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不就…一口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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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不就…一口棺…而已……
一個人雖說可以通過易容暫時改變樣貌, 但是眼睛是變不了的。
她雙眸平靜，如澄凈無瀾的水面，可是那池水下藏著事。
先前她時常愛笑, 眼裏透出開朗和煦, 現在多了他看不懂的靜默。
通過種種細節敗露, 此刻他十分篤定面前的人是誰。
桑舒彥直截了當說明來意：“這裏有我的故人, 我自當要過來的。”
“雁翎。”
他召喚了聲, 就見如影隨形跟著的少年搬來了把椅子放在了連翹身旁。
白芙芝心中咯噔一下，尋思哪裏暴露了？
可是面上還是保持著震驚, 好笑道：“公子應該看花了眼，這裏想必是沒有你的故人的。”
桑舒彥或許猜想到了她會這麽說，也沒過多言辭，只是轉了個方向，對著後方坐在角落裏的人說：“瑾丫頭，你不會也不認得我了吧？”
一瞬間, 白瑾躲開了桑舒彥篤定的眼神，慌慌張張開口：“公子認錯人了。”
可下一刻她意識到不對, 馬上白了臉。
白芙芝無奈閉眼, 這下是真暴露了！
果不其然就聽到桑舒彥說：“你怎知道我是在喊你, 你既然應了, 便是我的故人。”
白瑾一直以來都有些怵他，面對桑公子壓迫的氣勢, 她實在做不到跟芙芝姐那般的淡定。
亭子裏幾個人, 唯有樂漳和雁翎不明所以，不懂這番話的含義。
更莫提周圍盯著這邊看熱鬧的群眾了，大家一頭霧水，只怕是散場後, 又得猜測議論不斷了。
這下，桑舒彥從容地走到連翹身邊，目光灼灼對著旁邊人的眼睛，他終於笑了：“我是應當喊你連翹呢，還是芙芝？”
兩個人靜默了片時，白芙芝微楞中，又聽他說：“或者你想讓我叫你何名都可，只要是你就好。”
終於，白芙芝也不再客氣，輕蔑地說：“看來小郎君真是一夜不見我，就這般想我了？”
這句話含義頗深啊！
周圍人再次嘩然：什麽？
殺人如麻，冷漠無情的桑教主私下竟然喜歡一個貌相普通甚至有些醜的隨從？還是個男的？
不對！
眾人終於醒悟過來，一個普通人，普通的隨從，不可能令兩位氣質斐然的大人物都緊跟在身邊。
莫非，今日瓊光真正的貴客，其實是這位完全不出眾的少年人？！
幾乎是見之即忘的樣子。
估摸著是少年隨從特意掩蓋了身份，真正表裏下，就不知是什麽模樣了。
一番推算下來，大夥心裏的疑惑越積越多。
估計明日江湖裏又會訛傳著誇大其詞的說辭。
此刻，已經無人在意臺面上的拍賣是何物了，各個眼睛恨不得都長那處亭子裏。
風過翠竹，葉曳婆娑，男子身姿修長，玉立亭中，不管坐著的人說了這般折辱的話，他也是面無漣漪，淡笑回應：“正是想你了。”
周圍人再次抽氣，若是別的人說了這種話，只怕頭顱都滾地了。
不得不說此次瓊光來值了，竟能看到塢剡教主不為人知的一面。
白芙芝已經編排不下去了，從前桑舒彥臉皮如何薄，她是知道的，所以轉挑這種辱人的方式回擊，想勸退他。
可現在這招不管用了，她不知道桑舒彥聽了這話的心情怎麽樣，也不想知道。
白芙芝嘴邊揚起諷笑，只當這個人不存在，不再與他搭任何話。
桑舒彥不惱不怒，默默坐在了搬來的那把椅子上，黑沈沈的眼底總算窺得幾絲光亮。
紀筠璧清俊的眉目間隱現不悅，本欲說些什麽，可白芙芝馬上將手蓋在他手背上，示意無需搭理，他也只能作罷，暫且默許了那“無關”的人待在她們亭子內。
好歹是消停下來，白芙芝不想太過引人註目，雖然已經被註目過頭了……但是好過一直當現眼包的好，所以盡量大事化小。
她目光慣性劃過上方亭臺，終於覷見蘇蘊霖往這邊看了眼，他神色有霎那的凝重，一瞬後又恢覆如初，像看到什麽好笑的事，馬上側過身與廉瑛貼耳說著悄悄話。
白芙芝搭在膝上的手微微縮緊，假裝沒看到剛剛的畫面，努力忽略掉心裏頭的那點煩悶。
湖水中央的臺面上，主辦者聲如洪鐘宣告下一份珍品即將上稀寶——蓮紋千年寒玉棺。
估摸著是意識到大夥重心沒在拍賣物品上，而瓊光盛會的時間又快接近尾聲，所以只能把幾件有分量的珍稀寶貝擡上來了。
果不其然，湖面四周的人群中也有人開始響應，眾多視線漸漸回歸到了拍賣展示臺上。
蓮紋千年寒玉棺，全棺用頂好的寒玉做成，即使日光之下，都似乎能看到玉棺通體散發著溫潤淡雅的光芒，棺身外邊雕刻的圖騰都是栩栩如生、精美絕倫，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寶物。
只是其作用是否如傳言中說的那麽神奇，還有待定奪，但光是看整體的外表，也覺得非平凡之物。
寒玉棺開價一千兩起拍，價高者得。
白芙芝聽得心肝只跳，千兩啊！給她多好，直接可以下半輩子躺平養老了！
還以為價格過高，大家可能會猶豫，不會那麽快喊價，可是臺上話音剛落，人群中馬上就有人開始競拍。
“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三千兩。”
“五千兩！”
白芙芝：“……”
江湖上終究是有錢人過多，打擾了。
不是大家哪裏搞的產業啊？怎麽一個個這麽有錢？？這些錢她得攢多久啊？
哪位大佬分享一下發家致富的秘籍，她願意拍下！
隨著五千兩的報價，周遭難得安靜了片刻，確實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可供得起十幾戶普通人家一輩子的開銷了。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
眾人默默看向喊出高價聲音的方向，是剎闕幫幫主，廉瑛報出的價格。
如果再提價，無異於是在跟剎闕幫作對。
經過考量後，不少人只能放棄這一輪的稀世珍寶。
可也沒過多久，另一個方向有樂呵地笑聲傳來，似在與其商量：“瑛妹子，我家老祖宗馬上仙去，眼下差一副這樣的棺材，待駕鶴西去後，俗世肉身也可供我們後輩供拜，還勞煩瑛妹子給個面子。”
說話人正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尉遲世家當家人，尉遲蕪。
江湖四大世家，排在首位的本是達奚，可是隨著時間推移，達奚漸而衰弱，而尉遲當家人武功修煉突破瓶頸，功力大增，慢慢也帶領家族占得首位，話語權自然也有分量起來。
剎闕幫與尉遲世家一直交好，本以為當家人都這麽說了，暗裏大家也明白，如果廉瑛讓一步，就等於尉遲世家欠著剎闕幫一個人情，這已然也是不錯的買賣，可沒想到廉瑛卻面露難色，委婉拒絕了。
“蕪大姐，今日這事妹子怕是沒辦法應承了，實在也是我幫所需，這口棺材日後有用，除了這事，其他任何需要幫助的，我定當是義不容辭。”
廉瑛明面上也不具體說自己需要這口棺材做何用處，總之就是沒答應對方的請求。
一時之間，尉遲蕪臉上一會青一會白，按理說來，年紀大些的長輩都當眾開口了，被如此幹脆拒絕，也算是掉了臉面，於是忍氣吞聲後，只能跟著規矩來，加價到了五千零一兩，明顯是要跟廉瑛對著來了。
眾人看著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犯到了對方的黴頭，可暗地裏又興奮著，只等著看這口寒玉棺花落誰家。
可萬萬沒想以為只有兩方大佬拼價了，可中間又突兀被人橫插一腳：“六千兩！”
是誰？！！
膽子忒實大，硬生生把價格又擡上了不少，這不得直接惹了兩家人的不悅！
白芙芝眉心一跳，聽著身邊人不急不緩的喊了聲價格，成功把人群的視線再次吸引過來，她這處亭子又又又成了聚焦點。
這時刻，她只恨不得可以找個地方鉆進去。
桑舒彥輕描淡寫開口：“今日來瓊光，便是沖著這口棺來的，本想拍下給亡妻用，現在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得知妻主尚在人間，已經勝過千喜萬喜。”
人群有人嘟囔：“那還拍做何用？”
問出大多人的心聲，難得桑舒彥心情大好，還真解釋了：“百年之後，妻夫同棺，生死不離。”
他沒有話多的習慣，這番解釋明顯不是說給其他人聽的，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頗有深意地望了望旁邊人。
何人能值得桑舒彥做到這種地步，大家潛意識下，一致看向中間坐席那個不出眾的藥童。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夥內心嘖嘖稱嘆，愈發想知道這位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聖。
白芙芝額角的冷汗都快滑落下來：這現眼包她怕是當定了……
今日之事，真是太多的出乎意料，接下來再發生什麽，只怕眾人也不覺得稀奇了。
能在尉遲世家和剎闕幫的競爭中插一腳的，塢剡教確實也是有這個實力和膽量。
以為是再不可能多了，僅此三派的競爭，但是下一時馬上又有人接話：“七千兩！”
這道如雷轟鳴過大腦的聲音正從她左邊傳來。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百年之後，我與妻主同冢而眠，願修得下一世緣分。”
不知怎得，紀筠璧也開始參與其中，語畢後，還特意與白芙芝十指相扣。
啊不是！！他倆有這個錢直接給她不好麽？？就為了拍口莫名其妙帶著噱頭的棺材？！！
暴遣天物啊！不對！暴遣銀兩啊啊啊！！
縮在角落裏的樂漳興致也上來了，哼哧對著木頭臉一樣的雁翎挑釁道：“你家主子肯定不如我師傅有錢，趁早放棄吧。”
也不想想他們尋仙谷，每月進賬不知凡幾，多少大人物、大商賈為求得延年益壽或者重病求醫、療傷等，大把送錢給他們谷裏，豈能差這點銀子？
這回樂漳多嘴，卻意外沒有被點啞穴，他更是得意翹嘴知道自己懟對了。
可雁翎板著臉，冷眼斜睨：“那可不一定。”
也不想想各地每月有多少刺殺任務派遣給塢剡教，刺殺難度越高的人物，賞金越多；甚至有些個別的暗殺任務，對應的是黃金萬兩，這還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閑工夫接任務。
況且主子名下還有各種產業，大把的地契房契。
覺得塢剡教沒錢？真是開了天大的玩笑。
這下子沈默的是剎闕幫和尉遲世家。
兩個當家的都沒有立即加價了，要知道這報出的銀子對她們而言，真不是個小數目，可供幫派世家上下人口花銷用度很長一段時間了。
塢剡教平日裏神出鬼沒，不跟黑白兩道的任何勢力交好，真拿不準他們的行事風格，同一方面，也是對桑舒彥的實力有所忌憚，不敢隨意招惹。
可是那戴著帷帽的男子又是各方勢力？公然與桑舒彥叫板，想必也不是個普通人。
一時之間，尉遲蕪和廉瑛陷入了遲疑，思忖著還要不要這口寒玉棺。
周遭倏然沈靜下來，只剩下這邊亭子裏的二人似要爭出高低，都充斥著對蓮紋千年寒玉棺勢在必得的態度不停加價。
拍賣的價格已經直逼到萬兩以上，無疑不是叫大家倒吸口氣，忒實是太有錢了。
讓大多女人已經開始嫉妒起他們口中的妻主，都迫切想知道這個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不可能是中間那個無名小輩吧，怎麽看都看不出這個人身上有任何閃光的點。
而坐在中間的這位“無名小輩”只恨不得有遁地術才好，能夠馬上消失在原地。
正當她腦仁突突直跳，準備拍桌走人，留他們愛幹嘛幹嘛時，就被一道驚呼止住了這邊熱火朝天的加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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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眸平靜，如澄凈無瀾的水面，可是那池水下藏著事。
先前她時常愛笑, 眼裏透出開朗和煦, 現在多了他看不懂的靜默。
通過種種細節敗露, 此刻他十分篤定面前的人是誰。
桑舒彥直截了當說明來意：“這裏有我的故人, 我自當要過來的。”
“雁翎。”
他召喚了聲, 就見如影隨形跟著的少年搬來了把椅子放在了連翹身旁。
白芙芝心中咯噔一下，尋思哪裏暴露了？
可是面上還是保持著震驚, 好笑道：“公子應該看花了眼，這裏想必是沒有你的故人的。”
桑舒彥或許猜想到了她會這麽說，也沒過多言辭，只是轉了個方向，對著後方坐在角落裏的人說：“瑾丫頭，你不會也不認得我了吧？”
一瞬間, 白瑾躲開了桑舒彥篤定的眼神，慌慌張張開口：“公子認錯人了。”
可下一刻她意識到不對, 馬上白了臉。
白芙芝無奈閉眼, 這下是真暴露了！
果不其然就聽到桑舒彥說：“你怎知道我是在喊你, 你既然應了, 便是我的故人。”
白瑾一直以來都有些怵他，面對桑公子壓迫的氣勢, 她實在做不到跟芙芝姐那般的淡定。
亭子裏幾個人, 唯有樂漳和雁翎不明所以，不懂這番話的含義。
更莫提周圍盯著這邊看熱鬧的群眾了，大家一頭霧水，只怕是散場後, 又得猜測議論不斷了。
這下，桑舒彥從容地走到連翹身邊，目光灼灼對著旁邊人的眼睛，他終於笑了：“我是應當喊你連翹呢，還是芙芝？”
兩個人靜默了片時，白芙芝微楞中，又聽他說：“或者你想讓我叫你何名都可，只要是你就好。”
終於，白芙芝也不再客氣，輕蔑地說：“看來小郎君真是一夜不見我，就這般想我了？”
這句話含義頗深啊！
周圍人再次嘩然：什麽？
殺人如麻，冷漠無情的桑教主私下竟然喜歡一個貌相普通甚至有些醜的隨從？還是個男的？
不對！
眾人終於醒悟過來，一個普通人，普通的隨從，不可能令兩位氣質斐然的大人物都緊跟在身邊。
莫非，今日瓊光真正的貴客，其實是這位完全不出眾的少年人？！
幾乎是見之即忘的樣子。
估摸著是少年隨從特意掩蓋了身份，真正表裏下，就不知是什麽模樣了。
一番推算下來，大夥心裏的疑惑越積越多。
估計明日江湖裏又會訛傳著誇大其詞的說辭。
此刻，已經無人在意臺面上的拍賣是何物了，各個眼睛恨不得都長那處亭子裏。
風過翠竹，葉曳婆娑，男子身姿修長，玉立亭中，不管坐著的人說了這般折辱的話，他也是面無漣漪，淡笑回應：“正是想你了。”
周圍人再次抽氣，若是別的人說了這種話，只怕頭顱都滾地了。
不得不說此次瓊光來值了，竟能看到塢剡教主不為人知的一面。
白芙芝已經編排不下去了，從前桑舒彥臉皮如何薄，她是知道的，所以轉挑這種辱人的方式回擊，想勸退他。
可現在這招不管用了，她不知道桑舒彥聽了這話的心情怎麽樣，也不想知道。
白芙芝嘴邊揚起諷笑，只當這個人不存在，不再與他搭任何話。
桑舒彥不惱不怒，默默坐在了搬來的那把椅子上，黑沈沈的眼底總算窺得幾絲光亮。
紀筠璧清俊的眉目間隱現不悅，本欲說些什麽，可白芙芝馬上將手蓋在他手背上，示意無需搭理，他也只能作罷，暫且默許了那“無關”的人待在她們亭子內。
好歹是消停下來，白芙芝不想太過引人註目，雖然已經被註目過頭了……但是好過一直當現眼包的好，所以盡量大事化小。
她目光慣性劃過上方亭臺，終於覷見蘇蘊霖往這邊看了眼，他神色有霎那的凝重，一瞬後又恢覆如初，像看到什麽好笑的事，馬上側過身與廉瑛貼耳說著悄悄話。
白芙芝搭在膝上的手微微縮緊，假裝沒看到剛剛的畫面，努力忽略掉心裏頭的那點煩悶。
湖水中央的臺面上，主辦者聲如洪鐘宣告下一份珍品即將上稀寶——蓮紋千年寒玉棺。
估摸著是意識到大夥重心沒在拍賣物品上，而瓊光盛會的時間又快接近尾聲，所以只能把幾件有分量的珍稀寶貝擡上來了。
果不其然，湖面四周的人群中也有人開始響應，眾多視線漸漸回歸到了拍賣展示臺上。
蓮紋千年寒玉棺，全棺用頂好的寒玉做成，即使日光之下，都似乎能看到玉棺通體散發著溫潤淡雅的光芒，棺身外邊雕刻的圖騰都是栩栩如生、精美絕倫，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寶物。
只是其作用是否如傳言中說的那麽神奇，還有待定奪，但光是看整體的外表，也覺得非平凡之物。
寒玉棺開價一千兩起拍，價高者得。
白芙芝聽得心肝只跳，千兩啊！給她多好，直接可以下半輩子躺平養老了！
還以為價格過高，大家可能會猶豫，不會那麽快喊價，可是臺上話音剛落，人群中馬上就有人開始競拍。
“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三千兩。”
“五千兩！”
白芙芝：“……”
江湖上終究是有錢人過多，打擾了。
不是大家哪裏搞的產業啊？怎麽一個個這麽有錢？？這些錢她得攢多久啊？
哪位大佬分享一下發家致富的秘籍，她願意拍下！
隨著五千兩的報價，周遭難得安靜了片刻，確實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可供得起十幾戶普通人家一輩子的開銷了。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
眾人默默看向喊出高價聲音的方向，是剎闕幫幫主，廉瑛報出的價格。
如果再提價，無異於是在跟剎闕幫作對。
經過考量後，不少人只能放棄這一輪的稀世珍寶。
可也沒過多久，另一個方向有樂呵地笑聲傳來，似在與其商量：“瑛妹子，我家老祖宗馬上仙去，眼下差一副這樣的棺材，待駕鶴西去後，俗世肉身也可供我們後輩供拜，還勞煩瑛妹子給個面子。”
說話人正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尉遲世家當家人，尉遲蕪。
江湖四大世家，排在首位的本是達奚，可是隨著時間推移，達奚漸而衰弱，而尉遲當家人武功修煉突破瓶頸，功力大增，慢慢也帶領家族占得首位，話語權自然也有分量起來。
剎闕幫與尉遲世家一直交好，本以為當家人都這麽說了，暗裏大家也明白，如果廉瑛讓一步，就等於尉遲世家欠著剎闕幫一個人情，這已然也是不錯的買賣，可沒想到廉瑛卻面露難色，委婉拒絕了。
“蕪大姐，今日這事妹子怕是沒辦法應承了，實在也是我幫所需，這口棺材日後有用，除了這事，其他任何需要幫助的，我定當是義不容辭。”
廉瑛明面上也不具體說自己需要這口棺材做何用處，總之就是沒答應對方的請求。
一時之間，尉遲蕪臉上一會青一會白，按理說來，年紀大些的長輩都當眾開口了，被如此幹脆拒絕，也算是掉了臉面，於是忍氣吞聲後，只能跟著規矩來，加價到了五千零一兩，明顯是要跟廉瑛對著來了。
眾人看著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犯到了對方的黴頭，可暗地裏又興奮著，只等著看這口寒玉棺花落誰家。
可萬萬沒想以為只有兩方大佬拼價了，可中間又突兀被人橫插一腳：“六千兩！”
是誰？！！
膽子忒實大，硬生生把價格又擡上了不少，這不得直接惹了兩家人的不悅！
白芙芝眉心一跳，聽著身邊人不急不緩的喊了聲價格，成功把人群的視線再次吸引過來，她這處亭子又又又成了聚焦點。
這時刻，她只恨不得可以找個地方鉆進去。
桑舒彥輕描淡寫開口：“今日來瓊光，便是沖著這口棺來的，本想拍下給亡妻用，現在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得知妻主尚在人間，已經勝過千喜萬喜。”
人群有人嘟囔：“那還拍做何用？”
問出大多人的心聲，難得桑舒彥心情大好，還真解釋了：“百年之後，妻夫同棺，生死不離。”
他沒有話多的習慣，這番解釋明顯不是說給其他人聽的，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頗有深意地望了望旁邊人。
何人能值得桑舒彥做到這種地步，大家潛意識下，一致看向中間坐席那個不出眾的藥童。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夥內心嘖嘖稱嘆，愈發想知道這位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聖。
白芙芝額角的冷汗都快滑落下來：這現眼包她怕是當定了……
今日之事，真是太多的出乎意料，接下來再發生什麽，只怕眾人也不覺得稀奇了。
能在尉遲世家和剎闕幫的競爭中插一腳的，塢剡教確實也是有這個實力和膽量。
以為是再不可能多了，僅此三派的競爭，但是下一時馬上又有人接話：“七千兩！”
這道如雷轟鳴過大腦的聲音正從她左邊傳來。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百年之後，我與妻主同冢而眠，願修得下一世緣分。”
不知怎得，紀筠璧也開始參與其中，語畢後，還特意與白芙芝十指相扣。
啊不是！！他倆有這個錢直接給她不好麽？？就為了拍口莫名其妙帶著噱頭的棺材？！！
暴遣天物啊！不對！暴遣銀兩啊啊啊！！
縮在角落裏的樂漳興致也上來了，哼哧對著木頭臉一樣的雁翎挑釁道：“你家主子肯定不如我師傅有錢，趁早放棄吧。”
也不想想他們尋仙谷，每月進賬不知凡幾，多少大人物、大商賈為求得延年益壽或者重病求醫、療傷等，大把送錢給他們谷裏，豈能差這點銀子？
這回樂漳多嘴，卻意外沒有被點啞穴，他更是得意翹嘴知道自己懟對了。
可雁翎板著臉，冷眼斜睨：“那可不一定。”
也不想想各地每月有多少刺殺任務派遣給塢剡教，刺殺難度越高的人物，賞金越多；甚至有些個別的暗殺任務，對應的是黃金萬兩，這還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閑工夫接任務。
況且主子名下還有各種產業，大把的地契房契。
覺得塢剡教沒錢？真是開了天大的玩笑。
這下子沈默的是剎闕幫和尉遲世家。
兩個當家的都沒有立即加價了，要知道這報出的銀子對她們而言，真不是個小數目，可供幫派世家上下人口花銷用度很長一段時間了。
塢剡教平日裏神出鬼沒，不跟黑白兩道的任何勢力交好，真拿不準他們的行事風格，同一方面，也是對桑舒彥的實力有所忌憚，不敢隨意招惹。
可是那戴著帷帽的男子又是各方勢力？公然與桑舒彥叫板，想必也不是個普通人。
一時之間，尉遲蕪和廉瑛陷入了遲疑，思忖著還要不要這口寒玉棺。
周遭倏然沈靜下來，只剩下這邊亭子裏的二人似要爭出高低，都充斥著對蓮紋千年寒玉棺勢在必得的態度不停加價。
拍賣的價格已經直逼到萬兩以上，無疑不是叫大家倒吸口氣，忒實是太有錢了。
讓大多女人已經開始嫉妒起他們口中的妻主，都迫切想知道這個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不可能是中間那個無名小輩吧，怎麽看都看不出這個人身上有任何閃光的點。
而坐在中間的這位“無名小輩”只恨不得有遁地術才好，能夠馬上消失在原地。
正當她腦仁突突直跳，準備拍桌走人，留他們愛幹嘛幹嘛時，就被一道驚呼止住了這邊熱火朝天的加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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