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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她看到了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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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她看到了奇跡。

十分鐘後, 一對年輕人滿臉是汗跑進了游客中心。

年輕爸爸身上大包小包,年輕媽媽眼睛都哭紅了,一看到小姑娘立即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這孩子剛才還被兩個漂亮叔叔阿姨逗得哈哈笑, 這會兒看到媽媽,立即癟了嘴,哇得一聲哭了。

“媽媽, 媽媽。”

她哭著喊, 那聲音委屈的, 別提多可憐了。

孩子媽媽就去拍她屁股:“你這孩子太不聽話了,讓你坐在那裏不要動,不要動,你非要到處跑。”

那邊一家團聚,這邊陸書嶼看了看顧昔聞,兩個人沒有多說什麽, 一起起身準備離開。

倒是孩子爸爸眼尖, 立即上前道謝。

顧昔聞搖了搖頭, 說:“山上路滑, 還是比較危險的,要好好看住孩子。”

說完,兩個人就出了游客中心。

重新站在陽光下,陸書嶼呼了口氣:“還是別人家的孩子好玩。”

顧昔聞說:“走吧。”

兩個人繼續向前進。

從歸海寺出來, 要步行大概半個小時,往上走到聽濤亭搭乘第一段纜車。

剛才在歸海寺休息了一會兒,這半個小時兩個人倒是走的很快, 等來到聽濤亭,仔細詢問了這裏沒有線索之後,就一起坐上了纜車。

這一段纜車是往雲嶺峰的攀爬纜車, 一路向上,海拔越來越高。

為了怕游客害怕,纜車底部和四周是全遮擋的,上面用玻璃做成透明車頂,能看到左右和上面的景色,降低纜車攀爬帶來的恐懼。

纜車只有單側座椅,兩個人此刻並肩而坐,倒是沒有前一天那樣尷尬。

不知道為什麽,陸書嶼跟顧昔聞相處總是很自然,兩個人很輕松就成為了“朋友”。

甚至不需要歲月沈澱。

這一段纜車足有二十分鐘,兩個人喝了點熱水,又一人吃了一塊餅幹,就又覺得渾身充滿幹勁。

顧昔聞仰頭看著山頂蒼翠的松柏,忽然問她:“你剛才許願了嗎?”

求神拜佛,人人都許願。

陸書嶼笑著說:“許了,我求的是老師身體康覆,早日見面。”

“你呢?”

顧昔聞想了想,很平靜說:“我也是,不過我比你多一樣。”

他沒有說是什麽,陸書嶼也沒有問。

她還在想剛才那個小姑娘。

“那孩子真漂亮,跟年華娃娃似的,太可愛了,還很乖。”

顧昔聞偏頭看她,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你很喜歡小孩?”

陸書嶼想了想,說:“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不過覺得那孩子可愛。”

說到這裏,她自嘲地笑了一聲:“你看我這樣的人,以後還不知道會如何,還是不去禍害別人了。”

她說的是實話。

雖然沒有說得太明白,但她有抑郁癥這件事,兩個人都很清楚。

“其實我媽最近很焦慮,已經開始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了,被我拒絕了。”

“過了年我就三十了,她急得不行,覺得三十要是還沒有成家,會被人笑話。”

這些心裏話,陸書嶼甚至都沒有跟瑤章說過。

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難以啟齒,卻很自然跟顧昔聞說了,大概是因為同病相憐。

看顧昔聞這樣子,應該也沒有女朋友,兩個人都是孤寡命格。

顧昔聞問:“為什麽會被人笑話?會笑話你嗎?”

陸書嶼楞了一下:“不是,笑話她。”

顧昔聞嗯了一聲,很認真說:“那就笑話,你沒聽見就行了。”

“哈哈哈,”陸書嶼憋不住笑了,“顧總,你真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嗎?”

顧昔聞卻搖了搖頭,他嘆了口氣:“公司裏上上下下的人,都說我是機器人,只會工作,沒有人生。”

“他們都以為我不會看電視,不會打游戲,沒有任何興趣愛好。”

“你有嗎?”陸書嶼好奇。

顧昔聞想了想,說:“有的,其實我玩過塞爾達和奧德賽,都挺好玩的,不過我有點強迫癥,後來玩不下去了。”

有強迫癥的人玩這倆游戲,想想都崩潰。

“其實愛好不一定非得是娛樂,出來走走,看看風景,讀書聽音樂也可以啊。”

陸書嶼說:“我這幾天也發現了,顧先生你太講究完美了。”

顧昔聞自己知道自己這個毛病,他並不回避:“我的心理醫生也這樣說,但我改不了,這其實已經是強迫癥的表現了。”

強迫癥發展下去也會很可怕。

陸書嶼嘆了口氣:“唉,霸總都得有心理疾病。”

顧昔聞回頭看她:“為什麽?”

陸書嶼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因為偶像劇都那麽寫,脆弱的霸總總會被天真無邪的女主救贖,然後相親相愛。”

“我沒看過偶像劇,”顧昔聞說,“再說,有病就看醫生,為什麽要讓普通人來救?”

“所以顧先生你不是霸總,”陸書嶼逗他,“你只能是年代文廠長。”

顧昔聞都接不上話了。

“你真的很喜歡看小說,你說的這些詞我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小說真的那麽好看嗎?”

陸書嶼非常肯定:“好看啊,特別好看。”

“你看過阿加莎嗎?”

顧昔聞說:“我只看過無人生還。”

“那我建議你都看一遍,我不知道你的閱讀速度,也不知道你的忙碌程度,但阿加莎的書非常多,你能看很久。”

“看完了,大概你會愛上小說,或者只單純愛上推理小說。”

陸書嶼說:“權當給自己找個新愛好。”

顧昔聞見她說得很認真,便誠懇點頭:“好,我回去就看。”

兩個人就這樣說著閑話,二十分鐘一晃而過。

很快,纜車到站。

兩個人一起下了纜車,走出車站,一瞬便看到了外面蒼翠綿延的山脈。

纜車站外的平臺位置非常獨特,從這裏,能看到高聳入雲的雲嶺峰,能看到下面一望無邊的武陽山脈,不遠處,剛才游覽過的歸海寺隱約能看屋脊脊獸。

雲蒸霞蔚,浮嵐暖翠。

越往上行,越能感受到一覽眾山小,越能體會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方才還雄偉壯麗的大雄寶殿,現在只是遠山縹緲中的驚鴻掠影,嬌小玲瓏。

冷風呼嘯而過,水汽撲面而來,陸書嶼深吸口氣,剎那間,濁氣消散。

心中滯澀的怨恨與痛苦,都被這綿延青山接納,留給她的,只頭頂烈陽燦燦。

“難怪好多人嗜好爬山,”陸書嶼張開雙臂,迎接清風,“真的會讓人上癮。”

顧昔聞站在她身邊,也凝望著這蒼翠青山。

聽著陸書嶼的清脆聲音,他緩緩呼了口氣。

的確會讓人上癮。

無論是山,還是人。

顧昔聞低下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牢牢攥住拳頭。

他總是想要把東西掌控在手中,但此刻,年少時的嘶吼,瘋癲和一抹嫣紅,重新浮上心頭。

這難道就是顧家的魘咒嗎?

顧昔聞克制著自己,不去看陸書嶼,他只是在心中一遍遍的默念。

不要害了她。

“顧先生,”陸書嶼的聲音把他拉回人世間,“走吧,我們還要再爬一個小時呢!”

“走吧。”

兩個人繼續前行。

越往上走,山上游人越少,有許多山路段落都只有他們兩個人。

在雲霧環繞,鳥語清脆的山間行走,真是一種極致享受。

陸書嶼不由感嘆:“瑤章老師真是用心良苦。”

登山攀登的是山,其實也是心中過不去的坎。

這一趟,陸書嶼感觸頗多,覺得自己的心魔也被慢慢驅散,整個人重新煥發生機。

這是顧瑤章對她,對他的救贖。

顧昔聞點點頭:“姑婆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實心思細膩,她身邊的人都會被她影響,慢慢走出困境。”

“其實我都有點期待下一程了。”

陸書嶼笑著說:“不知道要去哪裏。”

她這樣說著,聲音輕快,顧昔聞方才沈寂的內心,也被她這輕快的嗓音托舉,重新浮出水面。

是啊,還有下一程。

心底深處又一道陰冷的聲音,在反覆訴說,想要讓這一旅程永遠都不結束。

可他卻清晰無比的認識到,旅程總有結束的那一日。

他也必須要盡快尋找到姑婆,時間越久,他越擔心。

這兩種感情在心裏拉扯,讓顧昔聞第一次感受到不知所措。

感情究竟是什麽東西?

不過只三天,他就已經深陷其中。

真是太可怕了。

害怕,卻又被其吸引,抗拒,卻又不可自拔。

顧昔聞無聲苦笑。

難怪,顧定州瘋了。

誰人能不瘋?他總以為自己跟他不一樣,不過是因為他沒有遇見那個對的人,現在遇見了,他才明白自己原來也不是絕對理智。

他呼了口氣,讓自己清醒過來。

現在,只要找到姑婆就好。

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之後一路上,兩個人很尋常說話閑聊,大約十二點左右,兩個人邁過最後一級臺階,終於抵達雲嶺峰頂。

雲頂修了一片寬闊的平臺,平臺中央的雲頂天亭高聳入雲。

正午的陽光落在雲頂天亭的琉璃瓦上,光芒閃耀。

陸書嶼快步來到山崖邊,趴在欄桿上往下看。

雲霧都被壓在半山腰,山巒在雲霧中翻騰,猶如正在打滾的巨龍,正張牙舞爪,彰顯其神威。

這一刻,陸書嶼覺得自己就飛在天空之上。

伸出手,蒼天唾手可得。

她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重新燃燒起來。

心跳加速,活力重聚,所有的滯澀都被郎朗晴空一掃而去,被拋在山腳之下。

這一刻,她忽然想到一句話。

生命中的每一分鐘裏都蘊藏了奇跡,都有一張永垂不朽的青春臉孔。①

是的,生命裏真的有奇跡。

歷經千辛萬苦,經歷長途跋涉,最終抵達勝利彼岸。

她看到了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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