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願賭服輸

關燈
第137章  願賭服輸

翌日, 司纓一大清早就隨陸離父子倆下山,回陸家莊去。

上山時,司纓的模樣看起來有多狼狽;下山時,她的排場就有多大。

可不是, 別人不是步行就是騎馬, 就她一個坐橋的, 一看就是非常金貴嬌氣!

那天晚上司纓損耗了不少氣力,雖然這幾日她把九轉續魂丹當飯吃, 可是內裏還是跟掏空了一樣, 虛弱得緊。司纓倒是慶幸這時候還有人記得她這個嬌弱之軀。

正準備上轎, 一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是公羊柘。

今日的他換了一身華美錦衣,看起來比往日更加俊雅倜儻, 風度更甚。

雙方打過招呼後,陸離註意到他手上拿了一本書,疑惑道:“公羊兄這是……?”

公羊柘揚了揚手上的《江湖八卦錄》:“那日我們打賭, 如若我輸於你,我就當著群雄的面, 把這本書吃下去。今日我是來履行諾言的。”

陸離大驚,忙道:“這不過是纓纓跟公羊兄開的小玩笑而已,萬萬不可。”

當著群雄的面吃書, 這公羊柘還不得丟臉丟大發,以後怕是無法在江湖上立足。陸離深知此事比打人臉面還要羞辱人, 而公羊柘又非大奸大惡之人, 陸離自然不會讓他這麽做。

“再者你也並非輸給我, 打敗你我之人是左刑。”陸離又道。

公羊柘笑得一個叫坦然:“可是在我眼裏, 我便是輸了。”

說著,他將目光落向站在陸離旁邊的司纓, 道:“想來郡主應當也是這麽覺得?”

司纓輕扯嘴角,俏臉露出一抹慵懶的得意:“不錯,按公羊公子當日的說法,你確實是輸給阿離了。”

本來還想讓她勸勸公羊柘,不承想司纓一出口就直接踩上一腳,陸離忍不住叫道:“纓纓。”

司纓好似沒聽見一般,朝著公羊柘笑吟吟道:“公羊公子,請吧。”

願賭服輸,公羊柘從來都不是輸不起的性格,再說了,吃書而已,在公羊柘這兒還真算不上是特別丟臉。為博美人一笑,再丟臉的事他都做過。

只不過……

看著這厚厚的一本書,公羊柘委實有點下咽困難。

他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當初把書寫得這麽厚作甚。

不過內心抱怨歸抱怨,公羊柘還是翻開書籍,撕下第一頁。

眾人均好奇地朝這邊探頭,小聲議論著。

陸離見公羊柘遲疑著就要將紙張往嘴裏送,忙伸手阻止他:“公羊兄,不可!”

說著,他催促身邊之人:“纓纓,你快說句話啊。”

“說什麽?”司纓楞了下後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爾後她擡頭十分體貼地問公羊柘:“公羊公子需不需要來杯水?”

陸離:“……”

公羊柘:“……”隨後控制不住地笑出聲。

“郡主倒是個風趣之人。”公羊柘一頓,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不過不用了,一本書而已,在下還吃得下。”

說著,他便將紙張塞進嘴裏慢嚼細咽了起來,仿佛在吃什麽珍饈美味。

在場其他人無不睜大眼睛,露出大為震驚的表情來。

就連不遠處的陸峰,臉上也微微閃過驚訝之色。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司纓的身上,微微瞇了眼,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當公羊柘準備再撕第二張紙的時候,一只白皙柔軟的纖纖玉手按在書上。

公羊柘不解地看向司纓:“郡主這是何意?”

司纓順手一收,就將他手上的書拿過來:“吃書的賭局,不過是想提醒公羊公子,寫書可以,但是亂編杜撰可不行。”

說著,她揚起的嘴邊慢慢露出一抹笑意來:“現在公子的誠意,我已經看到了。可以了。這件事就到處為止吧。”

公羊柘挑眉:“哦?”

所以,這是小懲大誡?

公羊柘聽懂了,也聽明白這個賭局的由來,卻不明白她何以認定自己書中的內容就是亂編杜撰?

這麽想著,公羊柘已然直接問出口。

同時他也註意到,司纓對他不再使喚用尊稱,而是用了“我”字。這代表著對方已經接納了他,雖然離朋友相去甚遠,但至少應該不再是敵對的關系。

“想知道?”聽到他的話後,司纓不答反問,反而笑得一臉深意。

公羊柘難得虛心請教:“想。”

“那就憋著,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說完,司纓就帶著夏淩轉身上了轎,留下公羊柘楞怔在當場。

陸離也沒想到司纓皮成這樣,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內子有時就喜歡同人鬧著玩,公羊兄還請見諒。”

公羊柘也不生氣,還笑道:“怎麽會,我覺得尊夫人這樣的性格剛剛好,特別有趣。”

說完,他忍不住拍了拍陸離的肩膀,頗為羨慕地說道:“陸兄真是好福氣,能娶到這樣有趣的娘子。”

陸離見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司纓的喜愛,臉上笑容當即有些掛不住,板著臉道:“那就祝公羊兄也能早日覓得一段有趣的良緣。”

公羊柘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不禁笑出聲來。

那頭夏淩聽到他們的話,忍不住對轎中的司纓說道:“郡主,那位公羊公子果真喜歡你。”

聽到這話,司纓撩起轎子的簾子,朝不遠處的兩人望過去。

也不知這兩人說了什麽,公羊柘笑得一臉深意,好像很高興,陸離的臉色卻不大好看。

夏淩還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道:“……不過光從外表看,這位公羊公子長得還挺出色的,跟我們郡馬站在一起,竟然毫不遜色……”

世人都喜歡好看的東西,夏淩也不例外。

司纓瞧了夏淩一眼後,不覺失笑,轉頭朝阿離喊道:“阿離,我們該走了。”

陸離這才與公羊柘告別。

幾乎在轉過來的瞬間,司纓就看著陸離一張俊臉拉下來,把“不高興”三個字直接貼在腦門上。

司纓忍俊不禁。

陸離走過去後,吩咐司纓坐好。

司纓順勢捏了捏他的手心,低聲道:“你同他置什麽氣,反正跟我拜堂的是你。我都是你的了,不管他想什麽,到最後都只能是白想。”

都不用問,司纓觀他情狀,就知道他定然又是吃醋了。

陸離一聽,笑顏逐漸展開:“說得也是。”

被公羊柘這麽一耽擱,眾人又拖晚了半個小時才出發。

司纓一上轎,就開始打坐調息。

一連數日,她這口氣才總算緩過來。

這日午時,眾人在路邊一間茶館休息。

茶館看起來不大,只有幾張桌椅,看起來還有些臟舊。

司纓是在夏淩的攙扶下,最後一個進店的。只見店裏已經坐滿人了,全是剛從少林寺下來的江湖俠士。很不巧,其中有一桌還都是老熟人,正是秦生那幫人。

這些人原先正在談論山上這幾日所發生之事,說得正激動時,見陸家莊的人相繼進店,盡皆噤了聲。

如今陸離和司纓儼然成了這些人眼中的香餑餑,司纓一進店,就接收到多方註視。司纓倒是淡定,一點也不慌,目光匆匆一掃,就看到不知在跟店家交待什麽的陸離。

陸離也註意到她,朝她招了招手。

“纓纓,過來。”

這模樣像極了司纓當年招那只狗崽崽的手勢,她嘴角一抽,心情忽然有點覆雜,但腳比腦反應快,等司纓反應過來,她已經聽話地朝陸離快步走過去。

司纓:“……”

陸離完全沒有註意到司纓內心的擰巴,拉著她,就在陸峰的旁邊坐下。

司纓剛好就坐在陸峰對面,一擡頭,正好就與陸峰四目相對。

兩人紛紛一怔,真真應了那句老話,相看兩相厭。

司纓:“……”

陸峰:“……”

陸離平時還挺會察言觀色,但這會兒卻成半個木頭人,呆得很,楞是沒看出來他們倆之間不太對付的氣氛。

又或者是看到了,選擇當個睜眼瞎。

畢竟現在茶館就只有一張空桌,他總不能將其中一人趕出去?

陸離幫司纓擺好杯子,又給她沏了杯茶,接著再把陸峰已經喝了一半的茶水滿上。

努力做到一碗水端平。

司纓:“……”

陸峰:“……”

其實陸離哪裏會看不出來司纓與陸峰之間的不對盤,應該說,可能在他們本人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陸離就已經察覺到他們對對方的那種不滿的情緒。

只是身為中間人,有些事他確實也很難辦。而且都是一家人,總不可能一直分開吃飯吧?

沒錯,自下山以來,這一路上,陸峰和司纓就沒在同一張桌上坐過。

對陸峰而言,在得知司纓的手裏已經沒有萬年蠱鈺後,她在陸峰的眼裏儼然已經失去價值,成了一個可棄的廢物。再加上這幾日因為司纓身體的緣故,耽誤了行程,陸峰對司纓的諸多不滿,便到了壓都壓不住的地步。

這一路上,他只要看到司纓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想的全是回去後,得找個理由說服兒子休妻的事。

而血海深仇面前,司纓自然也不願意跟陸峰多呆,是以每次兩人住店吃飯,都不約而同地沒有選擇同坐一張桌子。

陸離單純地以為,是父親不喜司纓,因此司纓現在也對父親有了小情緒。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總想做點什麽好拉進兩個人的關系。

因此便有了這一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