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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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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著走

商令洲心中越發確定,雲七之所以接近他,並非是扶山唳所說的為花夕村人報仇,而是來救關在這裏的某個人。

那麽,她到底要救誰?

商令洲還在思索,雲七去已經懶得啰嗦,能用拳頭解決的事情,那就不要浪費口水了。

她一拳擊出。

商令洲瞇著雙眼,神情平靜,四境武修又怎樣?這地下秘牢整個就是一座符陣,威力遠勝庭院裏的符陣。

更何況,他身上有商氏秘法加持的如意界,感應到危險時,會在身周一尺內豎起無形防護屏障。

在庭院裏,雲七的攻擊之所以無效,就是因為這道如意界。

面對雲七揮來的一拳,商令洲不閃不避,只是輕輕跺了下腳,無數道符意驟然而起,宛如蛛網,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在他眼裏,雲七和那白衣青年,就是即將被“蛛網”黏住的小蟲,只能束手待斃。

雲七的拳頭在距離商令洲鼻梁還有一尺遠時,觸到了“界”,就跟在庭院中一樣,無法再前進一寸。

商令洲譏誚一笑。

雲七手腕上的珠串突然明亮起來,如霞光般艷麗,無數符意噴湧出來,輕而易舉沖破了“界”,也撕碎了那些層層疊疊的“蛛網”。

商令洲瞇起的雙眼驟然睜大,震驚之餘想要閃避,卻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看著那白嫩瑩潤的拳頭,重重打在自己鼻梁上。

他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鮮血從鼻孔飆出來,眼前無數金色星星飛舞,隨後就陷入到了徹底的黑暗中,整個人軟塌在地,昏迷過去。

雲七收回拳頭,吹了吹手背,內心有點遺憾,如果不是答應了牧風越,要把商令洲放到最後一個殺,她絕對不會只打塌他的鼻梁,而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不管是那些蛛絲一般裹挾而來的符意,還是商令洲身周那古怪的無形屏障,雲七這一次都沒理會,畢竟她身邊站著的,可是九境符修牧風越。

她完全可以橫著走。

空間裏的符意還在肆虐,但雲七和牧風越身周,卻像是有無形的罩子,隔絕了那些黏稠如蛛絲的符意。

雲七看著昏迷過去的商令洲:“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如此有恃無恐,卻連正主都沒弄清楚,來這裏找你的又不是我。”

牧風越淡淡一笑,手指虛畫,商令洲滴落的鮮血中,突然飄出一顆黃豆粒大小的血珠,飄向石壁上的一間牢房,落到牢門中心的圖案中間,只見紅光閃過,牢門緩緩打開。

原來這些牢門上都設了禁制,只有商氏嫡系族人的血,才能打開門。

牢門後面,是昏暗的牢房,角落裏堆著幹草,上面坐著一個蒼老的白發女人,衣衫襤褸,上面都是凝結的褐色血跡,滿臉皺紋,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明亮,直直盯著牧風越。

她的手腳俱被鎖鏈縛住,鐵鏈的另外一端鑲嵌在墻中。

牧風越盯著女人,胸中仿佛被淤塞住,蓮姑姑如今還不到四十歲,卻被折磨的宛如老嫗一般,可見這十二年來她受到的折磨。

雲七感覺到了牧風越呼吸有瞬間紊亂,但隨即就恢覆了平靜,向牢房邁步走去,她緊跟其後。

“你是什麽人?”

蓮姑姑聲音沙啞,幹裂的嘴唇上,滲著血絲。

“先離開這裏。”

牧風越手指虛畫,一道斷字符,直接割斷了她手腳上的鐵鏈,另外一道凈字符,將她身體和衣衫清理幹凈。

雲七上前,抱起幹瘦如柴的蓮姑姑,只覺輕飄飄的毫無重量,顯然虛弱至極。

牧風越當先開路,雲七抱著蓮姑姑緊隨其後,穿過符意激蕩的空間,離開秘牢,借著夜色掩映,出了別院,回到馬車上。

馬車疾馳而去。

蓮姑姑一直睜大眼睛,看著牧風越。

雲七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急促,仿佛隨時都會昏厥過去,但卻始終撐著一口氣,不願意失去神智。

牧風越拿了一枚丸藥,讓雲七餵給蓮姑姑,但蓮姑姑卻沒有張嘴,只是盯著牧風越,眼睛越來越亮。

“蓮姑姑,我是阿昊,你先吃藥,咱們再慢慢說。”牧風越柔聲道。

蓮姑姑眼睛驟然迸發出神采,張嘴吃了丸藥,隨後就昏睡過去。

“她已經虛弱至極,這藥能讓她睡過去,身體才能更好的吸收藥力,得到滋養,她其實還不到四十歲。”牧風越淡淡道。

雲七幾乎嚇了一跳,不到四十歲卻滿頭白發,滿臉皺紋,可以想象在秘牢裏受到了何等殘忍的折磨。

馬車穿街過巷,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仲景藥鋪。

牧風越和雲七把蓮姑姑安置好以後,雲七正要翻墻回自己房中,牧風越卻叫住她,說道:“蓮姑姑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接下來的三天,我要全力救治她,無暇他顧,你若有什麽事情,就找玄元瑧。”

雲七自然明白,他是擔心商林甫來找自己麻煩,點頭笑道:“商家設秘牢囚禁人,已經觸犯了大玄律法,他們肯定不敢明目張膽找我麻煩,至於暗中算計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行了。”

說完,她轉身一掠而起,背朝牧風越揮了揮手臂,宛如一片羽毛,越過院墻,回到自己院中。

少女身形高挑,高束的馬尾輕輕甩動,靈動中帶著英氣,只是一個背影,就已經風華無限。

牧風越輕輕笑了笑。

……

夜色越來越濃。

商氏別院的燈籠逐一亮起。

家族裏知道密牢秘密的人,已經先後趕往這裏,臉上俱都寫滿驚怒。

商林甫已經趕來,從商令洲嘴裏得知事情始末,先姜皇後的心腹宮女蓮姑姑被救走,商令洲試圖阻止,卻被打暈。

商令洲自然不敢說,是自己存了心思,約雲七來別院,想借助別院符陣威脅她,只說是雲七和那白衣青年闖進來,至於他們如何知道地牢所在,他也不明白。

商林甫冷若寒霜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除非當時就抓住雲七和那白衣青年,暗中關押拷問,否則這事沒辦法放到明面上追究。

難道還能讓商令洲去京兆尹舉告,說那兩個人觸犯大玄律法,闖入別院,打傷他以及帶走蓮姑姑?

商氏自己設置秘牢、拘禁他人,本就是觸犯律法。更何況,若是被皇帝知道,先皇後的心腹大宮女蓮姑姑沒死,被他一直關押著,那定會摘了他頭上這顆腦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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