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夫妻話別

關燈
第9章 夫妻話別

深情一吻,唇啟分別,黑發交織,情深微露。

白瑤手摸發髻,忸怩不安,向魏弘簡解釋道,

“方才小二手指舌根,我如今是他師傅,於情於理都要關註下,不過下次我會註意分寸,不會再出現惹人誤會的情況。”

白瑤雙眼盈盈,似靈動小鹿,魏弘簡心被輕撞,軟了下來,輕輕頷首,此事算是

揭過去。

待兩人整理妥貼,掀起布簾,朝外走去,白瑤見小二拉著他的舅舅錢掌櫃等在門後。

假裝看不見錢掌櫃面色調侃,白瑤一臉正色詢問何事?

錢掌櫃撫住小二肩頭,緩緩向白瑤解釋道,

“我這侄兒家住青庾縣,家中亦是開酒樓的,只是他舌頭有恙,口不知香臭。他爹見不得他,我姐姐便把他托付於我,在我這討口飯吃。”

“他自幼在竈間長大,基本功紮實,生火燒水,端茶倒水盡管使喚。我知道這味覺缺失,於庖廚而言是天大的事,但還是懇請您收下他。”

白瑤未曾想這隨手一指的徒弟小二竟味覺缺失,轉念一想,昨日在場嘗蝦,他也是如實回答,並非有意難為白瑤等人。

白瑤心情稍舒,平心靜氣地喚小二到面前。

“還未曾問你叫什麽?”

“師...師傅,我叫呂梧。”

小二顫顫巍巍開口,眼神閃爍,帶著一絲期盼。

“不必憂心,於我而言,味覺缺失並無大礙,你還有你的嗅覺,視覺,聽覺,觸覺。做好一道菜並不僅僅依靠味覺!今後你可以跟著我好好學學。”

呂梧驚訝的擡起頭,他未曾想竟有人不嫌棄他味殘,如此輕易接納他。一時間多年委屈化成眼淚,淚若如珠,淒淒滿衣裳。

呂梧暗自發誓,定好好爭取這機會,聽師傅說的,鍛煉四感,跟進廚藝。

錢掌櫃仰頭大笑,結結實實拍起呂梧的背,朝著白瑤頷首致謝。

“不愧是我看中的肆廚,此等魄力非常人也。小梧,你且跟著好好學學。再給白肆廚介紹下酒樓情況。”

呂梧連連點頭稱是,帶著白瑤與魏弘簡熟悉周遭。

“這豐樂樓是幾十年歷史的老酒樓,我舅舅錢生從外公手中接過,一路從一層普通角球店到現如今三層樓的大酒樓,蘊含了極多心血。”

“可恨原來的肆廚原李東仗著一手廚藝,拿捏我舅,把持著竈房,嚴禁眾人觀看學藝,避免有人偷師。他更見不慣我,於是我被排擠到竈房外面成了店小二。”

呂梧順著欄桿慢悠悠走著,十六七歲的小子,單薄的身子仿佛能隨風飄走,他視線望著街上車馬流動,將過去的一切娓娓道來。

“豐樂樓二樓是雅座,以屏風相隔,一座最多坐上五六人。三樓是茶室,長期被一些老爺包著,他們不想與外人擠著,我舅看準商機,推出長期包間服務。”

三樓雖未見客人,但白瑤依然聞到一陣淡雅的清竹香味,環顧四周,一間間緊閉的格子門,宛若一只只下金蛋的母雞,不禁感慨錢掌櫃獨到的賺錢之術。

突然,呂梧耳朵一動,突然皺起眉梢,滿懷歉意中帶著一絲焦急,朝白瑤忙說道,

“我聽樓下有不尋常的動靜,似乎有人鬧事,不知道我舅能否應對,還請師傅見諒,我想下去看看。”

“既如此,我們一同前去,也算有個照應。”

白瑤作為剛上任的肆廚,聞錢掌櫃有難,理應下去,她偏頭望向魏弘簡,詢問他的想法,魏弘簡亦不會放任白瑤獨自前往,於是三人一同走下樓去。

來到一樓,還未見人影,便聽見一熟悉的囂張跋扈的聲音。

白瑤遠遠望去,那五大三粗的原肆廚,突然出現在豐樂樓中。

他不是剛剛被官吏給拷走嗎?

“你不是被差吏給帶走了嗎?”呂梧震驚的問出白瑤的心聲。

原肆廚嗤笑,哼出一氣,那白沫飛出身數丈遠。對呂梧的驚問不屑一顧。

轉頭看向錢掌櫃,似笑非笑說道,

“我自然有東西還落此處,順道再感謝下掌櫃對我的照顧。”

明明是因為自己的貪心而被帶走,怎麽到他嘴中,成了錢掌櫃的不是!

白瑤心中有些瞧不起這總將錯處歸於他人的人,偷偷在魏弘簡的身後癟起嘴。

“哦,對了,聽說你請了個小娘來當肆廚,哈哈哈哈哈哈,一個娘們拎得動鐵鍋嗎?”

一臉匪氣的原肆廚突然間過問起白瑤,格外囂張。

白瑤見此,憤然上前,欲與原肆廚爭辯,被沈重的拖行聲打斷。

“吱~”

“嘿,你們兩小子輕點,我這可是上好的梨花木做的太師椅,給我擡好了,拖到地上少一個角,賣了你們都賠不起。”

兩個瘦小精幹的身影合力擡著這用料紮實的太師椅,其中一人不小心脫力,太師椅搖晃下在地上拖行半米,原肆廚翹起的二郎腿放下,對著兩人方向破口大罵,聲如洪鐘。

“老丙,老丁你們?”呂梧不敢置信,原本同是豐樂樓的夥計的兩人竟選擇跟那聲名狼藉的原肆廚。

白瑤見呂梧口中老丙老丁,並未回應,拉著臉,憋著氣,擡著椅子,一步步接近酒樓門口。

而原肆廚大搖大擺走出門口,似忽然間想到什麽,分外興奮地說,

“掌櫃的,我會好生宣揚你的女肆廚,哈哈哈希望你生意紅火。”

話畢,未等梨花木太師椅出來,便仰天長笑走出酒樓大門。

白瑤見其囂張猖狂樣,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悠然行至老丙老丁身前,素手輕搭太師椅扶手,擡手便將這沈得壓住兩人的梨花木太師椅,輕松送出酒樓大門。

面對原肆廚怒聲呵斥,老丙老丁瞬間手騰空的無措,白瑤瀟灑拍拍雙手,嬌俏一笑,

“不必言謝。掃除樓前垃圾是我分內之事。”

“你!”

原肆廚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剛剛白瑤輕松擡走太師椅的動作震懾住他。

原肆廚心想此女一身怪力,今日人手不足不能與之沖突。遂放下狠話,灰溜溜帶著兩夥計疾步離開。

呂梧驚嘆白瑤閃電行動,亦想見識原肆廚灰溜溜遁走身影,疾步走到門口,遠遠望去,三人身影消失在一街之隔昌樂樓中。

“舅舅,他們進了昌樂樓!”呂梧嘶啞聲中帶著憤怒。

“昌樂樓?”白瑤一時間有些疑惑,喃喃自語說出口。

呂梧聽白瑤語氣,料想師傅還不曾聽聞昌樂樓的齷齪,瞬間手舞足蹈,大肆說出緣由,

“這昌樂樓的掌櫃真的很賊,仗著名字相似,瘋狂碰瓷,碰瓷我們裝橫,碰瓷我們食譜,盜我們老顧客,如今還將那廝請去,這分明是想和我們打擂臺啊,舅舅!”

錢掌櫃擡手示意呂梧安靜,圓潤胖乎的手端起一盞茶,低頭輕抿後,緩緩說道,

“他一來我便知,許是昌樂樓那平掌櫃幹的好事,不過能將他贖出來,得賠所有拉肚子的食客錢財,還得繳納一定銀錢方可贖人,這可真是大出血一番啊!”

“舅舅,都這時了,你怎麽還在感慨啊!不想想該如何應對嗎?!”呂梧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錢掌櫃笑如彌勒,不緊不慢道,

“我既然猜出他是被如何贖回的,那平掌櫃的套路也被原李東透露一二。平匹夫是看中我這下金蛋的母雞了啊。”

呂梧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白瑤靈光一閃,結合之前原肆廚所說的好生宣揚,輕聲說道,

“可是會借豐樂樓換肆廚一事橫生事端,截走三樓的客源?”

“正是!”錢掌櫃悠悠放下茶盞,肯定道。

白瑤感受著青釉茶盞上傳來的溫熱,低頭沈思片刻,直言道,

“錢掌櫃既然如此閑情逸致的喝茶,那必是想到辦法,我亦不懼挑戰,有何請說。”

錢掌櫃正身危坐,圓胖的臉上竟有一對鳳眼,正視白瑤,一臉鄭重。

“我亦信白姑娘,不若明日我便請三樓雅客聚會,約莫五人,白姑娘可一展身手,如何?此事宜早不宜晚。”

白瑤欣然接受,不客氣地朝著徒弟呂梧報起食材,讓他事先準備妥當。

“牛乳兩盞,茶葉,杏仁數粒,微甜佛手柑,青色蘋果,公母雞各一對,裏脊,肚條,口蘑,竹蓀...”

呂梧忙不疊拿筆記下,白瑤滿意頷首,有個在旁記筆記的徒弟,要省事很多。

“暫時這些,旁的我觀竈房皆有,不必多添。”

白瑤捏著魏弘簡粗糙的衣袖,緩聲示意呂梧可以不必再記。

“哈哈哈,那我且等著白姑娘的好消息,明日午時,我在此設宴。”

“錢掌櫃,我定竭盡全力。”

白瑤鄭重行禮,後拉著魏弘簡急忙趕回蘇判官處。

路程稍遠,白瑤心急下拉著魏

弘簡小跑,側身說道,

“夫君已為我耽誤數時,我這邊已無事,若被蘇判官誤會夫君,我實在慚愧。”

魏弘簡移開盯著相握之處的目光,慢聲勸說道,

“無礙,我與老師已說過,今日之事,事急從權,老師會理解的。”

但也跟白瑤小跑起來,一路穿過喧鬧的市集,鉆過飄揚的布幔,忽視周遭的人流,仿佛僅有二人。

來到蘇判官府上,竹青為魏弘簡打開大門,但謝絕了白瑤進府。

竹青略帶歉意的輕聲解釋道,

“我家老爺說雖然不要魏郎君六根皆凈,但屬實易受影響,為了關門弟子不失他顏面,決定同書院一樣,給魏郎君休沐日。所以暫時魏郎君得呆上五日才能回去,白姑娘先請回吧。”

白瑤擡眼看向魏弘簡,透過沈重的大門,光影遮了人一半,未見其面容。

白瑤深知這樣對魏弘簡學業有益,只是才結親兩日,便要分開,令人不舍。唇微啟,想著說些什麽。

“那可需我備些衣物,今日來的匆忙,夫君還未拿什麽...”

竹青搖搖頭,謝絕白瑤好意,表示府上都有不必額外準備。

“瑤娘,我不放心你一人回村”魏弘簡聲音低沈說道,轉頭望向竹青,

“可否能請竹青小哥代我轉告老師,明日我再...”

竹青打斷魏弘簡的話,“魏郎君,明日覆明日,你讀書人應該比我們更懂才是。”

白瑤對魏弘簡搖搖頭,擡起胳膊向魏弘簡示意自己還是有些氣力,能護好自己。便面帶笑意地望著緩緩關閉的大門,

“夫君,你安心讀書,五日後我在家中等你回來。”

大門轟聲關閉,留給白瑤的是滿眼紅銅木色。

白瑤用手輕拍雙頰,振作精神,明日還有一場屬於她的大考。回村的一路,白瑤默聲思考,如何利用有限的食材,將她的廚藝發揮極致,呈現給世人,這是她在古代的首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