏不了一點事。”

梅長湖心虛地扯了扯袖子:“這事兒也不怪我,誰知道……”

“你馬上給淮安那邊寫回信,就說咱們過年忙,沒空去淮安,多謝他們的盛情美意。”林氏語氣堅決。

“好好好,你別生氣,我一會兒就寫。”

梅長湖越是好聲好氣,林氏越是惱怒:“主□□邊什麽意思?十多年前咱們就分宗了,雖說感情還在,到底是兩家人,他們是梅林堂,咱們是清江堂,咱們閨女及笄,他們憑什麽插手?”

“堂哥就是問問,也沒說一定要咱們去。”

“問問也不行!”

林氏氣道:“你自己在家回信吧,看著你就煩,漁娘,二郎,咱們走。”

“哎,夫人,且等等我!”梅長湖伸長了手。

林氏不搭理他,牽著閨女兒子走了,把梅長湖一人落下。

梅長湖無奈嘆氣,這叫什麽事兒啊!

林氏心裏藏著氣,多少帶到臉上來,叫阮氏、於氏看出來了。

孫潯、賀寧遠沒見到梅長湖,賀寧遠笑著問:“梅兄忙什麽去了,怎麽沒來?”

“別管他。”

林氏語氣不對,賀寧遠和阮氏對視一眼,阮氏笑著問:“出什麽事情了?昨兒還好好的,今天怎麽不高興?”

“唉,家裏的煩心事,叫你們替我擔心了。”

三家關系親密,這點事也不怕叫他們知道,林氏就把主支的打算說了出來。

孫潯沈吟道:“你家人丁單薄,主□□邊也是如此,梅長同應該不止給你們寫信,應該也該長風堂那邊寫信了,長風堂那邊家裏有兩個女兒。”

十多年前分宗,大房嫡子梅長同留守淮安主支梅林堂。二房獨子梅長湖一家到南溪縣安家,名號為清江堂。梅長湖的三堂叔梅平江帶著一大家子去了江西吉安府定居,號長風堂。

漁娘聽過那三叔祖梅平江的事,三叔祖是老來子,比她爹小十多歲。

漁娘的祖父梅平壽靠讀書當官時,梅平江剛及冠,正是讀書的時候,漁娘祖父去世時,他才考中舉人。後來天下大亂,分宗後梅平江帶著一家人去了吉安府,在萬安縣謀了個教諭的差事,養活一家人。

長風堂那邊日子日子過得不差,聽說家裏三兒兩女,子嗣比他們家興旺。在兒女婚事上,漁娘聽說只有一個大兒子已經成婚了,下面四個姐妹兄弟都還未婚配。

於氏:“叫我說,不管是為什麽,等漁娘及笄後,你們夫妻也該帶著兩個孩子去淮安走一趟,給祖宗上上香。不能漁娘都要議親了,還沒見過老家的人,不知道祖宗墳墓在哪兒吧。”

林氏原本也準備去帶著孩子回淮安一趟,主支這般積極,她反而有些遲疑,總怕中間有什麽事。

“娘,怕什麽,遇到事就解決事,咱們不願意,他們還能把我綁了不成?”漁娘覺得一點小事,不值當她娘如此煩憂。

阮氏幫著勸林氏:“畢竟是血親,有什麽事當面說清楚,比你們一封信一封信送來送去有用得多。”

孫潯:“你若是和師弟商量好了要回淮安,我們夫妻陪你們一家一塊兒回去。”

林氏點點頭,露出個笑臉來:“多謝師兄師嫂,回去我跟長湖商量商量再跟您二位說。”

阮氏笑道:“這就對了嘛,別什麽事都往心頭放,今兒重陽節來爬山,咱們就該高高興興的。”

“等等我。”

梅長湖寫完信騎馬趕來,賀寧遠大笑道:“你來得正巧,咱們正要往山上去。”

“抓緊了,別趕不上白雲觀的午食了。”

“漁娘,你帶著二郎走前面。”

“哎。”

賀文嘉讀書去了,三家六個大人,只剩漁娘和二郎姐弟倆了,都照顧著他們呢。

漁娘牽著弟弟走在前頭,心裏想著,家裏孩子是少了些。

“姐姐,你想什麽。”

“什麽都沒想,趕緊走。”

漁娘只看了二郎一眼,這小孩兒感覺敏銳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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