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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招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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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招生啦

經過大半月的忙活, 書院終於在九月初九重陽節過後,準備開山門招下一屆的學子了。

書院磅礴大氣的院門前,遒勁古松挺拔, 投下一大片濃墨的陰涼。樹底下擺了幾張桌椅,上面放著幾沓提前寫好的書院宣傳單,還有筆墨紙硯,茶壺等瑣碎物品。樹邊立著一塊碩大的木牌,上書幾個大字:“青松書院招生處”。

其他東西沒什麽好說的,這宣傳單卻大有乾坤,這裏面描述了書院夫子的教書資質, 學子課室, 寢舍, 還有醫舍,飯堂等地方的情況, 列舉了書院的院規若幹條, 還有最重要的束脩。每一份宣傳單都是學子們親手寫的, 最後還有不同學子給未來同窗的寄語。

當然, 這都是姜溯霜的主意,招生嘛簡單粗暴, 不說清楚這些,哪裏會有學子心甘情願就跑來讀書。

說起來她是飯堂管事,如今書院裏不少其他事情她都得管著, 是該給程雋安提提,讓他給自己漲個工錢了。

姜溯霜思緒飄散,瞧著飯堂那邊沒什麽要安排的事情, 擡腳就到山門前來看看情況。

說起來,她之前還同白芷開玩笑似的說起過這件事, 白芷笑道:“阿溯是未來的院長夫人,有什麽是不能直接同院長說的?”

姜溯霜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丟下給小藥爐扇風的破扇子就跑走了。

白芷還在她身後高聲喊道:“常來玩啊院長夫人!”

姜溯霜腳下一亂,險些踩到白芷新試種的石菖蒲。

後來她閑時去找程雋安聊天,還沒提這件事,這人竟把賬本和錢匣子都交給她,美其名曰要交由自家夫人保管。

“果真表明心跡之前和之後就是兩幅面孔!”,姜溯霜想,“竟然把賬房先生的活兒都丟給我!”

“姜管事!”

“姜管事來了!”

幾個學子湊作一團說笑,都是程雋安挑出來在這裏幫忙的。在課舍裏坐不住的紀望飛自告奮勇,領著一幫性子開朗,能言善辯的學子接下了這個任務。

“準備的怎麽樣了?”姜溯霜目光掃過桌子上的宣傳冊,茶水,入學登記本,略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都準備好了!”紀望飛回道,說著,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望星不是說要來嗎?怎的不見人?”

另一名學子道:“望星兄也要來?昨日邀請他一起,他便推辭了,還以為他不來了。”

紀望飛用目光找尋了一圈兒人,終於在書院門口發現了慢吞吞朝這邊走的餘望星。

他一邊朝餘望星招手,一邊偏頭對那名學子低聲解釋道:“小少爺拉不下面子,早上問他要不要來湊湊熱鬧,他才勉強點頭答應。”

姜溯霜在一旁忍笑不語,翻開學子們手寫的宣傳單看最後一頁的寄語。

大多都是些激勵學習上進的詩詞名句。

“飯堂飯食實惠管飽,肉食雞蛋日日皆有,使吾能專註於學業。”這一句話樸實又讓人忍俊不禁,想來是哪個家境普通又上進的學子吧。

“青松書院,甚好。”姜溯霜翻頁的手一頓,這字跡十分熟悉,程雋安曾經給她看過無數次。字跡的主人每門功課都是書院的第一名,胸中自有萬千錦繡文章。他明明可以同其他學子一樣,用許多華麗的詞藻,典故來描述書院的好,但他卻只簡單又認真的寫了這麽一句話,最淳樸,也最動人。

姜溯霜笑著將王時寫的這張宣傳單慢慢翻過,下一篇的字跡如同狗爬一般,與王時的字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旁眼尖的紀望飛看到了,湊過來道:“姜管事!你手上拿的這篇正是我寫的!怎麽樣?我可是把飯堂從裏到外都誇了一遍呢!”

紀望飛歪著腦袋得意洋洋,姜溯霜低頭看他整整寫了半張紙的紅燒獅子頭涼拌鯽魚水煮肉片……其他的半個字都沒提,就說飯堂的飯菜如何如何好吃了。

後來還真有特意詢問飯堂夥食的學子。

餘望星這個時候也走過來了,姜溯霜問他:“望星寫了什麽?”

餘望星莫名臉紅,撇開頭,“不告訴你!”

“不說就不說吧,”姜溯霜手上翻著宣傳單,一邊對他道:“聽說你本是不想來的,怎麽想開了?”

“本少爺就是來湊湊熱鬧!”餘望星有些不開心,他原本是想跟王時一起來的,但王時要留在課舍看書,他只好自己來了。

姜溯霜趁著餘望星和紀望飛在說話,低頭翻到了餘望星的寄語,這小子寫的字圓圓的,胖乎乎的很好認,“表哥辦的書院,自然哪裏都好!”

姜溯霜繼續憋笑,若無其事的把餘望星寫的宣傳單往下面放了放。

她可不想被餘望星發現自己專門找了他寫的寄語來看,惹得小少爺炸毛。

又過了段時間,陸陸續續有人上山。姜溯霜早在前幾天便將書院要招收學子的消息放了出去,還在山下立了標志木牌,想來不會缺人。

至於為什麽不放在山下招生,古人嘛,講究一個心誠,不管是因為求學爬山還是求佛爬山,親自踏過千千萬萬級臺階,才能懂得其中艱辛,從而對心中所求更加清晰明朗,更加珍惜。

附近幾個村子的百姓都慕名而來,有點積蓄的,想要家裏的孩子考科舉的都紛紛上山打聽書院的招生情況,因為青松書院首要的優點便是——便宜。

有了程雋安和李學士,書院的名聲打出去後,來書院讀書的學子基本都是已經開過蒙的,以考取功名為目的的學子。姜溯霜幫忙的時候甚至看到了已有秀才功名的中年人前來問詢的。

束脩普通百姓都交得起,雖說如今書院飯堂實行了自選制度,但飯菜的價格都很實惠,普通百姓都能開銷得起。

“這位兄臺,敢問這宣傳單在下可否拿上一冊?在下有位同窗家中有事不能親自來書院,實在抱歉。”穿著青衣的書生作揖討了兩張宣傳單,站到一旁細看,不甚明白的地方便問詢一旁的學子。

“這宣傳單上說的有李學士和程大才子親自授課,可是真的?”

“飯堂的飯食當真日日有肉有雞蛋?”

“學子的寢舍當真四人一間?還有六人的?”

“在下與同伴一同入學,可否住一個寢舍?”

姜溯霜站在一旁,見平日裏調皮搗蛋的學子們此時正認真為書生們解答,連一向傲嬌的餘小少爺都願意同一名結結巴巴的學子說上幾句,徹底放心下來。

“多謝溯溯為我排憂解難。”程雋安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

姜溯霜被嚇了一跳,瞪他一眼,問道:“你怎麽過來了?上完課了?”

程雋安點頭,“嗯,我來看看,原來溯溯準備的這麽好。”

“還……還好吧。”

程雋安輕笑道:“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哪裏想出來的這些新奇點子。”

姜溯霜一個緊張,險些撞上前人的後背,被程雋安撈了回來。

難道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不像大晏人?穿越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別人知道,哪怕是程雋安也不行!

姜溯霜絞盡腦汁,“其實……這跟做菜是一樣的!多嘗試,總能有不一樣的效果嘛!”

程雋安也未曾多想,點頭道:“還是溯溯聰明。”

“一般般啦……”

一早上陸陸續續發出去快五十張宣傳冊,連登記本也記滿了學子們的姓名和籍貫。

有意向來書院讀書的,會在三天後帶上束脩,被褥衣裳,直接入學。

正午太陽逐漸熱烈,盡管九月已算是入秋,但熱度未有減退,姜溯霜琢磨著可以收攤子了,明天早晨再繼續。

路盡頭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她頓了頓,先是看到一個藏青色的轎頂,然後是四人擡的四角垂掛著香囊和美玉的轎子,陸陸續續還有端著禮盒的仆人若幹。

轎子在山門前停下,跳下來一個年紀不大的錦衣少年,脖頸間一個碩大的金項圈,穿著青色緞面學子的腳踩著一個仆人的後背下轎,一邊頗為嫌棄的看了看腳下生了裂縫的青石板路,一邊對著轎子裏的人抱怨道:“爹!這什麽破地方!路上顛簸得很,書院還這麽破敗,哪裏比得上國子監!”

“黎兒,休要胡鬧!”一個低沈的聲音隨著轎簾掀開響起。

馬車上下來一個衣著富貴的中年男人,眉宇間透著幾分凝重,拉著自家兒子向前幾步,對著程雋安就是一拜:“犬子頑劣,還望院長海涵。”

程雋安極輕的點了下頭,道:“向大人,許久不見。”

幾個學子們看著這邊的情況面面相覷,被姜溯霜揮手示意,叫他們收拾了東西趕緊離開。

“京中都在流傳……程少爺在青松山上辦了書院,我便帶著犬子前來拜訪,不知……在貴院讀書,束脩幾何?”向德的臉上堆滿笑意。

程雋安卻仍然神色冷淡,“據本院所知,向家少爺不是已經入學國子監了嗎?”還因為性子頑劣老是闖禍,學業也總是不過關,讀了好些年也沒讀出個名堂,更沒撈到一官半職。

戶部尚書向德的兒子向黎,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紈絝子弟,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便惡名遠揚。

“這……”向德尷尬的笑笑,“程少爺是陛下親封‘天下第一才子’,學富五車,才高八鬥……”

向德的馬屁還沒拍完,程雋安便直接打斷:“青松書院收不了向少爺這般的學子,向大人請回吧。”

向德變了臉色,還未出聲,向黎便高聲道:“你不過一個小小的書院院長,竟敢同我爹說這種話!你……”

“住嘴!”向德喝道,轉頭再面向程雋安時,神色已不覆方才恭敬,“黃金三千兩,不知程少爺意下如何?”

一旁看戲的姜溯霜算是明白了,這向黎的名聲她深居公主府都聽說過,真正意義上的紈絝子弟,餘望星這樣的,跟他比還差得遠……

這種紈絝,書院不收也罷。

未等程雋安說話,一行人從一旁的土路悄無聲息的冒了出來。

“呦,黃金三千兩,好大的手筆啊?在哪兒呢?叫本王瞧瞧?”

一雙金色的靴子毫不在意的踏上土路。

姜溯霜擡眼,謔!竟然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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