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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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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回憶

“餵!你,給老子起來!”

南竹睡的正酣,突被人蠻橫踹醒。她一臉茫然,隨即便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

驚愕之間,一只手扯住她的頭發,不由分說的將她拖行。她擡頭去看,只見此人少年模樣,卻一身戾氣。

她立刻便明白,這又是原主的記憶。

南竹無法反抗,只能被拖著躺過石子路。破舊的衣裙被劃破,傷痕累累的肌膚又添新傷。一路下來,已是鮮血淋漓。

恰逢夏日,樹蔭下盡是乘涼的居民。但見此行徑,他們只是垂眸不語,無一人阻攔少年。

烈日燦燦,如有一團火在不斷烤蝕皮膚。大顆的汗順著流下,刺痛暫未愈合的傷口。

許久,南竹被拖行到一間寺廟外。大把的烏發落地,她腦後明顯缺了一塊。少年接過隨從遞來的濕帕子,厭惡地擦著手。他越瞧越生氣,索性對著南竹的背狠踹一腳:“賤/人生的私女,也配離開這鎮子,嫁到京城?我問你,你到底什麽時候拒絕皇帝的賜婚?!”

皇帝賜婚......賜給雲子晉嗎?這人是誰,為什麽要虐待原主?

南竹頭暈目眩,又感到心痛不止。就像是有琉璃碎片嵌入心臟,微微呼吸便會疼痛不止。她半睜開眼去瞧,臉頰高高腫起,又熱又痛。

“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竟能讓七王爺垂憐你這種賤/貨。憑你這模樣,這出身,還妄想嫁入王府?你這輩子就是在蘭水鎮給我當奴/隸的命,什麽姐姐,什麽家人,你可不配當!”少年氣勢洶洶,轉沖著廟裏喊道:“來人!來人!少爺我要上家法!!”

蘭水鎮,南竹捕捉到了這個地點。印象裏,秋來也是這個地方的人。

這大聲的叫嚷引來了不少人。居民披著遮陽的物件,好奇地上前圍觀。廟裏僧人匆匆趕來,恭恭敬敬呈上一把荊棘鞭。

幾鞭抽下,南竹本就傷痕累累的背更是皮開肉綻。她跪在地上,疼到沒了知覺,只看到鮮艷的血順著她的口鼻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姍姍來遲的主持邁出寺廟,險些嚇暈過去。他連忙阻攔少年,呵斥道:“南成和!你是想害死整個鎮子的人嗎?!她是七王爺指名求娶的人!停手!”

南竹搖搖晃晃,摔倒在地,有氣無力地合上眼睛。但回憶並未結束,她仍能聽見交談爭執聲。

主持震怒:“下月初就是大婚之日,月底她便會住到京城去!你將人折磨的半死不活,若是被發現了,我們誰都逃不掉!屆時天子一怒,蘭水鎮便是血流成河!”

南成和委屈道:“平常不都是這樣的嗎,我又沒毀了她的臉......”

軟鞭被奪走,在南成和身上重重抽了兩下。霎時,他嚎啕大哭:“你好大的膽子,敢打本少爺!!我要把她掐死,把她挫骨揚灰!”

方丈氣不打一處來,又是幾鞭子下去,南成和細嫩的皮膚根本受不住此等摧殘,開出朵朵血花。

“胡言亂語,根本不知天高地厚!把南竹帶回去,讓她好好養傷!若是管不住你們的少爺,便由貧僧親自管教!”

原主的記憶到這裏便戛然而止。

南竹猛睜開眼,腦袋在柱子上磕了個響。她倒吸一口氣,揉了揉後腦勺,有些驚魂未定。

“南成和。”南竹念著夢裏聽到的名字,松松緊勒的衣袖,吐出一口氣。

原主害怕他,非常非常怕。怕到就連她都四肢癱軟,呼吸凝滯。

恰逢有人敲門,南竹斂回思緒,見到了月來。

月來端著托盤,熱騰騰的菜肴飄出煙氣,勾住南竹的嗅覺。他側身抵住門,道:“王妃,貴安,請用早膳。秋來想見您,現下人正在偏院。”

南竹謝過月來,的確也是餓了。淋了一夜雨後,囫圇吃上這頓暖暖的飯,她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找到秋來時,她正在偏院裏繡著什麽東西。見到南竹後,秋來先是驚訝,隨後欣喜若狂,蹦蹦跳跳的湊上前。

“王妃,您可算回來了,這一連數日沒有您的消息,奴婢擔心壞了!奴婢這幾日做夢,總是夢見您趕我走,天!這是,您受傷了?哎呦,怎麽頭發也斷了好長一截。啊,衣服也是,怎麽這麽亂!”

秋來前前後後來回轉,又是整理南竹的頭發,又是重新系好衣帶。小小的一個人,像只活蹦亂跳的兔子。最後,秋來輕輕地點了點白紗纏住的傷口,小聲問道:“王妃,會很痛嗎?”

南竹搖頭:“不會,已經快好了。”

秋來垂頭:“是那個東言傷的你嗎?對不起,王妃。對了,我又去找過那個李,李道長。但是,似乎,他似乎是死了......府裏為他辦事的人也被王爺逐出府,找不到了。”

死了也不奇怪,多半是見言動的手。

南竹眼色一沈,心如沈海底。一想到見言,她便有些抗拒,她還無法正確處理與見言相關的事情。

至親之人,竟也會一朝決裂嗎?

“對了,秋來,京裏是不是來了個戲團?”

“啊?嗯,據說他們捉了只人形野獸,引來不少人圍觀。不過......奴婢聽說,皇上知道此事後大為不快。”

“是嗎。”

南竹捏住下巴,突然想起來東言的話。

‘是蘭水鎮一姓賈的商賈命我綁走秋來的。’

幹脆丟棄掉東言,去蘭水鎮好了。不,也不行......這張臉在蘭水鎮太過顯眼,怕是還沒到地方行蹤便會敗露,得先找到線索才行。

真是分身乏術......如果有人能幫她就好了。

突然,南竹看向秋來,雙眼放光。她湊近了點,略略俯視秋來,道:“秋來,你還記得......有關蘭水鎮的事情嗎?”

秋來明顯一僵,眼中閃過幾分恐懼。她捏住手腕,連連搖頭:“不......我不太記得了!蘭水鎮,那裏很不好。我,不知道......”

在說謊嗎?南竹眉頭抽動,忽被抓住胳膊。

“王妃!別送我回去,求求你,我,我不想回蘭水鎮。他會打我的,我不想,不想回去!”秋來雙唇顫抖,冷汗順著流下。手不自覺的受力,指甲深深嵌入南竹胳膊。

這樣驚恐的模樣,南竹是第一次見。她掀起秋來的額發,左右擦去細密的汗珠。連連點頭,承諾道:“我不會送你回去。對不起,我只是想問問有關那邊的事情。秋來,你別哭,我不會送你回去,你在這裏很安全。”

但秋來卻像中了什麽魔咒,撥浪鼓似地搖頭。一張小臉煞白,淚如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落下:“別去那裏,危險。你會死的,他會打人,他力氣很大,有神力,很危險。別去,會死的!”

如此,南竹也不知再說些什麽。她笨拙地安撫著秋來,好一陣子才將人哄好。

離開偏院時,南竹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心中不由得感慨。

她果然不會哄人。

既然秋來這邊沒有情報,她還是去瞧瞧東言吧。在那裏盯梢幾日,總能瞧出些異常的。

想著,南竹拐過回廊。還沒等走上幾步,便撞上了一結實的胸膛。她擡頭,不由得睜大眼睛。

四目相對,那雙沒有色彩的眼中滿是柔情。雲子晉柔軟的發被吹起,如羽毛般拂過南竹的臉。他柔柔笑著,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摟住南竹的腰。沈木香氣縈繞,宣告著他的到來。

恐南竹厭煩,雲子晉只抱了下便松開手:“夫人,我回來了。”

南竹先是一低頭,隨後耳根一燙,磕絆道:“嗯,王爺,歡迎回來。”

她在緊張什麽?南竹心跳快幾分,倍感奇怪。

“王爺,我——”

“夫人一定想知道東言的事吧。”

“我已有眉目,隨我來,夫人。”雲子晉引著南竹往書房去,一邊走,他一邊思忖著是否要將南天閣的事情和盤托出。

書房擺設很簡單,沒有華麗的屏風,奢靡的背墻。放滿典籍的書架、古樸的木飾、小憩用的軟榻、一張書桌一張椅,這便是所有的陳設。

見南竹在打量,雲子晉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太懂裝飾屋子,夫人若感興趣,來日幫幫我可好?”

雲子晉走到書桌前,從暗格中取出一張密函。他遞給南竹,道:“東言到京後,我便遣人時刻關註。短短幾日,已有不少人耐不住性子,恐他胡言亂語,欲殺之滅口。其中,這兩個人是牽扯最深的。”

南竹接過密函,忽抿住雙唇,她這才意識到一件事——她還是看不懂這覆雜的古代字。

“系統,你在嗎?系統......給我翻譯一下。”

[禮部尚書蔡志吏、商人賈冥,此二人與東言牽扯甚廣。賈冥已於昨夜逃出京城,去往蘭水鎮方向]

雲子晉點點密函,又道:“這位蔡尚書,昨日早朝時告病,求皇帝允他還鄉,卻不料引得盛怒,下大獄了。”

下大獄了......看來是要滅口。

那就只有蘭水鎮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南竹想了到夢見的那個少年。她摸摸脖子,長鞭留下的疤痕就在脖下。輕輕觸之,竟還隱隱作痛。

“夫人要去蘭水鎮嗎?”

“啊?嗯。但光朝城的事情還沒解決,先在京城待著吧。”

噗!

手中密函突燃起火焰,嚇了南竹一跳。她擡手甩甩密函,任灰燼隨風散去。

雲子晉牽過南竹的手,確認她未被燒傷後,他雙手包住她的手,笑道:“夫人,昨晚你落了東西在寢殿,可要拿好了。”

隨著一聲鈴響,一枚同心鎖落在南竹掌中。與上次見到的不同,這枚同心鎖小了許多,也精致許多。金打的鎖狀,配以寶石為飾,柔軟的金穗為鏈。最下方墜著六個小鈴鐺,輕輕一晃便是聲聲脆響。

雲子晉拽出已貼身佩戴的同心鎖,雙手捧著遞給南竹瞧。他滿懷期待,語氣近乎乞求:“這金鈴聲很小的,夜裏也不會有聲響,不會妨礙夫人的。夫人先前同我說好的,要與我戴同心鎖的。”

他眼中水光盈盈,像湖面映著白雲朵朵的天空。南竹的一舉一動,都會使這湖面泛起漣漪。

被這樣盯著,南竹有些不好意思。她幾下戴好同心鎖,鈴鐺響了幾下便被藏在了裏衣中。

雲子晉的笑容頓時燦爛起來。他感受到了一股暖意在心中流淌,融化他心頭的冰刺。

從今日起,他與南竹便是有所牽扯的了。

雲子晉捉住南竹的衣袖,道:“夫人,你離京這麽久,肯定有許多事情想知道。這大大小小的事件我都清楚,跟我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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