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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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啊。這樣……”
桌上的外賣盒打開來，油香味向四周逸散。
手裏還舉著剛拆開的筷子，預備遞給周子榕的，許應淮看著他的背影，心情失落低沈。
她用力將筷子往桌上一拍。
不是說好要聊聊嗎，
這轉頭就翻臉了？
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狗男人。
正想著，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許應淮忙掏出來看。
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
許應淮摁下中間跳動的電話圖標，向掛斷那邊劃了劃，最後還是挪到了接聽那邊，按了免提，一邊將外賣蓋上，準備回去帶給小白吃，一邊向電話那邊問候，“你好，請問哪位？”
手裏的動作在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和內容後，驀地頓住。
“許應淮，我是沐宵。”
“敘敘舊嗎？”
*
趕過去的一路上，許應淮都覺得很魔幻。
現下不光是周子榕認出了她，連沐宵都認出了她。
可她分明記得自己以遲逸的面貌見了她不過幾次。
到底為什麽？
許應淮靠在車窗上，將呼出的白霧抹掉，越發猜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從電梯倉“叮”的一聲響起後，她便陷入了一場荒誕詭異的夢境。
不然她無法解釋這一件接著一件發生的超自然現象。
許應淮擡手捏著自己的腿，狠狠掐了一把。
嘶。
疼。
會疼，應該就是不在做夢的意思吧。
許應淮最終按下了這個猜想。
還是靜觀其變，走一步，看一步吧。
……
沐宵定的見面地點在一個清吧。
許應淮下了出租車，跟著沐宵甩來的導航一路找，最後停在一家不算起眼的店前。
門店的招牌是木質的，兩側攀著些花木，看上去看古樸清新。
許應淮從左往右看了眼店名，有些咂舌，眉毛翹了起來。
“柯南？”
她倒不是說店主喜歡看柯南有什麽問題，她只是很好奇，怎麽用了這個動漫人物做店名，還是這副店面裝潢。
許應淮低頭看了眼這處地方在地圖上的標記。
盂婆路39號。
居然是在地圖上沒有名字的店啊。
由著先前在衛生間聽到的對話，許應淮警惕起來，圍著店鋪繞了一圈，找到一方玻璃窗，在前頭站定，往裏面看。
裏面的燈光昏黃溫馨，吧臺上零零散散坐了幾個人，看起來是正常營業的樣子，裝潢偏中式，跟柯南這個名字更加不搭了。
不過裏面人多，好歹算得上是安全。
許應淮看到沐宵坐在角落裏，桌上點了幾杯酒。
突然沐宵擡起頭來看手機，餘光瞥到許應淮，她將手機挪開，再次確認一眼，於是放下手機，擡高手，笑著揮手跟許應淮打招呼，像從前兩人交好時的樣子，熟稔熱情，是關系好到不行的閨蜜。
許應淮垂下眼簾，沒有同她招手或是賠笑，轉頭將帆布包帶提起來，掛到肩上，往裏走。
其實今天許應淮是不想來見沐宵這一面的。
實在是沒有必要。
而且沐宵，說到底，還有策劃她車禍的嫌疑。
許應淮到現在都沒有追究，一是有些不敢狠下心來相信沐宵真的做了這樣的事；
而她也苦於沒有證據，沒有精力將這件事查清楚；
最重要的，則是許應淮真的有些害怕承認自己被背叛了的事情。
她在逃避，
她想借新身份，讓這件事過去。
可是她不知道沐宵有什麽手段，到底又為什麽要費勁心思，又查來了遲逸母親的信息。
讓她不得不睜開眼直面這件事。
在沐宵報出遲逸母親的姓名年齡，以及住院信息後，許應淮嗅到幾分威脅的氣息。
她抓緊了手機，保持沈默。
沐宵於是又笑了笑，報出了許應淮原生父母，張秋文和許知康的信息。
有著先前自己吃過的虧，許應淮並不質疑沐宵會有喪心病狂對他們下手的狠心，“沐宵你到底要做什麽？”
沐宵：“我給你個地址，你過來。”
“你到底要幹什麽？”許應淮又問。
沐宵卻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許應淮連忙給周子榕打了個電話過去，但不知道為什麽，電話總是占線接不通。
為著家人的安危，許應淮這才來走了這麽一趟。
許應淮剛推開玻璃門，臺上歌手的彈唱聲便透過門縫傳出來，按理來說，那樣緩和的調子，該是能讓人輕松的。
可許應淮自從聽到的那一刻起，心跳就變得很是雜亂。
她打量過四周的環境，一路觀察著走到沐宵對面坐下。
許應淮並沒有摘下帆布包，靠著椅背，直接就問了，“你想要說什麽？”
她覺得事到如今，兩人間該是劍拔弩張的氣氛了，誰承想下一秒。
“應淮，你這是幹什麽呀！”沐宵一副親熱的樣子，雙手搭在桌面上，將一杯分層的藍色雞尾酒遞了過來。
許應淮掃了一眼，沒有接。
沐宵臉上的笑意僵了僵，隨即消失。
她把雞尾酒放在許應淮面前，收回了手，像是有些失落的樣子，也靠坐到椅背上。
許應淮這時才從沐宵臉上看到活人的表情，
不帶偽裝的，發自內心，情感自然流露的表情，
而不是總一副親熱極了，又假透了的笑臉。
許應淮微微瞇起眼，打量對面那個板起臉來的沐宵，試著將她與記憶裏的那個姑娘做對比。
看著看著，心裏說不上來的酸楚。
還真是變了啊……
那個蜷縮在角落裏，像只小貓的沐宵。
那個最開始接受許應淮好意時，總是害羞低頭的沐宵。
那個第一次紮高馬尾時，覺得太過張揚，老是揪著頭發往下扯的沐宵。
都叫許應淮完全無法跟眼前的沐宵結合起來。
原來沐宵早就變了。
但是她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
許應淮冥思苦想，隨即心臟抽痛。
其實許應淮很樂意得見沐宵開朗明媚的樣子。
但如今回想起來，
好像自從沐宵變得開朗之後，許應淮便時常有微妙奇怪的感覺。
以往許應淮總覺得自己小心眼，可她如今不得不正視：那些刻意的穿搭模仿，照片上幾乎完全一樣的笑容方式，被人提起說兩人越來越像的時候，沐宵總是擺手，說哪有，她明明一直這樣。
再提起她與周子榕決裂的那件事。
許應淮去ktv，全是沐宵攛掇的。
而周子榕又是怎麽準確找到他們所去的那家，許應淮根本沒跟周子榕說那麽仔細。
……
許應淮深吸一口氣，盡量穩住話音，不想讓她的失望，讓她顯得勢弱可憐，
“你討厭我。”
“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沐宵挑了挑眉，不說話。
許應淮身子前傾，“沐宵，你說說，我到底哪裏對你不好？”
“居然讓你討厭我到……想要殺了我。”
沐宵眼神亂晃一圈，顧左右而言他，“你不喝嗎，我特意給你點的酒，記得你高中的時候，最喜歡藍色，因為周子榕穿藍色校服的樣子很好看。”
許應淮：“……”
沐宵隨即明白了，“哦”了一聲，她伸手拿過許應淮身前的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又舉起手向許應淮失意。
紅色的口紅在杯壁上留下唇印，她還回來時，特意把那一面轉到沖著許應淮，“沒毒，喝吧。”
許應淮看著那唇印，突然泛起惡心。
她向來是心裏頭怎麽想，面上便怎麽表現出來的。
沐宵坐在對面，又笑了兩聲，“哦，我讓你覺得惡心了。”
她俯身，用做了黑色美甲的手抹去口紅印，又將杯子調轉了方向，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現在可以了吧。”
許應淮看著眼前的沐宵，只覺得陌生，陌生到讓她一話說不出來，只能保持沈默。
沐宵突然又戴起她的假面來，笑著雙手合掌在身前擺了兩下，打破兩人間的僵局，“拜托，應淮，這也是我的好意啊。”
許應淮擡眸，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快要被激起，“我不需要。”
“你直接說吧，叫我來是有什麽事？”
沐宵雙手交叉，歪頭看著許應淮，一副很稀奇的模樣，
“這酒沒毒啊，許應淮大小姐，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了？”
許應淮打量著酒杯，也不打算反駁。
是，她如今就是膽小。
誰死了一次還不謹慎，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那簡直是腦子冒泡了，可以不要了，直接扔垃圾站埋起來了。
但許應淮同時也明白了沐宵譏諷話語裏的暗示。
她不喝那杯酒，今天的談話就不會開始。
許應淮再次垂眸打量那杯酒，
藍色的液體不斷下沈，透明的氣泡浮動在杯壁上。
她垂在腿上的手，輕輕勾了勾食指。
考慮到方才沐宵親自試驗過，而且許應淮的酒量還算不錯，以及現在周子榕也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算是可以保護她，許應淮這才拿起酒杯。
只是她也沒魯莽為了爭一口氣而喝多，只是淺淺地抿了一口。
前些年家裏破產，遭受冷眼貶低時，許應淮就學會了，爭一時意氣，是最不值當學的行為。
她把酒杯放回到桌子上，“說吧。”
沐宵掃了眼幾乎沒少的酒，“最近過的怎麽樣？”
駐唱歌手正好握著鼓槌敲了一下，像是給沐宵的話加了重音。
許應淮望向沐宵的眼神有些不解，更覺得好笑，“事到如今，這種親昵問候的話還有意思嗎？”
“沐宵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矛盾？”
“要是真討厭我，你明面上擺出來，咱們有事說事，當然我們之間的恩怨已經不是一兩句解釋就可以結清的。我根本不懂我哪裏對你不好了，要你處心積慮謀劃著害我。”
沐宵的假面笑容又褪去，撩了撩頭發，拿起面前的酒仰頭喝盡，用力將杯子砸到桌面上。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許應淮眼眶就一陣發脹發酸，她閉上眼，沈沈地呼了一口氣，再重新睜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沐宵栽在你手上，我認了，我權當我一片真心餵了狗，眼瞎了識人不清。我本來要當這件事跟現在的我沒關系，讓它翻篇了，讓它過去了，我好從此以後跟你徹底斷絕關系，我就當我不認識你這個人。”
“但你今天非要惡心人，借著我的家人威脅我，把我約出來，還一副關心我的樣子……”
許應淮握著拳頭，一字一句鄭重地說，
“沐宵，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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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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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好要聊聊嗎，
這轉頭就翻臉了？
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狗男人。
正想著，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許應淮忙掏出來看。
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
許應淮摁下中間跳動的電話圖標，向掛斷那邊劃了劃，最後還是挪到了接聽那邊，按了免提，一邊將外賣蓋上，準備回去帶給小白吃，一邊向電話那邊問候，“你好，請問哪位？”
手裏的動作在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和內容後，驀地頓住。
“許應淮，我是沐宵。”
“敘敘舊嗎？”
*
趕過去的一路上，許應淮都覺得很魔幻。
現下不光是周子榕認出了她，連沐宵都認出了她。
可她分明記得自己以遲逸的面貌見了她不過幾次。
到底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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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梯倉“叮”的一聲響起後，她便陷入了一場荒誕詭異的夢境。
不然她無法解釋這一件接著一件發生的超自然現象。
許應淮擡手捏著自己的腿，狠狠掐了一把。
嘶。
疼。
會疼，應該就是不在做夢的意思吧。
許應淮最終按下了這個猜想。
還是靜觀其變，走一步，看一步吧。
……
沐宵定的見面地點在一個清吧。
許應淮下了出租車，跟著沐宵甩來的導航一路找，最後停在一家不算起眼的店前。
門店的招牌是木質的，兩側攀著些花木，看上去看古樸清新。
許應淮從左往右看了眼店名，有些咂舌，眉毛翹了起來。
“柯南？”
她倒不是說店主喜歡看柯南有什麽問題，她只是很好奇，怎麽用了這個動漫人物做店名，還是這副店面裝潢。
許應淮低頭看了眼這處地方在地圖上的標記。
盂婆路39號。
居然是在地圖上沒有名字的店啊。
由著先前在衛生間聽到的對話，許應淮警惕起來，圍著店鋪繞了一圈，找到一方玻璃窗，在前頭站定，往裏面看。
裏面的燈光昏黃溫馨，吧臺上零零散散坐了幾個人，看起來是正常營業的樣子，裝潢偏中式，跟柯南這個名字更加不搭了。
不過裏面人多，好歹算得上是安全。
許應淮看到沐宵坐在角落裏，桌上點了幾杯酒。
突然沐宵擡起頭來看手機，餘光瞥到許應淮，她將手機挪開，再次確認一眼，於是放下手機，擡高手，笑著揮手跟許應淮打招呼，像從前兩人交好時的樣子，熟稔熱情，是關系好到不行的閨蜜。
許應淮垂下眼簾，沒有同她招手或是賠笑，轉頭將帆布包帶提起來，掛到肩上，往裏走。
其實今天許應淮是不想來見沐宵這一面的。
實在是沒有必要。
而且沐宵，說到底，還有策劃她車禍的嫌疑。
許應淮到現在都沒有追究，一是有些不敢狠下心來相信沐宵真的做了這樣的事；
而她也苦於沒有證據，沒有精力將這件事查清楚；
最重要的，則是許應淮真的有些害怕承認自己被背叛了的事情。
她在逃避，
她想借新身份，讓這件事過去。
可是她不知道沐宵有什麽手段，到底又為什麽要費勁心思，又查來了遲逸母親的信息。
讓她不得不睜開眼直面這件事。
在沐宵報出遲逸母親的姓名年齡，以及住院信息後，許應淮嗅到幾分威脅的氣息。
她抓緊了手機，保持沈默。
沐宵於是又笑了笑，報出了許應淮原生父母，張秋文和許知康的信息。
有著先前自己吃過的虧，許應淮並不質疑沐宵會有喪心病狂對他們下手的狠心，“沐宵你到底要做什麽？”
沐宵：“我給你個地址，你過來。”
“你到底要幹什麽？”許應淮又問。
沐宵卻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許應淮連忙給周子榕打了個電話過去，但不知道為什麽，電話總是占線接不通。
為著家人的安危，許應淮這才來走了這麽一趟。
許應淮剛推開玻璃門，臺上歌手的彈唱聲便透過門縫傳出來，按理來說，那樣緩和的調子，該是能讓人輕松的。
可許應淮自從聽到的那一刻起，心跳就變得很是雜亂。
她打量過四周的環境，一路觀察著走到沐宵對面坐下。
許應淮並沒有摘下帆布包，靠著椅背，直接就問了，“你想要說什麽？”
她覺得事到如今，兩人間該是劍拔弩張的氣氛了，誰承想下一秒。
“應淮，你這是幹什麽呀！”沐宵一副親熱的樣子，雙手搭在桌面上，將一杯分層的藍色雞尾酒遞了過來。
許應淮掃了一眼，沒有接。
沐宵臉上的笑意僵了僵，隨即消失。
她把雞尾酒放在許應淮面前，收回了手，像是有些失落的樣子，也靠坐到椅背上。
許應淮這時才從沐宵臉上看到活人的表情，
不帶偽裝的，發自內心，情感自然流露的表情，
而不是總一副親熱極了，又假透了的笑臉。
許應淮微微瞇起眼，打量對面那個板起臉來的沐宵，試著將她與記憶裏的那個姑娘做對比。
看著看著，心裏說不上來的酸楚。
還真是變了啊……
那個蜷縮在角落裏，像只小貓的沐宵。
那個最開始接受許應淮好意時，總是害羞低頭的沐宵。
那個第一次紮高馬尾時，覺得太過張揚，老是揪著頭發往下扯的沐宵。
都叫許應淮完全無法跟眼前的沐宵結合起來。
原來沐宵早就變了。
但是她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
許應淮冥思苦想，隨即心臟抽痛。
其實許應淮很樂意得見沐宵開朗明媚的樣子。
但如今回想起來，
好像自從沐宵變得開朗之後，許應淮便時常有微妙奇怪的感覺。
以往許應淮總覺得自己小心眼，可她如今不得不正視：那些刻意的穿搭模仿，照片上幾乎完全一樣的笑容方式，被人提起說兩人越來越像的時候，沐宵總是擺手，說哪有，她明明一直這樣。
再提起她與周子榕決裂的那件事。
許應淮去ktv，全是沐宵攛掇的。
而周子榕又是怎麽準確找到他們所去的那家，許應淮根本沒跟周子榕說那麽仔細。
……
許應淮深吸一口氣，盡量穩住話音，不想讓她的失望，讓她顯得勢弱可憐，
“你討厭我。”
“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沐宵挑了挑眉，不說話。
許應淮身子前傾，“沐宵，你說說，我到底哪裏對你不好？”
“居然讓你討厭我到……想要殺了我。”
沐宵眼神亂晃一圈，顧左右而言他，“你不喝嗎，我特意給你點的酒，記得你高中的時候，最喜歡藍色，因為周子榕穿藍色校服的樣子很好看。”
許應淮：“……”
沐宵隨即明白了，“哦”了一聲，她伸手拿過許應淮身前的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又舉起手向許應淮失意。
紅色的口紅在杯壁上留下唇印，她還回來時，特意把那一面轉到沖著許應淮，“沒毒，喝吧。”
許應淮看著那唇印，突然泛起惡心。
她向來是心裏頭怎麽想，面上便怎麽表現出來的。
沐宵坐在對面，又笑了兩聲，“哦，我讓你覺得惡心了。”
她俯身，用做了黑色美甲的手抹去口紅印，又將杯子調轉了方向，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現在可以了吧。”
許應淮看著眼前的沐宵，只覺得陌生，陌生到讓她一話說不出來，只能保持沈默。
沐宵突然又戴起她的假面來，笑著雙手合掌在身前擺了兩下，打破兩人間的僵局，“拜托，應淮，這也是我的好意啊。”
許應淮擡眸，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快要被激起，“我不需要。”
“你直接說吧，叫我來是有什麽事？”
沐宵雙手交叉，歪頭看著許應淮，一副很稀奇的模樣，
“這酒沒毒啊，許應淮大小姐，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了？”
許應淮打量著酒杯，也不打算反駁。
是，她如今就是膽小。
誰死了一次還不謹慎，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那簡直是腦子冒泡了，可以不要了，直接扔垃圾站埋起來了。
但許應淮同時也明白了沐宵譏諷話語裏的暗示。
她不喝那杯酒，今天的談話就不會開始。
許應淮再次垂眸打量那杯酒，
藍色的液體不斷下沈，透明的氣泡浮動在杯壁上。
她垂在腿上的手，輕輕勾了勾食指。
考慮到方才沐宵親自試驗過，而且許應淮的酒量還算不錯，以及現在周子榕也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算是可以保護她，許應淮這才拿起酒杯。
只是她也沒魯莽為了爭一口氣而喝多，只是淺淺地抿了一口。
前些年家裏破產，遭受冷眼貶低時，許應淮就學會了，爭一時意氣，是最不值當學的行為。
她把酒杯放回到桌子上，“說吧。”
沐宵掃了眼幾乎沒少的酒，“最近過的怎麽樣？”
駐唱歌手正好握著鼓槌敲了一下，像是給沐宵的話加了重音。
許應淮望向沐宵的眼神有些不解，更覺得好笑，“事到如今，這種親昵問候的話還有意思嗎？”
“沐宵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矛盾？”
“要是真討厭我，你明面上擺出來，咱們有事說事，當然我們之間的恩怨已經不是一兩句解釋就可以結清的。我根本不懂我哪裏對你不好了，要你處心積慮謀劃著害我。”
沐宵的假面笑容又褪去，撩了撩頭發，拿起面前的酒仰頭喝盡，用力將杯子砸到桌面上。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許應淮眼眶就一陣發脹發酸，她閉上眼，沈沈地呼了一口氣，再重新睜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沐宵栽在你手上，我認了，我權當我一片真心餵了狗，眼瞎了識人不清。我本來要當這件事跟現在的我沒關系，讓它翻篇了，讓它過去了，我好從此以後跟你徹底斷絕關系，我就當我不認識你這個人。”
“但你今天非要惡心人，借著我的家人威脅我，把我約出來，還一副關心我的樣子……”
許應淮握著拳頭，一字一句鄭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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