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我下周就去前線了，下周三，九月三日。”慶晨坐在餐廳裏，對陳米說道，“你什麽時候去？”

陳米嗦完嘴裏剩下的面，邊嚼邊說：“我也九月三啊，我剛剛不都說了一起嗎？”

“行。”慶晨點了點頭，也繼續吃著B國的中國餐廳。

時間是在收拾行李和期待中走過，不過五天的日子，陳米卻覺得慢得很。

剛離開職場的她還沒有習慣休息的作息，每天早上８點半起床坐在床上，不知道該做什麽，只能又躺回去，刷視頻發呆。

慶晨過的倒是舒服，工作前好不容易有的五天假期，每天不到太陽曬屁股，就堅決不從被窩裏爬起來。

但真的到了機場裏，陳米變得格外焦慮不安。在候機室的冰涼椅子上坐著，都顯得和椅子一樣僵硬。

這樣顯得慶晨真的隨便很多。

飛機起飛又降落，中間轉機在候機室裏，陳米坐了整整12個小時。

最後經過25個小時的飛行，兩人順利但不清醒地降落在I國的機場裏。

光亮、通明的機場進入到兩人暈暈乎乎的世界裏，慶晨甚至以為自己其實還在飛機上做夢，還沒成功下機。

只是越走，越寬敞的風景，大門感應到人的接近，自動打開：眼前的一切，換成一望無際的藍天，陽光絲毫不吝嗇地灑下，樹叢串成帶，修飾灰白幹凈的公路。

“I國原來，這麽有錢的嗎？”慶晨舉起相機感嘆道。

陳米不語，從口袋中掏出墨鏡，遮蓋陽光。

越野車逐漸占據兩人的視線，搖下的車窗裏是個黑黝黝的中國男人，一開口慶晨就被他那兩排大牙吸住了註意力：“請問是中國記者慶晨嗎？”

慶晨聽見自己名字，回過神，對男人點點頭：“是的，我是。”

“我是駐I國記者馬騁燃，我來接你去住處和辦公的地方。”

慶晨點點頭，指著旁邊站著的陳米問道：“她是我之前和國際組織申請過的自由記者陳米。”

馬騁燃看向後視鏡，對陳米點點頭打招呼：“嗨，上車吧。”

“謝謝。”陳米和慶晨異口同聲。

在車上，馬騁燃自然是逃不過來自兩個人的輪番問題轟炸，或者不介意的話，是三個人——只是有一個人說的話他們都聽不見。

在IL沖突開始兩個星期之前，作為I國重點發展項目，這個機場才建好。現在距離IL沖突大概一個星期左右，L國的導彈目前還沒有摧毀機場和周圍的設施，所以現在的機場是原封不動的從前的風景。

但是一路開，就能一路看到廢墟。

“那你現在開的這個車是怎麽來的？”陳米問出了我心中的疑問。

馬騁燃卻突然放緩車速，回頭掃視了一眼坐在後座的兩人：“身上都穿著PRESS馬甲吧？”

“對，陳記者要換成另外一個記者馬甲，國際自由記者的馬甲有點不一樣。”馬騁燃指向另外一份馬甲，“有時那邊會叫我去幫忙，所以我備著。”

“好。”陳米脫下身上的，按照指示穿上馬騁燃說的那件。

“穿好了。”慶晨幫陳米整理衣服皺起的地方，說道。

“行，看見前面了嗎，那個是檢查閘口，I國的士兵會對我們進行全方位的檢查，包括後備箱的行李，等會要全部打開來。”馬騁燃緊縮的眉頭在他黝黑的皮膚上增添了幾道黑乎乎的溝壑。

陳米和慶晨順著馬騁燃指的方向，看見了遠處的關口，士兵整裝待發的站崗。

這樣的盤查，一路上能遇見4次——窗外的風景，卻多了不止一點的混亂：

參差不齊的綠化帶帶著炮火殘餘的灰燼左右搖晃，平靜的道路也翻出了泥土和石子變得崎嶇不平。

陳米和慶晨在一陣一陣的顛簸中，強忍吐意，一路強撐。

最後一次檢查，終於到了住處，陳米爬下車，對土地嘔了幾聲。慶晨跑下車拍了好幾下她的背，為了不讓慶晨和馬騁燃太擔心，陳米吞回口水笑著說：“早知道會被這麽多帥哥檢查，我的證件照就拍好看點了。”

慶晨無語地看著陳米，彎腰扶著膝蓋打趣道：“我說怎麽還有人被檢查這麽多次，嘴角還開心地咧到耳後根的。”

馬騁烈看著眼前被盤查整的亂七八糟的女生依舊開著玩笑，被感染到的情緒也將眉頭舒緩，兩排牙又整整齊齊地出現在臉上：“沒事，你們還會和他們再見很多次的，陳米記者可以好好滿足滿足眼癮了。”

“誒呀，怎麽突然就暴露自己的取向了。”陳米假裝震驚的回覆著，拿過自己的行李箱，搶先一步上樓。

走在後面的馬騁燃和慶晨默契地笑了一下，跟上陳米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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