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關燈
第123章

淩晨的空氣最為寒冷, 但即便如此,江臨琛仍在門口擁抱了溫之皎許久。他抱得很緊,手臂攔住她的肩膀, 吻從發絲落到耳朵後。

溫之皎本來就醉了,全身熱著呢,被江臨琛這麽抱著, 一時間很是感覺全身發汗。她有氣無力地推他肩膀, 想從他胸前鉆出來,卻被擁得更緊了。

她話音含糊, “放開,熱, 我難、難受……”

江臨琛深深吸了口氣, 眼鏡蹭到她的發絲,也被他們之間的呼吸染上了些許霧氣。可他絲毫顧不得那麽多,又蹭了她一會兒, 才終於松開懷抱。

溫之皎終於長長喘了口氣, 微醺的臉上紅潤而透著細密的汗水,幾縷發絲都黏在了臉上。她身體掛在他的手臂上,仰著頭,眼睛亮晶晶, 可話音一聽就知道還醉醺醺的,“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江臨琛臉上有了微笑,眼鏡下的眼睛有了些疑惑,“我只是有點想你了。”

他又道:“天氣很晚了,你一直沒有回消息,我有些擔心你的安全。”

江臨琛說完,卻見她把眉毛擡高又放下, 眼睛瞇著,像是懷疑。

他擡起手理了理她的發絲,又親了下她的額頭,“一股酒味兒,等會讓傭人給你煮點醒酒湯,喝完了等醒酒再睡。”

溫之皎迷惑地點頭,像出神,眼睛聚不了焦似的。

她又伸出手,“不是說帶了禮物嗎?給我。”

江臨琛笑了下,“在大衣口袋裏。”

“哦,好。”溫之皎又是點頭,費勁地身上的大衣裏掏了掏,好一會兒,她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盒子裏是一條造型別致的手鏈。手鏈上點綴著紅色的寶石,即便在夜間,也能看出來流動的紅色光芒。她笑起來,“好看誒。”

江臨琛見她笑,也笑起來,親了下她的臉,“我幫你戴上。”

她便也伸出一只胳膊,抵住他的胸膛。

隔著襯衣,那熾熱的胸膛與跳動的聲音仍然傳到她的手心上。

江臨琛低頭,將大衣和她的袖子挽起。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就淡了,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晦暗。

溫之皎有些奇怪,迷迷糊糊地看向手腕。很快,她望見她手腕上纏著一圈紙手環,鱗次櫛比的構造上是密密麻麻的數字。

她想了會兒,想起來,這是購物小票。

溫之皎和顧也吃飯前還去逛了本地超市,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特色小零食和玩具。自然也打出了一條長長的購物小票。後來他們吃飯,餐廳人多,他們等座時,顧也閑著沒事就把小票纏成了一個紙質手環套她手上了。

她笑他像小學生,又把他隨身帶的煙盒拿走了,從裏面撕了錫箔包裝紙纏他發絲上假裝是錫紙燙。打鬧中,終於能進餐廳吃飯了,他們就也都忘了這個事。

溫之皎舌頭有些大,腦子很混沌。一看江臨琛,他臉上又像溫和明朗的樣子,方才他那臉上的沈仿佛錯覺似的。

江臨琛擡起手指,撕下了她手腕上的手環,低著頭,將錦盒的項鏈取出系在她手腕上。溫之皎在他懷裏靠著,擡起手,對著庭院門口的路燈照了照,望見寶石切面上跳蕩的光落在白皙的手腕上。

溫之皎笑起來,“好看,確實好看。”

她眼皮有點睜不開。

真受不了,那酒一開始感覺酸酸甜甜的,怎麽時間越久越覺得醉。

江臨琛回頭,打開門,扶著溫之皎,“你喜歡就好,回去休息吧。”

“嗯嗯嗯——”溫之皎在他懷裏回頭,一把勾住他的脖頸,“江臨琛。”

江臨琛停了動作,低頭看她,“怎麽了?”

他有幾縷黑發落在臉旁,俊美的臉上在燈光映照下顯出了幾分擔憂。她仰著頭,唇動了下,他便俯身,“你說——”

江臨琛話音被一陣帶著醉意的溫熱堵住,他驚愕幾秒,扶住了她的腰部。

溫之皎踮著腳,勾著他的脖頸,吻了幾秒就笑一會兒,帶著酒味的玫瑰香混合著熱氣。她的笑聲有點沙啞,又有點惡意似的,“你好點沒有?”

江臨琛被她突然一吻,還未吻回去,她便抽離,令他有些恍惚,“什麽?”

溫之皎卻又親他臉頰,親了下他的唇,仰頭,凝視他的眼睛。她的眼睛裏因醉意有些紅,有些濕,卻也亮,滿是笑。

江臨琛被她的視線攫取了所有註意力,只能望著她。

她擡起手,摘下他的眼鏡,他的眼睛下意識瞇了下,顯出幾分冷峻來。但頃刻間,他眉眼又彎了彎,格外溫柔而斯文。

“皎皎,你醉了,在外面太冷了,回去說。小心感冒。”

江臨琛說著,又看向她有些濕漉的唇。

“好,那我們回去。”

溫之皎點頭,手卻又勾住他的脖頸,吊在他身上。

江臨琛點頭,正要轉身,她卻又一墊腳吻他的唇。他再次驚愕,卻立刻扶緊了她的腰部,低頭吻回去,她捏著他的眼鏡,動作頗為愉悅地用眼鏡輕輕敲他的脖頸。

那敲擊毫無力道,冷意中帶了些酥癢,他的身軀幾乎都因為這敲擊而繃緊,唇舌的糾纏使得他愈發幹渴。他吻得十分投入,將所有帶著酒味的津液盡數掠奪而走,慢慢的,那醉意也像從她身上傳染到他身上了似的,他有了些眩暈。

溫之皎仰頭,抽離這吻,眼尾有了點濕潤,笑了聲。

江臨琛臉頰上也染上了潮紅,眼神怔忪,喉結滑動,又想要追逐她。她卻擡起手,推他胸口,他下意識後退,卻撞到絆住了臺階。

一時間,他有些踉蹌地向後摔去,狼狽地坐在臺階上,背部靠住了門。溫之皎也摔在他懷裏,他立刻用腿接住她,她便也跪在他腿上,身體緊貼他的胸膛。

路燈將門口照出一小片昏黃,他們坐在光芒中。

“嘶——”

江臨琛倒吸了口冷氣。

他又低頭望她。

她懵了幾秒,又笑了起來,像是覺得很好玩似的,調整了下姿勢,側坐在他腿上。

溫之皎戳他的臉,“還委屈嗎?”

江臨琛沈默了幾秒,笑了下,“我嗎?沒有。”

溫之皎也笑,手臂掛在他脖頸上,仰著頭看他的臉,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真的不委屈啊?真的不難過啊?我剛剛一下車,感覺你快哭了,特別可憐。”

江臨琛笑掛不住了,低著頭,沒看她。

“要是你還說沒事,那我就回去睡覺啦。”溫之皎繼續看著他,又道:“所以,你——”

“嗯。”江臨琛應了聲,打斷了她的話,一把把她抱緊。他那總顯得游刃有餘的姿態全然消散了,眼睛又有點紅,湊過來貼著她的臉親,話驟然密了起來,“憑什麽不是顧也就是謝觀鶴?我都那麽久沒有見你了,一直在醫院裏走不開,本來應該是我先到的。皎皎,為什麽一條信息都不回?他甚至都沒有帶禮物!皎皎,你看看我,這條項鏈我選了很久,我知道你一定喜歡的!”

他的負面情緒轟然炸開,仿佛又像是在玻璃電話亭裏,恐懼癥犯了之後,所有壓在成熟聰明的溫柔假面下的怨念炸開了似的。

“你跟他玩了那麽久,現在才回來,你就這麽喜歡顧也嗎?我不明白,究竟我差在哪裏?你告訴我好不好?皎皎,皎皎,我好難過……我好想見到你,想得都沒怎麽睡覺……皎皎,再陪我一會兒……皎皎,我明明也很優秀,我等了你好久……”

江臨琛開始吻她,啜她,吸她的肌膚,他說話的速度又快又毫無起伏更無邏輯,完全是想到什麽說什麽。他的話在唇舌裏與空氣與她的肌膚混成悶悶的聲音,他親她的耳朵,吻她的脖頸,溫熱的濕潤一路刺激得她起雞皮疙瘩,她想要抽離,他的腿卻固定住她的腰部,肩貼她,手臂禁錮她,把她抱得嚴嚴實實。

救命,救命,怎麽比她想象中的更瘋啊……

溫之皎有點後悔哄他了,反覆想要掙脫,卻被黏得更緊了。她聽他說話聽得頭更暈,被他親得呼吸急促,又被他抱得渾身發汗。可他的失控一有了開頭,就一點都不打算停,將她的手指手背,手心手臂,所有能觸及到的肌膚全部都吻了一遍後,才將腦袋埋在她脖頸上。

溫之皎被纏得受不了了,推他腦袋,“好了沒有?”

江臨琛話音悶悶的,“沒有。”

溫之皎將手伸進他的黑發中,輕輕扯他頭發,“現在還沒好嗎?”

江臨琛頓了下,“沒有。”

溫之皎本來被他弄得有點煩,現在又覺得很好玩了,於是從他的頭發摸到耳朵。她保住他腦袋,輕聲道:“我想你了。現在呢?”

江臨琛擡起頭,沒了眼鏡的遮擋,那微紅的眼睛裏的濕潤便格外明顯了。他眉眼柔軟了些,卻偏開眼睛,沒說話。

溫之皎親了他的眼睛,又道:“我頭真的好暈,我要睡覺了。”

“好。”江臨琛這麽說著,卻又看她,“皎皎。”

溫之皎:“……”

她有點絕望,又親了下他另一只眼。

江臨琛這才笑了下,沒看她的眼睛,可那笑很快又蔓延到眼睛裏。

不多時,他扶著她起身,又恢覆成之前那一切盡在掌握的聰明人的樣子了,顯得可靠又體貼。他將她安置在沙發上,給她蓋上毯子,叫傭人煮好醒酒湯,又心情愉悅地吻了下她的臉才離開。

溫之皎喝完醒酒湯,仍然還是暈乎乎的,艱難地洗漱完,才被傭人扶著回房間。她路過書房時,卻見書房裏仍然亮著燈。

都淩晨了,按理說謝觀鶴早該睡了。

他擁有著格外恐怖的健康作息。

溫之皎叫停傭人,打了個混著酒味和湯味的哈欠,擰開門。

書房裏,謝觀鶴背對著她,手裏握著毛筆,似乎在畫畫。她便依靠著門邊,喊了聲,“謝觀鶴。”

謝觀鶴轉過身,金相玉質的面容上有著溫潤的笑,在燈光下,愈發顯出幾分清冷飄逸的氣質來。他道:“溫小姐回來了?”

溫之皎點頭,卻又打了個哈欠,“你怎麽還不睡?”

謝觀鶴道:“睡不著。”

他又道:“早點休息,養養精神,明天要去古堡了。”

在這樣的氣氛當中,他們並沒有多少話好說。

溫之皎也只是揉了揉腦袋,轉過身,卻又回頭道:“對了,下午的時候你想說什麽來著?”

謝觀鶴黑眸彎了下,“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哦那就好。”溫之皎徹底走了,關上門,“晚安。不對,再一會兒都要說早安了,隨便你怎麽安吧。”

“哢嚓——”

門落了鎖。

謝觀鶴轉過身,放下了毛筆。

他望向宣紙上形態各異的貓,垂著眼。

溫之皎回到臥室,鉆進被窩裏,滿腦子都是過兩天去古堡,睡得格外昏沈。

窗外的暗色終於有了些亮度,慢慢的,太陽也露了臉。

時間在溫之皎對古堡出游的期待下過得很慢,但在她專心畫畫和騷擾謝觀鶴,以及顧也、江臨琛這幾日時不時的拜訪下又顯得很快。

兩日一轉眼過去。

溫之皎一大早就醒來了,她困倦地打開窗戶透氣。

剛一打開,便望見幾輛車已經等在樓下了。

看來差不多要出發了。

她很有些開心地奔去洗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