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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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陳路遙給市裏國營飯店寄了信過去,她向對方推薦了齊玲玲,並且又給寫了一個菜譜。

因著陳路遙給的菜譜,國營飯店最近生意很好,正好需要招人,對方便提讓齊玲玲先過去看看,如果沒有什麽大的問題,那她得到工作幾乎是沒什麽懸念的了。

齊玲玲規規矩矩地帶著歉禮去給賀宇道了歉,給了對方一百塊。

找的借口是擔心嚴雪看到自己情緒激動再給刺激到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所以她希望賀宇能代替嚴雪原諒她並接下歉禮。

賀宇是個愛面子的人,這次嚴雪懷孕給他的打擊不小。

他沒想到嚴雪居然已經懷孕了。

孩子已經一個多月,顯然不是他的。

他才剛娶媳婦,娶了一個二婚的就不說了,居然馬上就要給人做後爹,更為重要的是他這新媳婦很有可能以後都不能生育了。

也就是說,他,賀宇,以後可能沒法擁有自己的兒子。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賀宇就頭皮發麻,他哪裏還有那麽多的心情去管嚴雪是不是高興?

正好他缺錢就直接把那錢給接了。

如此這事算是輕松解決。

等嚴雪出院想要去找齊玲玲麻煩時,才得知人已經在城裏找了工作,就連糧食關系都被轉走了。

齊玲玲已經去市裏熟悉了幾天,她嘴甜會說話,顧客對她很滿意,知道她是陳路遙介紹過去的,店裏眾人也都挺讓著她,她很快就適應了。

這一日,天氣晴好,是個好日子。

陳路遙兩人原是打算請熟悉的人吃一頓就好,結果沒想到農資社眾人都很熱情。

最後除了齊玲玲、餘兆文和楊靖文的幾個好友,加上農資社眾人竟是坐了滿滿五桌。

市裏國營飯店的郭經理也跟著齊玲玲一起來了,小院子裏真是熱鬧極了。

眾人難得有調笑楊靖文的機會,喝了點酒就開始開玩笑。

“楊副主任,以後你也是有媳婦的人,平常也多笑笑,別總拉著個臉。”

“對對對,這是不是得罰一杯呀?”

楊靖文似是不太能應付這樣的場面,只淡淡笑著就飲了一杯又一杯。

陳路遙穿著紅色襯衣帶著頭花站在一旁時而淺笑,時而蹙眉,想了想還是去廚房給大家煮了生姜蜂蜜水給大家解酒。

等她端著解酒湯出來時眾人都忍不住調笑。

“是我們沒想到,別耽誤了咱們楊副主任和陳會計洞房花燭啊。”

這話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惹得陳路遙頓時就紅了臉。

再一看楊靖文,他也沒好到哪去,只是借著酒勁遮擋了些,誰也不知道他是害羞還是真醉了。

“行了行了。”最後還是社長出來解了圍。

“都快些回了,咱們楊副主任好不容易有了媳婦,別給嚇跑了。”

陳路遙:囧。

一行人高高興興拿著喜糖走了,很快院子裏就只剩了陳路遙和楊靖文兩人。

陳路遙回頭就看到楊靖文坐在桌邊埋著頭一副喝醉了的模樣,她忙過去將人扶起來。

“靖文哥,難受嗎,我先扶你回屋歇歇吧。”

楊靖文喝了酒倒也不吵不鬧,乖乖任她扶著。

然而兩人才剛進屋,楊靖文就突然將她抵在了門上。

兩人面對著面,楊靖文的呼吸略帶酒意有些醉人,陳路遙腦子也跟著暈乎起來,她忍不住想,他身上的酒味為什麽那麽淡呢?

“不是說醉酒的人都特別難聞的嗎?”她暈暈乎乎想著便問出了口。

楊靖文一怔,隨即退後了兩步。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陳路遙慌忙擺手,“不是不是,靖文哥你別誤會,我只是好奇你醉酒身上怎麽沒有什麽味道?”

楊靖文擡起袖子聞了聞,還是覺得有點酒味,方才那點子勇氣被打散,他啞著嗓子,說:“因為我剛剛喝的都是水,只一開始喝了點酒。”

他說完有些無措地想要繞過陳路遙往外走,“我去洗碗。”

此刻他無比慶幸社長給自己出的好主意,若是讓路遙聞到自己醉酒後的味道,他以後都沒臉見路遙了。

陳路遙還有點不好意思默默地讓開了路。

兩人幫著一起收拾了碗筷桌椅,還把借的東西都拿去還了,也才不過下午三點。

楊靖文可能被陳路遙先前那話刺激得不輕,到底是去洗了個澡才回了屋。

他一靠近,陳路遙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涼意。

她沒多想,問:“你怎麽洗的冷水澡,沒燒水嗎?”

聞言楊靖文喉頭滾動了一下。

“一起睡一會兒。”他說。

明明是挺正常的語氣,卻叫他說出點暧昧旖旎的味道。

陳路遙的臉熱都沒退下去過,她有些支支吾吾道:“大白天的,睡什麽,我不睡……”

“在想什麽呢,就是午睡而已。”楊靖文話語間溢出點笑意,許是喝了酒,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更顯暧昧。

“真的。”

見她還猶豫,楊靖文笑了笑又蠱惑般勸了一句。

陳路遙本就不好意思,這會兒也找不到好的理由拒絕的,況且她似乎也並非那麽想拒絕他。

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和衣躺在了床的內側。

兩人已經是合法夫妻,其實發生點什麽也在所難免,又因著曾經做過那樣的夢,躺下後陳路遙反而冷靜下來。

只是待身邊人也跟著躺下,那熱意緩緩靠近她,這才又將陳路遙平穩下去的那股躁意又給提了起來。

在楊靖文拉住她的手時,陳路遙一顆心差點跳到嗓子眼。

但他只是溫柔地說了一句“真好”。

隨後他便閉了眼朝著陳路遙的方向睡了過去。

待到聽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陳路遙這才確信他是真的睡了。

陳路遙緩緩睜眼,用視線丈量他此刻的眉眼。

看著看著她也開始眼皮打架緩緩地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已經天色已經暗下去,意識到自己在哪裏,陳路遙下意識擡手摸了摸枕邊,感受到涼意,靖文哥應該起身很久了。

她忙起床將床鋪收拾好往屋外而去,出去時正好看到楊靖文端著飯菜進堂屋。

“你醒了,正準備去叫你呢,洗洗手可以吃飯了。”

陳路遙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聽著他這句話陳路遙竟莫名感動,只覺得這一幕來得極為不容易。

“怎麽了,還沒睡醒嗎?”

楊靖文從堂屋出來見她還楞在那裏便上前來牽起她的手一起去廚房。

陳路遙被他帶著洗手的舉動鬧得有些臉紅,說:“我自己來吧。”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裏還用得著這樣照顧?

可楊靖文不聽,細細幫她洗手又幫她擦幹,若不是有那奇怪的夢在前,她都想不到那膩膩歪歪的勁兒能在他身上看到。

兩人晚上就著中午的剩菜隨便吃了些,楊靖文沒讓她沾手洗碗的活,吃完飯鍋裏已經準備好了洗漱的熱水。

陳路遙見他什麽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無奈也只能先去洗漱。

等洗漱好她才發現睡了一下午後自己全然沒有睡意,殊不知這正是某個男人的陰謀詭計。

為避免尷尬,她洗好便早早地躺在了床上裝睡。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楊靖文才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大概看她睡了他動作特別輕。

陳路遙裝睡著心裏有些糾結。

兩人已經是夫妻,她不能總躲著,可是她又不太好意思。

夢裏……

現實跟夢應該不一樣吧。

她胡思亂想著,耳畔突然傳來聲音,“在想什麽?”

陳路遙下意識回答,全然忘了自己在裝睡,“沒……”

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楊靖文攬住。

“還沒睡?”

他明知故問。

陳路遙在黑暗裏瞪了他一眼。

意識到對方看不到,陳路遙剛想開口,可對方已經湊了過來,這次幾乎貼在她的耳朵上。

他說:“還沒睡那我們來做點別的。”

今晚他明明沒有碰酒的,可陳路遙在他的言語間感受到了酒味兒,連帶她也沈醉其中。

這一醉便醉了一晚上。

這一晚上,有些人一夜無夢,有些人整宿未能安眠。

學校宿舍裏,賀宇一直被魘在夢裏,夢裏是許許多多的片段。

他和陳路遙一起上工,一起去供銷社買東西,一起出門去探親。

他眼睜睜看著陳路遙從笑靨如花漸漸變得強顏歡笑直至臉上再也沒了笑容。

明明是他們兩個的生活,可身邊總有另一個人。

嚴雪為什麽總是橫亙在兩人的中間?

夢裏的場景太過混亂,全是一片一片,賀宇甚至不知道陳路遙為什麽笑為什麽哭為什麽黯然神傷。

好不容易從夢中醒來,賀宇只覺得自己全身是汗,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

再回想夢中種種,賀宇只覺得悵然若失。

心裏有個聲音叫囂著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可事情已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已經和嚴雪發生了關系和她結了婚,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賀宇擡手輕輕捂住胸口,那裏像是空了一塊。

為什麽夢境那麽破碎呢?

這麽想著他又緩緩閉上了眼。

只要再睡著就好了,再睡著就可以重新做夢。

他一定要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一定還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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