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中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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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中秋（四）
此次宴會場面極盛大， 映著天邊的滿月，好似在白日一般。宮殿內外燈影重重，屋檐下墜著一排排琉璃宮燈， 連池水中的蓮花燈心都有燭火閃爍，仿若搖曳在銀河中。一列列身著粉色宮裝的宮女端著精致的菜肴，金盤玉箸，魚貫而入。樂師奏起宮樂，雅樂流淌至殿內外每個角落。
姜溯霜和長公主在偏殿等到皇後的儀仗後，三人一同前往主殿。
皇後和長公主都穿著大紅宮裝，既顯皇家威嚴又風華絕代， 姜溯霜走在兩人稍微落後一步的位置， 身後隨侍著二十名提燈宮女。
主座是帝後二人的寶座， 下首是貴妃。長公主的位置在玉階下左邊第一個，姜溯霜緊跟其後， 後面才是各宮嬪妃。
皇帝早已到了， 只是未曾入座， 站在臺階下， 遙遙向殿外望來。
適良站在殿門口拉長了聲音唱喏：“皇後娘娘，琳瑯長公主殿下， 璇璣郡主到——”
站在階下的皇帝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握住皇後的手掌， “若若，你果真穿了這一件！”
皇後微微低著頭，沈默不語， 金色的鳳冠襯的她面如美玉，最後卻也沒把手從皇帝的手裏抽出來。
長公主和姜溯霜落後兩步， 看到相攜走在前方的帝後二人，交錯繁雜的衣擺上，繡著層層水波蕩漾的並蒂蓮，兩人的衣裳明顯是一對的。
“貴妃娘娘，明珠公主到——”
長公主帶著姜溯霜入座，便有宮女上前為二人斟酒。
帶著女兒精心打扮，無比妖嬈的貴妃看到皇帝的身影，連忙往前幾步，沖著皇帝的背影嬌聲道：“陛下……”
門口的適良又開始唱喏其他妃子，聲音尖細悠遠，完全遮住了貴妃的聲音。
貴妃只能臉色鐵青的看著帝後二人相攜入座，相敬如賓的模樣。她穿一身淺黃色繡粉色牡丹的宮裝，在這如仙境般的場合卻顯得略有些俗氣了。
因為坐的近，姜溯霜一邊打量著桌上的菜色，一邊可以聽到皇帝和皇後二人的私語。
“若若今日的模樣，讓我想起咱們大婚的時候。那時你才十六歲，也是一身繡著並蒂蓮的大紅嫁衣，美得好似天上的仙子。”皇帝的龍椅大的可以容下三個人並排坐下，可他非要湊到皇後一側，將人家的手緊緊攥在懷裏，怎麽也不放開。
皇後淡然一笑，輕聲道：“陛下謬讚了，臣妾如今已不是那般如花的年紀了。”
“可你跟當年一樣好看……”，一樣讓我在見到你之後，怎麽也挪不開目光。
皇後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神，她正要說話，卻聽見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喊道：“陛下，今日中秋佳節，臣妾特地準備了一支舞，想獻於陛下。”
皇帝不耐煩的甩了甩袖子，瞥她一眼，“貴妃以為自己是教坊司的伶人嗎？就這般不自持身份，還想給明珠找個什麽樣的好人家？”
姜溯霜險些笑出聲來，她皇帝舅舅跟皇後說話的時候連尊稱都沒了，顯然是想說些悄悄話，也不知道貴妃是真傻還是故意，非要在這個時候橫插一腳。
貴妃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霎時沒了話說。她在後宮裏雖然僅次於皇後，但在這宴會上，皇後和皇帝成雙成對，連桌上的碗筷都是成對的，倒顯得她這貴妃有些尷尬。
姜溯霜看夠了熱鬧，看著面前一盤盤山珍海味默默流口水，桌上雞鴨魚肉樣樣不缺，連擺盤的蘿蔔黃瓜都雕成了鳥雀花枝模樣，只是大多是冷盤。酒香醇而不烈，姜溯霜也很喜歡。就等著她的皇帝舅舅宣布開宴，然後自己大快朵頤了！
眼看著各宮妃嬪都到齊，皇子們也都已入座，適良在皇帝耳邊輕聲道：“陛下，可以開宴了。”
皇帝點頭，示意他宣布開宴。
雅樂停止了片刻又重新開始演奏，一群美貌伶人旋著舞步進殿，隨著鐘磬琴簫翩翩而舞。
皇帝提起金箸給皇後夾了一塊兒蓮花酥，“若若，嘗嘗這個，你從前最喜歡蓮花酥了。”
皇後輕輕咬下一小口，細細嚼完，才道：“好吃，多謝陛下。”
姜溯霜迫不及待的對著面前的一盤子魚幹下手，入口酥脆，裹著魚的外表上沾滿了辣醬，別有一番滋味。
宮裏的禦廚還是很有一手的嘛，姜溯霜一口氣連吃了三條小魚幹，啃了一條鴨腿，吃了三個蓮花酥，最後喝了一口清冽的酒。
長公主見她埋頭苦吃，一時間也不好跟她說話，正好皇帝正考校兩位雙生皇子的學業，便微微側身同皇後說笑。
說是中秋宴，其實也是各宮向皇帝表示的大好機會，位分低些無所出的妃嬪自是沒有什麽機會，離的最近的貴妃好似忘了方才的尷尬一般，躍躍欲試。
皇帝細細問過兩位雙生皇子的學業，十分滿意的點點頭，轉而問起了幾個還未開蒙和尚在繈褓中的幾位皇子公主，最後才向早就坐不住的明珠道：“明珠最近在做什麽？”
貴妃緊張的向自家女兒看去，姜溯霜一邊啃著排骨，也跟著看過去。
明珠的長相繼承了她母親的美艷和皇帝的俊逸，是不得多的的美人，但性子也同她母親一般。她擡著下巴，好似一只高傲的孔雀，“回父皇，兒臣今日在宮中學著繡了幾個花樣，母妃都誇兒臣繡的好呢！”
皇帝點點頭，似是對她最近在宮裏乖巧待嫁，沒有惹事感到慶幸。
今日皇帝心情好，借著這個機會宣布已為明珠選好了駙馬的人選，已經讓宗室那些人選吉日了，不久之後，大晏便要有一場盛大的喜事要辦了！
按道理說明珠這個時候應該上前謝恩，她卻傻乎乎問了句：“父皇不是說好的讓明珠自己選嗎？定下的又是哪家公子？”
皇帝原本帶笑的臉色立馬陰沈下來，明珠還沒動，貴妃先離了席，跪在階下，慌忙請罪：“陛下息怒！是臣妾平日把明珠教壞了，才讓她說出這等不該說的話來，惹得陛下不快。”
隨後，她又盯著自家女兒，厲聲道：“還不快來同你父皇請罪謝恩！”
明珠感到萬般委屈，讓她自己選駙馬明明是父皇的意思，怎麽如今反悔生氣的也是他。
但見自己母親慌張的模樣和嚴厲的眼神，她心裏也慌了神，也跟著跪過去，聲音帶著隱隱的哭腔：“父皇，是明珠錯了。明珠謝父皇賜婚！”
皇帝淡然道：“明珠年紀小，還不懂事，你這個當母親的該好好教教才是。至於明珠駙馬的人選，是個滿腹才學，前途風光的，你們母女二人且放心吧！”
“是，臣妾遵旨。”
母女二人依舊在原地跪著，殿內宮樂靡靡，伶人舞步輕巧，場面顯得有些怪異。
“行了，起身吧。”皇帝道，“大婚前明珠便不必出宮了，好好讓嬤嬤教教禮儀才是！”
好家夥，竟然要禁足！姜溯霜嚼著水晶糕，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相談甚歡的雙生皇子，好似方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不僅對明珠有些同情，但這姑娘也太傻了些。
皇帝當眾宣布的事情就如同宣旨，她倒好，竟然還能公然抗旨。
她被水晶糕噎的慌，順手端起一旁的酒杯想要喝一口，卻被長公主攔住，遞過來一杯熱茶，“當心喝醉。”
姜溯霜心虛點頭，依著自己母親的意思一直端著茶水喝，沒有再碰酒。
“可是嚇著了？”長公主側身低聲關切道。
“沒有。”姜溯霜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搖了搖頭，指著長公主面前的水晶牛肉道：“母親，我想吃那個。”
長公主見她面前的盤子已經空的差不多了，便好笑的將自己沒動的那盤水晶牛肉遞過來，“慢些吃。”
“知道了，娘親！”姜溯霜夾起一片牛肉塞進嘴裏，眼睛瞇了瞇，真好吃啊……
皇帝似是註意到了她們這邊的情況，笑道：“璇璣不常入宮，鮮少嘗禦廚的手藝。”
說著，他拍了拍手，“來人，給璇璣郡主上菜！”
姜溯霜還沒來得及拒絕，幾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宮女便給她重新上了一桌菜。
姜溯霜紅著臉起身行禮，“謝皇帝舅舅賞賜！”
皇帝大笑兩聲，“慢慢吃，若璇璣喜歡，朕再讓人送些到公主府去！”
長公主適時道：“多謝陛下美意，只是這孩子身子骨弱，吃多了怕是要積食。”
“無礙，無礙。”皇帝便又叫人送了道山楂做的甜品來，給每張桌子都放了一份。
“聽說璇璣自己在家也喜歡做些吃食？”皇帝問道。
姜溯霜只得放下手上的筷子，起身回話：“是，但只會做些家常小菜。”
“坐下吃，不必拘束。”皇帝笑著擡手，示意她坐下。
“是。”
皇帝偏頭跟皇後說了幾句話，又對長公主道：“璇璣如此蕙質蘭心，日後定能找個好夫婿。”
“謝陛下吉言。”長公主回了一個溫婉的笑。
一旁的貴妃沒敢插話，盯著滿滿一桌吃食，牙齒都快咬碎了，哪裏還有心情吃得下！
姜溯霜吃著吃著，忽然感覺有道刺人的目光盯著自己，擡眼望去，發現是明珠。
“？”，姜溯霜滿臉問號，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這位公主了，方才的事情，跟她半毛錢關系也沒有好嗎！
姜溯霜入宮的次數不多，但相對於這位玩不到一起去的表妹，她還是跟兩位皇子更熟些。
她剛被接回府的那年，長公主帶著她進宮陪皇後說話，在那裏遇到了兩位雙生皇子，三個人拿了果盤裏的橘子烤著吃，險些點燃了宮裏的幔帳。回府後，她被長公主狠狠教育了一頓，後來她進宮找皇後再也沒帶過姜溯霜。
那時的姜溯霜剛穿越過來不久，對外界都是茫然的狀態，對皇權階級的認識只存在於小說和電視劇，又因著原主身子和年齡的影響，有些不清不楚的，要讓現在的她進宮，肯定不會再做出那樣的事了。
關於明珠的不愉快仿佛只是宮宴上的小小插曲，很快被眾人拋之腦後，後半場也安安穩穩度過。
結束之前，皇帝又找了個由頭，將之前長公主拒絕的夜明珠和蘇繡布匹又賞給了長公主。
姜溯霜：“……”
回府的馬車上，姜溯霜吃多了犯困，昏昏欲睡。
長公主忽然道：“你方才，是不是覺得明珠有些可憐？”
姜溯霜一下子醒了，猶豫半晌還是點了小頭。
長公主卻冷笑一聲，道：“她們母女二人壞事做盡，哪裏值得同情？”
“什麽？”姜溯霜有一瞬間的楞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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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宴會場面極盛大， 映著天邊的滿月，好似在白日一般。宮殿內外燈影重重，屋檐下墜著一排排琉璃宮燈， 連池水中的蓮花燈心都有燭火閃爍，仿若搖曳在銀河中。一列列身著粉色宮裝的宮女端著精致的菜肴，金盤玉箸，魚貫而入。樂師奏起宮樂，雅樂流淌至殿內外每個角落。
姜溯霜和長公主在偏殿等到皇後的儀仗後，三人一同前往主殿。
皇後和長公主都穿著大紅宮裝，既顯皇家威嚴又風華絕代， 姜溯霜走在兩人稍微落後一步的位置， 身後隨侍著二十名提燈宮女。
主座是帝後二人的寶座， 下首是貴妃。長公主的位置在玉階下左邊第一個，姜溯霜緊跟其後， 後面才是各宮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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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良站在殿門口拉長了聲音唱喏：“皇後娘娘，琳瑯長公主殿下， 璇璣郡主到——”
站在階下的皇帝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握住皇後的手掌， “若若，你果真穿了這一件！”
皇後微微低著頭，沈默不語， 金色的鳳冠襯的她面如美玉，最後卻也沒把手從皇帝的手裏抽出來。
長公主和姜溯霜落後兩步， 看到相攜走在前方的帝後二人，交錯繁雜的衣擺上，繡著層層水波蕩漾的並蒂蓮，兩人的衣裳明顯是一對的。
“貴妃娘娘，明珠公主到——”
長公主帶著姜溯霜入座，便有宮女上前為二人斟酒。
帶著女兒精心打扮，無比妖嬈的貴妃看到皇帝的身影，連忙往前幾步，沖著皇帝的背影嬌聲道：“陛下……”
門口的適良又開始唱喏其他妃子，聲音尖細悠遠，完全遮住了貴妃的聲音。
貴妃只能臉色鐵青的看著帝後二人相攜入座，相敬如賓的模樣。她穿一身淺黃色繡粉色牡丹的宮裝，在這如仙境般的場合卻顯得略有些俗氣了。
因為坐的近，姜溯霜一邊打量著桌上的菜色，一邊可以聽到皇帝和皇後二人的私語。
“若若今日的模樣，讓我想起咱們大婚的時候。那時你才十六歲，也是一身繡著並蒂蓮的大紅嫁衣，美得好似天上的仙子。”皇帝的龍椅大的可以容下三個人並排坐下，可他非要湊到皇後一側，將人家的手緊緊攥在懷裏，怎麽也不放開。
皇後淡然一笑，輕聲道：“陛下謬讚了，臣妾如今已不是那般如花的年紀了。”
“可你跟當年一樣好看……”，一樣讓我在見到你之後，怎麽也挪不開目光。
皇後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神，她正要說話，卻聽見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喊道：“陛下，今日中秋佳節，臣妾特地準備了一支舞，想獻於陛下。”
皇帝不耐煩的甩了甩袖子，瞥她一眼，“貴妃以為自己是教坊司的伶人嗎？就這般不自持身份，還想給明珠找個什麽樣的好人家？”
姜溯霜險些笑出聲來，她皇帝舅舅跟皇後說話的時候連尊稱都沒了，顯然是想說些悄悄話，也不知道貴妃是真傻還是故意，非要在這個時候橫插一腳。
貴妃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霎時沒了話說。她在後宮裏雖然僅次於皇後，但在這宴會上，皇後和皇帝成雙成對，連桌上的碗筷都是成對的，倒顯得她這貴妃有些尷尬。
姜溯霜看夠了熱鬧，看著面前一盤盤山珍海味默默流口水，桌上雞鴨魚肉樣樣不缺，連擺盤的蘿蔔黃瓜都雕成了鳥雀花枝模樣，只是大多是冷盤。酒香醇而不烈，姜溯霜也很喜歡。就等著她的皇帝舅舅宣布開宴，然後自己大快朵頤了！
眼看著各宮妃嬪都到齊，皇子們也都已入座，適良在皇帝耳邊輕聲道：“陛下，可以開宴了。”
皇帝點頭，示意他宣布開宴。
雅樂停止了片刻又重新開始演奏，一群美貌伶人旋著舞步進殿，隨著鐘磬琴簫翩翩而舞。
皇帝提起金箸給皇後夾了一塊兒蓮花酥，“若若，嘗嘗這個，你從前最喜歡蓮花酥了。”
皇後輕輕咬下一小口，細細嚼完，才道：“好吃，多謝陛下。”
姜溯霜迫不及待的對著面前的一盤子魚幹下手，入口酥脆，裹著魚的外表上沾滿了辣醬，別有一番滋味。
宮裏的禦廚還是很有一手的嘛，姜溯霜一口氣連吃了三條小魚幹，啃了一條鴨腿，吃了三個蓮花酥，最後喝了一口清冽的酒。
長公主見她埋頭苦吃，一時間也不好跟她說話，正好皇帝正考校兩位雙生皇子的學業，便微微側身同皇後說笑。
說是中秋宴，其實也是各宮向皇帝表示的大好機會，位分低些無所出的妃嬪自是沒有什麽機會，離的最近的貴妃好似忘了方才的尷尬一般，躍躍欲試。
皇帝細細問過兩位雙生皇子的學業，十分滿意的點點頭，轉而問起了幾個還未開蒙和尚在繈褓中的幾位皇子公主，最後才向早就坐不住的明珠道：“明珠最近在做什麽？”
貴妃緊張的向自家女兒看去，姜溯霜一邊啃著排骨，也跟著看過去。
明珠的長相繼承了她母親的美艷和皇帝的俊逸，是不得多的的美人，但性子也同她母親一般。她擡著下巴，好似一只高傲的孔雀，“回父皇，兒臣今日在宮中學著繡了幾個花樣，母妃都誇兒臣繡的好呢！”
皇帝點點頭，似是對她最近在宮裏乖巧待嫁，沒有惹事感到慶幸。
今日皇帝心情好，借著這個機會宣布已為明珠選好了駙馬的人選，已經讓宗室那些人選吉日了，不久之後，大晏便要有一場盛大的喜事要辦了！
按道理說明珠這個時候應該上前謝恩，她卻傻乎乎問了句：“父皇不是說好的讓明珠自己選嗎？定下的又是哪家公子？”
皇帝原本帶笑的臉色立馬陰沈下來，明珠還沒動，貴妃先離了席，跪在階下，慌忙請罪：“陛下息怒！是臣妾平日把明珠教壞了，才讓她說出這等不該說的話來，惹得陛下不快。”
隨後，她又盯著自家女兒，厲聲道：“還不快來同你父皇請罪謝恩！”
明珠感到萬般委屈，讓她自己選駙馬明明是父皇的意思，怎麽如今反悔生氣的也是他。
但見自己母親慌張的模樣和嚴厲的眼神，她心裏也慌了神，也跟著跪過去，聲音帶著隱隱的哭腔：“父皇，是明珠錯了。明珠謝父皇賜婚！”
皇帝淡然道：“明珠年紀小，還不懂事，你這個當母親的該好好教教才是。至於明珠駙馬的人選，是個滿腹才學，前途風光的，你們母女二人且放心吧！”
“是，臣妾遵旨。”
母女二人依舊在原地跪著，殿內宮樂靡靡，伶人舞步輕巧，場面顯得有些怪異。
“行了，起身吧。”皇帝道，“大婚前明珠便不必出宮了，好好讓嬤嬤教教禮儀才是！”
好家夥，竟然要禁足！姜溯霜嚼著水晶糕，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相談甚歡的雙生皇子，好似方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不僅對明珠有些同情，但這姑娘也太傻了些。
皇帝當眾宣布的事情就如同宣旨，她倒好，竟然還能公然抗旨。
她被水晶糕噎的慌，順手端起一旁的酒杯想要喝一口，卻被長公主攔住，遞過來一杯熱茶，“當心喝醉。”
姜溯霜心虛點頭，依著自己母親的意思一直端著茶水喝，沒有再碰酒。
“可是嚇著了？”長公主側身低聲關切道。
“沒有。”姜溯霜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搖了搖頭，指著長公主面前的水晶牛肉道：“母親，我想吃那個。”
長公主見她面前的盤子已經空的差不多了，便好笑的將自己沒動的那盤水晶牛肉遞過來，“慢些吃。”
“知道了，娘親！”姜溯霜夾起一片牛肉塞進嘴裏，眼睛瞇了瞇，真好吃啊……
皇帝似是註意到了她們這邊的情況，笑道：“璇璣不常入宮，鮮少嘗禦廚的手藝。”
說著，他拍了拍手，“來人，給璇璣郡主上菜！”
姜溯霜還沒來得及拒絕，幾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宮女便給她重新上了一桌菜。
姜溯霜紅著臉起身行禮，“謝皇帝舅舅賞賜！”
皇帝大笑兩聲，“慢慢吃，若璇璣喜歡，朕再讓人送些到公主府去！”
長公主適時道：“多謝陛下美意，只是這孩子身子骨弱，吃多了怕是要積食。”
“無礙，無礙。”皇帝便又叫人送了道山楂做的甜品來，給每張桌子都放了一份。
“聽說璇璣自己在家也喜歡做些吃食？”皇帝問道。
姜溯霜只得放下手上的筷子，起身回話：“是，但只會做些家常小菜。”
“坐下吃，不必拘束。”皇帝笑著擡手，示意她坐下。
“是。”
皇帝偏頭跟皇後說了幾句話，又對長公主道：“璇璣如此蕙質蘭心，日後定能找個好夫婿。”
“謝陛下吉言。”長公主回了一個溫婉的笑。
一旁的貴妃沒敢插話，盯著滿滿一桌吃食，牙齒都快咬碎了，哪裏還有心情吃得下！
姜溯霜吃著吃著，忽然感覺有道刺人的目光盯著自己，擡眼望去，發現是明珠。
“？”，姜溯霜滿臉問號，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這位公主了，方才的事情，跟她半毛錢關系也沒有好嗎！
姜溯霜入宮的次數不多，但相對於這位玩不到一起去的表妹，她還是跟兩位皇子更熟些。
她剛被接回府的那年，長公主帶著她進宮陪皇後說話，在那裏遇到了兩位雙生皇子，三個人拿了果盤裏的橘子烤著吃，險些點燃了宮裏的幔帳。回府後，她被長公主狠狠教育了一頓，後來她進宮找皇後再也沒帶過姜溯霜。
那時的姜溯霜剛穿越過來不久，對外界都是茫然的狀態，對皇權階級的認識只存在於小說和電視劇，又因著原主身子和年齡的影響，有些不清不楚的，要讓現在的她進宮，肯定不會再做出那樣的事了。
關於明珠的不愉快仿佛只是宮宴上的小小插曲，很快被眾人拋之腦後，後半場也安安穩穩度過。
結束之前，皇帝又找了個由頭，將之前長公主拒絕的夜明珠和蘇繡布匹又賞給了長公主。
姜溯霜：“……”
回府的馬車上，姜溯霜吃多了犯困，昏昏欲睡。
長公主忽然道：“你方才，是不是覺得明珠有些可憐？”
姜溯霜一下子醒了，猶豫半晌還是點了小頭。
長公主卻冷笑一聲，道：“她們母女二人壞事做盡，哪裏值得同情？”
“什麽？”姜溯霜有一瞬間的楞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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