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帶我看看E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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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帶我看看E大吧。
焦小明忽然又道：“霍總好像跟洪期這孩子關系不錯是不是？洪期是我堂姐家的孩子, 也算我的外甥女了。”
霍扶九裝作今天才知道他們之間的親戚關系似的：“竟然是這樣啊。噢……難怪焦麗娜也姓焦呢，竟然是一家人啊。”
焦小明笑了笑：“洪期這孩子也是不容易，碰上那樣的爸媽, 還能自己立起來……”
霍扶九不知道他提到洪期是什麽意思，只是跟著笑了笑：“確實是不容易。”
焦小明瞇起了眼睛：“以前的日出集團變成了現在的射日集團，看來洪期也是勢要不破不立了。”
“倒也是, 畢竟被父母這麽坑了一手,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心懷怨恨的。不過還好, 以後都是洪期的天下了，她再也不用擔心我那拎不清的堂姐和堂姐夫了……”
霍扶九聽他說到了洪新陽和焦麗娜兩個人, 莫名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隨口道：“我記得, 強峰建設當時也參與了錦行那個項目吧？沒想到也被他們坑慘了，投進去的錢都打了水漂呢。”
焦小明向後略微靠了靠：“是啊, 誰能想到居然埋了這麽大一個雷。”
霍扶九不動聲色：“他們逃跑也沒跑利索，居然還能被抓回來。這下好了，鯉門集團和夢成集團都因此更新換代了呢。”
系統倒吸一口冷氣：“你貼臉開大？”
霍扶九繼續：“學術不端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這才是真正的貼臉開大。
正在系統感慨霍扶九過於莽撞時, 冷不丁聽到焦小明來了一句：“麻煩這種東西，比起擔心它到處亂跑說出什麽胡話來，不如直接除掉，永絕後患呢。”
“……”
霍扶九靜靜地看著對面的焦小明。
焦小明忽然又笑了, 用開玩笑的語氣道：“扯遠了扯遠了，人上了年紀就是容易思維跳躍。總之霍總還是考慮一下我們集團如何？”
霍扶九笑了笑, 沒再說話。
會議結束了。
系統緊張道：“他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洪新陽和焦麗娜是他做的？”
霍扶九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頁面陷入了沈思。
半晌, 她招來了助理：“幫我訂一張去風津市的機票, 然後在E大附近給我訂一個半年期的房間。”
話音剛落，霍卻溟出現在了辦公室的門口：“怎麽突然要去風津市？”
霍扶九楞了一下：“你怎麽上來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 解釋道：“那邊工地上有工人摔傷住院了，我過去看看。”
霍卻溟進了辦公室，熟門熟路地在沙發邊坐下：“慰問工人也沒必要住上半年吧？”
助理很識趣地離開了辦公室，順便給她們關上了門。
隨著門哢噠一聲響，霍卻溟看向霍扶九：“現在正是考研報名的預熱期，這個時候你不在公司盯著，反而跑去風津市出差，還一呆就是半年，這說得過去嗎？”
霍扶九啞口無言。
霍卻溟嘆了一口氣：“跟焦鳴卿，還有你以前的室友有關是不是？”
霍扶九吃了一驚：“你已經知道了？”
霍卻溟：“焦鳴卿和強峰建設突然上熱搜那天我就覺得奇怪，想起來之後我拜托學生幫忙打聽了一下，E大土木專業確實有一個404寢室。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們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但是你應該是想救她們吧？”
她盯著霍扶九的眼睛，認真而嚴肅：“霍扶九，當年是你把我從泥潭裏拉了出來，也是你救了小羽，給了藍目升新的方向。現在，也該我回報你了。”
“你遇到了什麽，想要做什麽，能不能告訴我，別自己獨自面對？”
系統：“霍卻溟明察秋毫啊，早發現你不對勁了。”
霍扶九沈思片刻，起身走到霍卻溟對面坐下。
“也是，那就告訴你吧。”
霍扶九先說了世界融合的事情。霍卻溟聽了之後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那現在，這還是故事世界嗎？”
霍扶九：“沒有故事也沒有劇情了，現在你身處的就是現實。”
霍卻溟很快鎮定了下來：“所以你相當於以另一個身份回到了過去，之前的室友們和你又處在一個時空了，而你要阻止那一切的發生？”
霍扶九點頭：“就是這樣。”
她接著又說了自己是如何聯系營銷號把焦鳴卿送上熱搜，以及強峰建設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要和她合作的事情。
霍扶九道：“我不知道焦小明是真的見不得別家在他的地盤上動工，還是發現了我做的事情要給我下馬威。總之，情況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
霍卻溟蹙眉：“那你還要去風津市？如果強峰建設真就這麽無法無天，那你還去他們的地盤，不是羊入虎口嗎？”
霍扶九輕輕嘆息：“沒辦法。一方面焦鳴卿是土生土長的風津人，想要查他總歸還是要前往當地。另一方面……就算我能不去風津市，但開學之後，秦羅秋她們還是要回到學校的。”
如果那時她不在當地，恐怕會來不及。
人能死而覆生本就是天方夜譚，霍扶九能陰差陽錯回到過去實屬不易。
她深吸一口氣：“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霍卻溟沈吟片刻，道：“你要對付焦鳴卿，勢必要和強峰建設對上。雖然咱們公司現在也算個巨頭了，但只有咱們自己對抗風險還是太大了。”
霍扶九：“你是說……”
霍卻溟頷首：“讓夢成集團也出面，叫霍馥承也過來幫忙。這種時候比的不光是手段，還有硬實力。多一家來做後盾，咱們也能多一分勝算。”
霍扶九摩挲著手指，又聽到霍卻溟道：“霍馥承現在在我辦公室，我叫他先在那等著。”
霍扶九擡頭，有些驚訝：“他過來了啊。”
她蹙眉思索了許久，道：“你說的也有道理，萬一最後硬碰硬了確實是……”
“但是還有一件事。”
霍扶九擡頭，只見霍卻溟擰著眉，看起來很是糾結：“如果要讓霍馥承幫你，那該怎麽解釋你和強峰建設到底有什麽過節？感覺不可避免地會說到穿書之類的事情……”
霍扶九抱著手臂，沒有說話。
霍卻溟皺著眉：“我總感覺，什麽穿越啊重生啊這種事，好像不能輕易告訴別人……你……也得慎重抉擇一下。”
霍卻溟和霍扶九能夠坦白，還是因為彼此都發現了對方的不對勁，才能夠交換秘密的。
“再者，這種事情讓根本沒經歷過的人去聽多少會覺得有點荒謬。霍馥承畢竟沒經歷過這些，也不一定就能說服他。”
霍扶九垂眸思索了一會兒，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霍卻溟呼出一口氣來：“嗯，這種事還是自己做決定比較好。我讓他先在下面等，也是想和你說一下這些。”
霍卻溟離開後，沒多久霍馥承就上來了。見到霍扶九後他笑了起來：“最近很忙？”
霍扶九向他伸出了手，霍馥承走到她身前，先是握住她的手，接著在她身邊坐下。
感受著掌心裏傳來的溫度，霍扶九鄭重道：“我要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察覺到霍扶九的嚴肅，霍馥承下意識直起了腰：“怎麽了？”
霍扶九籌措了一下思路，開口緩緩道：“你還記得強峰建設嗎？”
霍馥承“嗯”了一聲：“記得，大概四五年前的時候和夢成合作過，那個時候是因為要在風津市開展新業務……不過現在也很長時間沒聯系過了。”
霍扶九點頭：“我在風津市有一個寄宿學校正在建，但是強峰建設故意使壞，讓工地停工了。強峰建設希望我能和他們合作，讓他們來蓋我的那個教學樓。”
霍馥承蹙眉：“這是……硬搶嗎？”
想了想似乎又覺得這好像確實是強峰建設能做出來的事情：“我以前就聽說，強峰建設就是靠著一些比較……嗯……的手段發家的，漸漸成為了地區一霸。”
“你如果在風津市選擇別的土建公司動工，那確實可能會引起強峰建設的不滿。”
所以當年葉文靜和霍肅恭為了風津市的業務，選擇結交焦小明一家，倒也是很明智的選擇。
說完之後霍馥承又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只是一個樓而已，應該也不是多大的項目，他們怎麽會……”
霍扶九也道：“是啊，我那個項目也不大，真的值得他特意過來搶？還是說只是為了確定他們在當地說一不二的地位？”
她又道：“我提前打聽了一下。這些年他們為了搶項目、搶合作，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因為他們搶奪資源而被犧牲的平民百姓不知道有多少。”
霍馥承隱約意識到了什麽：“你難道是想替天行道，除掉強峰建設？”
霍扶九捏著他的手指把玩：“我倒也沒有那麽正義。我打算去一趟風津市，打探一下情況。”
霍馥承聽了之後卻搖了搖頭，對她的想法表示了反對：“這樣看來，強峰建設會是個很危險的存在，你貿然去風津市，而且還是要去找他的把柄，那簡直就是送死。”
霍馥承太了解霍扶九了。
雖然她嘴上說著不關心不在乎，實際上動起手來比誰都快。現在她說著只是看看情況，實際上只怕已經準備把對方往死裏整了。
霍馥承向她解釋：“強峰建設不是小公司，它的根基很深，能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只怕底下是盤根錯節，並不是一下子就能被掀翻鏟除的。要對抗這樣一個集團，不花上個幾年是不可能的，貿然動手只會以卵擊石，不僅沒有效果，還可能搭上你自己。”
他一邊思索一邊道：“我可以幫忙一起調查，但是短期內你還是別去風津市了。現在最好是按兵不動，甚至風津市的那個學校可能也要有一定的妥協……你一向都是能沈得住氣的，這次也別激動……”
霍馥承說的當然是有道理的，霍扶九也清楚這一點。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她徐徐圖之了。她要馬上阻止一切的發生，為此就不得不迅速對強峰建設動手。
於是她脫口而出：“可是我等不了這麽久了。”
霍馥承一楞：“為什麽這麽說？是有什麽事情嗎？”
霍扶九一時語塞。
她並不打算把所謂的穿書告訴霍馥承。雖然和強峰建設的沖突可以用工地的事情來解釋，但和焦鳴卿之間的過節就很難找到理由了。
正在霍扶九思考該怎麽解釋時，霍馥承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最近關於強峰建設的那些熱搜……什麽太子爺保研之類的……”
他擡眸看著她，恍然：“難道是你做的？”
不等霍扶九開口，霍馥承已經理清了前因後果：“你是為了對付強峰建設先對焦鳴卿下了手，還是因為焦鳴卿得罪了強峰建設？焦小明在工地找茬恐怕也不是為了搶合作吧，是不是也在試探你？”
霍扶九閉目。
系統幽幽開口：“到底是藤校的，腦子就是轉得快啊。”
霍馥承眉心微蹙：“到底發生了什麽？”
霍扶九重重嘆了口氣，道：“我有一個朋友……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她是……焦鳴卿的女朋友。”
霍馥承一臉的難以置信。
霍扶九硬著頭皮繼續說：“她是E大的學生，比焦鳴卿晚一屆，同樣也是學土木的，開學以後讀大四。”
系統：“我還以為你打算坦白了。關鍵你說這個也太不合理了吧？你一個公司老板和大學沒畢業的小女孩是朋友？還不是一個地方的？”
果然，霍馥承奇怪道：“你怎麽認識的這個朋友？E大在風津市吧，你去過風津市嗎？”
霍扶九索性繼續胡編亂造下去：“網上認識的，我們是網友。”
系統：“……”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霍馥承居然接受了這個說法。他道：“然後你的這個朋友……怎麽了？”
霍馥承不覺得霍扶九會因為“替朋友教訓渣男”這種理由就直接炮轟整個強峰集團。能讓她動了手的，一定是叫她無法忍受的事情。
霍扶九：“就是熱搜上說的那樣。焦鳴卿所有的學術成果都是其他人代寫的。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都是錢貨兩訖的形式，但是其中有一篇是他搶了女朋友的成果。”
“我那個朋友跟他鬧了起來，焦鳴卿狗急跳墻想要殺人滅口。既然他怕被人知道，我就更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才有了熱搜。”
“現在放假，我那個朋友逃回了老家，但是她總是要開學回學校的。因此拖不了那麽久。”
一個漏洞百出但勉強能邏輯自洽的理由出現了。
系統嘆息：“不加穿書這個前提的話，從第一步聽起來就很荒謬。不知道能不能說服霍馥承……”
霍扶九說完也覺得無語：“我編瞎話的水平怎麽這麽爛了……”
果然是關心則亂嗎。
出乎意料的是，霍馥承接受了這個說法：“你是為了保護你的朋友，所以才不得不把事情鬧大，並且要盡快對強峰建設動手是嗎？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麽？”
霍扶九在松了一口氣之餘又覺得有些奇怪。
她總感覺霍馥承也許是已經知道了什麽，但並沒有戳破而已。
系統目瞪口呆：“居然就這麽信了啊！”
一切都交代好之後，霍卻溟和霍扶九一起坐上了前往風津市的飛機。
看著窗外的雲層，霍卻溟道開了口：“然後他相信這個說法了？”
霍扶九翻著手裏的一本《精講精練》：“嗯，他再沒多說什麽，也同意幫忙了，姑且算是相信了吧。”
霍卻溟嘆了口氣：“所以，你最後還是沒有告訴他穿書的事情啊。”
霍扶九在書上做著標畫：“穿書重生之類的事情還是有點太……太超出認知了。我覺得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不要讓更多人知道，防止出現什麽問題。”
霍卻溟表示讚同：“也是，我之前也想過要不要告訴藍目升重生的事情呢，現在看看還是算了，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
霍扶九頭也沒擡：“防人之心不可無。被當成精神病還是小事，被抓去做什麽奇怪研究可就麻煩了。”
“有道理。”
霍卻溟手上拿了本志願填報的參考書，看了幾頁後又道：“對了，你怎麽不讓霍馥承跟著一起來啊。”
本來霍扶九是只打算自己來的。但霍卻溟先斬後奏，接了一個E大那邊未來規劃宣講的邀請，借著做演講的名頭要求一起跟著來。
霍扶九拗不過她，也同意她跟著一起了。
霍卻溟記得霍馥承原本也想跟著來的，被霍扶九給拒絕了。
霍扶九合上了書：“一開始別急著把底牌先亮出來……也有點田忌賽馬的意思吧，下馬對上馬什麽的……隨便吧。反正這是策略。”
霍卻溟哭笑不得。
一個小時之後，飛機落地。
再一次踩在風津市的大地上，看著陌生又熟悉的機場，霍扶九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從機場出來後，霍扶九和霍卻溟兩人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才到了她們接下來要住的地方。
看著馬路對面E大的校名在太陽之下金光閃閃，霍扶九瞇起了眼睛：“上次來E大還是在上次啊。”
系統：“……別講廢話了好嗎？好的。”
行李送到了房間，來不及多做收拾，霍扶九又要出發去醫院了。
如今正是盛夏，陽光熾熱。從房間裏出來後在外面稍微走了那麽一會兒，霍扶九便覺得大汗淋漓。
霍卻溟伸手擋在額前，不讓陽光照進眼睛裏：“出門的時候忘帶遮陽傘了。”
霍扶九：“沒事，車已經等在外面了。”
助理提前聯系好了車，此刻就在馬路邊等著她們。一拉開車門，空調的冷氣迎面而來，叫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呼出了一口氣。
還是空調舒服啊。
霍卻溟是第一次來風津市，看著窗外馬路兩邊的景象有些新奇。直到車子漸漸離開學校附近，路邊再看不到大學生之後，她才收回了視線。
她問：“對了，之前一直沒問，那個受傷的工人情況怎麽樣？”
霍扶九：“摔斷了腿，現在打了石膏。”
霍卻溟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人還活著，也沒癱瘓。不幸中的萬幸了。”
霍扶九按了按太陽穴：“說是恢覆以後可以正常走路，但是萬一留下點後遺癥什麽呢？唉。也幸虧這次戴的安全帽，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到了醫院。
霍扶九看了一眼手機上發來的病房號，對霍卻敏道：“走吧。”
醫院裏特有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霍扶九揮了揮手閃了閃，按下了電梯。
霍卻溟跟在她的身後，經過無數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最終來到了一間病房外。
每間病房有三張病床。恰好這個工人所在的病房裏只有他在住，另外兩張床是空著的。
剛走到門口，霍扶九就聽到裏面傳出的說話聲：“還不如直接摔死呢。”
霍卻溟顯然也聽到了，她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霍扶九眼神示意，霍卻溟會意後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門口。
透過門上的玻璃，霍扶九看到了病房內的情形。
病床上躺著一個黑瘦的男人，白色的病號服套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愈發的滄桑，好像整個人都灰撲撲的。
病床一側坐著一個矮小的中年女人，她的手上拎著一個小學生的書包。一個看著七八歲的小男孩正站在她身邊，手上拎著保溫桶。
躺在床上的男人道：“聽說死了人能賠60萬呢，不像現在這樣幹不了活，還得花出去那麽多醫藥費……”
女人瞪了他一眼：“別胡說八道，好好把腿養起來。你走了我們娘倆怎麽辦？”
男人一臉頹喪：“我這腿是好不了了，以後也幹不了體力活了……”
女人：“不是說有希望完全恢覆嗎？”
男人：“那得花多少錢啊，有這錢不如省下來給你們買點好吃的，買幾件新衣服。”
女人又瞪了他一眼：“閉嘴，多少錢都得治。我再去借一點，錢還能再掙，身體壞了可就完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霍卻溟難以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她自認為自己是經歷過普通人的生活的，和那些從小就錦衣玉食的少爺小姐們並不一樣。可真正看到底層勞動人民的艱苦時，她還是有一種被震撼到的感覺。
好半晌她才冒出來一句：“死個人只賠60萬？”
霍扶九：“60萬不少了。別社交媒體刷多了，就不把錢當錢了啊。”
“不是……”霍卻溟擰眉，“那種什麽死亡保險不都是死個人能賠幾千萬嗎，工地上死人居然只有六十萬……”
霍扶九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這還是有良心的企業才能給賠這麽多。碰上有的比較黑的，給個幾萬塊錢就能打發了。甚至幾千塊的就行，都不用五位數。”
霍卻溟只覺得難以置信：“幾千塊錢？這怎麽可能啊。”
霍扶九挑眉：“有什麽不可能的？農民工的家裏人一般也不會有多少文化吧。開公司做生意的都是人精，嚇唬一下就能擊退不少人。”
“說什麽你這樣耽誤了我們的進度，或者說是操作不當才導致的死亡賴不到工地頭上，不僅不能找我們要錢還得反過來給我們賠錢……這樣嚇唬一下，文化程度不高的人可能就被嚇回去了。”
霍卻溟怔楞半晌，最終嘆了口氣：“就是沒回霍家，我也想象不到居然還有這樣艱難的家庭。世上何嘗盡富豪啊。”
霍扶九忽然又想起來了秦羅秋和馮以唐的樣子。準確來說，是她們的屍體的樣子。
她們身上沾著已經凝固的水泥，睜大的眼睛不會再因為有異物的進入而下意識的閉眼。
她們就那樣躺在那裏，靜靜地宣告著死亡，讓霍扶九明白這具軀殼裏不再有靈魂。
死了就是死了。
哪怕她們生前曾是光鮮亮麗的985本碩學生，看起來前途一片光明璀璨，結果死後也是那樣悄無聲息的，沒掀起一點水花。
“人命有時候就是這麽不值錢。”
霍扶九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說給誰聽的。
最終她調整了一下心態，伸手拍了拍霍卻溟的後背：“好了，咱們要進去了。”
她推開了病房門，臉上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你好。”
進來之後霍扶九才看到，病房另一邊還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合作的土建公司的負責人了。
見到霍扶九之後，負責人立刻上前來打招呼，接著對躺在床上的男人道：“這位是霍總。”
工人和他的妻子看起來都很拘謹，幹巴巴地說了句霍總好。
霍扶九示意他們不用動，問：“現在感覺怎麽樣？腿疼不疼？”
工人道：“已經沒什麽事了，謝謝領導關心。”
醫生進來給他做例行檢查，霍扶九叫住了他：“他的這個腿大概要住多久的院？”
醫生擡起頭道：“想要住到完全恢覆怎麽也得小半年才行。不過等到大部分治療都做完之後也可以回家休養著，定期來醫院檢查就行，這樣也能省一些住院費。”
工人道：“我們打算下個周就出院。”
霍扶九又問：“他這個腿能不能完全恢覆？以後走路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
醫生如實道：“想要完全恢覆也是可以的，但是不僅花費很高，還需要配合一定的覆健訓練。就這樣普通治著的話，以後雖然不影響走路，但是肯定是會有點跛的。”
工人剛想開口說些什麽，霍扶九道：“那麻煩務必讓他完全恢覆吧，所有費用我來承擔。”
她轉頭看向工人：“除了工地賠給你的那部分之外，我也會額外補償一些作為你暫時不能勞動時期的生活費。不要把錢省下來，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才能更好地養家糊口。更何況，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學校被人嘲笑有個跛腳父親吧？”
工人一時語塞，女人卻感動極了：“謝謝霍總幫我勸他！我老公總說什麽不治了不治了，滿嘴晦氣！以後不準再說了！”
霍扶九又道：“人命不是能用錢衡量的，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你怎麽知道你不在了她們就能好好活著了？還是要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事情才行。”
工人的眼裏漸漸盈滿了淚水。他哽了好一陣子，才道：“謝謝霍總。”
霍扶九拖了個凳子坐了下來：“不用謝我，你們這也是無妄之災。”
見醫生和護士們都出去了，霍卻溟立刻把病房門關上了，並拉起了簾子，盡管這間病房裏再沒有其他病人。
見這裏沒有外人了，霍扶九才道：“你當時從架子上摔下來，應該不是意外吧，是不是有人推了你？”
聞言，工人的神色漸漸肅穆。他沈思片刻，猶猶豫豫道：“我也不確定是不是被故意推的，就是……被撞了一下。當時架子上那麽多人，我不知道那幾個人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也不好說到底是誰……”
霍扶九轉頭看向負責人，負責人立刻道：“後來去找了當時在上面的幾個工人，都說不知道。但是他們說上面當時還有一個人，那個人離他最近，現在竟然找不到人了。”
霍扶九蹙眉：“看來十有八|九就是跑了的那個人推的了。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負責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種工地幹活雇人沒有那麽嚴格，一般來了就能幹，按量算錢，大部分當天就能拿到工資。真正簽了合同按月領錢的工人其實是少數。”
霍卻溟“嘶”了一聲：“來了就能幹，估計也不會查身份|證什麽的吧，這可不好找人了。”
負責人猶豫了一會兒，道：“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基本上也能猜到了，應該就是強峰建設故意使的壞。”
“他們以前就經常這麽幹，找幾個人假裝農民工過來搬水泥，實際上偷偷把幹活的人從高處推下去……唉。”
負責人擦了擦頭上的汗：“我們也沒法保證還有多少強峰建設的人混了進來，萬一覆工之後再來這麽一出呢？現在我們也不敢繼續幹了……”
霍扶九點了點頭：“也是，這次好歹還只是摔斷了腿，萬一下一個癱瘓成植物人了，甚至直接死了，那就麻煩了。”
負責人：“謝謝霍總理解我們。這些工人也不容易，只是想掙點錢，不至於把命都賠進來……”
霍扶九擺了擺手：“覆工的事不急，我也是時候和強峰建設好好談一談了。”
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黑了，霍扶九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饑餓。她轉頭問霍卻溟：“晚飯想吃什麽？”
霍卻溟：“咱們去E大吃食堂吧，我想看看你讀過的學校。”
霍扶九啞然失笑：“現在我可沒有E大畢業生的身份，沒法帶你進E大啊。”
霍卻溟狡黠一笑：“我能進啊。”
霍扶九：“……”
忘了，霍卻溟是受邀來E大做講座呢，她當然能進E大。
E大校園裏的樹很多，現在又是夏天，郁郁蔥蔥的，幾乎要給整個校園籠罩上一層陰影。
桂花開的非常茂盛，香氣隨風飄動著。但走近了之後又覺得香氣過於濃郁，濃郁到帶著些腐爛氣息，有種花開荼蘼的感覺。
再次看到熟悉的教學樓時，霍扶九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夢裏她回到了大四前的那個暑假，還在吊兒郎當的無所謂考不考研。
雖然是暑假，但校園裏依然有不少人，大概是還在當牛馬的研究生和博士生。
霍卻溟伸長了脖子：“這就是你本科的學校啊，看起來挺漂亮的嘛。很有文藝氣息。”
霍扶九：“待久了就覺得很陰森。”
霍卻溟笑了起來：“哪個食堂好吃？快帶我去打卡。”
霍扶九聞著桂花香味兒：“實不相瞞，E大食堂基本上沒什麽好吃的。不過有一個窗口很不錯，咱們就吃那個吧。”
走到食堂二樓一個黃燜雞米飯的窗口，霍扶九點了兩份燒肉蓋飯。沒一 會兒就出餐了，兩人端著餐盤到桌邊坐下。
霍卻溟看著砂鍋裏的食物目瞪口呆：“豆橛子紅燒肉？”
霍扶九：“信我，好吃的。”
霍卻溟半信半疑的夾起一塊肉來。五花肉燉的軟爛，入口即化，浸著湯汁香氣撲鼻。而讓她曾經看膩了的豆橛子吸滿了湯汁，吃起來竟有一種柴火的香氣。
她“喔”了一聲，驚奇道：“真的很好吃啊。”
霍扶九將米飯直接扣到砂鍋裏，用勺子大力翻拌均勻。看著潔白的米粒都染上了顏色，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味蕾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霍扶九慢慢咀嚼著，忽然眼眶一熱。
當年她們寢室四個都喜歡吃這個，有時中午下了課就會一起來排隊。
周末霍扶九懶得出門，會拜托勤勞的馮以唐給她帶飯：“幫我打包一份燒肉蓋飯，愛你喲！”
馮以唐會笑她：“你不會在床上躺一天吧？”
霍扶九會理直氣壯：“我能躺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霍卻溟擡起頭來時嚇了一跳：“怎麽哭了？觸景生情了嗎？”
霍扶九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已是熱淚盈眶。
她接過霍卻溟遞來的紙，擦掉了即將流下來的淚水，開玩笑道：“不能隨便哭，queen never cry 啊。”
雖然這麽說著，可是淚水卻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叫她根本就擦不完。
霍卻溟輕輕嘆息一聲，走到霍扶九身邊坐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
“你能救下她們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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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小明忽然又道：“霍總好像跟洪期這孩子關系不錯是不是？洪期是我堂姐家的孩子, 也算我的外甥女了。”
霍扶九裝作今天才知道他們之間的親戚關系似的：“竟然是這樣啊。噢……難怪焦麗娜也姓焦呢，竟然是一家人啊。”
焦小明笑了笑：“洪期這孩子也是不容易，碰上那樣的爸媽, 還能自己立起來……”
霍扶九不知道他提到洪期是什麽意思，只是跟著笑了笑：“確實是不容易。”
焦小明瞇起了眼睛：“以前的日出集團變成了現在的射日集團，看來洪期也是勢要不破不立了。”
“倒也是, 畢竟被父母這麽坑了一手,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心懷怨恨的。不過還好, 以後都是洪期的天下了，她再也不用擔心我那拎不清的堂姐和堂姐夫了……”
霍扶九聽他說到了洪新陽和焦麗娜兩個人, 莫名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隨口道：“我記得, 強峰建設當時也參與了錦行那個項目吧？沒想到也被他們坑慘了，投進去的錢都打了水漂呢。”
焦小明向後略微靠了靠：“是啊, 誰能想到居然埋了這麽大一個雷。”
霍扶九不動聲色：“他們逃跑也沒跑利索，居然還能被抓回來。這下好了，鯉門集團和夢成集團都因此更新換代了呢。”
系統倒吸一口冷氣：“你貼臉開大？”
霍扶九繼續：“學術不端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這才是真正的貼臉開大。
正在系統感慨霍扶九過於莽撞時, 冷不丁聽到焦小明來了一句：“麻煩這種東西，比起擔心它到處亂跑說出什麽胡話來，不如直接除掉，永絕後患呢。”
“……”
霍扶九靜靜地看著對面的焦小明。
焦小明忽然又笑了, 用開玩笑的語氣道：“扯遠了扯遠了，人上了年紀就是容易思維跳躍。總之霍總還是考慮一下我們集團如何？”
霍扶九笑了笑, 沒再說話。
會議結束了。
系統緊張道：“他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洪新陽和焦麗娜是他做的？”
霍扶九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頁面陷入了沈思。
半晌, 她招來了助理：“幫我訂一張去風津市的機票, 然後在E大附近給我訂一個半年期的房間。”
話音剛落，霍卻溟出現在了辦公室的門口：“怎麽突然要去風津市？”
霍扶九楞了一下：“你怎麽上來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 解釋道：“那邊工地上有工人摔傷住院了，我過去看看。”
霍卻溟進了辦公室，熟門熟路地在沙發邊坐下：“慰問工人也沒必要住上半年吧？”
助理很識趣地離開了辦公室，順便給她們關上了門。
隨著門哢噠一聲響，霍卻溟看向霍扶九：“現在正是考研報名的預熱期，這個時候你不在公司盯著，反而跑去風津市出差，還一呆就是半年，這說得過去嗎？”
霍扶九啞口無言。
霍卻溟嘆了一口氣：“跟焦鳴卿，還有你以前的室友有關是不是？”
霍扶九吃了一驚：“你已經知道了？”
霍卻溟：“焦鳴卿和強峰建設突然上熱搜那天我就覺得奇怪，想起來之後我拜托學生幫忙打聽了一下，E大土木專業確實有一個404寢室。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們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但是你應該是想救她們吧？”
她盯著霍扶九的眼睛，認真而嚴肅：“霍扶九，當年是你把我從泥潭裏拉了出來，也是你救了小羽，給了藍目升新的方向。現在，也該我回報你了。”
“你遇到了什麽，想要做什麽，能不能告訴我，別自己獨自面對？”
系統：“霍卻溟明察秋毫啊，早發現你不對勁了。”
霍扶九沈思片刻，起身走到霍卻溟對面坐下。
“也是，那就告訴你吧。”
霍扶九先說了世界融合的事情。霍卻溟聽了之後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那現在，這還是故事世界嗎？”
霍扶九：“沒有故事也沒有劇情了，現在你身處的就是現實。”
霍卻溟很快鎮定了下來：“所以你相當於以另一個身份回到了過去，之前的室友們和你又處在一個時空了，而你要阻止那一切的發生？”
霍扶九點頭：“就是這樣。”
她接著又說了自己是如何聯系營銷號把焦鳴卿送上熱搜，以及強峰建設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要和她合作的事情。
霍扶九道：“我不知道焦小明是真的見不得別家在他的地盤上動工，還是發現了我做的事情要給我下馬威。總之，情況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
霍卻溟蹙眉：“那你還要去風津市？如果強峰建設真就這麽無法無天，那你還去他們的地盤，不是羊入虎口嗎？”
霍扶九輕輕嘆息：“沒辦法。一方面焦鳴卿是土生土長的風津人，想要查他總歸還是要前往當地。另一方面……就算我能不去風津市，但開學之後，秦羅秋她們還是要回到學校的。”
如果那時她不在當地，恐怕會來不及。
人能死而覆生本就是天方夜譚，霍扶九能陰差陽錯回到過去實屬不易。
她深吸一口氣：“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霍卻溟沈吟片刻，道：“你要對付焦鳴卿，勢必要和強峰建設對上。雖然咱們公司現在也算個巨頭了，但只有咱們自己對抗風險還是太大了。”
霍扶九：“你是說……”
霍卻溟頷首：“讓夢成集團也出面，叫霍馥承也過來幫忙。這種時候比的不光是手段，還有硬實力。多一家來做後盾，咱們也能多一分勝算。”
霍扶九摩挲著手指，又聽到霍卻溟道：“霍馥承現在在我辦公室，我叫他先在那等著。”
霍扶九擡頭，有些驚訝：“他過來了啊。”
她蹙眉思索了許久，道：“你說的也有道理，萬一最後硬碰硬了確實是……”
“但是還有一件事。”
霍扶九擡頭，只見霍卻溟擰著眉，看起來很是糾結：“如果要讓霍馥承幫你，那該怎麽解釋你和強峰建設到底有什麽過節？感覺不可避免地會說到穿書之類的事情……”
霍扶九抱著手臂，沒有說話。
霍卻溟皺著眉：“我總感覺，什麽穿越啊重生啊這種事，好像不能輕易告訴別人……你……也得慎重抉擇一下。”
霍卻溟和霍扶九能夠坦白，還是因為彼此都發現了對方的不對勁，才能夠交換秘密的。
“再者，這種事情讓根本沒經歷過的人去聽多少會覺得有點荒謬。霍馥承畢竟沒經歷過這些，也不一定就能說服他。”
霍扶九垂眸思索了一會兒，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霍卻溟呼出一口氣來：“嗯，這種事還是自己做決定比較好。我讓他先在下面等，也是想和你說一下這些。”
霍卻溟離開後，沒多久霍馥承就上來了。見到霍扶九後他笑了起來：“最近很忙？”
霍扶九向他伸出了手，霍馥承走到她身前，先是握住她的手，接著在她身邊坐下。
感受著掌心裏傳來的溫度，霍扶九鄭重道：“我要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察覺到霍扶九的嚴肅，霍馥承下意識直起了腰：“怎麽了？”
霍扶九籌措了一下思路，開口緩緩道：“你還記得強峰建設嗎？”
霍馥承“嗯”了一聲：“記得，大概四五年前的時候和夢成合作過，那個時候是因為要在風津市開展新業務……不過現在也很長時間沒聯系過了。”
霍扶九點頭：“我在風津市有一個寄宿學校正在建，但是強峰建設故意使壞，讓工地停工了。強峰建設希望我能和他們合作，讓他們來蓋我的那個教學樓。”
霍馥承蹙眉：“這是……硬搶嗎？”
想了想似乎又覺得這好像確實是強峰建設能做出來的事情：“我以前就聽說，強峰建設就是靠著一些比較……嗯……的手段發家的，漸漸成為了地區一霸。”
“你如果在風津市選擇別的土建公司動工，那確實可能會引起強峰建設的不滿。”
所以當年葉文靜和霍肅恭為了風津市的業務，選擇結交焦小明一家，倒也是很明智的選擇。
說完之後霍馥承又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只是一個樓而已，應該也不是多大的項目，他們怎麽會……”
霍扶九也道：“是啊，我那個項目也不大，真的值得他特意過來搶？還是說只是為了確定他們在當地說一不二的地位？”
她又道：“我提前打聽了一下。這些年他們為了搶項目、搶合作，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因為他們搶奪資源而被犧牲的平民百姓不知道有多少。”
霍馥承隱約意識到了什麽：“你難道是想替天行道，除掉強峰建設？”
霍扶九捏著他的手指把玩：“我倒也沒有那麽正義。我打算去一趟風津市，打探一下情況。”
霍馥承聽了之後卻搖了搖頭，對她的想法表示了反對：“這樣看來，強峰建設會是個很危險的存在，你貿然去風津市，而且還是要去找他的把柄，那簡直就是送死。”
霍馥承太了解霍扶九了。
雖然她嘴上說著不關心不在乎，實際上動起手來比誰都快。現在她說著只是看看情況，實際上只怕已經準備把對方往死裏整了。
霍馥承向她解釋：“強峰建設不是小公司，它的根基很深，能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只怕底下是盤根錯節，並不是一下子就能被掀翻鏟除的。要對抗這樣一個集團，不花上個幾年是不可能的，貿然動手只會以卵擊石，不僅沒有效果，還可能搭上你自己。”
他一邊思索一邊道：“我可以幫忙一起調查，但是短期內你還是別去風津市了。現在最好是按兵不動，甚至風津市的那個學校可能也要有一定的妥協……你一向都是能沈得住氣的，這次也別激動……”
霍馥承說的當然是有道理的，霍扶九也清楚這一點。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她徐徐圖之了。她要馬上阻止一切的發生，為此就不得不迅速對強峰建設動手。
於是她脫口而出：“可是我等不了這麽久了。”
霍馥承一楞：“為什麽這麽說？是有什麽事情嗎？”
霍扶九一時語塞。
她並不打算把所謂的穿書告訴霍馥承。雖然和強峰建設的沖突可以用工地的事情來解釋，但和焦鳴卿之間的過節就很難找到理由了。
正在霍扶九思考該怎麽解釋時，霍馥承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最近關於強峰建設的那些熱搜……什麽太子爺保研之類的……”
他擡眸看著她，恍然：“難道是你做的？”
不等霍扶九開口，霍馥承已經理清了前因後果：“你是為了對付強峰建設先對焦鳴卿下了手，還是因為焦鳴卿得罪了強峰建設？焦小明在工地找茬恐怕也不是為了搶合作吧，是不是也在試探你？”
霍扶九閉目。
系統幽幽開口：“到底是藤校的，腦子就是轉得快啊。”
霍馥承眉心微蹙：“到底發生了什麽？”
霍扶九重重嘆了口氣，道：“我有一個朋友……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她是……焦鳴卿的女朋友。”
霍馥承一臉的難以置信。
霍扶九硬著頭皮繼續說：“她是E大的學生，比焦鳴卿晚一屆，同樣也是學土木的，開學以後讀大四。”
系統：“我還以為你打算坦白了。關鍵你說這個也太不合理了吧？你一個公司老板和大學沒畢業的小女孩是朋友？還不是一個地方的？”
果然，霍馥承奇怪道：“你怎麽認識的這個朋友？E大在風津市吧，你去過風津市嗎？”
霍扶九索性繼續胡編亂造下去：“網上認識的，我們是網友。”
系統：“……”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霍馥承居然接受了這個說法。他道：“然後你的這個朋友……怎麽了？”
霍馥承不覺得霍扶九會因為“替朋友教訓渣男”這種理由就直接炮轟整個強峰集團。能讓她動了手的，一定是叫她無法忍受的事情。
霍扶九：“就是熱搜上說的那樣。焦鳴卿所有的學術成果都是其他人代寫的。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都是錢貨兩訖的形式，但是其中有一篇是他搶了女朋友的成果。”
“我那個朋友跟他鬧了起來，焦鳴卿狗急跳墻想要殺人滅口。既然他怕被人知道，我就更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才有了熱搜。”
“現在放假，我那個朋友逃回了老家，但是她總是要開學回學校的。因此拖不了那麽久。”
一個漏洞百出但勉強能邏輯自洽的理由出現了。
系統嘆息：“不加穿書這個前提的話，從第一步聽起來就很荒謬。不知道能不能說服霍馥承……”
霍扶九說完也覺得無語：“我編瞎話的水平怎麽這麽爛了……”
果然是關心則亂嗎。
出乎意料的是，霍馥承接受了這個說法：“你是為了保護你的朋友，所以才不得不把事情鬧大，並且要盡快對強峰建設動手是嗎？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麽？”
霍扶九在松了一口氣之餘又覺得有些奇怪。
她總感覺霍馥承也許是已經知道了什麽，但並沒有戳破而已。
系統目瞪口呆：“居然就這麽信了啊！”
一切都交代好之後，霍卻溟和霍扶九一起坐上了前往風津市的飛機。
看著窗外的雲層，霍卻溟道開了口：“然後他相信這個說法了？”
霍扶九翻著手裏的一本《精講精練》：“嗯，他再沒多說什麽，也同意幫忙了，姑且算是相信了吧。”
霍卻溟嘆了口氣：“所以，你最後還是沒有告訴他穿書的事情啊。”
霍扶九在書上做著標畫：“穿書重生之類的事情還是有點太……太超出認知了。我覺得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不要讓更多人知道，防止出現什麽問題。”
霍卻溟表示讚同：“也是，我之前也想過要不要告訴藍目升重生的事情呢，現在看看還是算了，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
霍扶九頭也沒擡：“防人之心不可無。被當成精神病還是小事，被抓去做什麽奇怪研究可就麻煩了。”
“有道理。”
霍卻溟手上拿了本志願填報的參考書，看了幾頁後又道：“對了，你怎麽不讓霍馥承跟著一起來啊。”
本來霍扶九是只打算自己來的。但霍卻溟先斬後奏，接了一個E大那邊未來規劃宣講的邀請，借著做演講的名頭要求一起跟著來。
霍扶九拗不過她，也同意她跟著一起了。
霍卻溟記得霍馥承原本也想跟著來的，被霍扶九給拒絕了。
霍扶九合上了書：“一開始別急著把底牌先亮出來……也有點田忌賽馬的意思吧，下馬對上馬什麽的……隨便吧。反正這是策略。”
霍卻溟哭笑不得。
一個小時之後，飛機落地。
再一次踩在風津市的大地上，看著陌生又熟悉的機場，霍扶九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從機場出來後，霍扶九和霍卻溟兩人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才到了她們接下來要住的地方。
看著馬路對面E大的校名在太陽之下金光閃閃，霍扶九瞇起了眼睛：“上次來E大還是在上次啊。”
系統：“……別講廢話了好嗎？好的。”
行李送到了房間，來不及多做收拾，霍扶九又要出發去醫院了。
如今正是盛夏，陽光熾熱。從房間裏出來後在外面稍微走了那麽一會兒，霍扶九便覺得大汗淋漓。
霍卻溟伸手擋在額前，不讓陽光照進眼睛裏：“出門的時候忘帶遮陽傘了。”
霍扶九：“沒事，車已經等在外面了。”
助理提前聯系好了車，此刻就在馬路邊等著她們。一拉開車門，空調的冷氣迎面而來，叫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呼出了一口氣。
還是空調舒服啊。
霍卻溟是第一次來風津市，看著窗外馬路兩邊的景象有些新奇。直到車子漸漸離開學校附近，路邊再看不到大學生之後，她才收回了視線。
她問：“對了，之前一直沒問，那個受傷的工人情況怎麽樣？”
霍扶九：“摔斷了腿，現在打了石膏。”
霍卻溟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人還活著，也沒癱瘓。不幸中的萬幸了。”
霍扶九按了按太陽穴：“說是恢覆以後可以正常走路，但是萬一留下點後遺癥什麽呢？唉。也幸虧這次戴的安全帽，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到了醫院。
霍扶九看了一眼手機上發來的病房號，對霍卻敏道：“走吧。”
醫院裏特有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霍扶九揮了揮手閃了閃，按下了電梯。
霍卻溟跟在她的身後，經過無數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最終來到了一間病房外。
每間病房有三張病床。恰好這個工人所在的病房裏只有他在住，另外兩張床是空著的。
剛走到門口，霍扶九就聽到裏面傳出的說話聲：“還不如直接摔死呢。”
霍卻溟顯然也聽到了，她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霍扶九眼神示意，霍卻溟會意後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門口。
透過門上的玻璃，霍扶九看到了病房內的情形。
病床上躺著一個黑瘦的男人，白色的病號服套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愈發的滄桑，好像整個人都灰撲撲的。
病床一側坐著一個矮小的中年女人，她的手上拎著一個小學生的書包。一個看著七八歲的小男孩正站在她身邊，手上拎著保溫桶。
躺在床上的男人道：“聽說死了人能賠60萬呢，不像現在這樣幹不了活，還得花出去那麽多醫藥費……”
女人瞪了他一眼：“別胡說八道，好好把腿養起來。你走了我們娘倆怎麽辦？”
男人一臉頹喪：“我這腿是好不了了，以後也幹不了體力活了……”
女人：“不是說有希望完全恢覆嗎？”
男人：“那得花多少錢啊，有這錢不如省下來給你們買點好吃的，買幾件新衣服。”
女人又瞪了他一眼：“閉嘴，多少錢都得治。我再去借一點，錢還能再掙，身體壞了可就完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霍卻溟難以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她自認為自己是經歷過普通人的生活的，和那些從小就錦衣玉食的少爺小姐們並不一樣。可真正看到底層勞動人民的艱苦時，她還是有一種被震撼到的感覺。
好半晌她才冒出來一句：“死個人只賠60萬？”
霍扶九：“60萬不少了。別社交媒體刷多了，就不把錢當錢了啊。”
“不是……”霍卻溟擰眉，“那種什麽死亡保險不都是死個人能賠幾千萬嗎，工地上死人居然只有六十萬……”
霍扶九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這還是有良心的企業才能給賠這麽多。碰上有的比較黑的，給個幾萬塊錢就能打發了。甚至幾千塊的就行，都不用五位數。”
霍卻溟只覺得難以置信：“幾千塊錢？這怎麽可能啊。”
霍扶九挑眉：“有什麽不可能的？農民工的家裏人一般也不會有多少文化吧。開公司做生意的都是人精，嚇唬一下就能擊退不少人。”
“說什麽你這樣耽誤了我們的進度，或者說是操作不當才導致的死亡賴不到工地頭上，不僅不能找我們要錢還得反過來給我們賠錢……這樣嚇唬一下，文化程度不高的人可能就被嚇回去了。”
霍卻溟怔楞半晌，最終嘆了口氣：“就是沒回霍家，我也想象不到居然還有這樣艱難的家庭。世上何嘗盡富豪啊。”
霍扶九忽然又想起來了秦羅秋和馮以唐的樣子。準確來說，是她們的屍體的樣子。
她們身上沾著已經凝固的水泥，睜大的眼睛不會再因為有異物的進入而下意識的閉眼。
她們就那樣躺在那裏，靜靜地宣告著死亡，讓霍扶九明白這具軀殼裏不再有靈魂。
死了就是死了。
哪怕她們生前曾是光鮮亮麗的985本碩學生，看起來前途一片光明璀璨，結果死後也是那樣悄無聲息的，沒掀起一點水花。
“人命有時候就是這麽不值錢。”
霍扶九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說給誰聽的。
最終她調整了一下心態，伸手拍了拍霍卻溟的後背：“好了，咱們要進去了。”
她推開了病房門，臉上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你好。”
進來之後霍扶九才看到，病房另一邊還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合作的土建公司的負責人了。
見到霍扶九之後，負責人立刻上前來打招呼，接著對躺在床上的男人道：“這位是霍總。”
工人和他的妻子看起來都很拘謹，幹巴巴地說了句霍總好。
霍扶九示意他們不用動，問：“現在感覺怎麽樣？腿疼不疼？”
工人道：“已經沒什麽事了，謝謝領導關心。”
醫生進來給他做例行檢查，霍扶九叫住了他：“他的這個腿大概要住多久的院？”
醫生擡起頭道：“想要住到完全恢覆怎麽也得小半年才行。不過等到大部分治療都做完之後也可以回家休養著，定期來醫院檢查就行，這樣也能省一些住院費。”
工人道：“我們打算下個周就出院。”
霍扶九又問：“他這個腿能不能完全恢覆？以後走路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
醫生如實道：“想要完全恢覆也是可以的，但是不僅花費很高，還需要配合一定的覆健訓練。就這樣普通治著的話，以後雖然不影響走路，但是肯定是會有點跛的。”
工人剛想開口說些什麽，霍扶九道：“那麻煩務必讓他完全恢覆吧，所有費用我來承擔。”
她轉頭看向工人：“除了工地賠給你的那部分之外，我也會額外補償一些作為你暫時不能勞動時期的生活費。不要把錢省下來，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才能更好地養家糊口。更何況，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學校被人嘲笑有個跛腳父親吧？”
工人一時語塞，女人卻感動極了：“謝謝霍總幫我勸他！我老公總說什麽不治了不治了，滿嘴晦氣！以後不準再說了！”
霍扶九又道：“人命不是能用錢衡量的，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你怎麽知道你不在了她們就能好好活著了？還是要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事情才行。”
工人的眼裏漸漸盈滿了淚水。他哽了好一陣子，才道：“謝謝霍總。”
霍扶九拖了個凳子坐了下來：“不用謝我，你們這也是無妄之災。”
見醫生和護士們都出去了，霍卻溟立刻把病房門關上了，並拉起了簾子，盡管這間病房裏再沒有其他病人。
見這裏沒有外人了，霍扶九才道：“你當時從架子上摔下來，應該不是意外吧，是不是有人推了你？”
聞言，工人的神色漸漸肅穆。他沈思片刻，猶猶豫豫道：“我也不確定是不是被故意推的，就是……被撞了一下。當時架子上那麽多人，我不知道那幾個人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也不好說到底是誰……”
霍扶九轉頭看向負責人，負責人立刻道：“後來去找了當時在上面的幾個工人，都說不知道。但是他們說上面當時還有一個人，那個人離他最近，現在竟然找不到人了。”
霍扶九蹙眉：“看來十有八|九就是跑了的那個人推的了。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負責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種工地幹活雇人沒有那麽嚴格，一般來了就能幹，按量算錢，大部分當天就能拿到工資。真正簽了合同按月領錢的工人其實是少數。”
霍卻溟“嘶”了一聲：“來了就能幹，估計也不會查身份|證什麽的吧，這可不好找人了。”
負責人猶豫了一會兒，道：“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基本上也能猜到了，應該就是強峰建設故意使的壞。”
“他們以前就經常這麽幹，找幾個人假裝農民工過來搬水泥，實際上偷偷把幹活的人從高處推下去……唉。”
負責人擦了擦頭上的汗：“我們也沒法保證還有多少強峰建設的人混了進來，萬一覆工之後再來這麽一出呢？現在我們也不敢繼續幹了……”
霍扶九點了點頭：“也是，這次好歹還只是摔斷了腿，萬一下一個癱瘓成植物人了，甚至直接死了，那就麻煩了。”
負責人：“謝謝霍總理解我們。這些工人也不容易，只是想掙點錢，不至於把命都賠進來……”
霍扶九擺了擺手：“覆工的事不急，我也是時候和強峰建設好好談一談了。”
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黑了，霍扶九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饑餓。她轉頭問霍卻溟：“晚飯想吃什麽？”
霍卻溟：“咱們去E大吃食堂吧，我想看看你讀過的學校。”
霍扶九啞然失笑：“現在我可沒有E大畢業生的身份，沒法帶你進E大啊。”
霍卻溟狡黠一笑：“我能進啊。”
霍扶九：“……”
忘了，霍卻溟是受邀來E大做講座呢，她當然能進E大。
E大校園裏的樹很多，現在又是夏天，郁郁蔥蔥的，幾乎要給整個校園籠罩上一層陰影。
桂花開的非常茂盛，香氣隨風飄動著。但走近了之後又覺得香氣過於濃郁，濃郁到帶著些腐爛氣息，有種花開荼蘼的感覺。
再次看到熟悉的教學樓時，霍扶九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夢裏她回到了大四前的那個暑假，還在吊兒郎當的無所謂考不考研。
雖然是暑假，但校園裏依然有不少人，大概是還在當牛馬的研究生和博士生。
霍卻溟伸長了脖子：“這就是你本科的學校啊，看起來挺漂亮的嘛。很有文藝氣息。”
霍扶九：“待久了就覺得很陰森。”
霍卻溟笑了起來：“哪個食堂好吃？快帶我去打卡。”
霍扶九聞著桂花香味兒：“實不相瞞，E大食堂基本上沒什麽好吃的。不過有一個窗口很不錯，咱們就吃那個吧。”
走到食堂二樓一個黃燜雞米飯的窗口，霍扶九點了兩份燒肉蓋飯。沒一 會兒就出餐了，兩人端著餐盤到桌邊坐下。
霍卻溟看著砂鍋裏的食物目瞪口呆：“豆橛子紅燒肉？”
霍扶九：“信我，好吃的。”
霍卻溟半信半疑的夾起一塊肉來。五花肉燉的軟爛，入口即化，浸著湯汁香氣撲鼻。而讓她曾經看膩了的豆橛子吸滿了湯汁，吃起來竟有一種柴火的香氣。
她“喔”了一聲，驚奇道：“真的很好吃啊。”
霍扶九將米飯直接扣到砂鍋裏，用勺子大力翻拌均勻。看著潔白的米粒都染上了顏色，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味蕾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霍扶九慢慢咀嚼著，忽然眼眶一熱。
當年她們寢室四個都喜歡吃這個，有時中午下了課就會一起來排隊。
周末霍扶九懶得出門，會拜托勤勞的馮以唐給她帶飯：“幫我打包一份燒肉蓋飯，愛你喲！”
馮以唐會笑她：“你不會在床上躺一天吧？”
霍扶九會理直氣壯：“我能躺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霍卻溟擡起頭來時嚇了一跳：“怎麽哭了？觸景生情了嗎？”
霍扶九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已是熱淚盈眶。
她接過霍卻溟遞來的紙，擦掉了即將流下來的淚水，開玩笑道：“不能隨便哭，queen never cry 啊。”
雖然這麽說著，可是淚水卻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叫她根本就擦不完。
霍卻溟輕輕嘆息一聲，走到霍扶九身邊坐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
“你能救下她們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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