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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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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二)

這什麽情況?這人是誰?

南竹緊貼著木屏風,想要看清站在榻邊的等待之人。

但還沒等她猜出個答案,黑暗中的人便已捕捉到她:“王妃!您可算是回來了!”

咚!

南竹急著躲開此人,不慎撞到屏風,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她微一皺眉,雙手猛一撐,迅速退到了墻邊。

是女的......那就幹脆打暈了綁起來?

[請宿主不要隨意傷人]

系統的光亮映在南竹的臉上,同時叫她看清了眼前之人——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小丫頭。

“你誰?”

“啊?我是秋來啊,王妃。”

“......這裏太暗,我看不清。”

秋來眨眨無辜的雙眼,點燃了桌上的燭臺,又將其餘的燈臺點燃。等到屋內亮堂起來後,南竹冷漠的臉上也添了幾分柔色。

見狀,秋來湊上前,捉過南竹的袖子就是一頓整理,甚至都沒有給南竹反應的機會。

一邊打理,她還一邊道:“哎呀,王妃你可算是回來了。”

[秋來,南竹的貼身丫鬟,宿主慎言應對]

南竹挑眉,雖心中難受,卻也無可奈何。她默默離秋來遠了些,問道:“有什麽事嗎?”

秋來走到窗邊,關緊了窗,道:“這可是大事啊,王妃!您私會情郎,王爺雖不問,但今晚可是那時候,您若耽誤了時間,只怕聖人怪罪啊。”

那時候?那是什麽時候?現在是什麽時候?

沒等南竹想出個所以然,秋來便急急忙忙從櫃子裏翻出衣服首飾。她向外看了看,又神神秘秘道:“奴婢跟您說啊,王妃。近日裏王府不太平,奴婢懷疑是有壞人混入。王府且如此,您一會隨王爺進宮,可要萬分小心啊。奴婢不能同去,所以......”

壞人?進宮?不能同去?她要小心誰?

[說明:今天是皇帝的誕辰,按照規矩,宮中重臣及王公貴族應當參加晚宴。按身份尊卑,宿主應是在貴族列末,且由於......]

身前的秋來開始不停走動,南竹隨著一擡頭,系統的提示頁立刻滑動了三四頁之多。她看的眼花繚亂,越發的不能理解現下究竟是何種情況。

她現在應該做什麽?弄清眼下的事情?追查剛剛的黑衣人?保護雲子晉?

[進宮並非兒戲,宿主務必務必務必謹慎!]

[重覆,宿主務必務必謹慎!否則恐將有生命危險!]

[切記!!]

南竹看著系統格外頻繁的提示,大腦微微有些宕機。一時間需要處理的事情過多,她竟不知該從何開始。

直到秋來開始上手給她梳頭更衣,半扶著她上了進宮的馬車,雲子晉落座在她身旁後,她才清楚了目前需要應對的事情。

皇帝。她要知道得多麽謹慎,才不會傷了性命。

南竹攥住雙手,心道:“系統,你總要給我些幫助吧,不然我的任務上哪去完成?”

[我可以滿足宿主三個願望,以便宿主順利完成任務]

“願望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先告訴我有關皇帝的事情。”

系統消失了片刻,隨後彈出了數頁的說明。南竹細細看著,神色認真,時不時還皺皺眉頭。

雲子晉與南竹並肩而坐,卻不看她一眼。兩人隔著一張小桌,離的剛剛好。他伸出一指掀開車簾,俯視著圍觀的平民,勾唇淺笑。

若照以往,他一人進宮便罷了,不過是一頓奚落。只是今日,偏讓這位夫人耽誤了事。要同她一並進宮不說,若她在皇帝面前講出什麽胡話來,只怕是會牽連到他。

雲子晉瞧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眼神越發的沈。

他真的已經有些倦了,他好想,好想殺了身旁的人。

*

皇宮金碧輝煌,金打的騰龍攀附於柱上。雕龍刻鳳的內頂垂下寶石般的流串,映射著殿內的燈火,閃耀無比。富麗堂皇之間,權貴紛至沓來。

南竹跟在雲子晉身後,規規矩矩地走著。她每走一步,便覺得身上的視線多一分,不自在的很。

走了一會後,南竹隨雲子晉停下,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她左右瞥了一眼,卻發現此處竟是被孤立的。

瞧她奇怪,雲子晉解釋道:“夫人不必驚訝。皇兄這樣做,不過是為了隔絕我身上的病氣。畢竟大好之日,免增晦氣。便是待會的獻禮,你我也是無緣上前的。”

雲子晉瞧著桌上劣等的茶具,並未覺得意外。他將略有碎痕的瓷杯放平,斟了兩杯涼茶,遞了一杯與南竹。

七王爺雲子晉,當今皇帝的同胞兄弟。容貌俊美,品行優良,性格溫潤,卻極不受皇帝待見。傳聞曾言,七王爺那雙琉璃樣的白眸,是天賜的咒罰,專傷至親之人。因而,七王爺平日無詔不得入宮,唯有皇帝生辰之日可進來一聚。可自從娶了惡名滿揚的“南竹”後,皇帝召見的次數反倒多了起來。

但為何他如此不受待見,皇帝還要在生辰這日召他入宮?為何偏偏是這日?

“夫人,若是餓了,記得等皇上先動筷。”

“時辰到!”

話音未落,各宮人便步伐輕盈地端著菜肴入了場,將各色佳肴擺在了朝臣權貴桌前。不多時,殿內各處便彌漫起濃郁的香氣。

“皇上駕到——”

“皇上萬歲萬萬歲。”

雲子晉隨眾人規矩起身,恭敬地俯首待命。南竹半行禮,偷瞧著皇帝,越發覺得蹊蹺。

難道方才要殺雲子晉的黑衣人是皇帝派來的?

皇帝睥睨著眾人,笑卻無意。他輕撫過酒盞,待瞧見了最不起眼的雲子晉後,這才讓眾人落座:“免禮吧。”

南竹細想著系統給的情報,又在殿內打量起來。大臣、女眷、後宮妃嬪、王爺、公主,凡是能與雲子晉扯上關系之人,她都仔仔細細地偷看了個遍。

但她想不出,他們殺雲子晉的理由是什麽。為錢,這群人都何其富貴。為情,這裏的人誰會靠近雲子晉。為恨,那又是因何而恨?

“七弟,你且等等。”傲慢而慵懶的聲音喚住雲子晉。

雲子晉眼神一變,才彎下的身子又直了起來。他笑盈盈地望著皇帝,交握的雙手輕輕摩挲著:“皇兄有何吩咐。”

“適才眾人向朕行禮,皆恭恭敬敬,獨七王妃窺伺。”皇帝瞇了瞇眼,視線只在南竹身上一落,便又回到了雲子晉身上,“你教內不嚴,該當何罪?”



南竹一震,頓時如有數根針紮在了背上。她猶猶豫豫地起身,學著雲子晉的動作低下了頭。

對不住,王爺。南竹在心裏道歉。

這雲孑真是好犀利的眼神,離著這樣遠也能瞧見她。

“臣弟知罪,請皇兄責罰。”雲子晉答的相當利索,像是早已習慣,“夫人甚少入宮,不慎失了規矩禮儀。然今日壽誕,還請皇兄恕罪,莫壞了好心情。”

瞧雲子晉如此乖順,雲孑像是沒了興致。他諷刺地勾勾唇角,轉舉起酒杯,朝其他人道:“開宴吧。”

待到殿內熱鬧了起來,雲子晉才緩緩落座。他瞧了南竹一會,笑的難叫人難看出來真正情緒。

南竹心中過意不去,只得頷首致歉:“抱歉,王爺,我不懂規矩。”

“這種事本就常有,夫人又何須謝我?只是,下次窺伺他人時,夫人還需再小心點。”雲子晉推了推冷掉的菜肴,為自己斟滿一杯酒,“夫人還是用菜吧,現在不吃,一會便沒得吃了。”

“多謝王爺。”南竹動筷,繼續打量著眾人。

若論言行舉止,她目前還挑不出雲子晉半點毛病,可謂完美至極。只是,他越是待人好,她便越不明白究竟為何有人要殺他。還是說,他只是表面如此,實為笑面虎?

南竹幾筷子下肚,突用後槽牙咬住筷子,在上面留下淺淺的壓印。

這飯菜有毒。

南竹停下動作,悄聲提示雲子晉:“王爺,菜不新鮮,別吃了。再吃下去,小心中毒。”

雲子晉不知她言下之意,只彎眼一笑:“既不喜歡,夫人便留著肚子吧。回府後,我吩咐廚房做頓夜宵。”

鐺鐺。

金筷輕敲酒盞,打破了其樂融融之氛圍。雲孑搭住金龍扶手,忽站起身來,將杯中之酒灑了滿桌。

眾人頓時變了臉色,連停下動作,皆垂首不敢亂動。

“雲子晉!”

“臣弟在。”

“你可知罪?!”

雲子晉垂於膝上的手一僵。

他起身,道:“臣弟知罪。”

雲孑已有醉意,將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震聲罵道:“今日,是朕的壽誕。念在手足之情,朕請你來,給足你面子。可你呢?你攜這鄉野村婦入席,不向朕道一句安,就連酒!也未曾喝上一口!怎麽,朕!是虧待於你,引你怨恨了,是嗎!”

皇帝的怒斥聲在殿內回響不斷,氣氛如墜冰窟,瞬間便能將人凍得透骨。

“是臣弟與夫人失禮,皇兄還請莫要動怒,臣弟自罰一杯便是。”說著,雲子晉端起酒杯,將辣喉的烈酒一飲而盡。

別喝,別——

這下糟了。

南竹腦中發緊,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她端起幾乎與杯沿持平的酒,便再沒有了動作。

她喝不了酒。只要沾上一杯,她便會醉的記不住人的模樣。

身旁許久未有動靜,引得雲子晉側頭去瞧。見她額上青筋時時跳起,他稍感意外,問道:“夫人是喝不了酒?”

一個天天跑出去喝花酒的人,怎麽會喝不了酒?雲子晉不免有些懷疑。

南竹慌忙解釋:“不,我只是......”

咚咚。

雲孑不耐地敲了敲桌子,滿殿賓客也皆盯著南竹這杯未飲之酒。

南竹彎下腰,忙在心中喚系統道:“我不是有三個願望嗎?第一個,就是讓我在這個世界喝酒千杯不倒。”

[宿主在原世界可以飲酒]

“那是有藥!特制的藥!”

[別急,急也沒用,不幫]

南竹一股火猛竄了起來。

喝就喝,一杯酒而已,能把她怎樣?

“不過是一杯酒,朕還能派人下毒,害死你夫婦二人嗎?”

“皇兄。夫人近日偶感風寒,身體不適。若是飲酒,怕是會壞了藥性,加重病情。”

雲子晉笑著接過南竹的酒杯,又道:“臣弟願自罰數杯,直到皇兄滿意為止。還請皇兄,放過夫人吧。”

話畢,為表誠意,雲子晉又飲下兩杯酒。

雲孑蹙眉,頗有微詞。但瞧雲子晉態度如此,竟也就這樣輕易放過了南竹。他遣人端來成壇的烈酒,毫不客氣地放在雲子晉面前,盯著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烈酒傷身,卻無人能阻攔。還是一旁朝臣有所不忍,悄聲討論起來。

“唉,看來皇上還在怨七王爺。”

“天罰的眼睛,克死先皇,誰能不怨?謹言慎行。”

“不過傳聞,又無實證。皇上還因此派暗衛去奪七王爺性命,好在七王爺命大,活了下來。只是,何須如此啊,何須如此......”

“好了!若叫皇上聽見,你我腦袋不保。”

南竹突然明白了。

皇帝,從一開始就只是為了刁難雲子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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