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魔芋燒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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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魔芋燒鴨
青松書院最近無甚大事， 學子們個個乖巧聽話用心讀書，沒人惹事——愛鬧騰的其中一個剛走，另一個也蹦跶不起來。
沒有煩心事， 離春闈又還有段時間，夫子們按部就班的講學，後廚每天只用操心最近幾天吃什麽，姜溯霜的小日子過得很是順心。
剛剁好的鴨子泡在水裏，剛送上山的魔芋切得整整齊齊，廚娘們圍著爐竈烤火說話。
“昨天雲兒寫字的時候，和兒在旁邊不哭也不鬧， 看得仔細呢！”王大娘道， “和兒如此聰慧又乖巧， 不如讓他早早學著認字？”
“和兒才兩歲多呢，他自小身子弱， 許是連筆都拿不好。”梅娘笑得溫和， “我只求他這輩子平平安安， 做什麽都好。更何況他哪裏是想學， 他是想黏著他雲兒姐姐罷了。雲兒性子好，長得又好， 和兒最喜歡和她在一處了。”
王大娘笑得合不攏嘴，“你可別再誇她了，這小妮子最近有點兒任性。早上給她綁頭花， 非要一朵黃的，說紅的不好看！”
蘭嬸兒道：“那是人家小姑娘知道愛美了！也就咱們這些老骨頭還喜歡穿紅戴綠的。”
“雲兒喜歡黃的？”姜溯霜插了句嘴，“那下次下山給她買鵝黃色的裙子穿！”
“上次我瞧見一支迎春花樣式的木簪也好看， 早知道便給雲兒買來了。”梅娘也道。
幾人七嘴八舌，王大娘連忙轉移話題， “可別再給她買東西了！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蘭嬸兒，說起來你家兒媳婦上個月給你生了一個小孫女，回去可給送長命鎖了？”
“送了送了！不單是長命鎖，我還給打了只銀鐲子送去！小丫頭手腳肉乎乎的，跟個白白嫩嫩蓮藕似的！誰瞧了不說一聲喜歡呢！”
如今書院每月按時給廚娘們發薪水，平時在後廚包吃包住的，錢都存下來，正是這種時候拿來用呢！
正說著話，書院看門的門房跑過來，“姜管事，外頭來了兩個人，說要找你呢！”
“找我？”姜溯霜茫然了一瞬。
雖說不知道外面來的人是誰，她還是跟著去了，“那兩人可有說自己是誰？”
“這個倒是沒說。”
“是男是女？多大年紀？”
“兩個小少爺，穿得極好，都是十二三歲的年紀，長得一模一樣，是雙生子呢！”
“雙生子！”姜溯霜險些在門檻處絆了一跤，擡眼一看，差點兒把魂嚇飛。
“表姐！”，兩個人不僅長得一模一樣，連穿得都一模一樣，不熟悉的只能用兩人身上模樣不同的玉佩區分二人。
“你們——你們倆怎麽來了？誰送你們來的？怎麽也不讓人跟著！”姜溯霜左看看右看看，楞是再多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原是姜管事的表弟啊？那我就不打擾了。”門房見是姜溯霜的親戚，識趣的回了自己的小屋。
姜溯霜把二人拖進院裏，在旁邊尋了處拐角僻靜地兒，壓低了聲音問：“你們倆是怎麽偷偷跑出宮的！還大老遠跑出城找我！膽子真大啊你們兩個！路上有人護送嗎？若是路上遇到危險怎麽辦！陛……舅舅他知道嗎！”
“知道！”兩個人異口同聲。
“那你們怎麽來的？”
“父皇偷偷派人送我們來的！”又是一模一樣。
“……”，姜溯霜一手捂一個人的嘴巴，“你們兩個給我小聲一點！”
姜溯霜在兩個令人頭疼的小祖宗之見選了稍微大了那麽一丁點兒的那個先問：“淮兒，你先說，為什麽來找我。”
“聽母……母親說表姐這裏都是一些很求上進的學生，日後定能成為我大晏棟梁！本皇……我是來考察的！”
姜溯霜看著臉上嬰兒肥都沒褪的小家夥一板一眼的說出這樣話，沒忍住笑出聲，還伸手揉了揉那軟乎乎的臉蛋。
“表姐……”淮兒口齒不清的在她手下掙紮。
“表姐，你快放開哥哥！”光兒十見哥哥被捏臉蛋，生怕自己也會被捏，連忙道，“其實是我和哥哥聽說表姐這裏膳食好吃……才求母親，母親又去找父……父親，我們才來的。”
光兒伸出兩根白白胖胖的手指，“我們只能待兩天。”
姜溯霜：“……”
她是一天都不想接待這兩個燙手山芋，天知道皇帝舅舅在周圍樹林子裏布置了多少親兵護衛，這可是兩個小皇子！還是如今皇帝唯二的兩個兒子！她皇帝舅舅竟然也放心得下！
“宮……咳咳，家裏的飯……不好吃嗎？”
“廚子每天都那麽些花樣，我早就吃膩了！”光兒如是說。
既然來都來了，她也不能把人趕走，只好帶進去，“說好的兩天啊！後天必須趕緊回……回去！千萬別暴露身份！嘴巴嚴實點兒！我先帶你們去你們表哥那兒！”
聽說自己能留下，兩小孩齊齊點頭，乖乖跟在她屁股後頭。
姜溯霜深深嘆了口氣，人都送到家門口了，難道自己還能不接待嗎？
到了程雋安那頭，正巧他沒課，擡頭看見姜溯霜帶進來的兩個人，筆下一歪，差點兒毀了剛寫好的一幅字。
作為百姓，禮不可廢，來不及思考兩位小殿下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程雋安三兩下繞過桌子便要擡起袍角行禮，被姜溯霜眼疾手快拉起來。
程雋安：“？”
淮兒板著一張小臉，“本皇子和弟弟來書院視察兩天，切記要替我們隱瞞身份。”
光兒小雞啄米式點頭。
不愧是皇子，正經說話的時候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還“視察”……不過還是很可愛很好笑，姜溯霜暗想。
“草民……”程雋安輕咳兩聲，“我知道了，這便叫人帶二位去住處安頓。”
程雋安喚來清池，把兩個小家夥帶去夫子院這邊的客房，特地交代要離他最近的。
跨出房門前，光兒伸出一只小腦袋：“表姐，什麽時候開飯啊？”
姜溯霜：“……到時候叫你。”
兩位來吃白食——咳咳，來視察的殿下滿意的走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
姜溯霜把事情講了一遍，程雋安忍俊不禁，“兩位……兩位表弟既然能來這裏，青松山定然暗處層層戒嚴，只是旁人看不到，溯溯放心。”
“玉瀾這家夥靠譜嗎？可別說漏嘴了。”姜溯霜又忍不住擔心。
“書院裏見過他們倆的除了你我，就只有玉瀾和老師。老師那處不必憂心，倒是玉瀾，不提前跟他說說，讓他提前註意，說不定會說漏嘴。”程雋安輕嘆一聲。
姜溯霜拍拍他的肩膀，嚴肅道：“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姜玉瀾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夫子打手心，程雋安一翻臉他肯定長記性。
兩小只看過住處後也閑不住，姜溯霜一個沒看住，便跟那些剛下課的學子們打成了一片，自稱自己是姜溯霜的遠方表弟，家裏是做生意的，最近路過京城，前來拜訪，小住兩日雲雲。
不用姜溯霜操心，連身份背景都自己捏造好了……
雖說兩人已經刻意打扮低調了，但從宮裏出來，低調能低調到哪裏去。身上的料子一瞧就不是俗物，腰間的玉佩更是少見的好料子，說是從商也說得過去。
看到學子們下課，三三兩兩往飯堂走，姜溯霜一拍腦門，自己把做下午飯給忘記了！
幸好廚娘們有職業素養，姜溯霜帶著兩個孩子去飯堂的時候，一葷兩素一個湯都已經做好了。
她心心念念的魔芋燒鴨剛出鍋，王大娘依著她教的法子還加了豆瓣醬和辣椒，聞上去更香了！
姜溯霜不敢讓他們和學子們坐在一起吃飯，畢竟在宮裏吃飯，貴人們的吃食還得讓小太監先拿銀針試毒，自己挑出嘗過才敢給吃呢。
姜玉瀾這小子一下課便被程雋安帶走談話去了，眼下還沒回來，姜溯霜放心不少。一個個都是定時炸彈，真叫人頭疼。
她打了兩人份的飯之後便帶著二人找了個單獨的廂房。廂房原本是用來給夫子們過生辰，或是聚會用的，眼下剛好用上。
面對面前極其簡陋，完全沒有宮裏飯菜的精致和豐盛的飯食，兩人竟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殿下，且慢！”不知哪裏來的黑衣人突然悄無聲息的從窗戶外頭翻了進來。
姜溯霜：“……”，她今日經受的驚嚇太多，面對面前如此詭異的場景，她竟然只是有點驚訝。
“參見郡主！”
姜溯霜擺擺手，“快起來吧……你這是……”
幸好這屋子隔音，來人身手又好，才沒引起書學子們的註意。畢竟是皇帝派來的人，若是輕易被人發現，那才叫不正常呢。
淮兒和光兒早就想吃飯了，面對來人有些不耐煩，又不好壞了規矩，只好讓他快些。
那人從懷裏掏出銀針挨個試了一碗米飯，一葷一素一碗湯，然後又分別夾出去一點點自己吃了，筷子還是自帶的。
“屬下告退！”說完立馬又翻窗出去離開了，前後只用的短短幾息的時間，姜溯霜還以為是做夢呢。
原來還真有人來試毒啊！就是大白天的穿黑衣難道不會更引人註目嗎？看電視劇長大的姜溯霜早就想吐槽了！
這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不影響兩個人吃飯，吃得還很香。
姜溯霜眼神覆雜，瞧見眼前兩個可憐孩子跟幾年沒吃飯了一樣，盤子裏的黃瓜炒雞蛋都吃得津津有味。
“怎麽樣……好吃嗎？”
淮兒放下筷子，“好吃，我還是第一次是吃黃瓜炒蛋。家裏的廚子都把黃瓜雕成各種模樣擺在盤子邊上，我從來不吃。這鴨子是用什麽燒的？我從沒吃過。”
姜溯霜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家常菜都打敗宮廷菜了啊這是！
“是魔芋……就是蒟蒻。”宮裏怕是吃不到這些普通食物的。
姜溯霜聽說宮裏的菜色是固定的，就算樣數再多，吃多了吃一輩子也會厭煩的。更何況皇帝吃東西也有限制，還不能專門愛吃一樣，她看著眼前兩個還在讀書，卻已經開始學習為君之道，治國之道的小家夥更加憐愛了。
光兒羞澀一笑，“表姐，我還想吃一碗飯。”
姜* 溯霜：“好。”
淮兒爭道：“我也要！菜也要！”
“行……”
那位黑衣人再一次翻進來，又再一次翻出去，姜溯霜的心已經麻木，她甚至聽到翻出去前，那人自言自語：“這書院的飯還真是好吃。”
等兩位小殿下吃完飯，姜溯霜敲敲窗沿，“外頭那位兄臺，可要吃點兒？”
屋檐上瞬間齊刷刷垂下來好幾個腦袋。
姜溯霜確信她今天心臟肯定很活躍，這一驚一乍的，“行……你們等著。”
事實證明，書院的飯肯定很好吃，因為姜溯霜發現，每次屋檐下垂下腦袋討飯吃的，都不是同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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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煩心事， 離春闈又還有段時間，夫子們按部就班的講學，後廚每天只用操心最近幾天吃什麽，姜溯霜的小日子過得很是順心。
剛剁好的鴨子泡在水裏，剛送上山的魔芋切得整整齊齊，廚娘們圍著爐竈烤火說話。
“昨天雲兒寫字的時候，和兒在旁邊不哭也不鬧， 看得仔細呢！”王大娘道， “和兒如此聰慧又乖巧， 不如讓他早早學著認字？”
“和兒才兩歲多呢，他自小身子弱， 許是連筆都拿不好。”梅娘笑得溫和， “我只求他這輩子平平安安， 做什麽都好。更何況他哪裏是想學， 他是想黏著他雲兒姐姐罷了。雲兒性子好，長得又好， 和兒最喜歡和她在一處了。”
王大娘笑得合不攏嘴，“你可別再誇她了，這小妮子最近有點兒任性。早上給她綁頭花， 非要一朵黃的，說紅的不好看！”
蘭嬸兒道：“那是人家小姑娘知道愛美了！也就咱們這些老骨頭還喜歡穿紅戴綠的。”
“雲兒喜歡黃的？”姜溯霜插了句嘴，“那下次下山給她買鵝黃色的裙子穿！”
“上次我瞧見一支迎春花樣式的木簪也好看， 早知道便給雲兒買來了。”梅娘也道。
幾人七嘴八舌，王大娘連忙轉移話題， “可別再給她買東西了！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蘭嬸兒，說起來你家兒媳婦上個月給你生了一個小孫女，回去可給送長命鎖了？”
“送了送了！不單是長命鎖，我還給打了只銀鐲子送去！小丫頭手腳肉乎乎的，跟個白白嫩嫩蓮藕似的！誰瞧了不說一聲喜歡呢！”
如今書院每月按時給廚娘們發薪水，平時在後廚包吃包住的，錢都存下來，正是這種時候拿來用呢！
正說著話，書院看門的門房跑過來，“姜管事，外頭來了兩個人，說要找你呢！”
“找我？”姜溯霜茫然了一瞬。
雖說不知道外面來的人是誰，她還是跟著去了，“那兩人可有說自己是誰？”
“這個倒是沒說。”
“是男是女？多大年紀？”
“兩個小少爺，穿得極好，都是十二三歲的年紀，長得一模一樣，是雙生子呢！”
“雙生子！”姜溯霜險些在門檻處絆了一跤，擡眼一看，差點兒把魂嚇飛。
“表姐！”，兩個人不僅長得一模一樣，連穿得都一模一樣，不熟悉的只能用兩人身上模樣不同的玉佩區分二人。
“你們——你們倆怎麽來了？誰送你們來的？怎麽也不讓人跟著！”姜溯霜左看看右看看，楞是再多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原是姜管事的表弟啊？那我就不打擾了。”門房見是姜溯霜的親戚，識趣的回了自己的小屋。
姜溯霜把二人拖進院裏，在旁邊尋了處拐角僻靜地兒，壓低了聲音問：“你們倆是怎麽偷偷跑出宮的！還大老遠跑出城找我！膽子真大啊你們兩個！路上有人護送嗎？若是路上遇到危險怎麽辦！陛……舅舅他知道嗎！”
“知道！”兩個人異口同聲。
“那你們怎麽來的？”
“父皇偷偷派人送我們來的！”又是一模一樣。
“……”，姜溯霜一手捂一個人的嘴巴，“你們兩個給我小聲一點！”
姜溯霜在兩個令人頭疼的小祖宗之見選了稍微大了那麽一丁點兒的那個先問：“淮兒，你先說，為什麽來找我。”
“聽母……母親說表姐這裏都是一些很求上進的學生，日後定能成為我大晏棟梁！本皇……我是來考察的！”
姜溯霜看著臉上嬰兒肥都沒褪的小家夥一板一眼的說出這樣話，沒忍住笑出聲，還伸手揉了揉那軟乎乎的臉蛋。
“表姐……”淮兒口齒不清的在她手下掙紮。
“表姐，你快放開哥哥！”光兒十見哥哥被捏臉蛋，生怕自己也會被捏，連忙道，“其實是我和哥哥聽說表姐這裏膳食好吃……才求母親，母親又去找父……父親，我們才來的。”
光兒伸出兩根白白胖胖的手指，“我們只能待兩天。”
姜溯霜：“……”
她是一天都不想接待這兩個燙手山芋，天知道皇帝舅舅在周圍樹林子裏布置了多少親兵護衛，這可是兩個小皇子！還是如今皇帝唯二的兩個兒子！她皇帝舅舅竟然也放心得下！
“宮……咳咳，家裏的飯……不好吃嗎？”
“廚子每天都那麽些花樣，我早就吃膩了！”光兒如是說。
既然來都來了，她也不能把人趕走，只好帶進去，“說好的兩天啊！後天必須趕緊回……回去！千萬別暴露身份！嘴巴嚴實點兒！我先帶你們去你們表哥那兒！”
聽說自己能留下，兩小孩齊齊點頭，乖乖跟在她屁股後頭。
姜溯霜深深嘆了口氣，人都送到家門口了，難道自己還能不接待嗎？
到了程雋安那頭，正巧他沒課，擡頭看見姜溯霜帶進來的兩個人，筆下一歪，差點兒毀了剛寫好的一幅字。
作為百姓，禮不可廢，來不及思考兩位小殿下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程雋安三兩下繞過桌子便要擡起袍角行禮，被姜溯霜眼疾手快拉起來。
程雋安：“？”
淮兒板著一張小臉，“本皇子和弟弟來書院視察兩天，切記要替我們隱瞞身份。”
光兒小雞啄米式點頭。
不愧是皇子，正經說話的時候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還“視察”……不過還是很可愛很好笑，姜溯霜暗想。
“草民……”程雋安輕咳兩聲，“我知道了，這便叫人帶二位去住處安頓。”
程雋安喚來清池，把兩個小家夥帶去夫子院這邊的客房，特地交代要離他最近的。
跨出房門前，光兒伸出一只小腦袋：“表姐，什麽時候開飯啊？”
姜溯霜：“……到時候叫你。”
兩位來吃白食——咳咳，來視察的殿下滿意的走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
姜溯霜把事情講了一遍，程雋安忍俊不禁，“兩位……兩位表弟既然能來這裏，青松山定然暗處層層戒嚴，只是旁人看不到，溯溯放心。”
“玉瀾這家夥靠譜嗎？可別說漏嘴了。”姜溯霜又忍不住擔心。
“書院裏見過他們倆的除了你我，就只有玉瀾和老師。老師那處不必憂心，倒是玉瀾，不提前跟他說說，讓他提前註意，說不定會說漏嘴。”程雋安輕嘆一聲。
姜溯霜拍拍他的肩膀，嚴肅道：“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姜玉瀾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夫子打手心，程雋安一翻臉他肯定長記性。
兩小只看過住處後也閑不住，姜溯霜一個沒看住，便跟那些剛下課的學子們打成了一片，自稱自己是姜溯霜的遠方表弟，家裏是做生意的，最近路過京城，前來拜訪，小住兩日雲雲。
不用姜溯霜操心，連身份背景都自己捏造好了……
雖說兩人已經刻意打扮低調了，但從宮裏出來，低調能低調到哪裏去。身上的料子一瞧就不是俗物，腰間的玉佩更是少見的好料子，說是從商也說得過去。
看到學子們下課，三三兩兩往飯堂走，姜溯霜一拍腦門，自己把做下午飯給忘記了！
幸好廚娘們有職業素養，姜溯霜帶著兩個孩子去飯堂的時候，一葷兩素一個湯都已經做好了。
她心心念念的魔芋燒鴨剛出鍋，王大娘依著她教的法子還加了豆瓣醬和辣椒，聞上去更香了！
姜溯霜不敢讓他們和學子們坐在一起吃飯，畢竟在宮裏吃飯，貴人們的吃食還得讓小太監先拿銀針試毒，自己挑出嘗過才敢給吃呢。
姜玉瀾這小子一下課便被程雋安帶走談話去了，眼下還沒回來，姜溯霜放心不少。一個個都是定時炸彈，真叫人頭疼。
她打了兩人份的飯之後便帶著二人找了個單獨的廂房。廂房原本是用來給夫子們過生辰，或是聚會用的，眼下剛好用上。
面對面前極其簡陋，完全沒有宮裏飯菜的精致和豐盛的飯食，兩人竟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殿下，且慢！”不知哪裏來的黑衣人突然悄無聲息的從窗戶外頭翻了進來。
姜溯霜：“……”，她今日經受的驚嚇太多，面對面前如此詭異的場景，她竟然只是有點驚訝。
“參見郡主！”
姜溯霜擺擺手，“快起來吧……你這是……”
幸好這屋子隔音，來人身手又好，才沒引起書學子們的註意。畢竟是皇帝派來的人，若是輕易被人發現，那才叫不正常呢。
淮兒和光兒早就想吃飯了，面對來人有些不耐煩，又不好壞了規矩，只好讓他快些。
那人從懷裏掏出銀針挨個試了一碗米飯，一葷一素一碗湯，然後又分別夾出去一點點自己吃了，筷子還是自帶的。
“屬下告退！”說完立馬又翻窗出去離開了，前後只用的短短幾息的時間，姜溯霜還以為是做夢呢。
原來還真有人來試毒啊！就是大白天的穿黑衣難道不會更引人註目嗎？看電視劇長大的姜溯霜早就想吐槽了！
這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不影響兩個人吃飯，吃得還很香。
姜溯霜眼神覆雜，瞧見眼前兩個可憐孩子跟幾年沒吃飯了一樣，盤子裏的黃瓜炒雞蛋都吃得津津有味。
“怎麽樣……好吃嗎？”
淮兒放下筷子，“好吃，我還是第一次是吃黃瓜炒蛋。家裏的廚子都把黃瓜雕成各種模樣擺在盤子邊上，我從來不吃。這鴨子是用什麽燒的？我從沒吃過。”
姜溯霜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家常菜都打敗宮廷菜了啊這是！
“是魔芋……就是蒟蒻。”宮裏怕是吃不到這些普通食物的。
姜溯霜聽說宮裏的菜色是固定的，就算樣數再多，吃多了吃一輩子也會厭煩的。更何況皇帝吃東西也有限制，還不能專門愛吃一樣，她看著眼前兩個還在讀書，卻已經開始學習為君之道，治國之道的小家夥更加憐愛了。
光兒羞澀一笑，“表姐，我還想吃一碗飯。”
姜* 溯霜：“好。”
淮兒爭道：“我也要！菜也要！”
“行……”
那位黑衣人再一次翻進來，又再一次翻出去，姜溯霜的心已經麻木，她甚至聽到翻出去前，那人自言自語：“這書院的飯還真是好吃。”
等兩位小殿下吃完飯，姜溯霜敲敲窗沿，“外頭那位兄臺，可要吃點兒？”
屋檐上瞬間齊刷刷垂下來好幾個腦袋。
姜溯霜確信她今天心臟肯定很活躍，這一驚一乍的，“行……你們等著。”
事實證明，書院的飯肯定很好吃，因為姜溯霜發現，每次屋檐下垂下腦袋討飯吃的，都不是同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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