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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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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四月,安定候府迎來一件喜事,那就是世子溫華鈺要成親了,溫世子在去年平叛中立下大功,眼看著前途遠大,家世雄厚,還是妥妥的國舅爺,沒想到和一個伯府嫡女定了親,眾位夫人們紛紛可惜,這麽好的女婿不在自己碗裏。

溫華玖對這些都不關心,自己的好友和哥哥成親,怎麽樣都得出宮賀喜,她拒絕了趙晏陪自己出宮,這太高調,坐在馬車上,笑嘻嘻的朝裝可憐的新任皇上揮手。

趙晏委屈道:“玖兒,你明日可要早點回來,回晚了我會親自去找你的。”

溫華玖不斷點頭說好,為了在宮外留宿一晚,她可是和趙晏說了好久,沒辦法,自從兩人相互深情告白後,越發難舍難分,只要空閑兩人就待在一塊。

“阿晏放心,我會早點回來的,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忙著政務忘記用膳,乖乖在家等我。”溫華玖柔聲囑咐道。

趙晏依然不舍:“玖兒,既然你這麽不放心我,不如下午回來,明日再出宮?”

溫華玖毫不留情,抽回手,摸摸夫君的臉蛋,“想得美,為了留宿,你忘了自己都提了什麽要求?”

她看了眼天色繼續道:“不和你貧嘴了,時間不早,我得趕緊出宮去伯府,放心吧阿晏,我會把你準備的新婚禮物交給大哥的。”說著放下車簾,催促宮人趕緊趕車出宮去。

任憑趙晏在馬車後面怎麽呼喊都沒停下,看他不舍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什麽生死離別,身後的宮人見此只想偷笑,為了皇上的面子拼命忍住,如今帝後的感情很好,宮人們也不用擔心卷進什麽宮鬥中,白白送了性命,主子們都不是嚴苛的人,皇後制定的新的宮規讓宮人們行事更清晰規範,相應的福利也增加不少,皇宮內的氛圍終於不再那麽壓抑。

趙晏在馬車後面追了幾步,確定自家皇後不會回頭後才停下腳步,委屈的表情收了起來,嘴角墜著一絲笑意,他摸上溫華玖撫過的臉頰,自言自語:“玖兒說得沒錯,這就是我們的家。”說完不知想了什麽笑出聲,轉身便漫不經心的往乾承殿去。

溫華玖低調出宮,身邊有趙晏安排的暗衛,所以沒有帶多少侍衛,她先去了好友柳雲照那,準備為她添妝。

她親自畫了一套頭面和一對玉佩叫人打造出來,就是為了今日,溫華玖到時,整個伯府都驚動了,為了不耽誤好友出嫁,她只好說自己出宮需低調行事,不用如此轟動。

伯府中人聽後,知道皇後娘娘來意,便讓人小心引著去了柳雲照的院子。

一到好友院子裏只見其中裝飾比院外跟喜慶,鮮紅的綢緞掛滿整個院子,柳雲照早已收到消息,在閨房內等她,溫華玖入內,映入眼簾的是,滿屋子的紅,丫鬟婆子們滿臉喜氣,柳雲照頂著新娘妝容迎過來。

“見過皇後娘娘。”她和眾人行禮道。

溫華玖快步上前,扶起人來,笑道:“快快免禮,大家都起來吧。”

說完她拉過好友看過一番便笑道:“今日我可是比大哥更先見著新娘子,雲照今日真美,只怕我大哥要看迷糊了。”

柳雲照聽完滿臉羞意,不過她到底不是扭捏的性子,羞完便笑著回道:“娘娘還說我,雲照可是在宮外都聽聞陛下和皇後娘娘伉儷情深。”

溫華玖最近都沒出宮,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傳聞,她討饒道:“罷了,罷了,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別再說我,今日我來為你添妝,還不來看我準備了什麽。”

說完,雲杏手捧著一個螺鈿木箱子過來,柳雲照在溫華玖的示意下打開這個精美的小箱子。

只見裏面一副紅寶石頭面,價值連城的紅寶石被切割的光彩奪目,尤其是那正鳳發冠羽尾鑲嵌的紅寶石,和垂吊部分銜接下來的紅寶石,讓滿屋子的人都移不開眼,更別說旁邊還放著一對水頭極好的玉佩,上面的雕刻著連理枝,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柳雲照看著那鳳冠有些遲疑道:“娘娘,這有些太貴重。”

溫華玖笑意盈盈,“成親是人生大事,以你我交情,這副頭面怎麽會貴重呢,本宮可是皇後娘娘,出手豈能寒磣。”說完頑皮的笑笑。

柳雲照知道她是真心拿自己當朋友不想自己有負擔,便回道:“既然娘娘說了,那我就卻之不恭,這頭面真的很美,我都打算拿它當傳家寶。”

溫華玖拉她坐下,“我們坐著聊,叫丫鬟們準備起來,不要耽誤了你的吉時,好東西就是要用才能體現它的價值,我倒是希望將來有宮宴你能戴著出席,好讓我看看是什麽模樣。”

丫鬟婆子們重新走動起來,柳雲照聽完這話點頭,既然皇後娘娘發話,那我就不怕搶其她夫人們的風頭了。

兩人坐著聊天,溫華玖向她講大哥小時候的醜事,“你別看大哥一臉光風霽月,但是背後可愛捉弄人,我娘說他從小到大愛裝相,雲照別被他騙了。”

柳雲照笑著,“娘娘可是世子的親妹妹,您這樣說,不怕他說您胳膊肘往外拐?”

溫華玖不在意道:“就算我不說,婚後你也會發現的。”

說到婚後,柳雲照臉頰又開始泛紅,雖然定親後,經常收到溫世子送來的禮物,但卻沒見過幾次,她想到好友和安定候夫人都是很好相處的人,不免也對未來有些期待。

兩人說著話,沒一會,溫華玖便準備離開回候府去,將時間留給柳雲照和她的親人們。

溫華玖:“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候府,你在屋內待著,不必多送。”說著站起身來,制止了柳雲照要送的動作。

待她離開,柳雲照的母親張氏進了屋子,她一臉喜意對女兒道:“為娘原本還擔心你高嫁候府難免會有不如意的地方,今日見娘娘如此看重你,想來候府也是如此,娘可放心多了。”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女兒就要出嫁,張氏這心不是滋味,既為女兒嫁得如意郎君而高興,又忍不住擔心她的婚後過得不好。

柳雲照倚著母親,眼中流露出不舍,為了讓母親放心,她還是說:“娘,您別為女兒擔憂,我會好好過日子,爹娘疼我一場,我絕不讓人欺了去。”

張氏握著女兒的手,連說幾聲好,又開始教導女兒如何與夫君婆母相處,仿佛怎麽也教不夠。

溫華玖出了伯府,緊趕慢趕的往安定候府去,母親還不知道她今日出宮,只收到了宮中的賞賜,畢竟已經當了皇後娘娘,怎麽還能如以前一般隨意出入宮門,所以安定候夫人在收到女兒回來的消息,又驚又喜。

雖然府中辦著喜事,但林氏還是去了女兒院子,見她正在換衣裳,先行一禮,還沒等溫華玖制止,便接過雲杏手中的大袖衫為女兒穿上,嘴上不忘念叨。

“你這孩子,不是沒多久才回家團聚,怎麽還和以前一樣,由著性子任意出宮,嬤嬤說你還要在府中住一晚,皇上也太溫和了,哪能讓你胡鬧,這宮內宮外的人都看著,你也是不怕人參你一本。”

說完又怕自己話太重傷了女兒的心,繼續道:“罷了,左右有皇上護著你,你說說,回來住也不提前告訴娘,你這院子雖然日日有人打掃,但久不住人,不好好收拾一下晚上如何住。”

溫華玖笑著聽母親的嘮叨,等她為自己穿好衣服,忙拉住人不讓林氏忙活,如往常那般挽著母親的手拖長音撒嬌道:“娘~我這不是想您了嗎,再說大哥成親我哪有不回來的道理,我和皇上是皇宮的主人,怎麽還不能隨意出宮,若不是皇上忙,他也是想來的。”

其實不是,是溫華玖嫌趙晏麻煩才拒絕陪同的。

說完,她情緒低落下來,“再說,等大哥成完親,您就要隨爹去東邊了,到時想要見一面都難,女兒當然要多來看您了。”

林氏哪裏遭得住女兒嬌聲嬌氣,她笑得慈愛,摟住人道:“好好好,不說娘的乖寶了,晚上娘和你一起睡,今日你大哥成親,府裏亂的很,就別出院子。”

溫華玖嬉笑道:“太好了娘,好久都沒和您一起睡,等大哥接了親回來,我去看一眼就回,我可不想應付別人。”

林氏拍拍女兒的手,便帶人離開了,溫華玖舒適的躺在軟榻上,不免想到這時趙晏在做什麽,等下人來報新人入府時才出院子,她並不打算去看整個婚禮過程,只在他們入府後去瞧一眼。

遠遠的便見新人在一眾簇擁中緩緩而來,大哥臉上帶著笑意,動作有禮而小心,熟悉他的溫華玖便知道,大哥雖沒愛上好友,但對她也有好感,作為安定候府教養出來的公子,未來必然會潔身自好,給足妻子敬重和愛護。

她站在假山旁,看著新人在回廊上走過,溫華鈺直覺敏銳,很快發現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扭頭就看見自家妹妹正笑著看他,

他無奈抽嘴,就知道自家皇後妹妹不會放棄湊熱鬧的,之前母親還念叨著妹妹得封皇後不便出宮,他的婚宴怕是不會回府,當時他便不信,皇上怎麽舍得將妹妹困在皇宮裏。

溫華玖被大哥發現後,沖他一笑,然後往假山後藏了藏,很快回廊裏的人群歡鬧而過,往堂屋那去。

忽然之間溫華玖又來了興致,她抄近路來到堂屋,憑著對家中的熟悉看完了大哥整個拜堂的過程,這才滿意的回了自己院子,剩下的宴會她就不去湊熱鬧了。

夜晚,溫華玖坐在案前看學院裏的賬本和各種事物匯報,院子裏傳來聲響,她忙擡頭便見母親,一進入屋內看她坐於案前便道:“玖兒怎麽這麽晚還在看這些,小心傷眼睛,趕緊歇會。”

溫華玖聽勸叫人收起來,拉著母親坐下,問她喜宴的情況。

兒子總算成親,林氏顯然很高興,和女兒描述喜宴中大家賀喜的盛況,不過她知道眾人這麽給面子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女兒是皇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盡管候府顯赫,但全府上下都低調行事,所以這次溫華鈺成親也只請了平日有來往的人家。

溫華玖覺得母親累了一天,便拉著她直接到床上躺下,挽著母親的手兩人靠著一起聊天。

“哥成親了,這回娘放心了吧。”

林氏摟過女兒如兒時那樣輕拍她的背,不知想到什麽惆悵的說:“娘對你哥是放心了,剩下就看他自己過日子,現在唯一擔憂的事是你啊,你這孩子,慣會折騰的,如今成親也快兩年,是不是該考慮生個孩子,一想到你的事,娘都舍不得跟你爹去東邊上任了。”

安定候在太子登基回來,一直沒有離開,如今府裏的事差不多,過不了幾日就要出發,溫華玖知道爹娘感情好,肯定會一塊去的,她也想讓母親到外面去多走走,開闊人生視野而不是窩在這候府為一家子人情事物忙碌。

這時她便沒有撒嬌,“娘放心,我和陛下已經開始準備,您不要擔心,您也看見了我們夫妻關系如何,現在父皇和母後都去行宮養老,誰還能管到我這皇後頭上,再說還有舅舅大哥他們在,您就放心去。”

剛說完,鼻頭漸酸,這一去,沒有個五六年怕是很難再見,第一次和母親分別這麽久,如何舍得,只是為了母親少些憂愁才故作輕松的。

哪有母親不了解女兒的,林氏聽完後摟緊女兒,“娘不去了玖兒,將來你有孕後,母親在京中也能時常進宮看你,產子時沒個親近的人在身邊如何行。”

溫華玖聽完後再次想為母親的愛而落淚,可是她知道若留母親一個人在京中,肯定會很想念父親,她和大哥弟弟也不能時時陪在母親身邊,要是孤獨了該怎麽辦。

所以她放松語氣調皮道:“那可不行娘,若是爹知道您在我這裏待一晚就改變主意怕是饒不了我,您就別為難,大哥成親我有了大嫂,還有祖母嬸嬸,怎麽會沒有親近的人,別擔心,我可不想看見爹拉長臉看著我們兄妹幾個。”

林氏知道女兒的意思,默了默,答應下來,大不了等玖兒快生產時自己再回來,雖然如今連孩子都還沒,但她已經暗中決定。

母女兩又說了許多,夜深後才睡下。

第二日新人敬茶,溫華玖和家人一起出席,看這大哥牽著大嫂的手,溫華玖但笑不語,遞完見面禮後又將趙晏的禮物遞來,溫華鈺挑眉接過,有些驚訝,除了賞賜,皇上還另外托妹妹給了禮物。

新人敬完茶,大家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聚在一起聊天,面對安定候府一家子,柳雲照開始還有些拘謹,後來被林氏和溫華玖引著,也慢慢融入大家,溫華鈺撓撓妻子的手心,見她轉過頭來對她一笑,柳雲照臉又不自覺紅了起來。

老夫人看著小兩口,臉上帶著和藹的笑,“難得大家今日聚在一起,再過段時間,如兒她們兩姐妹也要成親了,可惜你們這兩個候府的主人不在,倒是少些熱鬧。”

林氏再次不舍,這次溫華鈺成親,弟媳幫了她不少,等兩個侄女成親,她合該也要幫忙的。

“母親,要不……”林氏還沒說完,安定候便打斷道:“母親,瞧您說的,如今阿鈺也成親了,府中又添人口,怎麽會不夠熱鬧,回頭侄女們成親,您和弟妹盡管使喚阿鈺,妹妹成親,做哥哥的怎能不出力,至於蘊兒,自然要隨我外任,難道您忍心讓孩兒孤身在外嗎。”

徐老夫人聽完,笑著瞪了兒子一眼,“瞧你這樣子,多大了還離不開媳婦,這事你們自己商量,老婆子我可不管。”

看著母親的縱容,安定候一時也有些不舍,母親這麽老了,自己卻不能伺奉身邊,是他不孝。

溫華鈺看出父親所想,站起來道:“爹放心,孩兒一定會好好照顧祖母和家人們,守護候府,也為妹妹們撐腰。”

安定候欣慰道:“好孩子,你如今大了,爹很高興你能擔起這責任,我不在京中,你可要好好守著候府。”

溫華鈺連忙稱是,一家人說說笑笑,很快便到了午膳時分,知道溫華玖下午要回宮,眾人準備一起用午飯,只是沒想到這時管家急急忙忙來道,聖上駕臨,聽完稟報,大家都看向溫華玖。

溫華玖但笑不語,內心咬牙,說好的不讓他來,怎麽不聽話。

趙晏昨夜一個人待在寢宮,和他的尾巴寂寞如雪,今日聽人傳來消息,娘娘要用完午膳才回宮,頓時待不住了,他處理好公務,也去候府。

眾人前往大門迎接,皇上叫起安定候府上下,一時不敢對上皇後的眼睛。

溫華玖見他回避的樣子,一時好氣又好笑,她是什麽母老虎嗎,走上前,拉過人帶著他前往用膳的廳堂。

“陛下怎麽如此心急,我用完午膳馬上就會回宮的,有這時間,你還不如好好歇會。”

趙晏見妻子沒有生氣,便笑道:“誰讓玖兒不早點回宮,昨日不是說過,晚了我會親自來接你。”

溫華玖還想開口,見大家都在,擔心他下一句語出驚人,便無奈道:“好吧,既然來了那便陪我好好用膳。”

候府家宴,男女分席而坐,但不設屏風,用完飯,溫華玖又在母親身邊膩歪了會,這才跟著趙晏回宮。

看著馬車遠去,林氏嘆了口氣,對兒子道:“琚兒想游學,屆時會隨我們一起去東邊,三兄妹只有你們兩個在京中,我們不在,阿鈺你可一定要護著你妹妹,明白嗎?”

溫華鈺鄭重稱是,林氏見了滿意道:“娘知道你說到做到,你和雲照也要好好過日子,別總是像沒成親一般不著家,知道嗎?”

溫華鈺再次連連稱明白,這時他也不覺得母親啰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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