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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送添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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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送添妝禮

天色將晚,梅長湖和賀寧遠喝得臉色微紅,醉醺醺的送別楊密後,各自家去。

馬車停在家門口,漁娘扶她爹下馬車。

梅長湖進門就清醒了大半,挽起袖子吆喝:“去,給老爺我泡一壺老鷹茶來。”

林氏帶著兒子剛用了晚食,見父女二人回來了,笑道:“你們父女倆撇下我和二郎去外頭吃宴席去了,還知道回來。”

漁娘忙湊到阿娘身邊:“中午的宴席我可沒去,我只跟爹晚上去周家飯莊吃魚,不算宴席。”

“你爹今日幹什麽了?”

“我爹啥也沒幹,下午我和賀文嘉、王蒼去茶樓找先生,我爹跟先生他們喝茶談天,晚上用了頓飯就回來了。”

漁娘是她娘親的貼身小棉襖,她娘問什麽,她答什麽。

林氏斜了梅長湖一眼:“坐吧。”

“哎,我挨著夫人坐。”梅長湖笑著貼過去。

這會兒明秋泡了茶來,趕緊倒上,梅長湖端起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從喉嚨到肚子都舒坦了。

“爹,楊密嘴巴可真緊,晚上用飯那會兒,你和賀叔旁敲側擊,他竟一句都沒吐口。”

“說的不是廢話嘛,咱們跟他不過是頭回認識,你問人家就答?”

鄭昂想知道楊家和田知府有何關系,梅長湖和賀寧遠也想知道。

下午見楊密跟幾個孩子聊得來,晚上又應了邀約去周家飯莊吃飯,就覺得處得還行,梅長湖和賀寧遠兩人就想從楊密那兒多知道些消息。

梅長湖喝了半盞茶,軟靠著椅子,雙手放在肚子上,慢聲道:“楊密雖然沒有明說,可也沒有避諱說到田知府,這也能說明一些事。”

“比如?”

梅長湖笑著坐起來,輕敲女兒額頭:“你賀叔說敘州府境內多江河,好些年都未疏浚江河了,河裏泥沙攢了不少,若是再不疏浚,只怕堤壩不穩,來往商船都不好走。楊密聽後是怎麽說的?”

“楊密說田知府是幹實事的人,這一兩年定會治理河道。”漁娘還記得。

“田知府是湖廣德安府人,跟敘州府離得遠,再說了,田知府當官後一直在京城做官,田知府跟楊家怎麽扯得上關系?還這麽親近?”

“不能是田知府到任敘州府後和楊家一見如故?”外地來的官員跟當地大族搞好關系都是常見操作了。

梅長湖搖搖頭:“田知府不是那等人,就算田知府來了敘州府後跟楊家才有來往,疏浚河道這種大事,田知府也不可能告訴楊密。”

田知府初來乍到,衙門積壓的公事、本地大族之間的關系只怕都還未理清楚,若是要辦大事,沒個準備一切未定之前,定然不會貿然告訴一個外人。

除非只有一個緣由,田知府認為楊密是自己人,這才會提前告訴他。

當然,田知府認楊密是自己人,楊密肯定也認田知府是自己人,才會接下買糧這吃力不討好,還十分得罪人的買賣。

“生意人嘛,吃什麽都不能吃虧,若是肯吃虧,定然是有其他更大的進項。”

漁娘聽得累人,嘆氣道:“爹,你說了那麽多,也沒說楊家跟田家究竟有何關系。”

梅長湖理直氣壯:“我怎麽知道,要是人家肯明說,還用得著咱們在這兒猜嗎?”

林氏聽了會兒道:“明面上沒有牽扯,那肯定是姻親上有聯系。”

世家大族之間互相聯姻都是常事,改朝換代後,前朝一部分當權者沒落,新的當權者崛起,這時候大族之間嫁娶維護關系的就更多了。

就比如梅家吧,新朝剛建立的頭一年,梅家族裏嫁娶了十幾個。

“梅家是小家族,雖不像大族來往都是權貴,可也能從嫁娶的人家中看出一二,楊家這樣的大族,打算的就更遠吧。”

聽娘親這般說,漁娘也開竅了:“聽說田知府只是小地主出身,戶部郎中也是他老師扶持上去的,楊家就算要拉攏人脈也拉攏不到他一個五品郎中身上,楊家和田知府這般互相信任,應該是中間有田知府老師的緣故吧。”

梅長湖大笑一聲:“聰明,不愧是我梅長湖的閨女。”

林氏笑道:“當朝首輔姚炳雖然不是世家出身,姚家在陜西潼關也算是大族,世代家裏都有人做官,家族在當地頗有聲望。否則,當初皇上起事時也不會拉上姚炳,甚至立朝之初就讓姚炳以不惑之年的年紀上任內閣首輔。”

漁娘算了算年紀:“不得了,當了十四年首輔今年才五十多歲?”

“不止,聽說姚炳當首輔時四十多歲出頭,如今應該快六十了。”

梅長湖很敬佩姚炳:“姚炳跟著皇上打天下,皇上封了四公八六侯,四公當中,其他三位國公都是憑軍功封爵,只他是唯一一個封國公爵位的文官。”

“姚炳深的當今信任,在首輔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四年,可他依然不忘初心,堅持要清算天下田畝。”梅長湖道:“太難得了!”

“清算多少了?”

“清算大半了,田知府今年把山東啃下來了,如今只剩下江蘇、安徽、浙江、江西、福建這幾個地方還未清算完。”

“嘖,這幾個地方自古以來就是世家大族盤踞的地方,想從他們手裏扣土地出來可不容易。”

所以說,還未扶起來的寒門,和元氣恢覆了大半的世家,可能又要鬥起來了。

王蒼此時還未歸家,正在孫家跟先生請教。

王蒼:“皇上若是求穩妥,當初就不該如此著急清算天下田畝,若是肯等一等,等寒門的勢力壓過世家,那時也會少許多阻力,清算天下田畝會進行的更順利。”

孫潯笑道:“王蒼啊,你的想法是好,但你漏算了人心。”

若皇上不趁開國時幾乎將世家打殘了時扶持寒門,強推清算天下田畝,從寒門上來的那些人只怕已經站到世家那邊去了。後續清算天下田畝無人支持,也別想推行下去。

如今嘛,世家打壓寒門,上位的寒門子弟只能是皇上的人,大部分不會被世家拉攏。

王蒼斟酌道:“依先生看,世家以後當真沒有興覆的希望了?”

孫潯深深看著王蒼,半晌才道:“當今皇上在位時,世家沒有任何機會。”

“學生明白了。”王蒼這邊明白了,賀文嘉沒明白:“爹,當初若是拿著世家譜挨個殺過去,皇上哪還有如今的擔憂啊。”

賀寧遠沒好氣地抽兒子一巴掌:“你也是世家,皇上若是拿著世家譜一路殺下來,哪兒還有你?”

賀文嘉嘟囔:“咱們就事論事嘛。”

“哼,若是殺人就能治理好天下,那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

賀寧遠懶得跟傻兒子瞎扯,踹了一腳把人趕出去。

賀寧遠獨自坐在那兒,輕嘆一聲,前朝光耀門楣的世家譜,正是今朝的血淚史。

世家譜上排名前十的家族,除了全力支持皇上的陳家,其他全部被斬殺殆盡。十名開外的三流家族,譬如鄭家這樣的,要麽投靠要麽逃命。

再如賀家、梅家、王家這樣經不起風吹雨打的的末流小家族,更是不值一提。

時移勢易啊!

鄭家人走了,楊密也走了,南溪縣重新恢覆了往日的寧靜,街上來來往往的小商小販,使得南溪縣寧靜中又有了幾分鮮活氣。

忙忙碌碌又讀了幾日書,這日休沐,漁娘牽著弟弟的手在院子裏溜達。

十月末了,這幾日早晚天氣漸冷,圓墩墩的二郎穿上了馬甲,牽著姐姐的手走了兩圈,一下蹲地上不肯走了。

“別偷懶,剛走了兩圈就不走了?昨日你還走了三圈。”

“二郎累。”

漁娘可不慣著:“累個啥呀,你早上吃了兩個肉包,半碗湯面,一個雞蛋,你摸摸你挺著的小肚子,還沒消化呢,趕緊起來再走兩圈。”

“梅羨林!”

漁娘拉不動他,撒開他的手,眉頭一皺:“你還走不走?”

大名梅羨林,小名二郎的胖墩墩,不情願地站起來:“二郎走,走一圈。”

“不行,你必須再走兩圈。這院子就這麽點大,走兩圈才多久會兒?”

二郎嘴巴一癟,漁娘默默地看著:“你想哭嗎?”

“二郎不哭。”胖墩墩忍住。

漁娘忍住笑:“行吧,不想哭就走。”

幾個丫頭婆子在一旁伺候著,見狀不禁都悄悄笑了起來。這個家裏,也就他們家大娘子能治住小郎君了。

姐弟倆慢慢悠悠在院子裏又走了兩圈,伺候的婆子熟練地拿著塊帕子忙走了過來,先是給小郎君擦汗,又給小郎君背上墊上幹棉帕子。

梅二郎被婆子抱進屋裏。

“我想吃烤餅,我想喝蜜水,我想……”

婆子忙截斷他的話:“我的小祖宗哎,您可別念叨了,就算想吃,好歹等午食時再吃好不好?”

梅二郎不願意。

阿青悄悄指著窗外,小聲說:“娘子還在外頭,您想吃也沒用。”

梅二郎氣鼓鼓的,趴在矮踏上不讓人碰他。

要是在他屋裏,伺候的人定然拿好吃的哄他去了,可這是在西跨院,大小姐的地方,下人可不敢跟小姐對著來,只能讓小郎君先自己個兒氣著。

梅二郎在屋裏鬧脾氣,漁娘都聽到了:“比夏日裏又癡長了幾個月,說話倒是越發順溜了,可惜只知道要吃的。”

“來福。”

正在哄小主子的來福聽到大小姐喚他,忙跑出來:“您叫我。”

“我叫梅竹每日教二郎兩句《千字文》,如今背到哪兒了?”

二郎年歲小,身邊照顧他吃穿的都是正院的丫頭婆子,屬於二郎的人只有管事梅竹,和小廝來福。

梅竹是指給二郎的管事,如今二郎還用不著他,梅竹主要的差事是幫著管家安排家裏的活兒,梅竹聽漁娘吩咐,每日早晨會抽出一點空閑教二郎背書。

來福也跟著小主子背書,他趕緊道:“小主子已經背到’恬筆倫紙,鈞巧任釣’了。”

漁娘滿意:“不錯,梅竹教得好。”

來福剛松了口氣,漁娘又問:“你背到哪兒了?”

“奴才愚笨,如今剛背到’守真志滿,逐物意移’。比小郎君差遠了。”來福回話時有些臉紅,他比小郎君大八歲,卻不如小郎君記性好。

“無礙,空了多記誦,用心些學。”

“奴才記住了。”

“嗯,下去吧。”

來福退下,阿青端著一套茶碗來,倒了杯潤燥生津的天冬紅糖茶:“娘子您試試,前日周家小娘子送來的,說是這個季節喝正好。”

漁娘笑道:“渺娘哪裏知道這些,肯定是鄧丁香告訴她的吧。”

“娘子說的正是,聽周小娘子身邊的丫頭說,那頭給她送了一大包,她喝不完,分了些給家裏人還剩不少,就使人給您送了些來。”

管事媽媽小林氏笑道:“周小娘子跟鄧家小郎君到底是兒時認識的,情分不一般,周小娘子的福氣呀,還在後頭。”

漁娘嘴角微翹,渺娘和鄧丁香都是她的好友,他們兩人以後過得順遂,自然再好不過了。

漁娘端起茶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阿青,再泡一壺,給我娘送去。”

“哎,奴婢這就去。”

阿青去正院給夫人送茶,過了會兒忙回來:“主子,張大娘子來了。”

“快請進來。”

雖衣裳打著補丁,卻依然穿得整整齊齊的張大娘子進門就笑:“本來前幾日就想進城看你,剛巧有親戚從長寧縣來,就多等了幾日。”

“長寧縣呀,縣城裏的親戚還是城外的?”

“我家窮,哪裏來的城裏親戚。”張大娘子大方坐下。

漁娘給她倒茶,笑問:“你家親戚不是都在清溪村嗎?怎麽還有親戚在長寧縣?”

“表親,我娘的堂姐嫁到了長寧縣鄉下,家裏幾塊薄田,並一片竹林。靠著這點地的收成,還有竹林裏出的一點竹筍過日子,勉強填飽肚皮罷了。也就是今年豐收,手裏有點餘錢,這才來南溪縣走一趟,在我家住了幾天。”

張大娘道:“我姨媽家送了許多今年曬幹的春筍,自家吃的,選的都是嫩尖尖曬幹,我送些給你吃。”

“那感情好,多謝了。”

張大娘拉著漁娘的手靠近些,壓低聲音道:“說到今年賣糧是怎麽回事?頭天晚上村裏來了衙役說新糧最低三十文一鬥,隔天有個穿綢衣的管事來咱們村裏收糧,張口就說二十文一鬥,還說是羅知縣說的。”

“什麽?他們提了羅知縣的名字?”

“可不是,我爹娘都氣壞了,說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還說我家的新糧就算自己吃也不賤賣。下午時又來了個管事,說三十文一鬥收稻谷,我們全村趕緊著都賣了。”

鄭家的事漁娘不好跟張大娘細說,只道:“外頭有人知道咱們這兒豐收,想壓價買糧食,咱們羅縣令得罪不起,又怕百姓吃虧,於是找了家更有權有勢的來收糧。”

張大娘子驚呼:“這般說,我們錯怪羅縣令了,羅縣令才是好官?”

“羅縣令確實不錯。”

漁娘說話實事求是,在今年賣秋糧這件事上,羅縣令無愧於父母官的職責。

“哎喲,等回村了我要跟大家說說,可不能叫大夥兒錯怪了羅縣令。”

漁娘笑道:“你家今年賣了多少糧食?”

“賣了一半吧。往年我們家秋收的新稻都是全賣了的,再去換便宜的陳谷吃。今年我家兩個弟弟有進項,家裏不那麽缺錢使,弟弟們勸爹娘把新稻留下一半,咱們家今年也吃吃新稻。”

張大娘子滿臉笑意:“我娘說了,今年賣了糧,加上我弟弟們交到家裏的銀錢,家裏富裕了些,等到冬至後,我家要買些豬肉曬臘肉吃。老鴨子也殺幾只做臘鴨。”

“你家舍得殺鴨子了?”

“不舍得也沒辦法,我娘說最老的那幾只鴨子不怎麽生蛋了,冬日裏養著也白養。”

“你們家賣不賣老鴨子?若是賣,我家買幾只老鴨子燉來吃。”

“賣,你買我就賣。”

茶喝了兩盞,話說了一籮筐,時辰不早了,漁娘留張大娘子在家用午食,張大娘子也不扭捏,點頭答應了。

怕張大娘子不自在,漁娘留張大娘子在自己院子裏用午食,也只準備了三菜一湯,足夠兩人吃了。

正要用飯時,林媽媽親自提來一道菜,笑著道:“聽說小姐這兒來客了,夫人特地吩咐老奴送道菜來。”

送的是一道紅燒五花肉,油水多。

漁娘笑瞇瞇道:“勞煩林媽媽跑一趟。”

張大娘子也忙道:“多謝夫人款待,一會兒我去給夫人請安。”

梅家住在清溪村時張大娘子常去梅家,漁娘的娘親也熟悉。

漁娘叫屋裏伺候的丫頭都出去,她和張大娘子一邊用飯一邊說些村裏的瑣事。

用了午食後小歇了會兒,漁娘帶著張大娘子去正院請安。從正院出來,漁娘帶著張大娘子去周家。

張大娘子認識周渺也是因漁娘之故,兩人都是漁娘的閨中密友,常來常往的,也就熟悉了。

周家人忙,周家只有周渺和她娘在家,兩人先去周家夫人那兒請安,然後才跟著周渺去她房間裏。

“聽漁娘說還有一個多月你就要成親了,那會兒天冷,我估計來不了,所以先把添妝的禮給你,你可別怪我怠慢了你。”

渺娘笑道:“好姐姐,你心裏記掛我,我自然也體諒你。你今日肯來我都心懷感謝了,怪罪的話從何說起?”

張大娘子用包袱皮包著一對枕巾:“我繡花的手藝還是跟你和漁娘學的,繡的不好,是個心意,你就收下了吧。”

渺娘還在看枕巾上的頗有鄉趣的繡花,漁娘咬了口酥餅,咽下去就道:“可別帶上我,我一個勉強會縫補丁的人當不起你的吹捧。以後也千萬別說我會繡花,我怕哪日露餡兒,丟了我梅家的人。”

渺娘和張大娘子放聲大笑,渺娘笑出眼淚來,一邊拿帕子擦眼角一邊笑道:“我的親娘哎,認識你這麽多年,我竟不知你還是個實誠人。”

“有一說一,要論書畫我還有幾分本事,這繡花嘛,還是交給我身邊的丫頭們吧。”

張大娘子笑夠了,這才道:“你爹娘心疼你,以後定會給你找戶好人家,你不會做衣裳繡花也不要緊。”

漁娘也不害羞,笑道:“那肯定不能嫌棄我,我雖不會繡花,總不會叫他缺衣裳穿。”

張大娘子和渺娘聞言又大笑了一回。渺娘捂住肚皮,邊笑邊道:“笑的我肚皮疼,等你定親那日,我定要上門瞧瞧你的夫婿是哪家人。”

這個嘛,那就不知道了。

三個小姐妹笑鬧了一回,又說了好一會兒話,茶水喝了兩壺,點心上了兩回,直到末時初刻,因張大娘子要趕回家去,三人才散了。

周家的點心好吃,漁娘和張大娘子走時,渺娘送她們一人一盒新烤的酥餅。

提著一盒酥餅回家,二郎高興壞了,喊姐姐的語氣都甜甜的。

漁娘捏捏他的小肉臉,笑著問她爹:“誰寫的信?”

梅長湖一邊看信一邊說:“還能哪兒來的信,淮安送來的。”

之前寫信送去淮安打聽京城的事,這事兒有結果了。

梅長湖看完信後,把信遞給夫人。

漁娘湊到娘親身邊一起看,信上說大皇子確實生了場大病,禦醫久治不好,宮裏還請了外面的大夫進宮問診,鬧得滿城皆知。

折騰了許多日子,大皇子的命救回來了,身子卻壞了。

“人還活著,以後只怕是個藥罐子,擔當不了重任。”

“大皇子不行了,那不是二皇子要出頭了?”

“那不一定,大皇子是嫡長子,大皇子身子骨垮了,可大皇子的嫡子也十歲出頭了,那是嫡長孫。”

二皇子母族出自世家,皇上為了穩定朝堂,扶持二皇子的可能性不大,扶持嫡長孫的可能性倒是不小。

“不管怎麽說,人還活著就行。”

人活著,朝堂格局暫時就不會被打破,寒門世家的爭鬥也在可控範圍內,波及不到南溪縣。

漁娘聽她爹吩咐,把信送去給先生看。

一腳踏進孫家時,漁娘突然想到,鄭昂親自來敘州府善後,還把姿態擺得那麽低,是不是那時候鄭家就知道大皇子死不了,二皇子暫時沒機會,鄭家還要繼續茍著?

孫潯看完信後,笑道:“或許有這個緣由。”

但是不管如何,朝局穩當,那就是好事,特別是對王蒼、賀文嘉這兩個要考科舉的人來說。

漁娘嘛,不關心科舉:“先生,馬上十一月了,咱們什麽時候出發去保寧府?”

“不急,到時候自然會通知你。”

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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