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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朝暮1 天風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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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朝暮1 天風姤。

日記是用簡體漢字寫的, 只有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能夠輕易看懂。

“家鄉的字啊,我都快忘記怎麽寫了,”曲笙尋再一次環視整個屋子,忽然徹底明白了夜燭明對她毫無底線的寵溺和縱容, 以及傾盡心力的栽培和扶植。

曲笙尋的視線又落在那個手搖發電機的風車上面, 她再一次捏住手柄搖晃起來, 風車轉動,燈泡又亮了,似乎是某種跨越時空的對話。

宋時綏繼續小心翼翼地翻閱著日記本,往後的紙頁都是空白的,因為時間過去太久, 紙張變得很軟很脆弱, 翻到最後一頁時,宋時綏小聲驚呼:“快看,這上面畫著一個陣法圖。”

曲笙尋和扶洮湊過來, 那是一個很覆雜的陣法, 只完成了一半, 宋時綏說道:“是鬼道陣法,看這個筆觸和力道, 這不是馮鏡的筆跡,應該是日記本裏提到的嘉蘭留下的, 曲子,我們得找商枝看看,可是就這麽撕毀, 是不是也不太好?”

這本日記歷經了一千二百年的歲月,被夜燭明保存的如此完好,可見是對他極為重要, 至親至愛之人逝去後,這本日記對夜燭明來說承載了太多的念想。

扶洮說道:“這是夜老前輩的愛物,不能輕易損毀,我略懂丹青,回到極樂天宮後我可以為兩位姑娘臨摹一張。”

他握住了曲笙尋的手腕,柔情蜜意旁若無人地說道:“阿笙,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的。”

曲笙尋把日記本合上,呵呵一聲,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一分的付出被你說成了十分的感動,你這算盤敲的挺響啊。”

扶洮訥訥。

她把日記本十分小心地揣在了懷裏,密室裏能帶走的寶物全都被三個人扛走了,剩下一些實在帶不走的就在這裏放著,回到極樂天宮後,一只顏色鮮艷的藍綠鸚鵡飛到了扶洮的宮殿。

藍綠鸚鵡站在櫻花樹的一根枝杈上,開口說道:“羽朝大澤山與東陽山,西海劍門山與隱秀山,金月青幕山與玉華山,玉京三絕山和空翠山,北闕龍牙山與天狼山,扶風紫金山和重雲山,這些山相繼山崩,封眠的九品天人紛紛蘇醒入世了!”

二次山崩遠比第一次山崩更加可怕,因為二次山崩蘇醒的九品天人實在是多了,他們失去了捕獲太歲的先機,卻也因此得到了足夠的情報,為此可以做出更加充足的準備。

“不好!”曲笙尋豁然起身,“我不能再等了,我要鑄劍去了!”

宋時綏問道:“你去哪裏?”

曲笙尋說道:“我要去火炎山,但在鑄劍之前,我要先去一趟落日澗。”

扶洮問道:“為何去落日澗?”

宋時綏看了一眼曲笙尋,又看了一眼扶洮,頓了頓,說道:“因為落日澗有一條蜃龍。”

十二條蜃龍,十條墜入碧海,一條墜入落日澗,另一條蜃龍不知所蹤,夜燭明鍛造的護山神龍也屬於蜃龍,但是因為缺少了某種珍稀的金屬,所以護山蜃龍只能遁地,無法飛天。

扶洮滿臉無可奈何:“阿笙,你就算鑄出世界上最鋒利的劍又能如何,到了九品境界,兵器的鋒利與否已經不重要了。”

曲笙尋看了扶洮一眼,立刻闖進屋子裏收拾出一堆大包小包帶在身上,她忙得像個旋轉的陀螺,收拾完東西之後二話不說,拉著宋時綏的手就往外走。

扶洮小跑著跟上,“阿笙,你去哪?”

“老宋跟我去就行了,扶洮你幫我看家,我師尊,還有我和我師尊的全部身家都在你這兒了!”

說著,她拽著宋時綏的袖子就往外沖,耳旁盡是呼嘯的風聲,宋時綏說道:“曲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去火炎山,我要去鑄劍。”

宋時綏有些遲疑地說道:“曲子,雖然我總覺扶洮輕佻,但他說的話也很有道理,到了九品這個境界,兵器的鋒利與否已經不是決定戰局勝利的關鍵因素了,就算你真的做出了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劍,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兩人輕功極好,交談間已經遠離了極樂天宮,腳下是一望無際的綠色林海。

四周左右都杳無人煙,曲笙尋急切地說道:“不,在我融入庚金之後,我對這些人深惡痛絕,我發誓要和這幫一心想要長生的混蛋勢不兩立,師尊告訴我,如果想斬斷這些人的長生夢,就必須鍛造出一把最鋒利的劍,我當時不明白,但我相信我的師尊,因為我知道我的師尊從來都不會騙我,所以我一心想要鑄劍。”

她狠狠喘了一口氣,“但是現在我明白了,我師尊說的那把最鋒利的劍,劍鋒所指之處並不是那些九品天人,而是蜃龍!他沒有來得及告訴我!他被刺殺的原因不只是細雪劍那麽簡單!而是因為他會影響整個戰局的勝敗走向!”

見她太過激動,宋時綏趕緊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曲子,你慢慢說。”

“我師尊以前給我講過關於蜃龍的故事,他說蜃龍之所以不能飛天,是因為蜃龍失控之後他出手將蜃龍鎖住了。”

“鎖住蜃龍?”宋時綏有些愕然,“怎麽鎖?”

“我師尊說過,失控的蜃龍危害性太大了,放任下去會導致生靈塗炭,他說蜃龍神智有損,魂靈有缺,銅汁封眼,咒枷纏身,所以蜃龍墜海之後再也飛不了天。”

“咒枷是什麽?”

“是一種刻滿了符文的鎖鏈,鎖住了蜃龍身上的各個關節,因為每一條蜃龍都擁有九品天人的戰力,破壞性太恐怖,所以這種鎖鏈的質地非常的堅硬,哪怕是九品天人的全力一擊,也無法將這種鎖鏈斬斷。”

宋時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想要斬斷他們的長生夢,就先要斬斷蜃龍身上的鎖鏈!

*

空翠山崩,手拿折扇身穿淡青色衣衫的男子從山中走來,腳尖一點,便輕飄飄地踏入了雲端。

大澤山崩,手持古劍的男子腳踏虛空,迎風而立,身姿颯沓如流星,黑霧湧現,黑雲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人,笑道:“哈哈,可真是熱鬧啊。”

東陽山崩,發如熾火的中年男子從煙塵中走出,雙眸與發色皆為赤紅,每走一步,空氣便泛起一陣奇異的波動,周圍的草木皆迅速地發黃發蔫,地上留下一串焦枯的似乎被高溫炙烤過的腳印。

劍門山崩,黑雲遮天,懷抱金琵琶的男子帶著鬼臉面具從疊嶂的山林中走出,鬼卒列成兩排,群魔亂舞,夾道歡迎。

隱秀山崩,鬼哭狼嚎,一個穿著黑白八卦道服的中年男子從煙塵和不詳的紅光中走出,雙目漆黑如墨,發絲半黑半白,手持一把黑白柳琴。

青幕山崩,一個滿是書生氣的中年男子從山中走出,他氣質儒雅,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衣衫,頭上帶著黑色方帽,身後背著兩把刀鞘漆黑的刀。

玉華山崩,白衣白發的仙人從青紗帳似的群山峻嶺裏走出,雪白衣袖垂落時,露出了手腕上帶著的一個工藝覆雜的金手鐲,金子被鍛造成麥穗模樣,環繞著手鐲中間的一輪金色月亮。

龍牙山崩,傾塌的山石之間,一個體格雄壯魁偉的男子站在一塊巨石頭上,他手拿藍銀色的流星錘,下身穿著獸皮縫制的褲子和鞋子,上半身卻打著赤膊,精裝的身體上滿是縱橫交錯的疤痕,有些傷痕猙獰地隆起,如一條條蜈蚣似的盤踞在他身軀上。

天狼山崩,穿著帝王服侍頭戴冠冕的男子從滿山的紅光裏走出,冠冕垂下的珠簾遮住了他上半張臉,他露出的下半邊臉在紅光中威嚴又妖異,他左手持著一把金光閃閃的寶劍,右手握著一枚玉符,珠簾晃動間,隱隱露出一雙銳利的眼。

紫金山崩,穿著一身桃紅色衣衫的男子踏雲而來,他姿容艷麗,臉上帶笑,一雙眼睛顧盼生輝,衣衫上罩著一層桃紅色的薄紗,乘風而立時薄紗舞動,仿佛立在雲端之上的仙子。

重雲山崩,穿著黑色短打勁裝,扛著黑色大鐵錘的精壯中年男子從山中走出,腳下似乎含著千鈞的力道,每走一步腳下的大地都會跟著震上一震。

封印陣法已毀,三絕山崩,詭異紅光中穿著一襲玉色衣衫的男子從穿空亂石裏走出,天上雷雲紛湧,天雷劈落,男子不閃不避,他張開手掌,掌心握著三枚銅錢。

雷光降下,男子睜開一雙金綠琉璃眼,原地起卦

銅錢落地的聲音響起。

有人高喝起來,用古怪的調子吟唱著。

“如有神助,占蔔長生!”

黑雲遮天,風雷大作,又有更多的人吟唱起來。

“如有神助,占蔔長生!”

“如有神助,占蔔長生!”

從封眠中蘇醒的天人騰雲駕霧,乘風馭雪,風聲哀嚎,又是一場浩劫。

二次山崩後的第二十七天,長生殿那個青銅澆築的大殿中,無數條漆黑鐵索之上,王座從最初的四個,已經增加到如今的二十四個,王座上坐滿了人,一千二百年的人傑皆匯集此處,看著占蔔出的卦象。

“哦,這卦象倒有意思。”

“此卦為天風垢。”

“上乾下巽,乾為天,巽為風,變卦為澤風大過,上兌下巽,兌為澤,澤在風上,有澤水淹沒木舟之象。”

“女壯,勿用取女。”

“女子過於強勢,不適合娶為妻室,寓意陰陽相遇,剛柔相濟,但陰柔漸盛,有與陽剛相爭之勢。”

不知是誰笑了一聲,悠悠說道:“看來這次的太歲是個女子,還是個不好惹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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