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 11 章 遠親來訪

關燈
第11章 第 11 章 遠親來訪

每個學生都有各自應對考試的辦法,為了得到高分,其中一條規則得到了所有考生的踐行,那就是盡其所能把答卷填滿。

會寫的多寫點,不會寫的也要寫個解,用這個字卑微地告訴老師:我菜歸菜,但是盡力了!

瀟灑地寫完最後一個字,攤開紙張等墨跡晾幹的時候,漁娘往左邊瞟了幾眼,王蒼和賀文嘉還在寫。

“答好了?”

漁娘起身,雙手遞上自己的答卷:“先生,我今日只想到這些。”

孫潯只看了個開頭,皺眉道:“我看你不止今日想不到,你是徹底忘光了,這句話出自哪裏都不知?”

漁娘默默低下頭,她確實不記得了,只大概知道應是出自《詩經》,她正準備先糊弄過去,傍晚回家翻書。

“王蒼,’何人不將’此句出自哪裏?”

“回先生,出自《何草不黃》篇。”

何草不黃?何日不行?何人不將,經營四方?

這篇是《小雅》最後一篇,講的是周王室將亡,天子視人命為草芥,征夫苦於征役的哀怨詩。

漁娘想起來了。

孫潯看她一眼,把答卷交給她:“重新寫一篇交上來。”

“是。”

接過胡亂寫的答卷,漁娘重新振奮精神寫議論文,寫清楚題目的出處,再寫自己的論點,擺出一二三論據,再總結這句話對如今的啟示,略微給出些建議,再展望一下天下百姓在當今皇上領導下的美好未來。

漁娘下筆如有神,重新寫一篇,只比賀文嘉遲了兩刻鐘就把第二篇答卷交上去了。

賀文嘉正在等老師批閱呢,見她交答卷,扭頭跟王蒼對視了一眼,別的不提,漁娘寫策論的速度比他們兩人都強。

漁娘輕哼,以後如何尚且不知道,現在嘛,寫這種策論她一個頂兩個王蒼賀文嘉這樣的秀才。

孫潯批閱完三人的答卷,孫潯交代三人:“回去或是看書,或是跟人請教,明兒我會問你們前朝征役制度和今朝的異同。”

“是。”

三人正要退下,孫潯叫住漁娘:“我知你今年對各地輿圖風俗有興趣,可四書五經也不可放下,該溫故而知新。”

“學生記住了。”

孫潯滿意地點點頭:“去吧。”

漁娘走出大門,心裏松了口氣,看到王蒼和賀文嘉都在。

“你們怎麽還不家去?時辰不早了。”

賀文嘉靠著墻雙手抱胸,斜了她一眼:“沒良心的,我這不是等你嘛。”

王蒼微微笑道:“我和文嘉院試已經考完了,先生騰出空來只怕要狠抓你學業,你若是需要我的筆記,只管說。”

漁娘捂住胸口,有些害怕:“不至於吧。”

賀文嘉一臉看好戲的神情:“嘿嘿,至不至於,你等兩天就知道了。”

漁娘只覺得委屈:“我又不科舉做官。”

“你是不科舉做官,可你以後出去跟人交游,跟人論起詩文來,叫人發現你學業不精,你還是先生的弟子,先生面子上不好看嘛。”

“呵,在南溪縣這個地方我跟誰論詩文去?跟你們倆?還是去縣學跟那些童生秀才論?”

欠下的讀書債太多了,漁娘不想還,她咬牙一跺腳:“先生只說叫我溫故知新,沒說要給我補課,你們倆別嚇我。”

王蒼笑道:“不管如何,多讀書總是有好處的,你若需要都可以找我。時辰不早了,我就先家去了。”

“好嘞,回見。”賀文嘉擺擺手。

王蒼坐馬車走了,賀文嘉和漁娘兩人走路家去。

“王蒼那小子考上小三元後真是不一樣了,如今行事越發老練了,以前總是冷著一張臉讀書,如今對咱們都有說有笑了,還主動提出借書給你,嘖嘖。”

“少用小人之心揣測人家,人家有同窗之誼,你該讚美人家才是。”漁娘小聲提醒他:“你不想當官,他可是想當官的,憑他的本事肯定當得上,咱們跟他維持好關系,到時候真碰上事兒了,也能求他幫幫忙。”

“喲,梅羨魚,這一年你讀書偷懶,人情世故倒是熟練了不少嘛。”

“笑話誰呢?這點道理我還能不懂?”

兩人邊走邊吵,路上碰到街坊,還要問好一二,到家門口了,兩人哼哼一聲,分開各回各家。

漁娘去主院請安,爹娘都不在家,只有二郎在屋裏玩木馬,伺候的小廝端著溫水餵他,看模樣午覺才剛睡醒一會兒。

漁娘摸摸弟弟的腦袋,扭頭問屋裏的大丫頭:“明秋,我爹娘去哪兒了?”

“回小姐,老爺和夫人去城外驛站會友去了,未時才出門。”

“去驛站?會友怎麽會去驛站?怎麽不請到家裏來?”

“奴婢不知,聽門房那邊說,來的遠客姓林,路過咱們南溪縣,要往嘉定州去,或是夫人那邊的親戚?”

漁娘也猜不準,只交代明秋:“爹娘回來了,叫人去西院叫我。”

“是。”

漁娘拉起弟弟:“走,姐姐帶你去園子裏走走。”

梅二郎不願意動彈,雙手抱著木馬:“不去。”

漁娘才不管他樂不樂意,直接說:“今兒你要不跟我去園子裏逛兩圈,晚食按照你原本的飯量減一半,你自己選吧。”

“爹……”

“爹答應也沒用,我說不給就是不給。”漁娘瞪他。

梅二郎想了想,這才從木馬上下來,主動牽著姐姐的手去西跨院走路。

夕陽西下,院子裏吹起了微風,墻角種的那棵銀杏樹綠意盎然,還沒變黃。

“再過一兩月銀杏就要黃了,金黃的葉子落了一地,到時候姐姐帶你來樹下撿葉子玩兒。”

梅二郎牽著姐姐的手慢吞吞走著,繞著院子第三次走到銀杏樹下,他不想走了,一屁股坐下:“姐姐說,走兩次的。”

“你這個臭小子,小腦袋瓜裏除了吃就是跟你姐姐我作對了是不是?”

見他真不想走了,漁娘把他拉起來:“不走就不走了吧,跟姐姐去書樓玩兒。”

書樓共三層,漁娘帶著弟弟上二樓,二樓木地板上鋪著厚實的羊絨毯子,把二郎放毯子上,又給他一本她親手畫的雲南府美食繪本。

“小心著點翻,弄壞了可就沒了。”

“哦。”

梅二郎一屁股坐下,旁邊伺候的丫頭忙拿來柔軟的幹帕子,給小郎君擦汗,又給後背墊了一張,以免息汗小郎君著涼。

漁娘坐在自己的圈椅上,盯著掛在對面架子上的輿圖瞧。

輿圖用工筆大概描出了馬氏王朝兩京一十三省大概的輪廓,其中巴蜀和雲南府的地圖畫的較為詳細,所有州府和縣城、河流都標記上了。

嘉定州,在敘州府西北方向,走水路是最順暢的,她跟著爹娘去過一回,跟先生和師娘訪友去過兩回,峨眉山就在嘉定州呢。

“阿青,給我把《川北食貨志》找出來,我瞧瞧。”

阿青連忙去書架上把主子要的書找出來。

姐弟倆,一個坐羊絨毯上玩,一個坐在窗邊看書,梅長湖和林氏過來,就笑了。

梅長湖抱起兒子:“你們姐弟怎麽都不說話?”

“爹,娘,你們回來了。”

漁娘放下書,拉娘親過來坐。

漁娘親手給爹娘倒茶:“聽說你們下午去驛站訪友去了,還是個姓林的,怎麽不請到家裏來?”

林氏端起茶喝了一口,笑道:“來的人是我娘家族親,他家去嘉定州做生意,在南溪縣要卸一批貨,貨卸完著急要走,沒空閑來家裏,我和你爹就去驛站見見人。”

林氏拿出一封信給女兒看:“從京城帶來的信,你大舅上月升任兵部五品郎中了。”

漁娘高興道:“好事啊,二舅在外領兵,大舅又升任兵部郎中,舅舅家這是要起來了。”

林氏也很高興:“自從你外祖父沒了之後,林家在武將家族中一直說不上話,如今總算出個五品官了。”

漁娘的外祖父是前朝武將,他去世時時間很巧,人沒了沒幾日,兩個兒子請了一月喪假回老家送葬,這時原本還在浙江一帶的馬家軍突然走海路打進北京城,等兩位舅舅從老家趕回京城時,已經改朝換代了。

當時京城打下來了,但各地還未平定,林家兩兄弟毫不猶豫轉投新帝,從小兵做起,兩兄弟靠著軍功,十多年了,這才一步一步爬上來。

林氏為娘家兩個哥哥高興,更為自家高興。雖然相隔遙遠,娘家越好,以後也能對她的一雙兒女幫扶一二。

漁娘看完信後,問她爹:“要不,咱們問問大舅舅,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梅長湖搖搖頭:“不好問,你大舅舅才升兵部郎中,送信路上若是出什麽岔子被人知道,你大舅舅的前途可就毀了。”

當今皇上靠領兵打仗起家,入住京城後,對京城官員家眷的控制力不是前朝皇帝能比的。

梅長湖笑道:“好好讀你的書吧,五品雖然不是什麽大官,你舅舅家到底慢慢起來了,咱們家多個庇護,就算有什麽事,也落不到咱們身上。”

漁娘看了眼弟弟,好吧,弟弟長大還早,如今還不是他們家著急的時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